犯人仍然披着伪装,在校园里蛰伏潜行。
虽然我密切地关注着案件,但也时时关注着刘媛媛。
算来已有两个礼拜没见过刘媛媛了,作为她的男朋友,我确实关心得太少,这段感情刚开了个头,就磨难重重。当时承诺自己会做她的守护天使,一半出自真心,另一半算是一时冲动。唉!怪只怪自己当时虚荣作祟,到现在为止,就没干过一件男朋友该干的事。
所以,为了弥补前些日子感情的淡漠,我豁出去了。
11月24日星期二
今天,我从校门口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红玫瑰,总共99朵。又从杂货铺扛了一箱方便面回寝室,因为我花光了这个月的伙食费,本月将注定和康师傅一起过了。
查了查刘媛媛上午的课程表,总共四节课,分别是政治、体育、音乐以及一门专业课。俗话说:柿子捡软的捏,要挑个好欺负的老师的课,我计划才能得逞。那就挑音乐课吧。。
我学绘画,也算搞艺术的,人比较感性。所以当我听见门缝中传来悠扬的乐曲时,身心无比舒畅,近来的烦心事像臭汗一样从头上被挥去。我得意忘形地哼起了我的保留曲目:
鸟在高飞,
花在盛开,
江山壮丽,
人民豪迈,
我们伟大的祖国。
“哗”的一声,音乐教室的门被打开,我捧着花,张大着嘴站在原地。里面目光齐唰唰地集中在我身上,可能激昂的革命歌曲唱得太响,整个教室的人都听见了。
我很容易在人堆中找到了刘媛媛的座位,因为所有人都在大笑,她则表情木然,可我知道她心里一定跌宕起伏。
我不顾音乐老师的阻止,深情款款地经过课桌,穿过不时响起的口哨声,走到刘媛媛的身边。
我学着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右膝跪地,奉上无比鲜艳的玫瑰。刘媛媛笑得像朵盛开的鲜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校花”,粉嘟嘟的嘴结结实实给了我一记香吻。我紧紧地拥抱住她,任由玫瑰花瓣在我们之间被挤碎、掉落。
全场欢声雷动,连音乐老师也露出了祝福的笑容。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我终于抱得美人归。
“喂喂喂!你在鬼叫什么呢!”
我睁开眼,发现眼前是音乐教室的大门,站在门口对我说话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
不好意思!刚才都是我的幻想……
我正僵着,下课铃声在头顶上响了起来,居然下课了!
络腮胡转头宣布下课,原来他就是音乐老师,外形比我幻想里的野兽派了一点。手里的玫瑰花,被涌出的人潮挤落在地,众人肆意践踏着玫瑰花瓣,我都没办法抓个人赔钱。
我赌气地把手上的花砸在了墙上,推拨开碍事的人堆,往音乐教室里横冲直撞。
“你怎么来了?”
当我听见方静声音的同时,目睹了令人沮丧的一幕。
一位男生斜跨着一条腿,坐在刘媛媛的课桌上,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刘媛媛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看起来完全不像经历过两次可怕事件。
方静的叫声惊扰了他们的对话,男生转过头来望了我一眼。
我一看他的脸,好白!
男人的皮肤居然这么白,是不是他父母都是白化病人?我心里歹毒地想道。
刘媛媛见了我,露出迷人的笑容,亲昵地过来搂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拉到那位男生的跟前,介绍道:“舒米,这是我男朋友。这是舒米。”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汴羽田和我说的那些有关男人吸引女人的数据。
叫舒米的男生身材偏瘦,比我略高一些,长相完全就是一副小白脸的嘴脸,和我说话时目光左右飘忽,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我表现得落落大方,主动和他握手,假装关心,问了问他在学校的情况。
他是商业管理大二的学生,比我们高一年级。因为和刘媛媛都在学校的话剧社团,所以最近商量着排一出话剧,希望能够在学校公演。
我嘴上说:“我女朋友在话剧上还是新手,你社长要多费心了。”心里却想着:你小子胆子不小,泡妞泡到我头上来了,等有机会一定整你。
看到舒米极不自然的表情,我重新找回了自信,昂首阔步地搂着刘媛媛一起出了教室。
我能想象出,背后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惨白了。
少了教室里的那份喧嚷,我和刘媛媛也双双陷入了寂静。虽然手挽着手,可我感觉彼此的心,却很远。
我默默地打量着身旁的她,其实我挺喜欢偷看自然状态下的她,身材完全就是按照黄金比例分的,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再加上一张绝美无瑕的脸,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看着看着,我又开始想入非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干吗啊?”
