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水猴子
河马上前将碎石扒掉,露出了大约一米见方的洞口,原来洞口是用和岩壁一样颜色的石头堵起来的。这里果然是个秘密所在的入口,不过以往是被人将洞口堵死,并在上面刻上图腾作为标记。这个发现果然证实了这处岛屿的山体之中确实存在着古代高句丽文明的遗迹,至于内部的情况还有待众人进一步考察。
见通往山腹的入口被打开,众人皆笑逐颜开,樊艺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一边收拾装备一边说道:“我说各位,眼下宝藏的大门已经打开,巨大的财富就在眼前了,回去之后咱们每人就别墅跑车地享受吧。”
我听着这话从他嘴里讲出来感觉有些别扭,不置可否地说道:“大伙一定要多加留心,什么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兰娅在旁边捅了一下她樊艺:“表哥你是怎么想的,脑子里头全是钱啊钱的,还像个考古工作者么?前些年你可不是这样的。”
樊艺转身对兰娅说道:“我说妹妹不是我这人变了,是这世道变了,你看改革开放以来万元户一批一批地往出冒。这年头少了什么都行,就是少了钱却万万不行。假如这里面真有什么宝贝,国家拿去也只是放在博物馆里,还不如我们自己分了了事。”
我一听便明白了个大概,想不到樊艺果然是出于个人私心才上我们船的,这样的人一旦见钱眼开,什么都可能干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但这次将他带上也许真是个错误。尽管大伙的目的都是猎宝,然而假如他和在长山岛上监视我们的人是一伙,那肯定是不怀好意。我心里思潮翻滚,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潜在的危险,不过想到最后的结果还是个未知数,即使真地找到宝藏,他一个人势单力孤,估计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于是心里又稍宽。
兰娅闻言一惊,甩开樊艺拉着她的胳膊,怒声说道:“表哥你的思想怎么变了,难道咱们跟老狼他们进来仅仅是为了盗取几件古董吗?那样的话咱们又和盗墓贼有什么区别?”
兰娅的话让我听着也不那么顺耳,心想兰娅似乎还不清楚我和河马等人的身份,不过此刻还是不说破的好,于是咳嗽一声打断了兄妹俩的争吵,说道:“兰娅也别发火,咱们既然要进洞,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也逃脱不了盗墓贼的干系,眼下还不是争吵的时候,还是同心协力探明情况再想办法赶快离开这个岛屿才是。”
兰娅不高兴地对樊艺说:“表哥你可别钻到钱眼里,你是考古队派来考察的,怎么能起私心呢?假如你要是想独吞里面的文物,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樊艺干笑了几声,说道:“是,是,妹妹教训的极是。”
我此时正在整理背包,忽然碰到了那块铜板,联想起铜板上韵文的句子,又联想起我们此刻的处境,心中不禁一动,难道这铜板上看似简单的几句话竟然包括了此次探险的全部关键之处?众人所进来的地方不正是“岩根洒浪”的位置么?那下面那句的铜桥铁板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想到我们几个半桶水的智慧要和有着700多年历史的整个高句丽民族的智慧斗,我就脑仁疼,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众人被困在孤岛之上,又偶然间发现了宝藏的地点,任凭谁此时也不会退缩。
众人正要爬进石壁上的洞穴,老病羊却站出来说道,“且慢,我听说这种密闭的洞穴里空气十分缺乏,时常还会产生毒气,大家还是稍等一会儿的好,以免像上次在山洞中那样中了道。”
于是大家等了大约一刻钟,然后老病羊站起身来示意可以了,我们才鱼贯而入爬进了洞穴。这洞穴虽然很窄,只能容许一人爬着通过,但却是方方正正,显然经过了刻意的修建,而且洞穴内的道路非常平整,只是偶尔有散落在地上的碎石把我们的膝盖咯得很疼。众人爬了许久,精神很是紧张,一边不断地用头灯照明,一边还要提防着万一出现的意外。也不知道转了多少弯,洞穴仍然看不到尽头,我拿起手电朝前方照照,仍然是无边的黑暗。
河马一边爬一边说道:“咱们有没有弄错,这洞弯弯曲曲的,莫不是像上次在五女山那样,爬来爬去总在一个地方转圈?”
我在他后面,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想进来之前倒忘记了上次的教训,难道又进了古人摆下的大阵?又一想不对,上次众人迷失方向主要是光线不畅加上甬道很宽所致,这个入口狭窄非常,伸手便可触到四壁,理应不应该有什么岔路才对。
此洞应该是自从封好后就再也没有人走过,空间很小,空气也流通不畅。我头脑不禁有些发胀,竟想起了地心游记里的情节,难道这洞穴是连接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我们的身下还存在着另外一个文明不成?
