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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布丁喜之狼 当前章节:154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49

我知道凡是漩涡一般都是由潮汐造成,但涨潮时从开始到结束一共要六个小时,眼下没那么多时间等它涨满,按这样的事态发展下去,用不了十几分钟,我们的船就会被完全吸入漩涡中,直到撞在山崖上粉身碎骨。我想起了爱伦坡的那篇著名的《卷入大漩涡》,不过我可不想遇到主人公的那般境地。

老病羊这时喊道:“你们没看见前面有漩涡吗?咱们别往前划了,赶快退得远些!”

几支桨同时停止了划动,又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齐刷刷地朝前摆动,我们的船在原地停止了一小会儿之后,终于开始向后撤离这片危险的海域。

不过漩涡的合围速度比我想像得要快,加上小艇完全是由人力来划桨,动力和马达船不可比拟,刚往后退了一小段,任凭众人再怎么用力也不能让小艇退后半步,这时船上的人不管有没有桨,全都把胳膊伸进水里,疯狂地划起水来。

但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实在无法与自然形成的海漩的威力相比,尽管众人拼命努力向后划,小艇还是一点点地朝着左边的那条裂缝移去。

这时大家全都慌了,就连兰娅也是急上眉梢,我忙问她遇到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兰娅对我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我心里传来一阵阵的凉意。

不过我心里并没有绝望,有些人遇到危险时会束手无策,大脑一片空白,平时的想法一扫而光,而有些人却正好相反,越是遇到危险时越是心平气和,沉着冷静。有了前几年的经历,我现在已经成为后者,越是在生死关头脑筋转得越快。

我看了看漩涡的方向,又估计了一下水流的速度,对大伙说道:“你们看见左边裂缝不远处的那片礁石了吗?如果咱们能划到那里,就可以爬到礁石上去,之后咱们就完全可以趁涨满潮之前上岸。”

(四十六)玄武风水塔

樊艺说道:“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船根本不听咱们的使唤,你有什么办法让小艇靠拢那片礁石呢?”

我说:“我这个法子很危险,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物理学上不是有个切线角吗?如果咱们的桨沿着这个漩涡的切线划,就完全可能在某一时刻被漩涡甩出来。”

老病羊这时说道:“你说得倒是轻松,可那样的话咱们的船需要多大的速度!单凭咱们这几个人的力量就能成功?”

我心中焦急,大声说道:“现在不是讨论办法可行性的时候,大伙赶快拿桨,咱们的船已经控制不住了!”

众人虽然觉得我这个办法实在冒险,但是生死攸关,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便拿起桨发疯般地划了起来。小艇好似日本的神风自杀飞机一般以令人吃惊的速度冲向山崖,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看见我们这一举动,一定会认为我们是疯子无疑。

山崖迎面朝我们扑了过来,我已经清楚地听到裂缝深处传来的轰隆声响,里面雾气升腾,好似通往地狱的道路一般。眼看离裂缝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成败在此一举,我心里真地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因为这种方法似乎只有理论上实现过,我根本不知道小艇是否已经达到了逃离漩涡中心的速度。

现在我必须相信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一类的话了,因为我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看着那裂缝迅速地逼近,我紧张得血液都要凝固了,其他几个人也都没了言语,满头满脸全是汗水,只是闷头划桨。

小艇的速度越来越快,犹如追星赶月一般,但是速度依然不够快,眼见小艇就要在裂缝上撞得粉碎,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说大势已去,这下无论是玉皇大帝还是佛祖安拉都救不了我们了。

水流的速度那么急,海里还不知有多少暗流,就算我们没有和小艇一起粉碎,也要被水下的暗流卷走,再也出不了海面。就当我闭眼等死之时,谁知这时老病羊也许是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急中生智,站起身来迎着山崖把自己手中的一支长桨对准裂缝一边的石壁伸了出去。

我明白老病羊的意图,他是想用桨让我们的小艇改变方向,不至于直接撞在山崖上。但小艇的速度飞快,冲力极大,如果把握不好,老病羊的整条胳膊可能也就没了,可事态紧急,没有时间多想,耳边就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我感觉整个小艇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再看老病羊已经成功地用船桨硬生生地让我们脱离了那条裂缝。

裂缝一闪而过,老病羊的船桨加上的这点动力使小艇的速度也只是快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对于众人来说却是逃出了鬼门关。众人的表情都是悲喜交加,不过现在却不是庆贺的时候,因为我们依然在漩涡的边缘,我高声喊道:“大伙别发呆,快划!”