偷看被发现,我掩饰道:“最近都没见你,看看你瘦了没有。”
“我没事。”刘媛媛一向坚强,她反问起我来,“听说你的头被打成了脑震荡,不会影响你的智商吧?”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汴羽田这小子又在刘媛媛面前夸大过我的病情了。我不怕蓝天那样的对手,就怕有汴羽田这样的兄弟:“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忽然刘媛媛低下了头,道歉道:“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太忙了,都没能赶去看你,你不要生我气哦!”
“怎么会呢!我这点小伤算什么?你学习要紧。”
“知道是谁打了你吗?”
“不知道。”
“会不会是蓝天找人干的?”
其实我也吃不准,但凭直觉,我觉得不是。
话题走进了一条黑暗而又不着尽头的胡同里,不知道当阳光照射进此处时,会有怎样的景象,也不知道它的深处究竟有怎样的真相。
良久,我才问道:“上次,你为什么约我去沙坑?”
“哪次?”刘媛媛瞪大了眼。
“就是我头被打破的那天。”我没有刻意去提起那个日期,因为那天也是她再度受到袭击的日子,我生怕勾起她那段不堪的回忆。
刘媛媛勾我的手紧了一下,敏感的她还是意识到,那是很特别的一天。不过她告诉我,她从来没有约我去过沙坑。
果然不出洛力所料,约我去沙坑的人别有用心,很可能就是打我头的人。这人是谁,现在是个未知数。
“那天你为什么会在小树林呢?”我终于问出心头积聚已久的疑问。
她低头捋起一束垂下的刘海,当她试图掩饰或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动作。
我也不想急吼吼地逼问她,以退为进,叹一口气,拧了拧眉头,一副受伤状。
毕竟女孩子心肠软,嘟嘴说:“不是我不肯告诉你,是怕你吃醋。”
我豪放地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吃醋?”男人一定要大度,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内心的醋意。
“那天舒米约了我说话剧的事情,因为他是社长,我不好推托。”刘媛媛语调楚楚可怜。
我心想:这家伙居然还是社团的社长,假公济私泡妞的理由也太不动脑子了,没听说过话剧需要到小树林里讨论的。刘媛媛居然连这都会去,我产生了一点危机感,看来烦心的事情是接踵而来啊!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来解决,于是我笑嘻嘻地接着问:“你还记得你说三天后给我个交代,我正等着呢?”
不知为什么,刘媛媛脸颊飞起两片红晕,扭捏地低头捋了把头发:“现在不是已经没人怀疑你是强奸犯了吗?”
想来也是,近来连焦阳对我的态度都和善了起来。
“是你和警察说了那个犯人的特征?”我猜道。
刘媛媛摇摇头。
“你和教导主任说的?”
她仍然摇头。
“那你和焦阳说的?他那张嘴,你和他说,等于和全校都说了。”
“不是!不是……”刘媛媛一连说了六七个不是后,才告诉了我真相,“我告诉他们,奸杀案发生的那晚,你和我在一起。”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精神崩溃,她居然为了我,不惜舍了身体和声誉,我感动涕零。
“既然都是我的人了,不如今晚……”我抛了个媚眼过去,回过来的却是一记冷眼。
“想得美!”刘媛媛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我假装不高兴,停了下来,双手往胸前一绞。
她像只小白兔一样跑回我身边,勾起我的手,说:“走!我请你吃奶茶去。”
“好!我要珍珠多一点,奶茶多一点。”
“那就是两杯咯?”
