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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这个故事是我十多年以前亲身经历的。作为一名现代猎宝人,不同于普通的文物贩子,也不同于自古以来各朝各代都屡禁不止的盗墓贼。这行除了讲究慧眼识真经,在鱼龙混杂的地下黑市上淘到好货,有时还会出于对收藏的嗜好而为之出生入死。人品也是亦正亦邪,有时为了一件宝贝可以争得头破血流,同伙反目;有时又要风雨同舟共同面对危难凶险……现在想来虽仍免不了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化险为夷后的快意和自豪。
(一)古画的来历
故事还要从民国年间讲起。那时我太爷一家住在山海关附近,在村里也算是个大家族。我太爷一共有5个兄弟姐妹,幼时家境比较宽裕,整个家族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长,太爷的父母死得早,撂下几个儿女不懂经营,家道很快便中落下来,随后由于连年的军阀混战更是雪上加霜。由于没有钱去贿赂官府,二太爷和三太爷相继被抓了丁,四太爷气不过,独自一人逃出山海关在东北当了土匪。那个乱世年代仅辽宁地区的土匪就有3000多股,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称王称霸,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过着有今儿个没明儿个的日子。四太爷凭着他的机灵劲儿和超越常人的手段,很快就成了其中一支土匪队伍的当家的,随后又在土匪之间的火并中屡战屡胜,逐渐成了辽西一带有名的土匪头子。
成名以后的四太爷由于儿时出疹子落下的一脸浅麻子而被绿林人称为“麻老四”,又由于习惯带一顶青黑色的毡帽也被称为“铁头凤”。那些年为生活所迫,麻脸四太爷就领着他的一干人马到处打家劫舍,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一是妇女儿童不抢,二是贫苦人家不抢,三是和尚道士不抢。关于第三条,据说四太爷是这么解释的:和尚道士本来就没收入,抢他们的还不如去抢上香的合算。四太爷当年摆的绺子挺大,以至于有一阵子把辽西地区的富户吓得纷纷要搬家,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而已。“九·一八”事变之后,四太爷就率领他的队伍当起了义勇军,专门对付鬼子和土顽,还打了不少胜仗。话说回来,那个年代有枪便是王,张作霖、汤玉麟早年也是土匪,后被官军招安,张作霖成了“东北王”,汤玉麟还当了热河省主席。
不过在兵荒马乱的岁月中四太爷的队伍有时候也要忍饥挨饿,有一次队伍走到乌兰木图山附近断粮了,他手下的一个绰号叫“老梯子”的小头目就带着十几个土匪闯进了山脚下的一个庙里,把和尚都捆了起来准备抢粮。四太爷闻讯后勃然大怒,率领几个亲兵急三火四地赶来时,老梯子已经把粮食装车了。四太爷赶到后二话没说把老梯子按倒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打,一边打一边骂老梯子不是东西,竟敢违抗他的禁令。老梯子不服气还要争辩,四太爷直接掏出了二十响,当时的气氛紧张得不得了,还是寺庙的老方丈出来打圆场才算完事,末了四太爷没从寺庙拿一粒粮食,整个寺庙上下无不感激。当时老方丈拿出一幅古画交给四太爷,并说有缘人通过它或许能得到一宗大财富。四太爷接过来一看只是一幅以山水为背景的猛虎饮水图,便没放在心上。他本是粗人,也不懂书画,过了没几天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直到他去世之前回了一趟山海关老家,那个时候只有太爷在家守着祖宗的房产和几亩薄田了,四太爷便把这幅画交给了太爷,把老方丈和他说过的话又对太爷和爷爷讲了一遍。
后来这幅画就在我们家里传了下来,父亲隐约感觉到这幅来历非凡的古画可能有些名堂,便小心加以保管,就算在红卫兵破四旧的年代也没有被毁掉,只是“*”时他因为有个当土匪的叔爷而抬不起头来,后来形势转好之后才敢把这幅画拿出来挂在我家的卧室当中,一晃就是十来年。
“*”结束之后,父亲凭着多年的考古经验和爷爷原来的收藏在老家开了一间不算大的古玩店铺,专门卖些古币古瓷古玉之类的小件古董,我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当然就从长辈那里学到了不少的鉴宝的七零八碎的本事。那几年我也十分好学,因为从小不爱读书专爱练武,也不知道自己长大以后能从事什么更有出息的事儿,所以就拼命地往脑子里装这类东西,后来但凡玉器类的小件,只要是从我手里走一遍,产地、质地、年代,包括新坑老坑我都说得*不离十,古币就更不必说了,说句大点儿的话,闭上眼我都能闻出这钱的真假来。不过我的兴趣却不在这上面,打小起就爱和一群野孩子出去疯跑,后来可能是因为家传的原因渐渐迷上了探宝,并最终成为了一名职业的猎宝人。猎宝人有几个特点:一是都有正当职业作为掩护;二是嗅觉特别灵敏,哪个地方可能出宝贝准落不下;三是眼光一定要准,看见别人手中的确是宝贝那就要一定想方设法以极低的价钱买到手,从而从中渔利——所以说猎宝人在一般人的眼里并不是什么光彩的称呼。