就当众人快划到那片礁石之时,漩涡的向心力再也控制不住我们的小艇,猛然间船体好像轻松了许多,斜斜地从漩涡边缘冲了出来,众人终于成功地逃离了漩涡。

然而虽然众人拼命地倒桨也无法控制住小艇的速度,小艇一头撞在了礁石上,橡胶做的保护层被尖锐的礁石刺破了,嘶嘶的气流提醒我最后的这条小艇也要报废了。大伙只来得及转移到礁石上,小艇便沉入了海里。河马急忙将拴着食物箱子的绳子割断,才保证了我们的最后一点口粮没有丢失。

众人挤在礁石上,面面相觑,兰娅这时站起身来看了看地形,告诉我们只有等待潮水退去,漩涡消失之后才能从这侧的山崖上岸。这时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又冷又饿地在这快礁石上一直呆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潮水才逐渐退去,海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众人背着沉重的背包,游泳很是吃力,又费了半个多小时的劲儿才游到了岸边。我打开手电,一马当先拉着岸边的一些灌木的枝杈爬了上去,随后我把背包卸了下来,把他们几个又一一拉上了岸。

众人登岛的这一侧都是齐腰高的草丛。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顿饭的功夫,才找到了一处比较稀疏的草地,我从背包里找出湿漉漉的帐篷,又翻出打火机生了一小堆火将就着烤了烤衣服,其他的几个人呵欠连天,谁也没有说话的劲头,就连问一问眼下处境的兴趣也没有。我也是一阵困意袭来,晕晕乎乎地就这么在火堆旁的草地上睡着了。

半夜时分我被人推醒,我睡眼朦胧地爬起来,篝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我打开手电照了照发现是老病羊,刚想说什么却被他制止。老病羊一脸疑惑地向我做了个听的手势,我便凝神静气地听了起来。

渐渐地我听到了一种声音,是从北面传来的,这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如同鬼泣一般,在这寂静的岛上显得格外瘆人。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和老病羊说:“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声音?”老病羊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只说明天应该去北边走一走,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我重新躺了下来,脑子里奇乱无比,心中想着未来的各种可能性,后半夜我是在胡思乱想之中度过的。早上刚迷糊着,又被河马推醒,原来他们都已经起来了,正在从装食品的小箱里往外拿东西。河马一边咬着饼干一边把我的那份递给我,说道:“咱们就这么点东西了,估计也只能维持两天的功夫,之后就得自己动手打猎了。”

我忙三火四地吞下饼干,这时老病羊已经和众人讲述了半夜听到的奇怪声音,于是这支落难的队伍便朝岛屿的北部走去。

等到旭日东升,我们已经爬上了岛的最高峰,我心里清楚现在我们是站在巨鳌背上。面向大海,但见烟波浩渺的黄海一望无际,层层白浪扑向脚下。放眼远眺,海天一色,令人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也让我暂时忘记了烦恼,只觉得豪气冲天,似乎什么危险都不在话下。

在山顶我也看见了北边的那块巨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耀眼。整块巨石浑然天成,就这么孤孤单单地矗立在岛边。巨石有一部分是悬空的,下面海水翻滚,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

就在这块巨石的附近还有一样东西让我们很感兴趣,好像是座塔型的建筑,不过离得太远看不太清楚。等到我们走下去才发现原来是一座三层的六角形密檐攒尖顶式砖塔,除此之外再无一物。按理说有塔就应该有寺,然而这座塔就这么孤零零地建在这里,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我发现这座塔有个奇怪之处,就是整个塔上下共嵌石雕像几十尊,然而却并不是常见的观音或者佛像,而都是龟蛇合体的玄武像。我心中大喜,知道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有玄武这种神兽出现的地方就一定和高句丽有某些联系。再看看其他人,除了樊艺不太明白之外,其他人也都是面有喜色,想必都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拍了拍河马的肩膀说道:“真是老天保佑啊,这里竟然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樊艺因为不知晓铜板上的记载,此时有些茫然。但是我从这岛的外形和这座不知是什么用途的玄武塔来看,基本可以断定这里就是铜板上所指引的我们的目的地所在。

老病羊绕着塔转了好几圈,看罢多时,他才说:“如果我推断得不错,这个塔应该是一处风水塔,用来调节风水藏风聚气的。”

老病羊说这个岛的四周都比较高,唯独北面略低,不利于藏风聚气,所以当年才会修了这么一处玄武塔。至于为什么不用佛像而用玄武,他说可能是因为玄武是北方神,玄武又是长生不老的象征,从风水的角度来看,它具有旺财及延寿的作用,古人很讲究风水。鳌头就是龙首,要想地方出天子出人才,必须要保住这风水龙脉的活力。而且这个鳌型岛的鳌头部分恰巧对准北方,更是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如果这塔真是高句丽修筑的,为了达到吞吐天地之气的效果,入口也一定是在北面。

老病羊讲到这里,顿了一顿又说:“四象本不分先后,但这里以玄武为尊,想必还是念念不忘北方的大好河山,希望高句丽王朝能够世代不衰吧。”

“可惜到底还是让唐朝给灭了……”河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纵观历朝历代,又有哪个皇帝不是想长命百岁,又有哪个朝代不想长盛不衰,可是光依靠所谓的龙脉又有哪个能够做到?所以依我看,龙脉不龙脉的倒是次要,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民意所向,得民心者得天下,执政者最为重要的还是为民所想,要不然咱们国家能急吼吼地出台这个政策那个政策来减轻人民负担么?”

