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来了?~”
“是的。所以除此之外,除了这只手以外,我没有任何可以赔给她的东西!~”
“……”他一怔。没有预兆的沉默让前一刻来言去语针锋相对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这下连您也回答不了了吧~”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让一个无孔不入声音有了可乘之机。“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听到那声音,既然忘记了,为什么还要来提醒我,苏晓纳,难道你是瑞照派来折磨我的人吗!~”它再次卷土重来~令她绝望地捂住耳朵。“别响了,别再响了,求求你,停止吧~别再折磨我了~”她哀求,每一个啸叫的音符声声都是妹妹的呻吟,在记忆中定格的瞬间让痛苦在现实中变得无边无垠~
“但是~”不知过了多久,瑟瑟发抖的空气里传来无奈的叹息。“你要是以为你的壮士断腕能弥补她些什么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或许是出于可怜,她像一只小羊一样发抖,让他不再咄咄逼人。“瑞应,那只是不幸的事故,谁都没有错,你不应该过分苛责自己的。”
“真的只是事故吗?老师,”听到事故,她霍地抬起头来。这突然的举动,让他前一刻还充满怜悯的眼睛,一下子变成疑惑。“老师,如果只是单纯的意外,为什么我会丢下还在呻吟的她,夺路而逃?如果那时候我赶快去救她的话,或许还有救,但我却逃了!如果我没有妒嫉过她,没有想过要去抢她的前程,那时候我为什么要逃?如果我没有私心,没有动过坏心眼的话,我为什么要遗忘它?一年来都浑然不知~
象海水一样汹涌而来的问题,我没有一个能理直气壮地去回答,即便这样~老师您是不是还认为我不应该受到指责?”
“真的只是事故吗?如果只是单纯的意外,为什么我会丢下呻吟着的她,夺路而逃呢?如果那时候我赶快去救她的话,或许还有救,但我却逃了!如果我没有妒嫉过她,没有想过要去夺她的前程,那时候我为什么要逃?如果我没有私心,没有动过坏心眼的话,我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我一定要忘记?象海水一样汹涌而来的问题,我没有一个能理直气壮地去回答,即便这样老师您还认为我不应该受指责吗?”这下轮到关俊彦沉默了。“为什么我这时候会想起来?好不容易忘记的,为什么这会儿又要来折磨我?让我忘记吧,我受不了!”瑞应掩面伏在地上哭泣。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
“我看到一首曲子,像疾风骤雨一样强追猛打的旋律。”
“是你刚才弹的?哪里看到的?”
“今天早上苏晓纳硬要我看的,说是她些的。别再响了,求求你,别再让我听到!”瑞应捂着耳朵,回忆让她再次听见那旋律。
“为什么会忘记?”
“我不知道。怪不得我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没有来上海参加过入学考,却能堂堂正正的在这儿学习。原来是这样。”
“也就是说,不止是这件事情,你连带着把和它相关联的事情,也一并忘了?”
瑞应没有回答,她好像没太听懂关俊彦这话的意思。
“你刚才说,要是你没动过坏心眼的话,为什么要忘记这件事呢?也就是说,你可以遗忘,你觉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了,或者不愿意承受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
瑞应还是没有回答。她好像越听,越听不明白。
“其它,还有什么没想起来的?”关俊彦从瑞应的表情上看出,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所以就换了个话题。
“有”
“什么?”立即问。
“瑞照说过几天后她有样东西要还给我,而这样东西应该就是他的前程。但我不记得瑞照欠我什么。更何况是需要用她一辈子的前途来还的。”瑞应极力地回忆。几个地震过后的残景像幻灯一样,一闪一灭地出现在他脑海中。这些记忆的碎片每一片都像一个沉重的砝码,将她压倒。她力不能支地俯首倾倒在地。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六幕 暗流潜伏的拯救 3
章节字数:1386 更新时间:10-12-15 12:34
“你~想要赎罪吗?~”
她点头。
“你~想要心安吗~”
她点头。
黑夜凝固的空气里,两双同样深的眼睛彼此凝望对方。
“我知道一个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是什么?”
“不是手,而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你应该用你~最珍贵的东西去还给她!~”
“为什么?!”