打20岁开始那几年我几乎年年都要在南方呆上大半年,回来之后总是收获颇丰。其实很多宝贝都摆在明面上,然而面对着可居的奇货大多数的人都成了呆子,不是点头哈腰就是玩马后炮。我可不管那一套,记得为了一件明朝年间的苏工核雕,我整整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从一个老客那里弄到手。
父亲常说我这些年坑蒙拐骗的事情也没少干,最好为子孙后代积点功德,以免以后被人指着骂是老狐狸,不过我还是克制不了那种对宝物的欲望,但碍于行市的不稳定性,一直没有大张旗鼓地干。俗话说,乱世藏黄金,盛世藏古董,我总觉得趁年轻时攒下点资本总没错。父亲其实也知道我天南地北地跑都在干些什么,但我也不小了,他再管我也有些力不从心,不过一天天看在眼里也不舒服,于是干脆给我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家天天给他看店,他还说后悔当初没早点给我说个媳妇把我拴住。
长辈的话是不能不听的。从此以后我便过上了安分守己的居家单身男人的生活,天天迎来送往地赚点小钱。那个时候民风还算淳朴,商业气息也不是那么浓厚,所以生意虽然不算太差也不算太好。因为断了别的念想,我只好天天在家练练拳脚,没事的时候琢磨琢磨那幅古画,每天起床眯缝着眼睛就要端详好几遍。我觉得就凭我的眼力,就算是块钢打的也能给它瞧出一个洞来。
然而过了大半年我也没看出这幅画的端倪所在,不由得有点着急了,于是干脆把画拿到店里来,每天客人不多的时候就用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找。父亲说我是想宝想疯了,我说这画都传了三代了,一定不能再让它烂下去,眼下中国改革开放的浪潮越来越大,再往下传很可能就彻底没戏了,我迟早要把这画的秘密解开。
事情在一年后有了转机。记得那是一个天高云淡的秋日,我像往常一样拿着放大镜在画上寻找玄机,结果一个上午过去了依然一无所获。我开始有些急躁,心中焦躁嘴里就发干,回屋去拿了碗水喝了一口放在柜台上继续研究起来。眼看就到中午了,我刚要起身伸个懒腰,不想手腕子冷不丁被一个人攥住。这个人的力气很大,只觉得他手上一发力差点把我的胳膊拽脱了臼。我无名火起,心想谁他娘的这个时候和老子开玩笑,难道是遇上了劫匪?刚想开口大骂,一抬头却愣住了,随后便转怒为喜。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我走南闯北时结识的铁哥们儿绰号河马。这小子虽说是在南方的山里长大,却是又高又胖,一米八几的个头加上晒得黝黑的脸膛,犹如一尊金刚。在一起寻宝时我逐渐感到我俩脾气秉性非常相似,所以很多事儿往往是一拍即合,有了河马我那几年在南方过得甚为滋润。当时社会上流行说男人有四大铁,不过到了我俩头上恐怕也只能是一起分过赃了。尽管如此,当他得知我要回北方给家里看店时还是有些依依不舍,临走时把我送上火车,还说什么英雄再聚首之类的,没想到今日在这里果真遇上了。
他见我脸上又喜又怒的表情便哈哈大笑,我也不和他客气,一抡胳膊就给他来了个倒剪佛。河马忙道:“别别别,我知道老狼(这是我的绰号)的手上功夫比我还俊,我这胳膊可没有橄榄核那么硬。”我佯作怒道:“废话少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河马直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还能干啥?在南方混不下去啦,警察和考古队这两年也不知道咋的了,见个墓就挖,见个坟就刨,就连去乡下收破烂人家都知道抬价了。我看事态不好,心想干脆到北方找你来吧,看能不能有机会咱哥俩再弄点财发发。”我刚想说此时不比当初,我这里也是毫无进展,不然我也不能在家看店。不过这时河马抬眼看见了柜台上的那个水碗,拿起来便要喝,可能是因为手腕刚才被我拧了一把,还不太灵活,没留神一抖手整碗水全扣在柜台之上,刹那间那幅画的中间部分都浸泡在水里。我大叫一声,狠命把河马向后一拽,河马被我甩了一个趔趄。我心想这下完了,整整传了三代的宝贝今天就这样毁在了我的手里!
(二)集市风波
河马被我这一下弄得有点火上眉梢,不满地喊道:“我说老狼你这人在家呆得怎么越来越小家子气了?想当初咱们也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啊,怎地才两年就把交情忘了?撒了一碗水就要跟哥们儿翻脸不成?”
不过此时他说的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我三下两下把水碗划拉到地上,然后急忙将画高高举起,怔怔地看着水珠一点一点地从上面滴下,心里暗骂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没事儿偏偏要弄碗水放在旁边,难道我真的和这上面的财富无缘么?”