河马话锋一转,却变了味儿:“我说各位,假如这真地又是一处风水宝地的话,你们看……咱们能不能下去探探,弄好了能把这趟折的本钱赚回来,说不定还能再给我整把宝刀出来。我那刀没得实在是冤哪!”

我一想回去之后还得赔偿那条船的损失,心里就是一惊,本来以往我出去猎宝都不走空,然而这一趟本来就是背着我老爹出来的,如果两手空空地回去,我不敢想像他老人家的怒火,所以激情一下就迸发出来,豪气冲天地说道:“走,今天就是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

(四十七)水下暗洞

老病羊自从失去了船只之后激情就消退了一大半,此时他长叹一声说道:“目前的情况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咱们只有两天的口粮,就算这个岛上有金山银山,但在生死面前,财宝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兰娅这时安慰众人说道:“咱们大可不必为口粮问题担忧,我跟我爷爷在山里住了多年,学了不少野外生存的方法。我看这个岛虽然不算大,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海中又有那么多的鱼虾贝类,应该不会饿肚子。大自然本来就有充足的口粮,既然咱们能在水龙卷下逃得性命,就说明马祖对咱一定是垂青有加,此行一定大有可为。”

听她话语中充满了乐观主义情绪,我也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用手摸着那些经过千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斑斑驳驳、模糊难辨的玄武图腾,心想高句丽的王臣为了营造这样一处风水宝地不可谓不用心,此番接下来不知又会遇到哪些危险,这回的猎宝有些玩过了头,假如真能平安到家,还需闭门反思一阵才是。

这时河马招呼众人向岛的北部走去,穿过了“鳌颈”部分,这一带的地势有些低洼,不过植被却很丰富,多数为高大的塔松,此时正当夏季,新长出来的果实还在泛绿,去年的松果却已经发黑,有的掉落在地上,和地上原本积攒下来的松针一起编织成了一张特殊的地毯。

踩着这些岁月留存下来的枯枝败叶,我想起了东北大地上的那些奇特的传说。东北地面上流传有三不惹,即长虫、狐狸、黄皮子。这三样东西最是难缠,长点年岁就沾灵气,惹不好被磨到了,那可真叫生不如死。

我忽然想到,长虫和狐狸我们在五女山中已经领教过了,不过那条黄金蟒是想置我们于死地,而那白狐狸却又是带领我们逃出了流沙墓穴,众人才得以苟活到今日,那接下来还会不会遇上一只成了精的黄皮子呢?它又是善是恶是正是邪呢?脑子里被这些想法搅得混乱起来,再向前看去却一下子看到了岛屿的边缘,原来众人已经到了整个岛的最北边,也就是“鳌头”上的那块巨石附近。

岛的北边是个突出的部分,在海面上远处望见这块巨石时就知道它的体积十分巨大,现在巨石就在眼前,在我眼中更是大得出奇。不过这时我发现原来石头不只是一块,但由于彼此连接得十分紧密,中间的缝隙在远处根本看不出来,均为大块大块的石英岩。我目测了一下,从脚底开始算起,这个巨型的石堆东西差不多有50米宽,南北的长度也差不多有40米,真不知道当初是如何形成的。

众人走到悬崖边缘,发现这里的山崖陡峭异常,碎石颇多,下面就是翻腾的白花花的海浪,中间或明或暗地还混杂着不少礁石,稍不留意就会一脚踩空,在礁石上摔个七荤八素。

下面的情景让我感觉有些心惊目眩,于是抽身回来。鉴于一路走来岛上丝毫没有夯土封石的细微迹象,再加上昨夜听到的怪音,我便更加断定这块巨石附近一定会有所发现。起初我以为巨石堆上一定会有些石刻碑文之类的线索,谁知众人忙活了大半天,竟是一无所获。河马不甘心地一直走出了老远,也是空手而回。

眼见着众人失望的眼神,我一时心意烦乱,想要坐下来歇息,不想脚下的石头十分不规则,一没留神竟然踩空,身子一歪差点摔到在地。我心里越发烦躁,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忽然想起铜板上面的韵文,心说莫非这宝藏的入口竟然在石堆之下?要不然那句岩根洒浪如何解释?想到这里,我起身察看四周,但见石堆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填埋痕迹。

兰娅毕竟体力不如男子,劳累半天已是大汗淋漓,正坐在石头上擦汗,河马一边擦汗一边说道:“就怕咱们的体力还没等到找着入口就都用光了,难道这个岛也和五女山一样,要打洞才能爬进去?”