“因为她爱过你~给过你这世上最珍贵的感情,所以她就足够有资格,让你用最珍贵的东西去回报她~”
“?!”黑夜给了他漆黑的眼睛,是如此的深,以至于当他凝望她的时候,令她感到迷茫。
“瑞应,在你听来她的钢琴是怎样的?强烈?~但你知道,这绝不足以解释她声音里的强势和说服力。强烈绝不仅是,强有力的击键,光靠力量和技巧是不足以打动别人的。你知道的。那么为什么,瑞照的强烈可以撼动人心?”
她摇头。
“因为强韧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心~
声音的坚强就是演奏者心的坚强,这世界上没有比音乐更加考研灵魂的事情。”
“……”
“但是,人是脆弱的,就象孤独一样,人性的脆弱是无可救药的命运。不管外表多么坚强,里面~越往里面,就越柔软脆弱。所以才会害怕,忍不住要逃。但是~瑞照却没有,你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可以坚强?~”
她又摇头。
“难道不是因为你?因为你在那儿,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一直支撑着她?~”
“我?”
点头。“就像你刚才说的,瑞照之所以用你的名字来报考海星,很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拿自己一生的前程来报答你。其实,我也有同感。因为~那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的演奏,就是~这么说的。真希望那时候你也能听见。因为如果你听见,就会明白。那其实已经不是什么强烈的声音,而是拼命的声音。
瑞应~你知道吗~那一刻瑞照是在为你拼命~拼命地报答你,报答你给过她的支持,爱情乃至于贫穷孤独的日子里无时不刻的拯救~”
“……”她有一颗心的海洋,而这个海洋现在才刚刚开始涨潮。
“她是如此爱你,难道你~不应该给她你最珍贵的东西吗?”
“我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
“你~最给不起的东西~”
“这~又是什么?”
“如果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话,那么你就先问问自己,你现在最给不起的东西~是什么?”
“……”
她还是一脸茫然,以至于关俊彦只能勉为其难地代为回答。“难道不是继续弹下去的勇气?”
“?”
“如果你死活不听劝要学人家壮士断腕的话!那么继续弹琴何尝不是更加艰难的抉择?~”
“但是~这样卑鄙残忍的我~难道真的还有资格弹下去吗?”
“至少在你知道,并且把你最珍贵,最给不起的那样东西还给她之前,相信我,你一定不会缺乏~这个资格~”
“……”
“瑞应~弹下去~”
“如果你死活不听劝要学人家壮士断腕的话!那么继续弹琴何尝不是更加艰难的抉择?~”
“但是~这样卑鄙残忍的我~难道真的还有资格弹下去吗?”
“至少在你知道,并且把你最珍贵,最给不起的那样东西还给她之前,相信我,你一定不会缺乏~这个资格~”
“……”
“瑞应~弹下去~”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七幕 大亮 1
章节字数:1820 更新时间:10-12-13 09:56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人正对着电脑屏幕聊天。屏幕上陆续显示出如下文字。
sunabovetheland:
她们的父亲是个音乐家。96年携家人在丽江收集当地民歌时遇到大地震,只有两个女儿侥幸活了下来。成为孤儿的姐妹俩,之后被亲戚接回了昆明老家。
我找到了她们在昆明的家,但那里已经人去楼空。据周围邻居说,打家里的老人死了以后,姐妹俩就搬走了,说是搬去他们父亲以前教书的小学校。
crimiriam:
在哪?
sunabovetheland:
昆明湖边,
crimiriam:
昆明湖?
sunabovetheland:
是的,就是那条昆明湖。
crimiriam:
找到他了?
sunabovetheland:
您可能还不知道昆明湖有多大,将近五百里的水域,在那里寻找一具尸体,无疑是大海捞针。
crimiriam:
……
sunabovetheland:
除了那句话,那孩子还说了什么吗?