河马抱怨完了见我半天没吱声,赶紧转到我前面,看见我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禁也有些懵了。他刚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伸出手来拍我的肩膀,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子,这一下我可是用上了全力,疼得河马大叫起来:“别……别用劲了,老狼你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我到底犯了你哪纲哪条了?”
见他叫得凄惨,我的心也软了,于是松开了他的手腕。河马如同大赦一般赶紧揉了起来,一边揉一边说:“老狼,我说我可好久都没见过你上火了,这下是怎么了?难道就毁了这一幅破画还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我见画上的水滴已然不再往下流,这才腾出空来上下打量河马,只见他比前两年更结实了,满身的肌肉块都晒成了古铜色,剪得又短又硬的寸头中间还有一绺白发,更加显得与众不同。我见那幅画已然彻底弄湿,就算晾干之后很可能宝藏的信息已失,再也不能证实太爷那辈关于这幅画的传说了,对于我这个猎宝人来说心中的悲凉可想而知。
我长叹一声拉了把椅子给他坐下,详详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关于这幅画的来龙去脉。河马听完大惊失色,一把从凳子上蹦了起来,那副捶胸顿足的样子不禁让我感觉好像画的主人应该是他而不是我。河马自由发挥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看那模样差点就心疼死过去,末了对我说道:“我河马这辈子也没犯过这么大的错,看来有时候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你说我那破手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抖呢?难道真的是天意如此?”
我见他这模样也不好再过多责怪于他,反过来倒安慰他要放宽心,画毁了就是毁了,不能因为一棵树就毁了整片森林,咱哥俩今天又遇上了就是有缘,以后在一起发财的机会还多的是。河马见我如此大度,差点没给我下跪,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这次万水千山来找我真算是找对人了,以后什么事情都听我吩咐,再也不蛮干了,就是……啥时候还能在一起发财?我说事已至此,只能暂且放在一边,这幅画虽然毁了可是毕竟还算是一件古代的墨宝,就算找不到宝藏的线索也许还能卖几个钱,至于发财的事情一时也急不得还得慢慢想办法。
我见画上的水已经流净了,便把画晾在厅堂之中,把河马安排在我家后宅住下,人家大老远来找我,总不能晾着人家。第二天我看天气不错,再看看画纸还有些发湿,于是就拉上河马一起去逛我们这儿有名的东菜市。这东菜市位于我这个小城的城乡结合部,自从解放以后就有了,历史也不算短,起初还只是一些小商小贩在里面卖点青菜,后来各行各业的鱼龙混杂的人见地角有利可图,便一窝蜂地挤了进来,没几年就将这原本的菜市场变成了又一个潘家园。据说只要是有钱有门路,里面就连枪支弹药也不成问题。因为我爷爷我父亲他们的缘故,我对这里的人都比较熟悉,他们也知道我是专门做古玩生意的,再加上我有一副好眼力,于是对我也是客气有加,时不时地还找我喝茶聊天。
河马倒是第一次来东菜市,对于琳琅满目光怪陆离的商品感到有些眼花缭乱,我见他一直打不起精神头来,知道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内疚,就故意给他找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摊子让他好好过过眼瘾。果不其然,河马见了那些装饰精美的金银器就迈不动步了,他本人并没有多少的眼力,顺手拿起一尊镏金的千手观音佛像赞不绝口。摊主老黄是我的老朋友了,知道我今天来逛街绝不仅仅是随便走走而已,趁着河马欣赏他那些西贝货的时候把我拉到一旁告诉我说最近他们这里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不过他说到这里便不往下说了,似乎想用眼神告诉我点儿什么。我心中会意,掏出一包中华递过去,老黄撕开一角闻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忙把烟揣到兜里,压低声音跟我讲了这么一件事。
原来最近他们这里有个新户开市,卖的都是一些市面上没有的货色,看货色还好像是唐代以前的,然而谁不知道买卖明朝以前的古董就是犯法,这小子却明目张胆地摆将出来,而且卖的价钱很低,分明是要甩手的样子。本来大伙都不信天上真能掉馅饼,不过前几天有几个人不信邪出手买了几件,回去找人一鉴别还真是真货,不过到底属于哪朝哪代还说不准。后来大伙见竟然有这等好事,便纷纷去挑货,现在也剩得没几件了,估计那个贩子这两天就要离开东菜市。
老黄一指对面,说道:“看见没,就在那个巷子最里面,摊子不大,那贩子人长得也不精神,活像个淹死鬼,大伙都猜那小子是个挖坟掘墓的耙子,这些东西说不定就是从古墓里倒腾出来的。”我一听有这等新鲜事,忙谢了老黄,拉上正欣赏得津津有味的河马便往对面赶去。
到了对面巷子的深处,客流渐渐稀少,两旁都是些倒买倒卖车牌臂章的,河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想要问我究竟,我闭口不答,一直走到最里面,才发现老黄说的那个贩子的摊位。我站在摊位前打眼一扫,发现这摊子上的货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几个竖耳陶罐,看模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贩子见我和河马到来,还以为来了买主,忙不迭地陪着笑说道:“小摊的货已经没有多少了,正好遇上两位老弟也是有缘,如果感兴趣就都让给老弟如何?”