“反正你买给我的,不管几杯我都能喝得下去。”
她轻轻地骂了句猪。
今天,虽然送花的事情搞砸了,但最后的结果和我期望的一样,我和刘媛媛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隔膜被消除,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在丰收的季节里,我收获了热恋。
8
在上海,一夜暴富的机会有两个:彩票和动迁。
某天,我家附近来了位视察民情的领导,他觉得这个地区还不够繁华,人民的生活还不够丰富,于是一拍脑袋,决议引进一个外国著名的游乐园。
当这个决议还只是传闻时,就有房地产商征了地,动迁了我家这片地区。
我家拿了笔动迁费,打算在附近另买一套,但房地产商为了牟取暴利,公布了还只是传闻的决议。一夜之间,此地房价蹿升了百分之三十,我家拿到的那笔动迁费瞬间贬值,不够买房了。
父亲决心全家租房,一来动迁费在手,买房不够,租房还是绰绰有余,二来可以住得离我学校近一些。
为了周末让我回家方便,资金充裕的母亲给我买了辆助动车,俗称“小毛驴”。为此,我感受到了来自动迁政策的温暖阳光。
有了泡妞利器“小毛驴”,我摆脱了在学校交通基本靠走的窘境,能带着刘媛媛玩遍学校周边,尝尽了附近的美食。
众多美味之中,刘媛媛最爱校门口老婆婆的麻辣烫,我俩经常吃完自己碗里的,去抢对方那碗。
到了双休日,我骑着“小毛驴”等在刘媛媛课外辅导的学校门口。一下课,她总笑盈盈地第一个走出校门,我帮她把沉甸甸的画具搁在“小毛驴”上,发动机车,在众学生羡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有时候,刘媛媛会缠着我陪她去买化妆品,女人的那些东西品种太多了,我看着就眼花,更别提一件件挑了。每次刘媛媛试指甲油的时候,就会用上我的十只手指,我只能在营业员小姐善意的嘲笑下,看着自己的手指甲被涂得五颜六色,以供她挑选。
她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指甲色泽时,我故意翘起兰花指,羞涩状抽回手,声音变成女人:“客官,奴婢还是黄花大闺女,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刘媛媛连同在场的几位营业员小姐全都笑得花枝颤抖。
我们俩天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天天都有想去干的事情。每天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就是并肩安静地坐在图书馆里,也会有幸福的感觉。
每当这时,我总出神地望着图书馆一尘不染的大玻璃窗,感慨年轻就是好啊!年轻就像家产万贯的富豪,有资本去挥霍你的青春,虚度你的光阴。
人生往往年少时,有时间却没钱,长大后,有了钱就不再有时间了。我挥霍时光的时候也把母亲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用得所剩无几。而正巧在这段时候,我们逛商场时,刘媛媛看中了一部苹果手机,但对于还是学生的我来说,买一部苹果手机的困难等于80年代初期买一台彩电。
对于从未送过礼物给刘媛媛的我来说,这部苹果手机压在心头口却难开,相信没有男人喜欢这种爱莫能助的感觉。
12月22日星期二
除了刘媛媛,另一个让我牵记心头的人——蓝天,与他之间的恩怨终于也有了结果。
今天,我正为了期末考试,而赶抄着同桌的笔记,教室门被一脚踢开。
上课老师见怪不怪,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同学,请随手关门。”
来者我认识,名叫殷吉辉,是大二的学生,同时也是蓝天死党。他衬衫下隐隐透着块状的肌肉群,看起来就像是个散打选手。表哥告诉过我,打架最怕遇上这种人,强壮,但不迟钝,能完美地结合力量和速度。他最出名的事情,是在考进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一拳撂倒了上任跆拳道社的社长。如果单挑的话,我是完全不会有胜算的。
他找我不是为了打架,而是替蓝天来找我去男厕所进行一番非正式会晤。
当着全班这么多人的面,我要是说不去,实在显得没胆,于是我站起身,在老师的讲课声中,头一个走出教室,殷吉辉面无表情地跟在我后面。
上课时的走廊空空荡荡,听着身后殷吉辉的脚步声,我心跳明显加速,不知道男厕所里是不是埋伏着蓝天的人,贸然进去,会让自己陷入前有蓝天,后有殷吉辉的困境。
我出来的时候,已经给洛力、杨光都打了暗号,我一出教室,眼角余光就瞄到杨光朝教导处跑去。洛力也不含糊,直接就跟在了殷吉辉的后面。
刚到男厕所门口,就闻到一股烟草夹杂着排泄物气味的恶臭。我捂着鼻子,掩饰着自己的踌躇,希望杨光能早些搬来救兵。
“蓝天在里面,进去!”殷吉辉用命令的口气说。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万一遭到突袭,站在门口也容易逃跑。
“怎么?怕了?为个妞打架不要命,现在缩了?”
经殷吉辉这么一激,我说:“谁缩了!进去就进去,谁怕谁啊!”