除了“大亮在另一个瑞应的身边熟睡”之外,
crimiriam:
没了
sunabovetheland:
是吗?
crimiriam:
……
sunabovetheland:
……
果然不是巧合,
crimiriam:
?
sunabovetheland:
去年大亮在昆明湖溺水,而那两姐妹也一直生活在那附近。就是说孩子说的是真话。
他们兄弟俩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感应。大亮可能在利用他告诉我们他的位置。
crimiriam:
?
sunabovetheland:
但~既然大亮可以一定程度影响他的意识,那为什么不再说得更明确一些?
crimiriam:
你以为?
sunabovetheland:
说得通的解释只有两个。
1.大亮出于某种原因无法告诉我们他确切的位置。
2。就是那孩子故意隐瞒。
crimiriam:
又或者是我故意隐瞒?
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sunabovetheland:
……
crimiriam:
下个周六就是熏习的七七忌日,过了这天熏习将不能复活。而大亮的力量也不能重生。
我得不到的,你一样得不到。当然反过来也一样。所以你那些花花肠子犯不着用在我身上。
sunabovetheland:
您是说只有5天?
crimiriam:
是
sunabovetheland:
为什么?
Crimiriam
……
sunabovetheland催促:
您也说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我有资格知道原因。
crimiriam:
海星再次出事是什么时候?
sunabovetheland:
大概5月中下旬。
crimiriam:
也就是熏习过世不久。这不是巧合。
sunabovetheland:
您是说这一切都因为她的母亲?
crimiriam:
不,
是因为失去了抑制他的力量。
sunabovetheland:
抑制?
Crimiriam:
你只要记住21号是最后期限。另外,
能告诉你大亮下落的,不止小亮一个不是吗?所以我有没有隐瞒并不重要。
sunabovetheland:
您是说她?
crimiriam:
你一年半前在海星干了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即便如此我还是力排众议让你回海星,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别让我失望!就这样
sunabovetheland:
等一下!
您有没有想过如果熟睡用来形容大亮代表死亡的话,那么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会不会也不是一个活人?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七幕 大亮 2
章节字数:1116 更新时间:10-12-13 09:57
浴室镜子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蒸汽,瑞应伸手在上面划了两下,中间露出一块隐约可以照见人形。
‘至少在你知道,并且把你最珍贵,最给不起的那样东西还给她之前,相信我,你一定不会缺乏~这个资格~’
方才关俊彦的一席话悠然在耳。
“瑞应~弹下去~”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她怔怔地重复。随手拧开面池的水龙头。
‘你有5分钟考虑,继续你壮士断腕的壮举,还是接受我的建议,继续弹下去,你只有五分钟。我在车上等你,到时候你不来,这一次我绝不会来救你。’关俊彦的表情她现在依旧记忆犹新,没有丝毫的玩笑。决绝地就像他已经开始后悔,后悔刚才救过自己~
“我最珍贵的东西?~我最给不起的东西~”她喃喃地重复,迷茫的口吻,预示着答案的遥不可及。
水在面池里满了又溢,满了又溢,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察觉到,连忙关了水龙头。随即一头扎了进去,今天发生了太多始料不及的事情,所以她急需一盆冷水好让她的脑袋清醒一下。
水里一片漆黑,任凭她睁大着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听到气泡沿着鼻翼咕咚咕咚往上冒的声音。正当她感到一丝憋气打算将头撤出来的时候,漆黑中隐约出现一点莹绿色的光。遥远得就像从湖面到幽冥的湖底的距离。而就刹那次第的功夫,这光点已经从湖底一跃到了湖面,同她咫尺的地方,从飘渺的一个亮光变成了一个浑身碧绿的女鬼。瑞应哇地大叫一声,慌忙将头拎出水面。而当她惊慌失措的视线才和雾气蒸腾的镜子接触不久,她才咽下去的心,就又跳了出来。