我拿起一个陶罐仔细端详起来,见那陶罐做工古朴,却不失大气,而且上面有几条龙凤彩绘,隐约透露出皇家风范,便知此物非比寻常,再转到底部来看,模模糊糊地可以看见几个铭文。不过此时我没有心情去研究它到底写的是什么。那贩子见我看得入神,以为我要购买,开口便说了一个极低的价钱。我心中大感诧异,因为那个年代的古董不可能只值这么一点钱,除非它的来路有异。
我装作翻了翻钱包,那贩子以为我要付钱了,不禁面有喜色,连忙找出两个蛇皮袋准备给我们装货。我小声告诉他说这里人还是有点多,我和我的朋友有点忌讳,不愿意在有人的地方做这种买卖,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到别处去交易,那贩子一口应承,拿了蛇皮袋便走。
走到一个无人之处,趁那贩子在前面走着,我对河马耳语了几句,河马会意地点点头,只见他一拍那贩子的后背,没等那贩子反应过来蛇皮袋已到了河马手中,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就把那贩子放倒在地上。那贩子还想要挣扎,被河马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拿住大椎,立马动弹不得。他以为我们是公安的便衣,慌忙哀求起来:“警察同志,看在我第一次做这种买卖的份上,放了我吧,袋子里的东西都给你们,只要放了我就行,小弟以后再不犯就是。”
我模仿警察的口气厉声喝道:“少废话,老实交代你卖的东西从哪来的,知道你这是什么罪名不?不老实的话判个无期都有可能!”河马也装模作样地吓唬了他几句。
那贩子可能以前干的都是小买卖,哪见过这种阵势,何况此时又被我们拿住要穴动弹不得,40来岁的老爷们带着哭腔说道:“公安大老爷,我这些东西真不是偷的,也不是二道贩子,而是……而是捡来的呀!”
河马在他头上又打了一个爆栗,骂道:“你他奶奶的哪来的这种好事,我天天走在大街上我怎么就没捡到呢,老狼我看这家伙根本就是拒不配合咱们的工作,还是把他带到所里去吧。”
那贩子一听就吓坏了,他胆子再大也是无论如何不敢进局子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了这些古董的来源:原来他叫赵喜,本来是个不着调的农民,后来他看村子里的很多人都靠挖墓挣了钱,便也动心了,前些日子他去东北走亲戚,不想因大雨河水暴涨被阻隔在山上,后来下山的时候偶然遇见被水冲塌的一个洞口。他凑到洞口边上闻了一下,有腐烂的气味,知道是遇上了古墓,于是便大着胆子进了洞口,发现里面有很多死人。他没敢耽搁得太久,怕染上死尸的毒气,匆匆收拾了一些明器就出来了。出来之后他也不敢在大地方卖,怕被人抓住,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东菜市,不想今天却被我们遇上了。
(三)激邀老病羊
我听后半信半疑,对他说道:“你说的倒是红口白牙的,然而空口无凭如何让我们相信?不说实话你这辈子就别想放出来了。”那贩子也不是法盲,害怕公安就好像今天的小贩害怕城管一般,忙说:“那个地方就在东北的一个叫花什么山的地方,地方很偏很不好找,我发现的那个洞口就在山谷里一个海子的旁边。我上有老下有小,做这缺德事情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告诉了你们地点也算是戴罪立功,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带着考古队去挖。”
我一听逐渐说到门路上了,不由得笑逐颜开,冲河马摆了摆手让那贩子坐起来,又扔给了他根烟。赵喜吓得不轻,脑门子上都是汗,见我们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才逐渐喘匀了气。我又详细问了问他附近的地形地貌,不过赵喜也是第一次到那种地方去,再加上刚才一害怕更是忘了一大半,只记得那个地方好像被人们叫做埋骨沟。
我观其神态知道他不是在撒谎,于是又假意安慰了他几句,告诫他以后不许再犯也不要向别人说起,否则上天有眼一定让他再栽到我们手里。赵喜千恩万谢,河马一松开他的大椎穴他撒腿就跑,一眨眼就进了人群不见了。
河马和我互相对望一眼,都觉得这出戏唱得比以前哪出都好,更关键的是套出了我们都感兴趣的线索。我说这个赵喜说的话也不可全信,不过他至少告诉了咱们一点就是古墓的大约位置,有古墓的地方大多有宝贝,这一下就算咱们没了画也一样可以发财。
果不其然,河马一听到古墓和发财的字样眼睛就亮了,然而这只是一瞬间,随后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发了会儿呆,最后叹了口气说道:“说咱哥俩走背字还真不假,要说上刀山下火海,甚至食人部落我都跟你去,但这次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去什么古墓,而且……”河马打了个哆嗦,小声说道“都说古墓里邪门得很呢,在云南那边淘宝的时候我就听说一个同行禁不住一座大墓的诱惑雇了几个毛头小子就挖进去了,末了这几个人一个也没出来。老狼这事儿可不是我胆小,反正这事儿……这事儿可有些难办。”看见河马这副模样,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真应了那句“生死不怕就是胆小”的话。我说道:“我一直认为你是英雄,怎么今天成狗熊了?我就不信你在南方晃荡这么多年就没干过一件刨坟掘墓的勾当!”我见河马语塞,心想必须得给他吃一颗宽心丸,于是故意晃了晃手中的蛇皮袋说道:“你看那个赵喜随便进去就能捡到这么多宝贝,里面的宝贝有多少可想而知了,难不成你忽然良心发现忍心把这么一大宗财富让给我了不成?”