洛力见我头脑发热,想拉我一把,却被殷吉辉一下就挡了,他一只手抵着门框,拦住去路,说道:“他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他挡洛力的那下,看似绵软无力,却把洛力推出去两三步。只一下,洛力便明白了殷吉辉的实力,他朝我点点头,示意放心进去。我知道如果出事,洛力拼了命也会冲进来的,哪怕站在他面前的是殷吉辉。既然兄弟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大踏步往厕所里走,窗边站着蓝天和另一个小混混模样的学生,我进去之前,他们两人似乎在聊些什么,我一出现,谈话就中断了。蓝天拍拍小混混的头,小混混心领神会地往厕所外走去,与我擦身之后,歪嘴对我笑了笑,我肯定刚才他和蓝天一定是在谈论有关我的事情。
厕所里终于只剩下了我和蓝天两个人,没有一个伏兵。我和他身上的伤都结了疤,可心里却结了死结。
蓝天慢慢走近我,表情始终似笑非笑的状态,我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就后仰着头,嚣张地问了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蓝天突然脸上像被扫帚撸过一样,堆起一连串的假笑,“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前的事情你就不要太放在心上,千错万错都是我蓝天的错,我想从今往后,大家就是好兄弟了,以前的帐一笔勾销。”
说完,他将一根香烟抽出烟盒一截,然后将烟盒伸到了我的眼前。
这个寓意不难懂,接烟,答应化解。不接烟,继续对干。
在学校里,最蠢的莫过于就是和蓝天这样的人为敌,我的选择肯定是接过了烟,但婉言拒绝成为他的好兄弟:“我以学业为重,和读书没关系的事情,我也没兴趣。”我说的理由借鉴了汴羽田表白被拒时,一位女同学的台词。
原本以为,我的拒绝可能会引起蓝天的不快,可他却一反常态,好言相劝起来:“我知道自己平时在学校得罪很多人,我们之间的事情都怪我手下那几个小子,没事就爱在学校里勾搭女生,也不管人家有没有男朋友,我已经臭骂过他们了,你也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蓝天脸上堆着虚伪的笑,他把所有的责任卸了个干净,都推到了手下的身上,我真为替他卖命打架的手下感到不值。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虽然厌恶,面子上我还是要做到位,跟黑社会打交道,和谈生意是一样的,大家都虚伪得不得了。
我给了蓝天台阶下,他倒拾级而上,一只手就搭到了我的肩膀上,感觉我们冰释前嫌就成死党了。做黑社会其实也很简单,人际关系里只有朋友和敌人,没有其他角色。
“既然大家都是好兄弟了,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蓝天像是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
你最好还是跟我客气点吧。我心里想。
蓝天没给我回答的机会,说:“我的体育成绩一直不好,你能不能帮我弄点跑步卡?”
跑步卡是学校针对学习成绩优秀而体育成绩糟糕的学生准备的,每个学期只要坚持参加晨练的公里跑,每天就能获得一张跑步卡,收集到一定数量后,就能免修体育课。
刚开始我还以为蓝天是忌惮我和我的几个兄弟,因为我们为了彼此都是可以拼命的。
但蓝天低声下气找我要跑步卡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今天他约我来厕所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因为我的兄弟里有一个叫杨光,杨光是学校的文体委员,文体委员每天干的事情就是发跑步卡。
让蓝天挂科,应该是我们全寝室都想看到的情况,涉及到原则问题,我就不能再心口不一了。
“跑步卡的事情我没办法帮你,就算我们寝室里谁不去跑步,也拿不到跑步卡,老师最近查得很严。”
蓝天的手,一下就从我的肩膀上划了下来,又恢复了流氓腔:“是不是不给面子?”说着,他的手抄起了上衣的后摆,像有什么东西插在他的后裤袋里。
厕所门口的殷吉辉也探头张望了一下,随后我听见想要冲进来的洛力和他发生了冲突。
蓝天背后的那只手里,是不是握着铁棍之类的工具?汴羽田被打伤的脸这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是不是预示将要发生些什么?洛力会不会吃殷吉辉的亏?
就像被暴风雨掀翻的船只,这些杂乱无章的念头,不断沉浮于心中,正等待着下一轮巨浪。
“没事吧!”
我一走出厕所,和殷吉辉纠缠在一起的洛力,立刻迎了上来。
我失神地“嗯”了一声,算作答应。
“蓝天他有没有动你?”洛力问着,一边还对着背后的殷吉辉瞪了一眼。
“你在外面,他怎么敢动我?”我回答的声音很轻。
“你怎么怪怪的?”洛力推了把我的肩膀,“是不是蓝天在里面威胁你?”
被洛力一推,我插在后裤袋里的信封露了出来。
“哪有!你别瞎想了。没事,他想跟我们和解。”我若无其事地将信封又塞回了口袋。
“你答应了?”