我深吸几口气抛开这些荒唐的想法,一心一意地向前爬,心想今天就算这条路通到地心,也是非去不可了。正想着,忽然听得在我前面的兰娅一声尖叫,我慌忙抬头看去,只见兰娅的面容在手电光中显得惨白,乍看上去有些吓人。
我急忙问兰娅发生了什么事儿,兰娅惊魂未定地说道:“刚才我好像觉得有个冰凉的东西在我身边一闪而过,速度非常快,我用手电去照,却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吗?”
樊艺听兰娅这么一说,不禁打了个冷战,说道:“没有啊,难道这洞里还有别的生物不成,假如真有的话,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它们以什么为食?”
我用手电照照后面的通道和周围的墙壁,并没发现异样,墙壁上连个窟窿都没有,也不知道刚才兰娅遇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和河马互相望望,心中都觉得诧异。
因为这件事情整个队伍都提高了警惕,再往前爬的时候嘴里都咬着刀子,大气都不敢喘,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可是直到洞穴开始变宽,也没遇到过异样的动静。
又行进了十几米,众人已经可以站起身来走路。我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正想说几句话缓解一下情绪,却听见耳边又传来了兰娅的惊呼。我皱皱眉刚想问兰娅今天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却看见兰娅正指着河马的身后。
大家急忙看去,就看见河马一声惨叫,仰面摔倒,从他的背包钻出来一只奇特的生物,全身的毛发是红色的,看上去像猿猴,身高有如三岁儿童般大小。
再用手电照去,那个生物恶狠狠地对我们瞪起了眼睛,我忽然发现它的眼睛也是红色的,还有一双长长的尖耳朵,想必在我们爬行的时候兰娅遇到的东西便是它了。
这时老病羊悄悄对我说道:“这玩意倒有几分像是传说中的水猴子,不过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一说起水猴子,想必海边的人都不陌生。传说水猴子是由溺水的人的怨气所化,喜阴怕热,性情残暴,潜水的人遇到它十有*有去无回,不过水猴子却怎么又在这里出现,我却不得而知。
我急忙跑过来查看河马的伤势。河马此时脸色发青,眼睛紧闭,也不知是中毒了还是吓坏了。老病羊正想把他扶起来看个仔细,却不想水猴子一看有人靠近猎物,便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进攻。老病羊注意力都在河马身上,眼看就躲闪不及。
就在水猴子的尖牙利齿眼看就要咬到老病羊之际,想不到兰娅忽地轻喝一声,一个箭步腾身而起,使了个侧踢筋斗云踢到半空。这一腿恰似流星赶月,脚尖积蓄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迎头把水猴子踢个正着。水猴子顿时被踹得直飞出去,倒撞在石壁上,发出骨筋碎裂的闷响。
不过水猴子属于精怪,骨断筋折只能影响它的速度,倒不能给它带来致命的伤害。兰娅随即掏出一把精钢匕首冲上前去,嚓嚓几下便割下了它的脑袋,水猴子尖利地惨呼了一声便不动了。
兰娅这几下潇洒的动作看得我们都呆了,半晌我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妹子,没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啊!”
兰娅说道:“当时我看你们都已经反应不及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可能也该轮到我露回脸了吧。”
我再看河马依然情况不佳,不过兰娅已经把随身带来的药丸用水稀释之后给他灌下,过不多久,河马哎呀一声,好像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看看我们,又看看水猴子的尸体,问道:“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儿?”
我说这是水猴子,刚才在路上兰娅看到的应该就是它,只是咱们都没想到不知怎么回事儿它竟然跑进了你的背包里,难怪大家找它不见。
河马站起身来觉得并无大碍,看来兰老爷子的灵丹妙药还真是管用,一行人便继续前行。我边走边想,相传水猴子喜欢群居,假如这真地是水猴子,那么理应不只一只,其它的那些都在什么地方呢?