河马听我这么一说,古铜色的脸更红了,腮帮子都一鼓一鼓的,最后一拍胸脯一跺脚说道:“老狼你别小看我河马,咱俩共事这么多年了,你看以前我哪次不是打头阵的主?我这也是为你好。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墓里见本事,我就不信凭着我这一身外家拳的功夫还对付不了古墓里的暗道机关。”
我自己虽然嘴上在给河马打气,可话说回来,假如没有河马跟我一起去,我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敢去闯那阴森可怕的古墓的。古墓里面可以说是步步险情、处处危机,没有周密的计划和精良的装备是很难摸到地宫的,稍有不慎就会人财两空。
河马虽然答应和我一起去探那关东古墓,可是他又说光靠我俩不行。他说他在这地方还认识一个人,不过这个人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可就难说了。我忙问他这个人是谁,河马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要是提起这个人来老狼你也肯定认识,他就是圈子里有名的杨兴锦啊!”
我一听杨兴锦这个名字心里就是一阵翻腾。杨兴锦,人称老病羊,这个人倒也有些本事,通阴阳,晓五行,给人算命基本也是*不离十,更兼写得一手好字,按理说在这个社会上混碗饭吃还不成问题,然而这个人却不懂营生,年轻的时候整天赌钱喝酒,加上生得一副好皮囊,女人们都对他另眼相看,据说和他好过的情人至少有一个加强班。不过这种生活注定不能长久。随着他祖上的家业一天天凋零,那些女人也纷纷离他而去,杨兴锦一气之下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后来整天显得都有些病歪歪的,40多岁的人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在车站附近开了个杂货铺勉强度日。
我一听河马提起他来就有些皱眉头,正想说什么,河马凑过来说道:“老狼可别门缝里看人,你想啊就凭咱俩的本事没准在大山里转悠到老也未必能找得到墓道口,咱们眼下又没有传说中的摸金校尉帮忙,能不找一个懂风水会算命的人带着?”我想想也只有如此,便由河马带路直奔老病羊家而来。
杨记杂货铺开在车站北头,主要就卖些烟酒糖茶的日用货,门口装了一部公用电话,这在当时算是比较先进了。此时正是下午,杂货铺门口并没有什么顾客,在一片闹市之中显得倒是安静。我俩见到了老病羊,看气色他要比我想象的好得多。他和河马早就认识,听河马说好像是原来老病羊在他的家乡那边住过一段时间,当时河马年轻气盛和当地的地痞们起了冲突,差点被帮派扣住,多亏老病羊动用所有的关系上下打点才让那些人把河马放了,从此之后河马便对老病羊感激不尽,逢年过节总要让人给他捎点礼来。
河马把我介绍给了老病羊。老病羊见到我好像很吃惊,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可能是没想到我一个老淘客能有这么年轻。我也不和他客气,两碗茶下肚便直接和他说我和河马最近想发一笔财,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一趟。
老病羊也许退出这个圈子已经太久了,今天猛然听我讲起,慌忙摇头说身体不行已经力不从心了,我再三说明此去的好处,但老病羊还是以身体为由推脱不去。但我凭着与人打交道的经验早已听出他这么说其实是口是心非,凭着他年轻时候的性格我也不信他能甘心眼下的生活。于是我说道:“既然杨大哥已没了当年的锐气,不能和我们一起去,那么可否给我们另外介绍一位懂山川风水的前辈来给我们做向导,等回来之后必有重谢。”
果不其然,我这么一说老病羊就有些犯难了,“这个--这个”了半天,显然心里在作着斗争。其实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年纪已然不轻却还是一事无成,这次如果跟我们前去倘若顺利脱出自然可以富有下半辈子,但假如失败恐怕就真的身败名裂了,没准还要把命搭上。他年轻时做了许多荒唐事吃了不少亏,已然不敢轻易冒这个险。不过过了半晌,他还是一拍桌子说道:“也罢,我老病羊就最后再冒一次险。俗话说不会老龙王,不得金箍棒,跟你们年轻后生走这一趟,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我心中大喜脸上却还不敢表现出来,忙起身说道:“多谢杨大哥帮忙,我看事不宜迟,既然咱们达成了一致意见,是不是这几天就出发?我听那赵喜说过大雨过后那洞口已经露了出来,假如我们下手晚了恐怕会让别人抢了先。”
老病羊想了一下说道:“不妨,假如真像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好像是个龙脉的话,那古墓一时半会没有人能进得去,我们趁这机会多做些准备才是。”顿了一顿他又说道:“光靠咱们仨我看还不够,我还有个侄女叫乐遥,和你们岁数差不多,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长大,脑子比较灵活,身手也不错,对咱们一定有用处,可以让她来帮忙。”
河马听了倒没说什么,我在心里暗骂老病羊果然狡猾,他安排侄女进来无非有两个打算,一来如果成功之后可以多分些宝物,二来一旦遇到什么事情他怕我们扔下他不管,身边有个亲戚自然会可靠得多。
老病羊走到门口打了个电话,时候不大,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位个子高挑的女孩。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柳眉杏眼,肤白唇红,体型匀称,气质不俗,既不失女子的妩媚与温柔,又具有男子的豪爽与潇洒,显然是有功夫在身。
河马好像被乐遥的气质迷住了,连着挠了好几下头皮也不知道说啥好。我赶紧捅了捅他意思让他别在女同胞面前太丢脸,河马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要和乐遥握手。乐遥冲着河马和我一笑,说道:“刚才我听二叔跟我说了,这次还得靠你们多照顾才是。”
河马说哪里哪里,我和这位老狼兄弟还要全靠着你和你二叔帮忙呢,如果没有了你二叔我俩恐怕连宝藏的边都摸不着。我瞪了他一眼,心说河马天生在女人面前不会说话,他这么一说以后万一老病羊自以为是多和我们要工钱怎么办?