镜子中似乎陡然生出了无数针眼小的空隙,蒸气被迅速吸嗜。白豪退尽越来越明晰的视线里漂浮着无数的黑发,它们像深海里伺机的巨型八爪鱼,每一根都是它摄取猎物狰狞的触手,下面是一张冥绿的脸,在飘扬的无数触手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镜框上的灯泡忽隐忽现,发出战栗的警告。瑞应如梦初醒,鼓起所有的勇气夺门而出。
但听哐的一声门被推开,本应夺路而逃的瑞应因为在门口和小亮的不期而遇,而一时诧异。
“没~没撞到你吧~”
小亮摇头。从他站的地方来看,如果再走前两步的话,估计就很难不被突然打开的门给波及了。
“那就好~”
不等瑞应说完小亮就抢过门进了卫生间,让她的警告没了用武之地。之后她在门口守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动静,也就以为是自己眼花,便离开了。
客厅的中古挂钟不时敲响十二点,洪亮的声音乘着夜的安静从一楼一直传到二楼。
沈秋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扒在琴键上睡着了。他连忙直起身子想要继续练琴,只听唰地一声一件外套从肩膀滑落。捡起来一看,发现这是关俊彦的外套,才知道原来他刚才来过~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八幕 电梯有鬼 1
章节字数:666 更新时间:10-12-13 09:57
(2008年6月17日周二马格利特国际钢琴大赛第3轮半决赛当日)
今天是马格利特国际钢琴大赛第3轮半决赛比赛的日子。关俊彦一大早带着两个爱徒兴冲冲来到学校。离着老远,他们就看到红蓝两色的光,时不时交替地划过校门。走近一看,原来警察捷足先登地早早地来到了海星,那些红蓝的光束就是从他们停在学校门口的警车上面,发出来的。警车直直地停了一溜,使得进出校门的人都不得不穿过,那车与车之间狭窄的缝隙,和接受那红蓝两色光线的洗礼。
关俊彦三人没有闲暇去探究,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好奇,好奇这些警车是为什么目的而来,要往哪儿去。他们鱼贯地穿过车头和车尾间,那不大的空隙,然后再行色匆忙地穿过琳种的教学楼,林间树荫的碎石路,和泉涌的中庭。
他们径直来到目的地,位于学校中心的教学楼——海平楼。今天的比赛就在这里的七楼演奏厅里举行。可尽管他们一路心无旁骛,事实上还是让警察捷足先登。虽然他们打从进来就对此毫不好奇,但显然他们此刻不仅知道了他们的去向,还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今天电梯不能用了,请大家由楼梯上楼,谢谢配合!”
一楼大厅里人声嘈杂,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疏导行人。
大厅中靠近电梯的大部分区域都被圈在黄色警示带后头,只留下一侧通向楼梯的区域供来往的人出入。关俊彦三人被隔在黄线之外,按着警官的指示走向一边的楼梯。警示带里头,警察正忙碌地取样,清理现场。从敞开的电梯门中可以窥见里面斑驳的血迹。门口是盖着白布的担架,想必那底下的凹凸不平,便是电梯里斑驳血迹的主人~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八幕 电梯有鬼 2
章节字数:790 更新时间:10-12-13 09:58
“你知道昨晚电梯里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关俊彦三人沿楼梯而上,不久便由上至下听到两个女孩儿交谈的声音。因为楼道螺旋形的结构,给两个年轻的声音带上了一些深沉的回声。
“我听说昨晚电梯的拽引钢丝绳突然断了,直接从六楼摔到底楼。”
“不,其实她是被电梯分尸的。”女孩儿刻意压低的声线,像一个长相诡异的老妪。
“别瞎说了,至多是被震了个骨断筋舍,留个全尸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我骗你干什么?你看到楼下的那个担架了吗?不觉得成人的尸体未免太小了些?~”
“听你这么说,好像真是短了一点哦。”
“当然喽,因为~那只是她一半的尸体~”
和她们的声音截然相反,迟迟没有听到脚步声。
一路上三人都不说话,径直攀缘而上。此时迎面来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前一后。后面一个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胶袋。从两边拉起来的拉链,在中间严丝合缝地闭上。楼道不算宽,所以他们只能从一左一右参差行走的关俊彦和瑞应中间穿行下来。为了让他们能行得通畅,沈秋水驻足了几步,并且让到了一边。
“谢谢!”前面的警官对他说。