行出百多步,洞穴逐渐开阔起来,耳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哨音,脸上也感觉到阵阵微风拂过,难道前方便是出口么?这个疑问使得众人加紧了脚步。虽然洞穴逐渐开阔,我们不必手脚并用,也没有了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氛,但在这漆黑的山腹中依然不辨方向,只有几只电筒把周围的一小块地方照得雪亮。
由于不知道刚才的水猴子是否还有同伙,众人行进的速度很慢,大伙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比较近。继续行出没多远,走在最前方的老病羊叫了一声“停!”,同时举起胳膊做了个禁止前进的动作。我被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众人拥上前去观看,原来前方的路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五十一)失足
站在一眼望不到底的深坑边上,感觉到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战栗还有心理上的恐惧。坑口巨大得离谱,并无桥梁通过,打着手电也看不清对面的情况。说实话,如果说这坑是高句丽人当年一下一下掏出来的,我死都不会信,这样规模的工程只可能是大自然造物的结果,真想不到表面平淡无奇的小岛里竟然有如此玄机,怪不得高句丽人要在这里面下功夫。
前方已经没有路可走了,只能另外想办法,实在不行只能用绳索一个个地爬下去,然而这样一来危险性就太大了,一则不知道这坑到底有多深,我们的绳子够不够用;二则绳子的安全性实在是太低,万一出现什么情况绳子上的人实在无法自保。
我们几个到目前为止还只是穿着保暖的橡胶潜水服,被这幽深的大坑下面吹上来的风吹得直打哆嗦,只好把在外面用的冲锋衣再次拿出来穿好。兰娅正在向下面照着什么,我看她探头探脑地向下望,真替她捏了一把汗,生怕下面蹿上来什么怪物把她拖下去。想想要从这里走向未知的世界,我和河马互相对望一眼,都有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表情。
不过这时兰娅却有了新的发现,只见她收回手电,对众人说道:“看来咱们不用绳子了,这坑壁上好像有前人留下来的阶梯。”
兰娅的话仿佛一针兴奋剂,使我本来已经失望的心又燃起一团烈火,我心说此处应该就是“铜桥铁板”的所在了。我抓起手电向她所指的方向照去,果然在悬崖峭壁上有一长溜的凌空修建出来的阶梯盘旋向下,好像古代的栈道。一见有了新的希望,河马又开始跃跃欲试,他走到坑口向前望了望,回头说道:“最近的阶梯离咱们也有五米多远呢,哎,我说樊艺你把绳子递给我,好长时间没有打头阵了,这回老狼你放心,我什么问题也没有。”
我看看那处阶梯的起点,果然在五米开外,看看河马的状态不错,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错。我点点头,叮嘱河马一定要试试脚下是否结实得能够承载住咱们这几个人的重量,轻易不要放开绳子等等。
樊艺和兰娅已经把绳子准备好,一头拴在一处突出的钟乳石上,一头在河马胸前打了个水手结,河马活动几下筋骨,便手脚并用脸朝外爬进了深坑。
看着河马一点点地朝下爬,上面的人不约而同地把手电开到最亮,生怕河马出了什么事故。当河马的脚终于踏上那处阶梯时,我的心都跳成一个点儿了,手紧紧抓住绳子,担心阶梯不够结实,河马万一一脚踏空掉下去。不过事情并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河马稳稳地站在了阶梯上,来回走了几步,又用脚重重地跺了几下,确信没有问题之后,才向我们做了个手势喊道:“没问题,大伙下来吧。”
深坑下传来河马沉闷的回声,显得下面的空间格外空旷。没过多久,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全都站在了阶梯上,最后轮到我时,我将绳子绑在胸口,最后对着来路望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爬进了坑口。
落脚后我解开绳子,假如我们能够安然无恙地返回,这条绳子将是我们通往外界的唯一通路,我不无担心地想,假如要是绳子不在了该怎么办,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因为众人已经开始顺着台阶向下走。
这时我才发现这些盘旋向下的阶梯竟然都是由上好的雪松所制成,阶梯表面原本包裹着一层铁板,此时铁板已经几乎锈烂殆尽,这才露出木质的内部。这种木材在东北很多,想来高句丽地处偏远,冶铁技术想必不如中原那么先进,所以不得已才用木材为料,也许这处洞穴结构特殊,终年不见阳光,加上气温比较低,细菌无法大量繁殖,这一点和在海中的沉船应该是一个道理,不过这些阶梯竟然能够历经千年而不腐想来也是一大奇迹。
我边走边想,此处应该就是韵文中所讲的“铜桥铁板”,然而望下去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到,倒真有几分走入冥界的感觉。我身子一抖,才发现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走着走着我注意到石壁上还有一些圆洞,分布并不均匀,不知道是作什么用的。不料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河马停住了脚步,紧张地说道:“不好,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我侧耳细听,果然听到了一阵尖利的吱吱声,也分不清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不过我知道这种声音绝非善类,我急忙喊道:“有情况,大家赶紧准备好搏斗!”话音刚落,就见在我的头顶上的一个圆洞里蹿出了一只黑乎乎的生物。
那东西冲我扑过来就咬,我使了个老龙晃身,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它的这一击,人却被它逼到了阶梯边缘,一只脚已经伸到了外面。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就地一滚,终于靠近了石壁,打着手电一看,那东西却是一身火红,原来又是一只水猴子。
我不禁暗暗叫苦,原来那些圆洞是水猴子的洞穴,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下来冒这个险。水猴子喜阴,一定是我们身上的阳气把它们引来的。在这狭窄的石壁上我们根本施展不开,虽然手里有刀,却也不占优势。这时水猴子已经再次向我扑了过来,嘴里的尖牙伸得老长。我心里一阵恶心,身子一闪,人已经紧紧地贴住了石壁,左手一记重拳已经打在了它的脸上,飞起右脚把它踢下了深坑。水猴子的惨叫声在深坑里回荡,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吱吱声又起,而且数量更多,我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喊了声快跑,队伍便一路小跑向下奔去,谁知没跑出多远,只听河马说道:“老狼,前面也有那玩意!”