他不经意的一番话倒让我有所觉悟,但众人不是摸金校尉,没有分针定穴的本事,更没有五花八门的盗墓工具,只能凭借手头的工具和现有的方法去找出宝藏的真相。

正午已过,太阳也不那么毒了,都说海上的气候变化得快,这句话倒是不假,眼见着风向一变,众人迎面对着北方,都感觉脸上凉风扑面,甚是舒服。

北风越吹越大,这时我隐约听到岛上传来一种叮当叮当的声音。我知道这是那座风水塔上面挂的铜铃在响动,也就没当回事,不过随着风势的加大,我们的脚下又传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声 。

这声音如哭似泣,断断续续地从我们的脚下飘上来,使我有种好像此刻正站在奈何桥上,桥下都是屈死的冤魂的感觉。

上次听到这种声音是在夜里,如果说那是因为我和老病羊白天太过疲倦产生的错觉的话,那现在则是正当午,此时大家都站在“巨鳌”的鼻尖上,听到这种声音就绝对不会是错觉。

再看我们这支队伍,除了我和老病羊眉头紧锁之外,其它人皆是面面相觑,张口结舌,一副想问什么又说不出来的表情。

河马又充分体现出他的本色,急火火地跑到山崖边上,冲着下面一顿破口大骂:“你是哪家的屈死鬼?看你本事不小,大白天也敢跑出来撒野,老子反正没吃没喝也活不长久,今天就来和你大战三百合!”

我担心河马情绪过分激动不小心失足掉下去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急忙过去将他拉住,说:“这声音来得古怪,里面必有蹊跷,也许是什么野生动物发出来的,以前咱们半夜不是也听过野猫叫春吗?那个声音比这个还糁人呢。”

老病羊附和我说道:“声音是从咱脚下传来的,我觉得咱们就应该到山崖底部去看个究竟。”

我又看看悬崖下面,看着那浪花翻滚的海面,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坐小船从岛的侧面绕过去,但现在小艇都已经让龙王收走,众人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再一次攀岩而下。

与上次比,好在这次我们手中多了一套软梯取代了绳索。因为乐遥考虑到绳索未免太过单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让绳子上的人吓得半死,说句严重点儿的话,赶上倒霉时候,别人扔个烟头都能把绳子烧断,所以这次出海之前特地找了一套软梯带上。她本人虽说这次没有前来,却把软梯交给了兰娅。软梯整个是由结实的毛竹片制成,柔韧性甚好,我们此时见兰娅从包裹里拿了出来,不禁喜出望外。

河马攀岩经验丰富,由他选择了一处礁石作为落脚点,好在现在海水的水位还比较低,所以找个大片的礁石落脚也并非难事。

顺着软梯爬下来之后,我这才发现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在靠近水线的地方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直径大约有两米多,刚才听到的鬼哭声就是从洞口里传出来的。洞口半隐藏在水下,看来等到涨潮之时就会完全被水淹没。

樊艺说:“看来这洞口一半露出了水面,加上现在刮的是夏天不常见的北风,也许这洞里还有些其它的物事,于是形成了某种风箱式的结构,所以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大伙点头称是,我心说此时用这种理由来解释也算合理,不过这洞口看起来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忽然想起铜板上的那幅画,正和此处的情景一般无二,心里顿时一阵激动。

老病羊的反应比我更快一步,已经将我的推断告诉了众人,一时间众人又惊又喜,惊的是此处一定又是个极险恶之地,喜的是终于有了一点儿线索。

我前行几步,来到洞口朝里望去,耳边只听得阵阵鬼哭狼嚎,眼前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我对众人说道:“如果按照铜板上的画面来看,此处也许就是咱们的目的地,如果顺利的话一定会有想不到的发现,只是没准咱的小命也都押在这个山洞上了,那么现在……”我把目光投向兰娅和樊艺,意思是征求他们俩的意见,是否随我们一起进洞。

兰娅已经跟我们有过出生入死的交情,此时见我又拿她当局外人,不禁有些不悦,一扭头说道:“看来你们还是把我当成外人,海岛上的人就这么让你们排斥吗?”

我脸上有些发烧,尴尬地说道:“你误会了,我只是为了你们好,因为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和我们一起下去。”

兰娅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大家这次一起出海,就是一个整体,别的不用多说,水下的情况我比你们了解,你们带也不带?”

“带,自然要带,刚才老狼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全才这么说的,其实有你们在我们才能更顺利,对不?”河马赶紧回应道。

兰娅这回没说什么。樊艺表情阴晴不定,显然还在犹豫,但看兰娅这种表现,也挺起胸脯说道:“咱们现在面对的很可能是个古代的国宝级遗迹,作为一个考古工作者,我当然不能放弃,就算为之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既然大家统一了认识,那就准备准备下水吧。”老病羊说着便开始换潜水的装束,却被兰娅拉住。

兰娅说:“你急什么,现在水下的情况不清不楚,咱们又没有呼吸器。这次的潜水不比寻常,不仅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和游泳技巧,更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俗话说得好:胜人者力,自胜者强。在漆黑一片的水下,遇到突发的情况,真正需要战胜的还是自己。我想咱们这支队伍现在的处境不太妙,所以必须提前告诉你们,一旦遇到了什么危急情况,千万要冷静处理。”