而后者则投桃报李地,把胶袋换到右手,靠扶手一边,以方便沈秋水通过。但由此而引起的震动,却让原本严丝合缝的拉链开始向两边滑落,滑落很快变得势如破竹。陡然间一条煞白的胳膊,从袋子里脱将出来。异常纤细的手指因为过于苍白,而让上面的血像红漆一样触目惊心。吓得沈秋水顿时起了一身的牛毛汗。
就在他想要用惊叫来发泄自己无以复加的恐惧的时候,但听关俊彦叫他:“秋水,快点跟上来。”他的适时催促,一语警醒梦中人。沈秋水看着两个警官远去的背影,才知道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管那个黑胶袋里藏着什么,它都从来没有被打开过。刚才那只是他的幻觉。
“好。”他含混地答应,随即跟上。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八幕 电梯有鬼 3
章节字数:1165 更新时间:10-12-13 09:58
一路无话几人直到了六楼。
和一楼一样,六楼的电梯门口也聚集了很多警察。电梯门口有很多血,一直嵌进门缝里。电梯门大敞着,可以看见里面用来升降电梯的井道。但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根钢丝绳。这让沈秋水又想起刚才在楼道里听到的传言:昨晚电梯掉下来了,里面的人被分尸了。顿时脊背又是一阵发凉~
缘梯上到六楼的人们,总会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在楼道口多驻足一会儿。但沈秋水却恰恰相反,自向井道里看过一眼以后,他就俯首低眉加快了脚步。
可是即便在这样的视线里,在这低得几乎只能看见接踵的脚跟的视线里,他~还是看见了那半截煞白的手臂。从一个盖满了头发的脑袋里面伸出来。密密麻麻的头发因为粘着血糊而愈发地显得纠结。血顺着发梢流下来,在惨淡如霜的晨曦下,和惨白的手臂一起,变成殷红的血再合适不过的画布。
盖满了头发的上半截身体,纹丝不动地卧在血迹斑驳的门坎上。无数头发下面的那张脸,像一个藏得最深的迷。而现在这个谜,正因为她痉挛般扭动着的脖子,和触电般颤抖着的手臂,而变得呼之欲出~
沈秋水顿时面如死灰,双眼凸露,就在尖叫要刺破喉咙不顾一切地咆哮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被人打后心重重推了一下。
“秋水,你没事儿吧?”这是关俊彦的声音。“你的脸色很难看!”
“没,没什么,这儿有点闷。”他扇动着发紫的嘴唇说。再回头那匍匐着的半截尸体已然不见。
“那么我们快上去吧!”
“好!”他跟上。依旧显得惊魂未定。
就在沈秋水踏上通往七楼的台阶的时候,几步之隔的现场,警官们找到了新的线索。
“头儿,您看这个!”援嗣拿着一叠4A大小的纸,向谷田走去。
“是什么?”谷田接过。
“是曲谱~”
“莫非~”
“是的。”
古田随即心领神会。没有由前到后按部就班去翻阅,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和最初的部分不同,这最后的部分并非打印,而是手写的。
“果然是同一本。”。
“头儿,那么她会不会也是~”席援嗣脱口而出,却欲言又止。谷田心照不宣地抬起头。就在两人彼此心有灵犀的一刻,听见不远处突然扑通一声闷响,随即有人高喊:“有人晕倒了!快来帮忙!”
两人应声看去,一个年轻人蜷缩在地,口吐白沫。看样子是哮喘发作。一个警官正在他旁边问他有没有带药,但从他艰难地摇头来看,此刻越聚越拢的人群不时就会让他的病情愈发地恶化。
“周围的人马上散开,”谷田看出了症结,立刻阻止了人群的汇拢。“打电话叫担架上来,马上把他抬下去。”
不时担架就被抬了上来,又是接氧气又是搭脉,让已然繁忙的现场变得更加手忙脚乱。刚刚被发现的线索,就在这七手八脚的忙碌中被悄然地塞进了证物袋里~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八幕 电梯有鬼 4
章节字数:1046 更新时间:10-12-13 09:58
七楼的演奏厅内。沉重的木门在沈秋水身后嘭的一声关上。和木门黝黑的颜色截然相反,他面如死灰。他用后背着着实实地抵住两扇门,就像挡住洪水猛兽不让它们有一丝可以乘虚而入的缝隙。
“秋水,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见他迟迟没有跟上来,关俊彦上前问道。
“真的没事儿!”他显然口不应心。他的额头缀满了豆大的汗珠,嘴唇和眼白一样白,嘴角抽搐,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师兄,你出了很多汗,是不是发烧了?”瑞应也跟过来关切地问他。宽大的衬衣也丝毫不能掩盖他一刻不停的颤抖。
“我都说没事儿了~”沈秋水强抖精神。“我状态再不济也不会输给你!有这功夫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虽然是师兄妹,但到了这里便是你死我活的对手,所以瑞应的同情让他感到是对自己的骄傲莫大的伤害。“我只是觉得有点儿闷热罢了。”骄傲的他始终不愿意示弱。擦了擦汗,挺起腰板强作精神大步上前,把关俊彦和瑞应甩在身后。