我心想今天真是诸事不宜,再看后面又蹿上来几个黑影,心中焦急得要命,说道:“樊艺、兰娅你们帮着河马清掉前面的,我和老病羊断后,咱们边打边走。”
兰娅应了一声,便冲着水猴子扑了上去,不时有水猴子尖叫着落下深坑。不过因为阶梯上实在太窄,我见他们只能轮流上前厮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和水猴子一起掉下去。
这时我和老病羊也豁出去了,我解下水壶,右手拿刀,左手抡壶,双臂齐摇。水猴子见我们防御紧密,一时也不敢上前。我俩随着队伍缓慢地前进,心里期盼着赶快下到底部,好痛痛快快地厮杀一场。
抡着抡着老病羊的水壶带断了,水壶飞了出去,砸在一只水猴子的脸上。那水猴子惨叫一声,可能是被激起了野性,身子一纵向老病羊扑去。就在老病羊一楞神之际,那只水猴子疯一般地扑了过来,此时老病羊不巧站在阶梯外侧,被这股大力一顶,控制不住身体,向侧面跨了一步,顿时失去了重心,身子一歪掉进了深坑。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实在是太快,起初我都懵了,当明白发生了怎么一回事时,汗珠子都下来了,想不到老病羊竟然成了队伍里第一个遇难的人,假如下面是水面还好,要是别的呢?我不敢想下去,脑袋一阵发热,胸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似乎失去了理智一般,全然不顾危险,对着水猴子一顿猛砸猛刺。水猴子不料我有如此举动,有好几个被我打下了深坑,其余的见我手中武器厉害,纷纷开始退却。
我拔腿就要追去,却被河马拉住,看来前面的水猴子也被他们打退了,他问我:“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老病羊呢?”
我胸口堵得厉害,用手指了指下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河马顿时脸色大变,急忙打着手电朝下望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河马撵上前面的两人,把刚才我们的遭遇告诉了他们,他俩也是大吃一惊,众人不管脚下的阶梯是否结实,飞快地朝深坑底部跑去。
(五十二)坑底的困境
我一边跑一边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再有不要命的水猴子袭击我们,因为亲眼见到老病羊掉了下去生死未卜,一时间刺激过大,头脑里竟是些奇怪的念头,越想越乱。这坑也不知道有多深,阶梯又修得这么窄,也许是我心里太过紧张的缘故,竟一脚踏空,幸好我反应迅速,急忙反手一把搭上阶梯的外侧,饶是如此,整个身子都悬在了阶梯外面。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却感觉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刚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化作冷汗一并出了。后面赶上的河马把我拽了上去,说道:“老狼,你可不能迷糊了,老病羊福大命大,不一定就遇难。但你无论如何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我点头称是,却见樊艺停住了脚步,正拉着兰娅在一边窃窃私语。
我心中纳闷,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非要如此神秘呢?刚走过去兰娅便对我说道:“我表哥说他不想再往前走了,说这里太危险,为了我俩的安全他想让我和他一起回到上面去等你们。”
我“哦”了一声,表面上故作平静,心中却暗骂:“你个姓樊的真不是什么好鸟,起初要来的是你,热乎得不得了,现在打退堂鼓的也是你,同伴有难也不闻不问,真不配算得上是个大丈夫。”
我冷笑一声,对兰娅说道:“这样啊,没问题,那你们兄妹俩就原路返回吧,我们还要继续前进,不能送两位深感抱歉,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
兰娅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你这是什么话,我表哥要回去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既然加入了这支队伍,就一定要走到底。”
我心中暗暗佩服兰娅的勇气,于是对着樊艺说道:“樊兄弟真是连累你了,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下去我们当然欢迎,如果你想返回的话我们也不拦着,不过路上那些水猴子……我们却是不能回去帮你了。”
樊艺听我这么一说,脸色倏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估计他是想起了路上的那些水猴子,如果没有我们光凭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上面去的,刚才他劝说兰娅想必就是为此,半晌他才说道:“老狼你见外了,刚才我只是……被那些怪物搅得有些心神不宁,我樊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没再说什么,队伍又开始向下移动,樊艺在中间哭丧着脸跟着,见他这副神情我心中的不祥感觉更甚,越发觉得带上他是个错误。依我观察,他对于自己的来历也一定是对我们撒了谎,兰娅说他在南方呆过好几年,这几年中的事情谁又能知晓呢?猎宝队伍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人,不但不能出力,相反还会拖累整支队伍,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无可奈何,只希望马祖保佑能让老病羊化险为夷,保佑众人能够平安而归。
我虽然想着事情脚步却一刻也没有停,不过在这其中我们也发现了一点希望,就是这处深坑其实是一处地下溶洞,周围石壁的形状极不规则,有些地方被流水腐蚀成了筛子,有些地方还留下了石梁,宛如人的手臂一般。见此情景我心中一动,假如老病羊被这些石梁所挂住的话,也许还可能活着。
过不多时,众人下到深坑的底部,这里感觉更是黑暗,如果没有电筒,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个深坑原本是个漏斗形,上大下小,顶部宽敞得能坐下几百人,底部的面积却只有几十个平方。不过想必是由于高度的关系,我们一路走下来竟然毫无察觉。
众人都无暇顾及其它,一边呼喊着老病羊的名字一边打着手电在地面上四处寻找,然而却毫无回音和人影。见此情景我心中发凉,老病羊一定是遇难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算是石头都摔碎了,人还哪有可能有命在?