好在乐遥生性开朗活泼,对老病羊说道:“我说二叔,人家诚心诚意来请咱们,咱们好歹也得有些表示。这样吧,今晚你们二位就在我们家吃饭,咱们也好商量一下下一步的打算。”
(四)奔赴关东
三天之后的汽车站。我和河马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了候车室,老病羊和乐遥已经把去东北的车票买好。这三天里我们各自基本上都是马不停蹄地采购,压缩饼干、水壶、药品、猎刀、帐篷、炉子、信号弹、头灯、火石等等一样也少不了。在这方面,老病羊和乐遥想得更周到细致,这让我对老病羊的看法不由得好转了几分。
乐遥见到我和河马每人背着个大包走过来,忙对我俩说:“包袱里有部队专用的丛林迷彩,还有野外求生用的救生刀,到了地方就把原来的这套衣服脱掉。我估计路上得十来个小时,咱们的装备里有不少违禁品,可千万别让安检的人查到。”我倒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安检无非就是走走形式而已,到时候上去一个人假装问事什么的就过去了,我此刻心里盘算的还是此行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情况。
这几天我是既忙碌又费心,不为别的,就因为我得挖空心思编个理由来蒙骗父亲,不然就这么不辞而别一则我心里不忍,二则倘若老头子要是发现我失踪了,一定会去报警,这样一来我们的行动就暴露了,尤其我们干的这还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反而多事。于是我在屋子里憋了整整一天,直到看到那幅晾得差不多了的山水画,才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第二天上午我先在父亲面前痛哭流涕地哭诉了一番,说那幅古画让我用水泡湿了,估计上面记载的大财宝的线索也让水冲掉了。果不出我所料,父亲一听差点背过气去,我又是哄又是劝地安慰了好半天老头子才缓过劲来,于是我趁机说我以前在外面闯荡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我爷爷的老朋友名叫巧手张,他对字画的修复可谓是天衣无缝,想趁着这个机会再去拜访一下他,看看这幅画到底还能不能补救,里面的深层次的信息还有没有丢失。
父亲不知是计,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临走之时还给了我几百块钱做来回的路费,并说这次是替整个家族去出公差,一定要保管好那幅古画云云,我自然一一应下。
其实我本人还是第一次来东北,这一点连乐瑶都比不上,于是只好听河马他们讲些关于东北的风土人情和传说故事,当然我最感兴趣的还是人参、貂皮、乌拉草的传说,还包括那些深山密林中出没的虎豹熊罴等等。据说东北虎的个头比华南虎大得多,而且更加凶猛,如果打起架来华南虎二打一也未必能敌过东北虎。至于人熊就更加让人惊奇,据说人熊站起来有二米多高,而且会上树,如果惹恼了它,装死的方法都逃脱不过,因为它会在你头上撒尿来检查你是否真的死了……我听得兴起,差点动了去长白山挖满族龙脉的念头,河马忙给我来个急刹车,话题就此打住。
颠簸了十多个小时之后,平原消失在车窗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连绵起伏的大山。我见地形发生了变化,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快要到了,又考虑到我们行动的隐蔽性,就找了个地方早早地下了车,目送着汽车在远处扬起灰尘,我知道对于猎宝人来说接下来的行动才是开始。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辽宁的桓仁五女山地区,相传因唐朝有五女踞山为伍而得名。山高千仞,两峰对峙,形势雄险。第一峰成平圆形,内围巨石,分东西二门,为天然石城,可容万人。这里曾经是历史上高句丽民族的发祥地。公元前37年,北夫余王子朱蒙因败于宫廷之争流亡至此,在山上建立高句丽第一王城,史称纥升骨城。到了明永乐年间,建州女真族第三代首领李满柱率军挺进辽宁,也驻扎于此山。因此,五女山也是满族文明的发祥启运之地。然而我们对这塞北之地却是一头雾水,上次我和河马连蒙带抢地从赵喜手里弄来的那几个陶罐造型独特,我只能推测它本非中原之物,而是通过模仿和改良烧铸而成,至于罐底上那几个铭文,由于刻的似乎是少数民族的文字我却一个也辨认不出。