~~~~~~~~~~
“选手77,沈秋水。海星音乐学院选送,演奏曲目莫扎特第8号钢琴独奏曲a小调。”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秋水抽到了一号。还来不及平复心情他就已经站到了巨大的帷幕后头,等待报幕一结束就上场比赛。
“秋水别紧张,就像平常一样弹。”关俊彦说,心里隐约不安。
沈秋水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帷幕,走上前台。灯光刷地暗下来,他成为舞台的主角。当走到钢琴跟前的时候,他照例地停下,面对评委和观众深鞠一躬。在他的眼神与地面接触的一霎那,眼角瞥见一抹淡黄色的反光,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板上。他顺着寻去,发现这光来自正对着舞台,斜上方控制室,靠进屋顶的气窗。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淡淡的黄色看起来特别温暖,让他疲惫的神经感到了一丝安慰,他一时竟无法收拾目光,直注视着它。丝毫没有预料到这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片刻后一团黑影开始慢悠悠地毫无预兆地爬上气窗,遮盖住光线。气窗很小不一会儿就被这团黑影给占满了。黑暗像死亡一样寂静地停留了几秒钟之后,出现了一团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一个皮肤煞白长发纠结,眼瞳充血的女人头。连着血淋淋小半截上身和一双手臂,以陨石撞地球的速度,打沈秋水的头顶上倾泻下来。当那双充血的眼瞳在稠密的黑发后面变得清晰,当黏泌的鲜血从血肉模糊的断开的皮肉与筋骨,沿着绵密纠结的长发和每一寸像死灰一样苍白的皮肤,滴落在他额头的一刹那,一声尖叫,彻底压垮了他那一路已然走到了尽头的神经。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九幕 诡异的失踪.时空的黑洞 1
章节字数:265 更新时间:09-11-18 17:19
“咔嚓!”
漆黑中传来打开金属抽屉时发出的,沉重而冰冷的摩擦声。天花板随之映入眼帘。
“两位请来看一下吧,车子受到重创而起火爆炸,所以”。一旁的警察说。言外之意,他们即将看到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几声拖沓的脚步声后。一对40来岁的夫妇,憔悴,悲伤的脸庞进入视线,将天花板挡在背后。
妻子往抽屉里看了一会儿便已经泣不成声,力不能支地倒在丈夫的肩上。丈夫搂着妻子的肩,支撑着她,一边示意一旁的警察把抽屉关上。
“咔嚓”抽屉被关上。黑暗重新取代了天花板,暗沉的灰白。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九幕 诡异的失踪.时空的黑洞 2
章节字数:1354 更新时间:09-11-23 16:04
“咔嚓!”
投影仪被点亮。一组人物照片映入眼帘。此刻刑侦大队的会议室中,谷田和他的部下们正在对案情做着分析。
“这些是一个月来连续失踪的学生。”席援嗣进入视线,挡住一角投影仪射出的光线。“无一例外都是海星音乐学院的学生。失踪从上个月中开始,到本月初,将近四周时间,一共失踪11人。
除了都系海星音乐学院学生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不止一个学生,在失踪当时,有第二人在场,也就是有目击证人。但这,似乎对破案并没有多大帮助,反而只能让案情变得更加棘手。”席援嗣将照片切换到一组视频资料。
屏幕上一个20出头的学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说:“小枫就在我隔壁的淋浴房洗澡,我们只隔着一块玻璃。一边聊天一边洗,可说着说着,他就没有声音了,我马上到隔壁去看,水龙头开着,可他却已经不知所踪了。就像,就像突然被卷进了一个时间的黑洞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段视频上也是一个学生,据她回忆说:“那天我们俩一起留下来做值日。他在给鱼缸换水,稀里哗啦地,我在背后听得一清二楚。可等我擦完黑板,回头找他的时候,他就不知上哪儿去了,水才换了一半,一地狼藉。”
最后的一段视频是一个孩子的家长,她泣不成声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看着他进去洗澡的,怎么人就会凭空消失了呢。一个钟头都不见出来,我就叫他爸进去看看,结果,结果就看见一浴缸的水,人就任凭怎么捞都找不到。你说这么大个人他能上哪儿去?”