河马也许是被兰娅这一番话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发问。兰娅见众人眼中皆有不解之色,于是便给我们讲了一次她亲身遭遇过的经历。

(四十八)“水鬼”

原来在几年前,兰娅刚满16岁,虽值花季,但是在兰老爷子的刻意培养之下,已经是一名出色的潜水员了,平时长山周围有些什么船只失事或者人员遇难,一般都由这一老一少出面组织人力营救打捞。

一次石城列岛附近的海域中发现了一艘载着很多货物的古代货船的遗骸,一些南方的打捞队闻风而动,纷纷联系打捞事宜,都想从中分一杯羹。省博物馆不甘心让这些货物落在私人手里,于是便找人来请兰老爷子祖孙两个。因为兰老爷子年事已高,不适合再做潜水工作,所以探险任务便落在了兰娅的头上。

兰娅虽然对于潜水打捞这种事情已经有了颇为丰富的经验,但是从工作角度说,潜水员是很不愿意钻进沉船的。一说是那里边不干净,是真正水鬼的坟墓,里面确实危险重重。就算没有水鬼,里面也可能是海洋生物的老家,沉船本身结构就很不稳定。如果一不留神碰动了某处,沉船就可能大翻身或者垮塌,即便不被砸死,封在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但这次是政府出面相邀,既无法推脱,又不能掉以轻心,兰娅穿戴整齐入水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接近那艘古代的沉船。当时的沉船实际上已经不是一条完整的船,猛烈的风暴把它从船体前部的三分之一处扭断,两截船体呈T字形舱面朝上躺在40米深的海床上。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拆除挂在上面的破烂的帆和网之后,从它的断面上便可以轻易地进入船体。

起初一切安然无恙,除了她自己呼出的气泡声,海底世界一片安然,看不出有不正常的地方。沉船所在的海区水下能见度比较好,当游近了那沉船断裂处的入口处,显得有些阴森。

于是,兰娅就选择了货舱甲板下方的断口,谨慎地进入了船体。因为货舱多半比上面的客舱大一些,结构也简单一些,万一有事有更多的回旋机会。兰娅当时想的是赶紧把这批文物探清楚了了事,所以游的速度也是飞快。

一切都很正常,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兰娅拧亮头灯,仗着艺高人胆大,向前摸索,发现一扇舱门大开,便游过舱门,进入里面的舱室。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穿过舱门,当心着不让气瓶被朽烂的门框碰坏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腾起,朝她的面门撞来。兰娅早有准备,迅速一闪,同时脚蹼一蹬,斜刺向上急速游去,那个黑影被他避开,头灯下一闪,原来是一条大海鳗,看来是沉船里的老住客了。兰娅吁了一口气,身体继续向上升去。她左手伸到头上,以免撞到舱顶,右手把潜水刀向外撇开,以免不小心刺破自己的潜水衣。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不对,左手没有按上舱顶,却按上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还似乎长满了绒毛,而且一触手就避开。是以前死难的冤魂作祟?兰娅心头一紧头皮发炸,与此同时,又不知是谁在她背上一拍。这还了得?她顾不上多想,反手就是一刀。

兰娅的格斗技巧也算精熟,这一刀刺得稳,准,狠,当时她十分自信,就算是水鬼作怪也吃不消她这一刀。

做梦也想不到的是,那一刀居然被对方一口“咬住”,而且再不松口。

兰娅猛翻身拔刀,头灯一闪之下只见对方一身黝黑。由于她用力过猛,尚未看清之时头灯撞在舱顶上顿时熄灭。

这时,她感到自己的身边又多了几个这样的家伙,或扑或撞,纷纷缠上身来。

“当时我可真急了”,兰娅说道,“当时有些吓懵了,因为只有水鬼才穿黑,我就一个念头,死也要死在外面,不能折在这浑浊的底舱里。”

兰娅的故事给了我们极大的悬念,都想知道兰娅到底碰上了什么怪物,不但能将刀一口咬住,还能尾随潜水员,这是一般的动物绝对不会的本事。

兰娅看了看周围翻滚的海水和黝黑的洞口,有些皱眉,歇了口气继续讲起来。那一下吓得兰娅用力一蹿,脑袋撞到了舱顶。不过她毕竟经验丰富,吃惊之下很快就发现周围的怪物虽然在对他撞击,但动作很轻柔,并没有要把她置于死地的意思,而且凭她的经验,这些怪物不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倒像是被她游动的水流带过来的。

冷静下来之后她再次拔刀,发现那咬住刀的怪物并不反抗,大着胆子伸手去摸,这怪物又硬又软,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想想万一是个半腐烂的死尸可如何是好,想到这儿只觉得牙根发酸。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一咬牙,兰娅拖着这个怪物游出舱门,甩开周围的一些怪物,上浮了。

兰娅说,要真带上来个死尸什么的算我倒霉,这上浮不能一蹬就上去,40多米的深度如果一下子上浮,那就会得潜水病。兰娅拖着怪物,拉着通讯绳,升一段,停一停,还生怕那怪物突然反噬,紧张得不得了。好在那怪物老实得很,这段难熬的功夫总算过去了。

上到水面一看,众人哭笑不得,害得兰娅一场恶斗的,居然是一大块长了毛的半腐烂的船板。这船板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整块船板让水泡得都发白了,上面还长了不少黑毛,难怪兰娅会紧张。

听到这里我们忍不住大笑,笑得兰娅粉面微红,河马捂着肚子一边笑一边问道:“那……那后来呢?”