于是众人也不再呼喊,只是默默地寻找老病羊的遗体。底部本来就不算大,用不多时已经将整个地面搜索了一遍,除了几只水猴子的尸体,根本没有发现老病羊的遗体。我心中暗叫奇怪,大伙打着手电又搜索了一遍,仍然是毫无发现。
在这深坑底部,处处透露着古怪的气息,且不说那些水猴子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现在就连老病羊的遗体也会失踪,实在是让我摸不着头脑。不过我反复告诫自己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鬼怪,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就在这时,在我头顶上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很是微弱,却让我惊喜异常,再侧耳细听,正是老病羊的声音。众人急忙看去,才发现老病羊原来还活着,原来他被两块呈V字形的石灰岩夹在中间动弹不得。说来也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被石缝卡住,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运气。
河马见状忍耐不住,大喝一声“老病羊挺住”,便手脚并用向上攀爬,想去救援老病羊,不料正在这时那两块石灰岩已经承受不住老病羊的体重,轰然一声裂开,众人来不急反应,老病羊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我心中又是一惊,后来发现老病羊浑身并无骨折之处,就是被刮伤的地方不计其数,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兰娅急忙拿出急救包给老病羊包扎,我又给他喝了些水,老病羊才有气力说话。不过没等他说,河马便问道:“你的命可真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活着,让我看看你是不是铜筋铁骨。”
老病羊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东西,我一看正是一节断裂的石梁,他说道:“我也以为我死定了,不过往下落了一半,背包就被这个东西挂住,那股力道震得我差点昏过去。我打算慢慢地靠近石壁,再想法跳到台阶上去,谁知刚挪了一半,你们就下来了,不料这时石梁又断了,好在当时离地面已经不算高,否则还真是……”
大伙这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都乍舌不已,武侠小说里的英雄侠客掉下悬崖一般都会有一些巧遇,但今天老病羊的遭遇实在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命不该绝。
兰娅将他扶了起来,老病羊试着走了几步,发现自己除了刮伤之外还没有丧失活动能力,又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会,便开始和我们共同察看这深坑的底部。
这时又听见另外一个角落里有动静,我心中一惊,难道这里还有别的生物,跑过去却发现是一只水猴子,摔得奄奄一息,不过还没死透。我上前补了几刀,众人见原来只是个水猴子,这才将心放在肚子里,河马骂道:“这种东西实在祸害不浅,专门在水里拉人的脚,今天咱们也算为民除害。”
我见该处理的都处理完毕,说道:“遗迹的线索一定就在这处深坑里,大家分头仔细找找。”
深坑底部的地面人为地修整过,中间还有个圆形的池子,池中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面有一块不知是什么用途的造型奇特的玉石。池子也许曾经灌满了水,不过这时却是干的。
这时河马那边有了新的发现,只听他大叫:“在这里了!”众人过去一看,原来又是一处石门,不过这次的门和我们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两扇石门并不高大,似乎是玉石打造,手电照上去微微有些光亮,且石门呈椭圆形,两侧各有一处高大威武的门神,门神完全依山而建,各执兵刃,身披铠甲,神态栩栩如生。
众人谁也没见过玉做的门,用手去摸,感觉滑腻冰冷,河马感叹道:“还是古人有钱,连门都用玉做,你们说这门后会不会就是像神话小说中说的那样是个人间仙境啊?”
老病羊说:“人间仙境还用建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么?依我看门后一定是盖苏文暗示的那份遗留下来的宝藏。”
此处的两扇玉门合拢得更加严丝合缝,连刺刀都插不进去,更别谈撬了,我们连顶带踹地弄了半天,仍是丝毫不动。想到宝藏就在眼前,此时却被石门挡住,我的胸口仿佛点燃了一团火,恨不得有一把大锤,立时就把这门打烂。
我将目光投向樊艺:“你的包里还有没有雷管?实在不行就把这门炸开。” 樊艺冲我一摊手,又指了指上面,那意思是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用光了。
折腾了半天,众人均已疲倦,我从包里拿出压缩干粮,慢慢地嚼着,望着坚不可摧的石门琢磨着。高句丽人既然没有破坏掉阶梯,说明他们一定还想再次进来取宝,所以石门也一定不会封死,一定需要什么机关开启,可是机关在哪儿呢?