“经过我们警方事后的调查,任何一个现场都没有发现搏斗或者外来侵入的痕迹。有的甚至连受害者离开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套用其中一个证人说过的话,这些学生就像突然被卷入了时空的黑洞一样,不翼而飞。而~这些,似乎还不是他们全部的相同之处。”屏幕由视频再次切换到静止的照片。“这是一本原创的曲谱,作者不明。”席援嗣指着照片上的曲谱说。“在11个失踪的学生那里,我们无一例外地找到了它。乍看是同一本曲谱,其实各人手上的都不一样。相同的只有前面三分之二,电脑印刷的部分。后三分之一手写的部分,11个人11个版本。我们原来以为这是学校交待的作业,但他们老师说从来没见过这本曲谱。也就是说是他们私下入手的。虽然现在这入手途径我们还不得而知,但从我们发现这些曲谱的地点,被单底下,抽屉隔层,诸如此类不得不让人觉得他们是在刻意隐藏这本曲谱,这一点来看,毫无疑问他们都相当重视这本曲谱。所以互相之间的流传几乎是不可能的,来源于同一途径或者同一个人更为合理,而他们对此似乎并无察觉。”
此时电话铃响起,金全慎生伸手去接电话,然后恩恩地附和了几句就挂上。跟着走到谷田旁边小声嘀咕,谷田听完后立即随其一同离开会场。
“而同样的曲谱,今天早上出现了第12个版本。她也是唯一一个证实死亡的持有者。”身后席援嗣继续着案情的分析。
~~~~~~~~~~
出了会场以后,金全慎和谷田行色匆匆地走上走廊,赶往接待室。
“头儿,那人我去问就行了?犯不着您,”
谷田打断他。“不,这人我要亲自问。”
“头儿,您也太信不过我了,一个在现场吓坏的孩子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吃撑了把带他回局里,笨蛋。”谷田没好气地回答。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十幕 死神的镰刀 1
章节字数:1144 更新时间:09-11-20 17:38
自打沈秋水刚才大惊失色地从台上落荒而逃以后,关俊彦就忙不迭地替他给评审赔不是,打圆场。才缓解了一下会场尴尬的气氛,就急忙追着沈秋水出去。而这时候会场外头沈秋水已经不见踪影。关俊彦绕了些冤枉路,最后在大楼的天台上找到他。
沈秋水一脸愁云地坐在靠近围栏的长凳上,嘴里念念有词。等关俊彦走到他跟前的时候,才隐约听见他说:“不会的,不会是她!不会是她!”也不知道这个她是谁。
“秋水,你怎么了?在台上这么失态?”
“不会的,不会是她!”沈秋水置若罔闻,一味地重复这句话。
关俊彦看他连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就索性蹲下来,硬是将自己塞进他的视线。“发生什么事,你倒是说出来!”
这招还真立竿见影,没等关俊彦多费口舌,就让刚才还呆若木鸡的沈秋水眼里立时放出光彩来。“老师,把你电话给我用一下。”
“干什么?”
“你带了吧,带了快给我!”
见他心急火燎,关俊彦就没再追问下去。“给,”沈秋水一把抢过关俊彦递过来的电话,迅速地按下号码。可在之后按呼叫的时候却迟疑了,犹豫了老半天才举步为艰地按下。当屏幕上显示出‘正在连接’的字样的时候,他突然将手机象丢定时炸弹一样,塞给关俊彦。“老师,帮我接一下!求你了!”关俊彦没办法,把听筒按在耳朵上。“通了吗?”沈秋水急着问。
“她关机了。你要打给谁?”