赵喜说他是在一个叫作埋骨沟的地方发现的洞口,然而我和老病羊平时都是喜欢考证的人,这次遍查手头资料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有,不过我们查到了他口中说的花背峰在桓仁地区确实存在,然而天知道他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看来不如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话又说回来,要是真把赵喜一直控制在身边估计他早就看出我和河马其实是一对假警察了。但是就算他说的是真话,整个花背峰不知道纵横多少里,我们如果漫天遍野地寻找,也不晓得要花上多少时间。
这次我们的装备不可谓不精良,基本上能想到的东西都带上了。我本想趁着精力充沛的时候多走些路,哪想到老病羊却不同意,说咱们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的最好不要贸然行进,万一迷路了到时候连老本都要赔进去。我见这山势起伏,连绵不绝,无法知晓前方的路程还有多远,也只好按照老病羊的主意在山脚下找了一个村子寄住在一户农民的家里。
那农民家中不甚富裕,老婆正好回了娘家,儿子和媳妇在城里打工,那个时候北方的改革开放时间不久,经济发展速度远远落后于南方,尤其像这种山区人民的生活还仅仅能填饱肚子而已。我们给了他两张大团结,那汉子就好像捡到了金元宝一般。
一天下来走得人困马乏,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被褥倒头便睡。在这山野之中也不能指望什么更好的条件,不过临睡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老病羊对高句丽这个民族的情况知晓多少。老病羊虽然年轻时*不羁,花天酒地,但他家学渊源,博古通今,谈起各朝各代的奇闻异事如数家珍,此时见我问起,便开口讲起。原来高句丽并不是今天朝鲜半岛的高丽民族,而是当时中央王朝的一个边疆地方政权,本是在历史长河中隐没的一个民族,然而却曾经繁荣了400多年。这个民族相传起源于更北方的夫余,自汉至唐,高句丽政权一直附属于中原地区,不断上表称臣朝贡,直到后来被唐朝所灭。然而有一大批高句丽人不仅没有对唐朝抱有“亡国”之恨,反而为维护唐朝的统一大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老病羊喝了口水后又说道:“高句丽之所以和其它少数民族以及中原地区抗衡了这么多年,主要是因为朝中一直有着盖苏文、乙支文德这样的既勇猛又智慧的杰出将领。我听人讲过乙支文德的故事,有一次100多万的隋朝大军向高句丽发动了进攻,也没能攻下辽东城,于是隋朝派出别动队攻击高句丽的首都。乙支文德诱敌深入,等待隋军别动队陷入困顿。隋军在连粮食供给都断绝了的情况下,被强悍的高句丽军队一举击溃。隋朝的30万别动队中,活着逃回去的只有2700多人。乙支文德的功绩维持了高句丽的尊严。因为这次战役的失败,隋朝伤了元气,最终走上了灭亡的道路。”
我对老病羊讲的这些历史并不十分关心,在我和河马的头脑里除了宝贝就还是宝贝,不过老病羊说的这些故事让我对这片山区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
一夜无话,第二天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起床一看老病羊早就出去了,乐遥说他去山上查看地形,我本人对于风水并没有什么研究,所谓的藏风纳气之地在我眼里只不过是普通的景色而已。一直到我们三人吃完了饭,才见老病羊从外面回来。
老病羊一屁股坐在火炕沿上不住地喘气,嘴里还说:“这岁数真是不饶人啊,想当初我年轻之时跟随我师傅翻山越岭走上好几天都没有问题,再看看现在……”乐遥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压咳,河马忍不住问道:“我说老病……杨大哥,出去转了一早上,到底有没有啥收获啊?”
老病羊看了一眼河马,没说什么,反而把房东叫了过来,问附近到底有没有个叫埋骨沟的地方。那汉子不料老病羊有此一问,看我们的眼神立马就有些不对劲了,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河马不耐烦起来,掏出一张大团结扔过去:“不该问的最好别问,问你啥就说啥,不会亏待你。”
那汉子本不想说然而又禁不住钱的诱惑,思考再三才说道:“奉劝各位最好还是不要往里边走,那里面有些古怪,我们这里的人都说,但在山上走,不入埋骨沟。”
(五)古画的奥秘
我觉得房东老哥说得未免有些危言耸听,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普通的山沟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便对他说道:“此话怎讲?难道里面有什么山魈恶鬼不成?”
