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响声过去,我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河马怎么没撬对,整个圆顶都塌了下来,此时河马正灰头土脸地站在棺材旁边,脸上身上全都是尘土,衣服也蹭破了好几处。
河马苦笑道:“刚才好险啊,小命差点就报销了,看来这帝王的棺材真不是能随便踩的。”
我和兰娅爬起来,大家一起过去安慰了河马几句,兰娅替他把擦伤的地方包扎了一下,众人这才仔细检查刚才掉下来的东西。本以为也就是些砖头瓦块,不曾想老病羊从棺材旁边捡起了一块牌子递给我。我一看原来是个牌位,沉甸甸的不知是用什么打造,正反两面各有一尊神像,一男一女,分别刻着高登和扶余的字样。
高登是建立高句丽的邹牟王,扶余则是他的母亲柳花夫人,高句丽人认为邹牟王是天神的子孙。天神是高句丽人供奉的最高神灵,他的子孙建立了高句丽,所以高句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神圣的国家。
这块牌匾应该说是进入岛腹以来发现的第一件有价值之物,不过对于我们这些猎宝人却是毫无价值。樊艺接过来端详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了地上。
河马又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玩意端详起来,这个小东西黑乎乎的很不起眼,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上面还拴着一根很细的金链子,不知为何和牌位放在了一处。众人也没太在意,河马顺手就把它揣进了口袋。
抬眼望去,正中央的圆顶已经不复存在,露出了一个圆形的豁口。我猛然想起古代很多古墓有虚墓和实墓之分,特别是王侯将相的大墓,不仅在主墓周围设置很多假墓,就连主墓内部也分为好几层,有的实墓在上,有的虚墓在上,实实虚虚为的就是迷惑盗墓贼。
难道高藏的这处墓室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墓室还在上面?我越发捉摸不透。入洞以来这么长时间,依然毫无发现,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笼子,在里面左冲右突就是找不到出口。
不过众人的情绪依然很高,兰娅取出了一个抓钩,这种抓钩的顶端有几只细细的分叉,可以伸进砖缝里面,刚才由于找不到支撑点一直没用,这时才能派上用场。
抓钩飞了上去,试验了几次后终于固定了。兰娅身轻如燕,嗖嗖几下就爬了上去,之后放下绳梯把我们一个个接了上去。
我爬上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四周,发现现在处在一条甬道的尽头,甬道的另一端有个出口。众人心里纳闷,不知又会通向何方,三步并作两步冲将出去,眼前的情景令我们惊讶得合不拢嘴:只见一处金碧辉煌的大厅,地上堆满了数不尽的金珠玛瑙、翡翠玉石,更令人称奇的便是我们身后的墙壁上刻着一尊巨大的人脸浮雕,而我们便是从这人脸的口中走出来的。
这张人脸石刻上竟然还好像挂着若有所思的微笑,目不转睛的双眼仿佛要看透我们的灵魂。虽然石雕是不会动的,但它却似乎赋予了前方的整个大厅生命的活力;虽然石雕的年代久远,可我们却似乎感觉到了它所要表达的字句。
空气到了这里变得格外干燥阴冷,等众人转过身来准备继续前进时,却又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通往大厅的神道两侧不知何时分别亮起了一排灯烛。这时我们才发现原来神道的两侧各有一排半跪着的石人,每个石人手里都举着一个石头雕成的灯笼,此时灯笼里已经亮起了灯光,好像有人知晓我们的到来而刻意准备的欢迎仪式一般。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我们手足无措,难道这幽深的地下还住着什么隐士?或者是高藏的鬼魂在作怪?尽管我们已经有了上次五女山中的经验,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然而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还是有些惊慌失措,加上阵阵阴风吹来,青色的火焰竟然还能闪烁跳跃,如同森罗鬼域,吓得樊艺大叫一声:“不好,这里有鬼!”转身便要往来路跑去。
(六十)宝窟中的尸体
我咽了口唾沫,尽量使自己狂跳不已的心平静一下,一把将樊艺的衣服扯住。由于用力过猛,樊艺后背的衣服都让我撕裂了,但还是没拉住,樊艺顿了一顿还要继续往回跑,又被老病羊迎面挡住。老病羊抓住他的肩膀,用鄙夷的口气说道:“你身为考古工作者,遇到点风吹草动不去发掘事情的真相,却一味地逃避,还配得上是一个男子汉吗?”