“大白天怎么会关机呢?不行,我要去问问他们那个人到底是谁?”说着就要走,关俊彦一把抓住他。
“你到底搞什么鬼?一早上神神道道的。他们是谁?那个人又是谁?”
“老师你别拦我,那些警察要都走光了,我就没地方问去了。”
“警察?”
“我要去问他们今天早上电梯里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你以为是谁?”
沈秋水迟疑了一下。“所以我才要去问!”没有正面回答。“你就别拦我了。今天我一定要把这事儿给搞明白。”
“你一个学生,你有什么立场去问?人家警方又凭什么告诉你内情?”沈秋水迟疑了。“你冒冒失失地去问,本来和你无关的事情,倒叫你弄得说不清楚,搞不好你的前途都会受影响。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老师,那么你帮我去问吧?”这话让关俊彦在心里好生骂了他一句没良心,我替你着想你倒反把我给卖了。“问他们那尸体,是不是,是不是晓纳的?”沈秋水的眼神透着无助和哀伤,让关俊彦心里刚才升起的那一丝不快,迅速地退了下去。
“晓纳?你是说苏晓纳?你为什么会认为她会是那具尸体?”沈秋水不回答。“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你肯如实告诉我的话,我就替你去问个明白。”
沈秋水沉吟。或许是为了该不该说?又或许是为了,该怎么说?
鬼影瞳瞳(原名天瞳) 正文 第十幕 死神的镰刀 2
章节字数:1188 更新时间:09-11-23 17:44
“搞不好,是我杀了晓纳,昨天晚上,在梦里!”沉吟良久的沈秋水说。
关俊彦一怔,问:“梦里?”
“是的。老师你觉得,”停顿,似乎下面的话有些难说出口。“你觉得那像什么?”
“什么?”
“当你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高到你足够可以居高临下地去俯视的地方,你的眼前是一条粗壮的绳子,它的升降控制着一扇漆黑而又沉重的闸门的升起和降落。”关俊彦听得糊涂。“那么,如果当那扇漆黑沉重的闸门升起,从底下的缝隙钻出一个人,露出头来的话呢?”停顿。“老师你不觉得那俨然就是一口断头台吗?
那就是我昨晚看到的,当我居高临下地站在漆黑狭窄的井道里,当电梯门在六楼打开,晓纳从那底下探出头来的时候。电梯就俨然成了一口断头台。”沈秋水将额头埋在两手之间。“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进演奏厅的一刻,会汗如雨下?”
“为什么?”
“你看见七楼电梯井道里,断裂的钢丝绳和墙上深陷进钢筋水泥的墙壁里的刀痕了吗?只有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只有我知道!现在已经都应验了,我昨晚梦见的已经都应验了,除了,除了那白布下面的尸体。”
“你说只有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儿?”
“嗯!”
“为什么?那绳子为什么会断?墙上的刀痕又是怎么造成的?”
“我看见一把刀,横空出世。刀刃弯弯的,闪着极阴冷的光。就像~像一把巨大的镰刀。”
“你怎么会看见?”
“我不知道。”
“那他怎么会出现的?你好好想想!”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当你发现,从那低矮的缝隙中钻出来的头颅,是晓纳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
关俊彦这话勾起了沈秋水的回忆,像电影中迅速交替的短镜头一样,一连串的特写接连地涌上来。昨天下午,他忙里偷闲去晓纳宿舍看她,结果却亲眼见证了女朋友对自己的背叛。那两人当时的亲热劲儿,现在回想起来还让他怒火中烧。他当即就冲了进去揭穿了两人的丑行,三个人随即火星撞地球似地争执起来。现在这一幕再次忆起心头,气愤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
“你对她动了杀机?”
“不,”沈秋水咆哮。“不,她是我女朋友,我怎么会想要害她?我承认我很光火,男人碰到这种事都会暴跳如雷,但我没有想过要杀她,没有!没有!”咆哮让沈秋水胸膛剧烈的起伏。而看着他的关俊彦此刻却沉着而冷静。“老师,你怎么知道?那刀出现的时候,也是我看清楚那人是晓纳的一刻?”沈秋水问。从关俊彦同自己截然相反的态度中,他好像察觉了些什么。“你怎么知道?那刀凭空出现的一刻,也是我,”停顿。“也是我怒从中起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