我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想放松一下后背,这时又碰到了那块铜板,顿时一个想法在我的心里清晰起来。
(五十三)韵文的提示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地下的遗迹到底是宝藏还是别的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单凭人力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两扇门的,上次在盖苏文的陵墓里如果不是靠着那位古代工匠的帮助,我们几个人早就知难而退了。
几个人在门前除了摇头叹息,再无它法,不过这时我想起了铜板上的第三句中有“迥石升空”的韵文,我本不知所隐含的意义,但从眼前的情势看来,玉门上的机关应该就包含在这句话里。
但是“迥石”又是什么呢?这深坑里处处都是天然形成的怪模怪样的石块,如果光凭造型奇特来说那每一块石头都可以算得上是“迥石”了。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头绪,肚子又咕咕地叫起来,地下本来就阴冷,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热量流失得相当快,如果再想不出办法,恐怕大家只能回到地上去写遗嘱了。
我站起身来焦躁地在原地转着圈子,不知不觉中圈子越转越大,来到了坑底中间的那处水池旁,眼光落到了中间的那处雕塑上,刚开始我还以为这里仅仅是一处装饰而已,现在想想问题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我纵身跳了下去,跑到近处观察起来,这才发现这块不知何用的石头质地好像完全和那门出自一体,表面刻满了辟邪的螭龙纹。我想把它拿起来却感觉如同生了根一般,这才发现原来石头的下部深深地嵌进了石台当中。
我恍然大悟,原来“迥石升空”并不是指高空中的石头,而是指水逐渐地落下去、石头露出来这一过程。看来这里原本应该是装满了水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水都流光了,所以一开始我才没有想到这一层。
眼看谜底就要揭开,我心中自然是欢喜无限,刚想喊人过来,一抬头却看见了兰娅焦急的脸,她对我喊道:“老狼你赶紧上来吧,后面那些水猴子又上来了!”
我一听脸就白了,心里暗骂这些东西怎么这么蒸不熟煮不烂,又不是自家的地盘,那么卖命干什么。然而深坑底部就是这么一大点儿,水猴子要是越聚越多,几个人早晚要被它们困死在这里。
头顶上水猴子的尖利的吱吱喳喳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响了,同时而来的还有另外几个人慌乱的议论声,只剩一个机会了,我一个箭步冲到那块石头跟前,用尽气力双手向下一按,石头让我整个按进了石台中,我喊道:“快往石门那儿跑!”
喊完之后我心中一片茫然,假如我估计错误,这里并不是机关的所在,或者机关年久失修已经失灵又该如何?我脑海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只是木然地站着,等待着上面的回音。
不一会儿,只听河马兴奋地喊道:“老狼快上来,门开了!”
此时听到这几个字比喝了一坛30年的花雕都让我高兴,我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蹬上了墙,右手已经扒住了水池的边沿,同时对河马说道:“不用管我,快去帮他们。”
我翻身出了池子,这才发现有几十只水猴子已经窜了下来,而且阶梯上还不断地有水猴子往下跳,数目确实不少。几个人已经被逼到了门边,不过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我看见樊艺正在往里面钻。
老病羊看见了我,对我喊道:“老狼就等你了,赶紧过来咱们把这些东西堵在外面。”
我左手拎着至关重要的背包,右手举刀冲了过去,水猴子只顾围攻河马等人,并没有注意到我从后面冲了上来,让我手起刀落捅倒了两只,才终于得以和众人会合。
兰娅和河马拼命地挥舞着猎刀负责断后,直到其他人都钻进了门之后他俩才进来。我们死命把石门推上,外面传来水猴子愤怒的叫声,又走了一段距离,水猴子那种震人耳膜的叫声才终于消失了。
这时我才发现石门后面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就是宝藏的所在,而是又一条又黑又长的甬道。
众人不禁都有些泄气,费了这么半天的劲儿,却还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真是让人心灰意冷。
河马第一个按捺不住了:“我说这高句丽人搞什么鬼啊,什么宝贝非要藏这么深不可,咱们是不是进错门了?”