“我就做做表面功夫。”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想着蓝天今天的笑脸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嗯。”洛力皱了皱眉头,提醒我,“你千万不要相信蓝天,这种人是不讲信誉的。汴羽田被打成那样你也看到了,你自己的脑震荡,说不定也是蓝天找人干的好事……”
“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洛力,两个人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时,杨光带着教导主任姗姗来迟。
看见蓝天和殷吉辉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教导主任才挺胸放声问:“学校里的捣乱份子,是不是又找你们麻烦了?”
他话里的一个“又”字,反映了他其实知道上次我和蓝天打架的事情,但学校方面从没有出面干涉过,可见教导主任虽然人高马大,在学校里身居要职,但一遇到事情,就一副国事家事天下事关我鸟事的腔调,学校里除了校长和校长他儿子的事,他一概能不管就不管,不能不管的事情拖到不用管为止。有了这样聪明绝顶的头脑,难怪他坐的位子一年比一年稳固。
可能听见教导主任的声音,蓝天回望了一眼。
教导主任哆嗦了一下,忙改口对我凶道:“你最近在学校挺活跃的,别给我惹事,否则别怪我请你父母来替你办退学。”
“退学就退学,正好能替父母省笔钱,到时候我一定会谢谢教导主任您的。”虽然教导主任比我高出一个头,但我全无怯意地仰头直视着他。
“我也是为了你好。”教导主任一下子口气就软下来了,但还要维护自己伟岸的形象,教诲道,“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没事,你们几个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多跟杨光学学。”
杨光连忙给他台阶下,接话道:“一般我们不招惹别人,但那几个流氓就是看我们不顺眼,老来欺负我们,实在没办法。”
“没办法啊没办法!”洛力摇头晃脑地附和着。
教导主任双手一摊,意思是事不关己,他高高挂起。
屁股决定脑袋,虽然学校里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教导主任乃个中精英。
“别理他了。”杨光对着远去的教导主任说道,“我好说歹说才把他拖来,他磨了这么久才来,就是不想管这事。我看到殷吉辉进来,真的吓了一跳。不管怎样,你没事就好。”
“没事?”洛力鼻孔里哼了一声,刚才在别人面前,洛力一直忍着,现在终于开口了,他背向着我,对杨光说,“你问问他吧!刚才在厕所里不知蓝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现在都快和蓝天称兄道弟了。”
洛力虽然没进过厕所,但他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的什么想法都瞒不了他。
杨光愣愣地问我:“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我气恼地走开了。
转出走廊,我急忙拿出后裤袋里的信封,厚厚的一沓钱,我仔细数了一遍,正好够我买一部苹果手机的钱。
被钱蒙蔽双眼的我,忽略了一点,这是第一次,我和洛力之间闹得不开心。
9
12月24日星期四
汴羽田的受伤,对他的泡妞事业影响很大,在伤愈之前,他不愿在人前抛头露面,时常一个人躲在画室里,勤练素描和水粉画。
这段时间的我,正和刘媛媛如胶似漆地整天在一起,学业荒废了不少。今天在画室里,突然发现自己的水平已经明显落后于汴羽田了。
画画时比较闷,我就拿汴羽田解闷了:“最近在画室里看到你,都在认真画画,是不是你小子开窍了?不追女孩要学习了?”
和汴羽田说话,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
“你过来。”汴羽田神秘兮兮地对我耳语道,“我打算学好画画,听说考上美院有裸体美女当人体模特。”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难怪人家说搞艺术和耍流氓到最后是殊途同归。
“今晚是平安夜,你给刘媛媛安排了什么节目?”说完他秘密进行中的宏图大志,汴羽田又开始刺探起我的隐私来。
“没什么特别的,骑车带她去吃顿好的。”我低调地说,然后反问他,“你呢?”
“别担心我,我就在寝室里呆着,你们三个晚回来,我也好帮你们开门。”
后来我才知道,汴羽田让洛力和杨光也晚点回来,不知他在搞什么鬼。
忽然听见有人在我背后说话,回头就见一只大手按在了我的左肩上。
焦阳假笑着站在我身后,可能他原本打算加入我们的闲聊,可一时又接不上话,但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来化解误会的。
我友好地对他会心一笑。
汴羽田问他:“今晚找到一起过的女孩了吗?”