兰娅说:“后来因为我出了丑,害得爷爷训了我一顿,我只好再次下水将功补过了,不过也不能完全怪我,当时那种情景那种气氛换了谁去都是一样的结果。”

兰娅的故事不仅没有打消众人的热情,反而让我和河马对即将到来的潜水增添了极大的兴趣,原本还有些打蔫的老病羊也是笑逐颜开,他知道自己身体状况不如我们,但也开始准备认真对待这次冒险了。

老病羊笑毕,说道:“兰娅的经历也提醒了咱们一个问题,就是在水下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大家的心理都比较紧张,人一紧张就容易草木皆兵,但这次的洞穴我们还是非探不可,无论如何也应该集体行动,事关生死,不能再单兵作战了。”

我想了一下,觉得老病羊说得不无道理,但我还是补充了一下。因为水下的情况目前还不清楚,而且呼吸器经过那场风暴几乎全部损坏,我们手上只有几个面罩和短通气管及几个防水手电,所以我的打算是每次只安排一个人下水,但前一个人和后一个人的间隔不能超过两分钟,这样就最大限度地保证了队伍的前后接应,以免遇到危险之时被一勺烩。

樊艺看看漆黑的洞口,面有难色,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说各位,咱们连个呼吸器都没有,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我反驳他说道:“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允许咱们再耽搁了,勇者号离我们那么远,如果去找残存的呼吸器不知道又要花掉多少时间,而咱们身上的口粮却是吃一点儿少一点儿,现在既然发现了线索就得速战速决才行。如果说有什么危险,咱们加倍小心便是。当然我也不能勉强你,是去还是留完全由你自己来决定。”

我喘了口气接着说:“既然这个岛腹中存在着高句丽王族的某种遗迹,那么这个石洞也许并没有多深,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用不着呼吸器也可以顺利地到达入口。”

樊艺听我这么一说,咧咧嘴不再言语。见众人再无异议,我换好潜水服,戴好面罩就准备下水。本来兰娅打算打头阵,但是我考虑到一则兰娅毕竟是个局外人,不忍心她像我们一样豁命;二则虽然她有潜水经验,但是面临生死关头之时也许反应不如我们这样迅速。所以我把她劝住,还是由我第一个下水。

洞口的水有齐胸深,虽然正值夏季,但是因为这里处于背光处,加上从洞口吹出的阵阵冷风,水温还是比较低。我将防水手电拧亮,光线调到最大,站在水中看了看众人,心一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朝下向石洞里游了进去。

头部刚刚进入石洞,眼前便一片漆黑。我给自己算过,在几米深的水下我的一口气最多只能用两分钟的时间,虽然通气管的上端暂时还在水面之上,不必屏住呼吸,但石洞渐渐向下倾斜,水已经渐渐没过了通气管,所以我一狠心手脚并用,一个猛子扎到水底,用最快的速度朝深处游去。

防水手电显然性能不错,虽然我身在水下,但周围的事物也能看个清清楚楚。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不是别的,就是手电如果突然熄灭,我便成了无头苍蝇。石洞越往里越宽阔,水质很清,整个洞壁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完全是浑然天成的片麻岩。

游出了大约40米,我忽然在手电的亮光里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大片黑乎乎的石壁,显然去路已被堵死。我满怀希望地游过去察看,却没发现有一丝一毫的人为留下的痕迹。我不死心地用手电上上下下地照了个遍,也是无济于事。我大失所望,简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这里如果不是众人的目的地,那又该到哪里去寻找?也许命运本该如此。我心烦已极,包括偶然间在角落中瞥见了一大团黑乎乎的海藻样的东西,我也没有在意。

我又向上看去,发现此处的洞顶较高,海水到了这里似乎不能把整个洞穴全部淹没,顶部还留下很大的一块空间。我使劲蹬了几下,头便露出了水面。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察看洞穴顶部的情况。

只见洞顶大多数地方和水下没什么区别,都是厚重的岩石,然而由于海水长期冲刷腐蚀的原因,岩壁上满是小坑,因为潮气重,很多地方还长满了黑色的青苔。但是就是在这满是青苔的石壁上,我却发现了一处不同,那处的石壁稍稍向内凹陷一些,表面似乎还有花花绿绿的图案。我刚想上去仔细察看一下,就感觉脚上一凉,好像有一只软乎乎的触手拉住了我的脚,而且正在用力地向下拽。