房东摆手说道:“那倒没有,只是相传那里原本是个唐代的古战场,常年云雾笼罩,阴气厚重,多有不祥之物,前些年就有一队人进去过,后来可就再没见出来。”
我听他这么一讲忍不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这些事根本吓不倒我,想当初我和河马驰骋各地连云南的瘴气之谷都敢闯上一闯,我现在关心的只是后来有没有人出来过。我心想入山道路是否只有一条,那些人会不会从别的地方出来了而房东他们没有发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些人没准就要白跑一趟,说实话赵喜手里的那几个陶罐我们还是看不上眼的,我惦记的是墓中更好的宝贝,自然不想去走个空穴。
房东见我神情高傲,忙对我说:“这位老弟我可是为你着想,上次来的那批人我见过,人数比你们的还要多,装备比你们的还要好,出入山区的道路只有一条,这点我敢保证,他们除非长了翅膀飞走否则我不可能不知道。”
河马说那都是多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如今我们是新时代的四有青年,绝不允许封建迷信存在,这次就是受政府委派专门来为你这地方除害的。
乐遥虽然话不多,但从她的表情上来看显然对房东的一番话并没放在心上,我和她私下里交流过,她这次来的原因是因为觉得老病羊对她有恩,她的父母一直在南方做生意,对她无暇照料,老病羊自己没有子女,对待她就如己出,这次保护老病羊前来猎宝也算是一种报答。
只有老病羊沉吟不语,末了他对我说道:“老狼,我看咱们这次猎宝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我记得你说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经由一幅古画引起的?我觉得你的那幅画里面藏着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老病羊要是不说,我早把那幅画忘在了脑后,要不是为了骗父亲,那幅画我根本就不会带在身上,现在听老病羊这么一说,似乎那幅画里真的有什么对我们这次探宝有用的信息,然而那幅画都让水泡过了,还能有什么价值吗?
我从行李的最深处把画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开在桌子上,众人围拢过来观看,画的内容本来是一幅深山猛虎图,远处的山林和瀑布显得格外清晰,而就在瀑布旁边的山林里,有一只老虎正在溪边昂首挺胸,作势欲吼……
我刚要给老病羊和乐遥讲讲这幅画的来历,可是手指刚伸出来就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一时间眼前金星直冒,差点有些站不稳。原来这幅画表面上看起来和原画并无大的区别,然而这幅画在我家已经是第三代了,我对于它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眼前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幅画。
老病羊见我怔怔地站着,沉吟不语,感到奇怪,向我投来疑惑的目光,他哪里知道我此刻心中正在翻江倒海。我心想活了20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怪事,画一直好好地放在我家中,被水打湿的那天也没有异样,难道我和河马出去了一上午就让人调包了?这假设基本上为零。那么只有一种情况就是河马无意中把水洒在上面却触发了这幅画的关键,这样说来又是老天成全我们这次的美事了……
河马见我一会愁眉紧锁,一会又喜笑颜开,以为这画上有什么摄人心魄的东西,连忙动手要把画卷起来,却被我一把拉住。我说我知道这画的奥秘了,河马更是以为我在发失心疯胡言乱语,直到我用力一拍桌子站将起来他才住手。
相传古代有一种失传了的秘术,可以在画中隐藏一些信息,造成画中画的效果。相传明代有一户员外就得到过这样一幅奇画,画面上是一个人夹着伞在山中行走,然而这幅画却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每逢下雨天画中人夹着的伞就会自动撑开,一时间被传为市井奇谈,后来听说那幅画毁于一场大火,从此再未出现过。
这次摆放在我们面前的很可能就是这样一幅奇画,这幅画的年代已经无从考证了,就是这么一浸一晒,整幅画就起了变化。我记得原来画上的老虎分明是低头饮水的,怎么就变成抬头怒吼了呢?再向画上看去,瀑布的位置原本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壁,溪水从石壁前流过,此时却变成瀑布直接倾泻在溪水之中,形成了一处深潭。再向瀑布上看去,似乎还有模模糊糊的几行字,我从老病羊那拿过一把放大镜,对着那几行字仔细地读了起来。
好在画卷上面写的是汉字,不多时我就辨认出了这几行字的内容,顺着瀑布的水流走向分别是“泉氏盖金,裂土封王,神龙分水,死而不僵”四行,直到此时我才长出了一口气,心想祖孙三代探究的秘密到今天终于算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我急忙问老病羊盖金是何许人也,老病羊好像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然而也想了好一会,说道:“合着老杨我时来运转啊,这盖金就是高句丽的对卢啊,对了,这对卢就相当于中原地区的宰相。”他大半辈子都是浑浑噩噩,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眼下知道了自己和一宗大财宝近在咫尺,不禁脸上的肌肉都是一跳一跳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暂且不说其他三人得知画中的秘密是怎样的惊愕,我自己已被最近发生的事情弄得有些神魂颠倒,赵喜透露的信息和画上的内容不谋而合,都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了不远处的五女山区。
河马也乐得手舞足蹈,对我笑道:“老狼我看你也用不着猎什么宝贝了,这幅画本身就是个宝贝啊!”我说你看你的眼光又短浅了不是,这幅画只是个线索,咱们的目的是寻找更大的宝藏,让子子孙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河马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