焦阳的女朋友刚死,汴羽田不合时宜地问这样的问题,很可能点燃焦阳的怒火。我心头一阵紧张,关注着焦阳的表情变化。
“你以为我是你啊!那也太汴羽田了,喜新厌旧的……”焦阳一点没生气,似乎焦阳毫不在意。
男女之间忠贞这方面,我一直对焦阳放不下心,因为当年他父母的事情,焦阳对此尤为较真,较真得近乎偏执。当他父亲杀死他母亲的时候,焦阳的心里对“不忠”这两个字,已经定义为了死罪一条。
“你什么话啊!”汴羽田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对焦阳不满道。
“就是!就是!”我借题发挥,缓和气氛道,“就算汴羽田禽兽了一点,你也不能拿他名字当形容词啊!太过分了,下午茶你请。”
“有吃不吃猪头三。”汴羽田丢下画笔,准备起身去吃白食。
我给了焦阳一个示好的机会,彼此都心领神会,我俩有默契地对视一笑,并肩走在汴羽田的后面。
我拍拍胸前鼓起的地方,心如撞鹿,就等着下课去图书馆接刘媛媛。
其实,外套里面放着我准备好的圣诞礼物,我知道刘媛媛一定会喜欢的。这个惊喜一定要等到晚上,给刘媛媛出乎意外的圣诞大礼。
下课后,我去车棚拿车,只在周末开放的车棚,因为平安夜的缘故,管理员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后来我才知道,学校附近很多的餐饮娱乐场所,我们校长都有参股投资。平安夜能够带动学生的消费,所以今天如果不让出校,不是和学生过不去,而是同校长过不去,同校长过不去,也就是和自己的饭碗过去。这年头,没人会和自己过不去,所以管理员、门卫、保安一律放行。
我开着小毛驴,潇洒地来了个神龙摆尾,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图书馆的门口。
刘媛媛优美的身形从图书馆大门的阴影中出现,在侏罗纪般的本校,她的美丽显得太珍贵了。这一刻她的影像,我早已深深印刻在我的记忆深处了。
今天她上了彩妆,看起来光鲜照人,却一点没有化妆的痕迹,化妆技术真是没的说。她上身一件白色长袖T恤,胸前一串装饰亮片闪着金光,外面套了件红色连帽衫,这身是我最爱的装扮。我用大师的眼光,接着往下看,以往她都配一条超短裙,因为今天要坐我的小毛驴,所以换成了一条牛仔短裤,真够细心体贴,但也足够惹火了,腿上是厚绒的黑丝袜,若隐若现的美腿下,穿着一双黑亮的高跟鞋。方圆百米之内,不管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对着刘媛媛行注目礼。美女的威力真是大啊,短短的十几米,在无形中就变成了她的个人T台。
她熟练地搭着我肩膀,坐上小毛驴。瞬间,我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自豪感油然而生。
“Bye!Bye!”刘媛媛在我身后突然说道。
刚见面怎么就要再见?
我一扭头,才发现她是在和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舒米打招呼。
舒米朝我俩挥手作别,感觉假惺惺的,很恶心。
我心里暗暗不爽,这男人老是借机接近刘媛媛,他要是不除,刘媛媛身边就一直多个隐患。俗话说: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没有拆不散的情侣。
今晚平安夜,我没有多话,只是多长了个心眼。
天已暮色,太阳慢慢滑落,蓝天变幻成暗云,把学校的楼房映衬得金灿灿的。
开着小毛驴,在夕阳中载着美女往预定的饭店驶去。
当然,出校门时,小小的手机还是比较容易逃过门卫的搜查。
我想着打开礼物后刘媛媛抱着我狂亲的景象,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一个人偷笑什么呢?”
笑声迎着风,传到了后面刘媛媛的耳朵里。
“我问你,今晚是什么日子?”我的问题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平安夜啊!”刘媛媛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对。”我坐在前面,晃着头说,“到今天,我们两个人正好认识三个月,我的试用期到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转正了啊?”
“你转正之后,想当临时工,还是长期合同工?”刘媛媛边说,边把头靠在了我的背上。
“我想签个卖身契算了。”我往后仰去,想要索个香吻。
“你小心开车啊!”刘媛媛抵住我的脸,说道,“现在男人卖身是不值钱的。”
“你卖身给我也可以啊!”