老病羊安慰他说:“河马别着急,藏得越深,东西越好,看来此处宝藏一定非同一般,要是真有什么宝物,和上次在五女山那次发现的羊脂玉瓶和宝刀比起来,也是只好不坏。”
听到宝刀这两个字,想必河马又想起了往事,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要不是那可恨的水龙卷,对付这些水猴子何必如此费劲……” 然而他咬了一会儿牙又说道:“既然里面有更好的宝贝,那我就忍了。”说罢用手电一个劲地向甬道深处照,又问老病羊:“平时你总用四柱六爻之类的给人算命,干脆现在给咱们算上一算,看看咱们这次的行动结果如何。”
老病羊摇摇头说道:“按常理讲无论是占卜还是打卦都要遵循一个顺字,就是要顺应天意。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天意不可违,就是不可违反事情的发展规律。再者说,得吉卦会对我们产生积极的影响不假,如果卦象为凶,势必大大影响咱们这支队伍的士气,所以最好还是别给自己什么心理暗示,还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才是。”河马撇了撇嘴,也不再问。
说话间收拾已毕,眼见众人的身手是越来越利索了,刚才又和水猴子一场激战,除了老病羊受伤较多,其他人除了衣服被抓破几处之外,其他的地方竟然毫发无伤。
四面都是那种玉石铺就的石板,电筒照在上面泛出一种青光。墙壁上却是光秃秃的,一点儿也没有以前在五女山中看到的那种壁画。脚踩在石板上面显得光滑而又平整,尽管如此,众人还是一步一挪,生怕有翻板暗箭之类的机关。整个甬道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兰娅拉拉我的衣服小声说道:“我第一次进到这种地方,不像你们经验那么丰富,眼下总感觉怪怪的,以你的经验来看,这前面到底通向一个什么地方?”
我说这里不像是墓穴,理应不会遇到上次那种僵尸之类,然而眼下阴气糁人,前面还有什么机关也说不定,高句丽人在这里大兴土木,又是写又是画地作标记,一定是埋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刚才那口巨大的深坑此刻想起来倒好似是佛教中的宝塔,那么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便是宝塔下的地宫,又联想起铜板上的韵文,只不过这些韵文提前想来也琢磨不透,不如继续前进为好。
前方出现了一处黑乎乎的物体,手电照上去也毫无光芒,众人大着胆子上前一看,原来是一块放倒了的石碑。石碑一米多宽,通体漆黑,好像是黑玉雕成,碑上还刻有精美的花纹,不过我们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几只手电一齐朝碑上照去。
碑文虽然经过了1000多年,但由于环境变化不大,所以字迹也甚是清楚,看了半天,才大约明白了一些,主体大意是高句丽自古都有的神话色彩的卵生传说:
2000多年前,松花江中游平原上有个东夫余国。相传国王金蛙在一次进山狩猎中尾追一只中箭的梅花鹿,来到山下大河边,止步环顾四周,不见了梅花鹿,却有一位貌美的女子端坐岸边。女子自称柳花,是河伯神的大公主。金蛙将柳花带回宫中,立为西宫后。
某日,一束耀眼的阳光从窗口进入,直射在柳花的小腹上。这道阳光为她带来了身孕,但九个月后,柳花分娩时产下的却是一个坚如硬石的肉卵。又经数日,肉卵开裂,蹦出一个壮实的男童。几年后,男童长成为一个英俊健壮的小伙子。相传小伙子天生灵性,文武兼通,力大无比,精于骑射,人称“朱蒙”。
当时东宫王后已有七子,但都不如朱蒙,遂对他很是妒嫉。某日,东宫长子诬称朱蒙谋反,纵恿国王杀之。朱蒙闻讯带两名家奴出逃,在太阳神的帮助下渡过奄利河,逃入邻近的卒本夫余,最终建立了高句丽国。
下面还有一大长串的人名,是历朝历代的国王,从第一代一直到最后一代的宝藏王竟然一个都不少。我心中暗叫怪事,难道这处遗迹是高句丽的后人所留下的?然而这样一来又和盖苏文的暗示自相矛盾。又向下看,却发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浮雕,甚为逼真,然而却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动物,细看上去倒像是只黄鼠狼。
(五十四)海底溶洞
我知道这个浮雕乃是守护兽的象征,这一点和埃及法老陵墓入口大多刻有鹰的图案类似。我想起了东北地面上流传的三不惹,即长虫、狐狸、黄皮子。这三种东西最是难缠,长点儿年岁就沾灵气。弄不好被缠到,那真是邪乎得很。如果有哪个高句丽的祭祀一旦掌握了几只黄皮子之类,利用它们可迷人心性的特点来看守宝藏那也不足为怪。
以前我听舅父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舅父从小在辽宁的农村长大,有一次随生产队去山上干活,正当大家干得热火朝天时,突然一个人跑过来跟队长耳语了几句,队长就急匆匆放下工具招呼几个人回村子去。舅父他们几个年轻人在队长身后跟着,刚进村就看见一个女人正在又蹦又跳,嘴里还唱着小调,一看此女人个头不高,十分瘦弱,定眼一瞧原来是队长的媳妇。在场的人都非常惊讶,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了。
几个壮汉上前去意图制服发疯的队长媳妇,可是这精瘦的女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几个壮汉都挣脱了。正当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来了一位老太太,见此情景二话没说就来了句:“于老三,你媳妇犯黄皮子了。”