(四十九)八爪卫士

我心里一惊,心说难道这里也有蜮娘不成,但这次的感觉却和上次不甚相同,倒像是某种动物的触手。我把头再次浸入水中使劲睁大双眼一看,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来拉住我的脚的是一只大章鱼的触手。我忽然想起章鱼一直喜欢居住在浅水处的洞穴中,曾经听说过有人利用章鱼的厌光习性在海里放木桶来捕捉章鱼的。这只大章鱼应该是一直以这处洞穴为巢穴,不料今日却被我们这些猎宝人所搅乱。

章鱼的体色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白色,但是由于其会变色,所以捕捞者也会发现五颜六色的章鱼。我心中清楚章鱼发怒之时身体会呈现粉色,不幸的是,拉住我的脚的这只章鱼现在就是粉色。

章鱼不容我多想,凶狠地一拽,我便再也抵抗不住,完全没入水中,在沉下去的那一刻,我只来得及深吸了一口气。纵然如此,我心中并不惊慌,伸手从腿上拔出刺刀,用力地在章鱼的触手上割了起来,只见触手上冒出一团团血雾。章鱼负疼不过,松开了缠住我的脚的触手,但同时另外几只触手也伸了过来,分别缠住了我的四肢。这几只触手不仅使我难于动弹,甚至连我的面罩也弄掉了。

我心中焦急起来,气也耗费得特别快,心说这都多长时间了,身后的河马怎么还不进来。其实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从我下水到现在也不超过三分钟,不过对于我此刻来说却好似三年那般漫长。

这只章鱼也不知道活了多久了,竟然长得如此巨大,我偷眼打量了一下,从它那像个口袋一样的脑袋到它的触手尖差不多有四米长,在不是热带的海域的水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霸了。这处洞*小肚大,这种形状简直就是给它老人家准备的安乐窝一般。

我忽然想起上次在山洞里对付杀人蝙蝠的方法,于是用电筒开始猛照章鱼的眼睛,同时四肢用力挣扎起来,希望可以挣脱这只愤怒的章鱼。这招起初果然奏效,只见章鱼那对邪恶的小眼睛开始乱转起来,不过它的触手一直没有放松。当明白过来我的意图之后,章鱼身子一抖,喷出一团乌黑的液体,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手电也失去了作用。从章鱼的吸盘把我吸得越来越紧我知道,这是章鱼正把我往它的那两片鹦鹉嘴里拉,但我此时已经是回天乏力,心里只期盼河马能在章鱼把我的头咬掉之前前来救我。

不多时,我的气也用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我通过水流的速度感觉我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漆黑如墨的水里也有了一丝亮光,应该是河马赶了上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我的险境,不过就算发现了,面对这条祖宗级别的章鱼能不能把我救下来也是个问题。我再也屏不住呼吸了,嘴一张,又咸又腥的海水源源不断地灌进了我的胃里,我感觉自己好像喝下了几大缸的海水,然后眼前又是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洞外的礁石上,四周围着河马、老病羊等人,看我睁开了眼睛,众人的脸上不禁皆有喜色。我又一次从鬼门关走了回来,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现除了皮肤上满是被章鱼吸附的条纹之外,其余部分完好无损。我拉住河马问他是怎么把我从章鱼嘴里救出来的,河马本不想说,无奈我不依不饶地一直追问,他才简要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河马按照事先的约定,穿戴完毕等待了两分钟后钻进了水下洞穴。起初他并不知道我在里面遇险,后来发现水流带出来的海水夹杂着一小股一小股的墨汁样的东西,觉得我可能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情况,便加快速度向里游去。当时我已经被章鱼纠缠得失去了抵抗的气力,等河马赶到时已经失去了知觉。河马见在如此漆黑的海水里硬拼不是办法,便摸索着用刀子割下了章鱼缠住我的一只触手,章鱼勃然大怒,松开缠绕着我的几只触手,转而向河马发起进攻。

河马心里清楚今天不把这只老章鱼干掉众人就无法进一步前进,更别说找什么宝藏,于是假装躲闪不及,被章鱼剩下的六只触手缠住,但同时右手却握紧了猎刀,准备给章鱼以致命一击。章鱼这种腕足类的软体生物一般情况下刀枪对其的杀伤力不是很大,唯独它的双眼中间有一个神经中枢,这才是它致命的地方。

当章鱼骨质的鹦鹉嘴离河马的脸只有几十厘米时,河马举起刀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对准它双眼之间的那个小肿块狠狠地扎了下去,顿时章鱼就像一只泄了气的大皮球一般软绵绵地散了架,触手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河马见已经把它制服,也无心查看它究竟死没死透,回身拽着我急忙朝洞口游去,等出洞之后众人对我又是好一阵紧急抢救,才把我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我听罢心中好一阵后怕,倘若今天河马没有及时赶到干掉那只章鱼,哪怕再晚几秒钟,我的小命就可能不保。虽然能不能找得到宝藏的下场也许都一样,但我实在不愿意在有了眉目之时不明不白地死掉,就算前面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也得拼上一拼再说。