“你脸皮真够厚的。”
刘媛媛双手操到了我的前胸,双手扣十,把我紧紧抱住,好像下一秒就要失去我似的。
我忘情地唱起了最爱的歌曲:
鸟在高飞,
花在盛开,
江山壮丽,
人民豪迈,
我们伟大的祖国。
等我们到了饭店,才发现里面站满了泡妞下血本的男生,就像吃饭不要钱一样,挤在收银台前。
这家饭店算是学校附近最好的饭店了,所以平安夜准备表白的男生,都会选择用一顿美味大餐,来俘获女孩们饱经大学食堂摧残的胃。从人体解剖图来看,胃和心位置相近,征服了胃,等于攻下了通往女孩心房的桥头堡。
而我早就制订了攻占桥头堡的作战计划,我一个星期前就预订了座位,报了预订号,服务员领我们到了座位。
因为实在腾不出双人桌,所以给了我们一张四人桌,并且饭店因为人手不够,点餐改成了自己去收银台排队。
于是,刘媛媛占位置,我去排队点餐。
排队时,我观察了一下饭店里的男男女女,很快就掌握了本校部分同学的恋爱进展情况。
诀窍在于,一般关系确立的情侣,都会并肩而坐,可以无时无刻地无限缠绵。而吃饭面对面坐的,不是老夫老妻就是还在考察期的情侣,大学阶段基本不会有老夫老妻的事情。我就在内心八卦着情侣们,为无聊的排队打发时光。
很快队伍排到了我,点了餐付了钱,我回到座位时,发现不对劲。
本该只属于我俩的座位上,又多出了两个女生。
刘媛媛见我回来,就像见了救星似的,她无可奈何地望了望两个女生,她们浓妆艳抹看起来就像KTV小姐,正起劲地聊着别人的是非。
饭店的环境已经吵杂得一塌糊涂了,我再不能容忍精心安排的两人世界被打扰了。
“小姐,不好意思,这个桌子是我们的,你们等一等其他快吃完的位子吧!”
因为四周很吵,我可能嗓门大了点,两个女生以为我是在骂她们,其中一个手插起腰,立刻还击道:“谁能证明这桌子是你们的,你叫它,它会答应你么?上面刻你名字了吗?神经病!”
两个女生一点都没有让位的迹象,我一冲动,猛拍了下桌子,吼道:“你眼睛长在屁股上的吗?坐下来的时候没看见这里有人坐着吗?”
我一吼,两个女生慌忙起身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死男人。”
我坐下后,跟刘媛媛说:“这种人不骂不行,老虎不发威,她当我是hello ketty!”
“今天是平安夜,不要惹什么事出来就好了。”刘媛媛温和地提醒道。
上菜还要点时间,我借这机会,从外套里拿出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刘媛媛:“祝你圣诞快乐!”
刘媛媛大方地接了下来,从她包里也取出了一袋东西,递给我说:“我也祝你圣诞快乐!顺便祝你实习期满。”
我打开礼物,是一条红黑相间的围巾,刘媛媛告诉我,是她花了两个星期亲手为我织的。
刘媛媛拆开礼物包装袋,看见了苹果的商标,已经大致猜到了礼物,她加快了拆包装的速度,当一台崭新的苹果手机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皮,无法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纯洁的白色外壳,是她最爱的。
我摆好脸,等待的香吻的降临。
倏忽间,我的右耳一阵灼热,一个玻璃杯在我前面的桌子上摔了个粉碎。
饭店里,一下子静了许多。
“谁啊!”我被飞来的玻璃杯激怒了。
走过来的是刚才被我赶走的那两个女生,现在,她们身边多了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
三个男生和我一样都是大一的学生,有两个我认识,一个绰号叫“猴子”,他算三个人里领头的。另一个叫“野兽”,听名号就知道是个狠角色。这两个除了绰号很禽兽,打架也像禽兽一样冷血,两个都是肯为对方拼命的人,这一点让我想到了我和洛力。
“原来是义华的老大啊!”猴子奸笑着走到我旁边。
“你什么意思?”我指了指玻璃杯的碎片,厉声质问道。
猴子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我不小心手滑了。”
我手里已经攥住了一只空杯子,刘媛媛却拉住了我,我低头看见她正对着我不住的摇头。
今晚是平安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他们五个人,我被打倒是小事,我怕那两个小太妹会伤到刘媛媛。
我摆摆手,坐了下来:“你以后小心点自己的手。”
“今天这里人太多,我和同学找不到位置,就蹭蹭你们的吧!”说着,他自说自话地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说,“这里不是你坐的,你们还是排队去吧!”