队长一看这位老太太便叫了一声“巫婶”。平时村子里的人都叫她“老巫婆子”,是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
于是队长央求巫婶救救他媳妇,让其赐教有何办法。巫婶说:“快,快去找枪。”队长没多想飞奔来到大队办公室,当时大队里有民兵训练用的那种半自动步枪。
可是借枪并没那么容易,队长被大队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带头搞封建迷信。队长苦口婆心央求着,说管它行不行就试试吧,实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要三发子弹,就当民兵训练了。大队长被求得没办法,只有苦笑着答应借给他。
队长回来按照巫婶的指示,朝天空鸣枪三声。说来也怪,那犯病的女人立刻停止了挣扎。这时候巫婶过去抬起发疯女人的胳膊,一看在这女人的胳肢窝下起了一个大包。
巫婶用手掐着大包,嘴里喝问:“这女人没招你没惹你,你来干什么?以后还敢不敢了?”发疯的女人答:“不敢了,再不敢了。”然后包就没了,疯女人也好了。
队长非常高兴,巫婶却说黄皮子还没走,还在你家,快扒炕。
当时东北农村家家都住火炕,舅父他们几个小伙子开始动起手来。刚把火炕扒开,只见一黑色物体“嗖”地一下蹿了出去。这下在场的人都信了黄皮子能附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此黄皮子善迷人心性的特点就在我心里扎了根,不过后来我也曾听说过黄皮子报恩的故事,所以我对这种亦正亦邪的动物一直很感兴趣。
最近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东奔西跑,就在我快要淡忘了这些故事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不起眼的浮雕又勾起了我的回忆,我的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变得诡异。
众人谁也没有发表什么议论,默默地绕过石碑继续向前,前方的甬道一片宁静,但我却莫名地感觉到在这宁静之中隐藏着什么危险。
虽然绷紧了神经,但脚步却一直也没有放慢,我们已经穿过了刚才那条甬道,进入了一个更大的空间,这里似乎是前一处甬道的延续,除了宽阔些之外,两旁还各有一排通体漆黑的翁仲。这些石人高达两米,表情木然,双手抱着大剑站在一旁。
这种鬼气森森的地下通道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所以除了身上有些不自在之外倒也没有别的感觉,可兰娅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只见她不时地向两边张望,偶尔还要回头看看身后,最后终于忍不住说道:“这些石像弄得我身上发毛,总感觉墙壁中有人在窥视咱们。”
我知道兰娅是因为不曾有过这种幽闭的经历而精神紧张,所以安慰她说道:“这些石人只不过是一种古代帝王穷奢极欲的象征,他们生前花天酒地,就连死后也要弄些人给他们守灵,按现在的眼光来看这都是封建统治者欺压劳动人民的证据了。”
樊艺本来一直在留心两旁的翁仲,不时地停下来察看一番,这时接过来说道:“古人习惯事死如事生,修造的陵墓和设计的宫殿之巧妙是现如今的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人们不会理解宫殿的大门上有几颗钉子墓门上有几块砖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但在古人看来,只有这样死后的灵魂才能安然无恙地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等待转生的机会……”
兰娅打断了他的话,忽然间急切地说:“难道你们真的没有感觉吗?可是刚才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我们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
兰娅这么一说,众人谁都不说话了,全都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然而甬道里静得出奇,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听了一会儿并无发现,我自当是兰娅精神过于紧张的缘故,抬腿要迈步,却忽然感觉到头重脚轻,一时间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再看其他人,全都摇摇欲坠,都是一副喝醉了酒的样子。
我心中纳闷,自从进来之后并没有缺氧的感觉,变化就发生在刚才说话间,难道让兰娅说中,我们难道又遇上了什么机关?
这时耳边传来樊艺的惊叫声,只见他脸色惨白,用电筒指着我们的四周。我用聚光手电照上去一看,才发现原来墙壁的上方还有一些小孔,此时这些小孔正在冒着一股股的黑气。
一看就知道不知道何时引发了这里的毒气机关,这些毒气好在年头久了,效果已经不是那么明显,否则就在说话间就足以让我们去阴间聚会了。我强忍着头晕目眩的痛苦,迅速戴好防毒面罩,一手挽住老病羊,一手挽住河马,又冲那兄妹俩喊了句“快走”,便跌跌撞撞地向前冲去。
当时的情景狼狈已极,众人全都是踉踉跄跄,跟头把式地向前跑,至于前面有些什么已经全然不顾,只想赶快脱离毒气的区域,呼吸几口正常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