这时兰娅已经将我的装备收拾妥当,我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顿觉神清气爽,便和大家讲述了我在洞里的发现,尤其是那处稍稍向内凹陷的石壁,末了我说:“根据铜板上的图画的描述,我觉得里面很有可能便是通往这个岛内宝藏的入口,只不过是被人为地封上了,假如咱们想进去一探究竟,就必须把那个入口打开。”

这次因为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威胁,所以众人一齐下水朝洞穴深处游去。等到了洞穴的底部时,我用手电朝水面上照去,只见那只大章鱼一动不动地飘在水面上,我用胳膊碰了碰它的躯干,也是毫无反应,显然已经死透了。我用手电示意大伙出水,不一会儿,众人就聚在了起初我发现的那片岩壁的下面。岩壁的下部只能容两个人上下,我和老病羊爬了上去,两只手电在石壁上扫来扫去,终于在一处斑驳陆离的地方定格了。

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分明是一只玄武的图腾造型,与地面上的风水塔遥相呼应。图腾的主体颜色是褐色、土黄色还有红色。虽然年月已久,却不失古朴粗犷,龟蛇合体在这上面表现得格外夸张,玄武的蛇头向后仰首怒视,嘴中的蛇芯伸得很长,同时在它的身上还缠绕着另外一条大蛇,蛇头向前,蛇口大张,两个蛇头呈对峙状,局势显得格外紧张。

老病羊指着这图腾说道:“看来咱们还真没来错地方,虽然差点把你的命搭上,但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刚才我想了一下,咱们现在的位置正在风水塔的下方,高句丽人将入口建在此处是完全有根据的。”

我说:“话虽如此,咱们又没有孙悟空那条如意金箍棒,在这光秃秃的石壁如何打开一条通路呢?”

老病羊一边在石壁上摸索一边说道:“既然入口选择在这里,我想不会一点线索也没有,咱们现代人的智商难道还不如古人了?”

这时河马在水里叫了起来:“我说你们两位别光顾着聊天,这边还有兄弟在水里泡着呢,这鬼地方终年不见阳光,可别把咱们泡出风湿病来。”

我向河马回应了一声,便留下老病羊继续寻找,滑下水把河马替换了上去。因为落脚处实在太过狭窄,目前也只能一个一个地上去休息。

接下来是兰娅和樊艺。当樊艺爬上去休息的时候,老病羊终于有了发现,只见他已经用猎刀把图腾周围的青苔尽数刮掉,露出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石壁。就算洞穴里的光线再暗,我也发现这片石壁上明显留下了人工的痕迹。老病羊和樊艺又顺着边缘部分寻找,终于在边缘找到了一丝细细的缝隙。因为年头太多,缝隙里甚至已经塞满了不知是青苔还是泥土的东西。但等他俩把缝隙清理干净却发现这处洞口封得实在是太过严密,老病羊拔出刺刀剜了几下,半天也没什么进展。河马干脆抽出野营铲爬上去二话不说就是几下子,直打得石头渣乱飞,然而洞壁坚硬异常,看来单凭众人这几把工具根本无所作为。

河马转过身来对我们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那意思分明是他已经一筹莫展,能不能进得去就看我们的了。

兰娅见状虽然泄气,但她眼珠一转,转而问樊艺:“大表哥,你们考古队常年从事发掘工作,对于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樊艺听兰娅这么一问,不禁有些发蒙:“啊,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当然有办法,但是咱们现在人手不够,工具不齐,就有什么办法也使不出来。”

樊艺顿了顿又说道:“眼下看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我这里有几只雷管,本来是打算留在最需要的时候用,现在看就得现在用了。”

雷管可是我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没想到樊艺这小子神通广大,连这种外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也能弄到手。

我问樊艺:“考古队里还给队员配发雷管炸药么?”樊艺急忙摆手说这是他为了这次独自考察托人在一个采矿工地弄来的,并且让我替他们保密,说这东西要是让他上司知道了,他可不好交代。

虽然这种方法不太光明,但不管怎么说,众人终于可以探探墙壁的那边到底有些什么秘密了。樊艺从包里取出四根捆在一起的雷管,虽然我们是泅水进来的,但是因为背包的防水性能格外好,这几根雷管又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所以尽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都没湿。

这时河马已经用刺刀将缝隙挖大了,樊艺取出胶布在雷管上缠了几圈,又固定在石壁上,作了个手势让其他人潜下水去,随后点燃了引线,扑通一声也跳下水来。众人在水下紧张地等待了十秒钟左右,就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掉进了水里。我急不可耐地浮上水面察看,只见爆破的效果非常不错,石壁表面的图腾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一个不规则的洞口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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