“你们两个人坐这么大的桌子,太浪费了,我们五个人就委屈委屈,和你们两个挤挤算了。”猴子的口气充满了威胁,言下之意,他们五个人吃定我们了。
“那我们还是走吧!”刘媛媛边对我说,边收起手机的包装盒。
猴子手快,一下把手机夺了过去,对两个小太妹说:“圣诞礼物灵伐?喜欢伐?喜欢就拿去。”
一个抛物线,手机到了一个小太妹的手里。
我突然有预感,他们今天是特意来找我茬的。
刘媛媛着急了,冲向小太妹,想要拿回手机:“还给我,把手机还给我。”
小太妹手一扬,手机又回到了猴子那里。
刘媛媛又折身去追,可又扑了个空,手机到了野兽手里。
野兽高高举着手机,刘媛媛够不到,只能跳起来去抢。她的高跟鞋在落地时,不小心踩到了野兽的脚。
野兽一声惨叫,推了一把刘媛媛。一个九十斤的女生怎么经得起一个肌肉结块男生的一推,刘媛媛撞到了隔壁桌的椅背上。
她按着背上的痛处,哭着央求他们:“求求你们了,把手机还给我。”
话音刚落,一个杯子在野兽的脸中心开了花。
两个小太妹大声地尖叫起来。
没等猴子采取行动,我举起另一个杯子朝他脑袋砸去,他手一挡,袖管上落满了碎玻璃渣。我抬腿给他下巴来了记膝顶,猴子一下子就往后倒在了座位上。
“我操你妈!”野兽大吼一声,满脸是血的他咆哮着朝我冲了过来,就像头愤怒的公牛。
他一下抱住了腰,我被他顶着一路往后退,撞翻了身后那桌人的一桌酒菜。
周围吃饭的人,迅速后退形成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包围圈,每个人从吃饭模式自动切换到看戏模式。
我撞到了饭店正中的一根大柱子上,被死死顶在了这上面。
他们另一个男生,提着一只餐桌上的花瓶就冲了过来。
我用尽全力,手肘往下猛打伏在我身下的顶住我的野兽。
可打在野兽身上,却震得我手肘生疼。
那个男生拿着花瓶,直冲冲地往我脸上甩。
“不要!”刘媛媛拦腰一撞,男生拿花瓶的手一歪,偏离了我的脸,砸在我的肩膀上,血从肩头的衣服里渗了出来。
“给我让开,我要废了他。”呲牙咧嘴的猴子满口是血,说话有点口齿不清了。
他手里竟掂着一把弹簧刀,闪着冷冷寒光。
我被野兽顶得动弹不得,有力使不出。刘媛媛泪流满面,好心的服务员拉住了几乎瘫软的她。饭店里虽然有认识的同学,但关系还没好到他会出来提我解围的份上。
难道我会死在平安夜吗?我绝望地想道。
“是谁要在我的地方废人啊!”
这个声音虽然不好听,甚至让人讨厌,可此时却能救苦弭灾,如撕裂黑暗的闪电。
“是蓝天哥啊!你怎么来啦!等我事办完,请你吃顿好的。”猴子依然拿着弹簧刀朝我走来。
“今天谁敢动他,我就让他出不了门。”蓝天身后的殷吉辉把双只手的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感觉到身下的野兽也微微松了劲,看来殷吉辉让野兽都忌惮三分。
猴子就是不肯放下刀,还嘴道:“蓝天哥,这里虽然是你的地盘,但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办,你看看他把我们都打成什么样了?”
说完,展示着自己的伤脸。
谁知,蓝天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我说这事到此为止,算了!”
蓝天完完全全一副黑社会龙头老大的派头,把猴子、野兽训得像家禽一样,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五个人颜面尽扫,在众人迟来的责骂声中,灰溜溜地离开了饭店。
我不禁怀疑,这是不是蓝天设的局,让猴子故意挑起事端,关键时刻他适时现身救我,让我欠他一笔没法偿还的人情债。
蓝天扶了扶我,对饭店老板说:“今晚他的帐记在我头上,打坏的东西我替你向刚才那小子要回来。”
我以前听到的内幕消息,是蓝天每月会向学校附近所有的饭店收取保护费,所以他有义务维护这些饭店的治安。另一种说法是蓝天把一次性交给校长的学费,分期收回。
而我始终心怵的殷吉辉,他依旧如剑般犀利的眼神,似乎弹指间就能致人死地。蓝天表面上同我言和,但殷吉辉自始至终是用仇视的目光看着我。尽管从没和他交过手,但从今天野兽的表现来看,殷吉辉绝对是义华学院数一数二的恐怖人物。
但愿今后不会和他有正面冲突,我从不惧怕任何人,唯独对他,我心存畏惧,从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无比的自信和敌人的失败。
出了饭店,发现小毛驴两边的反光镜都被人拗断了,这肯定是猴子那帮人干的。再加上我送给刘媛媛的手机被摔坏,我的衣服被野兽扯坏,可见打架的成本真的很高,几乎等于泡妞的成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