樊艺翻了翻眼睛,喉咙里支吾几声,便恨恨地走到一旁,不再言语。这时我大脑高速地运转着,这种情况虽说奇怪,但也不是无法解释。灯笼里装的可能是一种燃点很低的油脂,当古墓的大门封死之时,这些长明灯燃烧不了多久便会因为氧气缺乏而熄灭,直到有人把大门打开使得空气再次流通,这些灯又会自动点燃。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说法,至今未经证实过。
我也清楚地知道并非所有的古墓灯火都可以用这种道理来解释,一位希腊历史学家曾记录了在埃及太阳神庙门上燃烧着的一盏灯。这盏灯不用任何燃料,亮了几个世纪,无论刮风下雨,它都不会熄灭。据罗马神学家圣·奥古斯丁描述,埃及维纳斯神庙也有一盏类似的灯,也是风吹不熄,雨浇不灭,真有点像从《西游记》所述的火焰山上寻找的火种。在这世界上存在很多未解之谜,谁知道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不是又是一例。
等待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众人的情绪平静得差不多了,才继续沿着这条安了1000多年“路灯”的神道继续向前走,走出几十步光景,整个大厅便呈现在我们眼前。
等到看清了一切,众人才发现眼前的一切已经不能用珠光宝气来形容,展现给我们的就是一个大宝库。虽说盖苏文的陵墓中我们发现了数不尽的珍宝,但和这里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一串串的玉珠,一盏盏的金银器皿,一堆堆的钱币,一块块的金锭,各种琳琅满目的文物应有尽有,已远非言语所能描述。
众人走过去分头在这些宝物中间寻找精品,走着走着就已经接近了大厅的末端,忽然间我的目光被正中央的一个精美的神瓮所吸引,走近一看,上面的图案清晰可见,是一个人捧着托盘正在祭祀,图案的上方有一人,衣服好像羽毛制成,手拿长鞭,不知在做什么。
抬头向前看去,却发现大厅的尽头似乎坐着一个人,那人面对着我们盘膝而坐,一动不动。顿时,我的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赶忙小声招呼众人共同研究对策。
河马低声说道:“这处说古墓不像古墓的地方都上千年了,那厮绝对不可能是活人,不用问又是个贪财的老僵尸,到死也念念不忘这些宝物,我说老狼这回咱们的糯米和枣核充足不?充足的话我就有信心跟它干上一场。”
老病羊摇摇头说道:“如果是僵尸这会早有动作了,不可能如此老实,我看很可能这就像那些得道高僧一样是个普通的干尸。”
兰娅不满地插了一嘴:“没准就是个用来吓唬人的衣服壳子呢,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是鹿是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本来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人,然而让刚才那些神秘的石人和灯火一搅,心绪甚是烦乱,听得兰娅如此这般说来,当下也不再犹豫,带头朝着那人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果真是一具干尸,尸体端坐在一个宽大的玉床上面,双手扶膝,服饰甚是奇特,戴着神帽,披着神衣,那套神衣似乎是用动物皮毛制成,可能因为洞中环境变化不大,衣服历经千年仍然不腐不朽,外衣形似对襟马褂,前襟有蛇、龟、蛙、蜥蜴等图案,两袖底有小皮带四条,腰中插着一把神刀。神帽上缀有很多小铃铛。帽的正中有一枚小铜镜,帽顶安有鹿角,缝有很多毛皮带,下端很长,上端系在一起,高高耸起,使尸体显得分外高大。
玉床前面有几十个铜铃铛,还有一根彩色的鞭子,一个很大的银号角以及金牌银牌若干。我们捡起来一看,发现牌子上多刻有月亮和太阳的图案,正和高藏墓穴中的玉兔金乌相对应。
老病羊看看这些器物,又看看干尸,说道:“这是个高级的萨满,很有可能还是个御用的萨满巫师,不过怎么会死在这里?”
所谓御用萨满巫师,是指可参与国事的萨满。这些人位高权重,国王要想颁布新的政令,除了和王公大臣们商议之外,还必须咨询御用萨满的意见,所以御用萨满的权力有时比国王还要大。
不过至于为什么这具尸体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何故,不过既然这具干尸生前的地位如此之高,身上的器物也一定是价值无比。眼见宝贝就在眼前,我的心里无比激动,紧走几步冲上了玉床。众人不料我有此动作,还没来得及阻止,我已经站在了玉床之上,对他们喊道:“你们先别上来,等我看看这具尸体有什么古怪!”
说罢,我不顾干尸的模样恐怖,忙三火四地在玉床上翻找起来。尸体前后还放有不少小东西,不过是银锁、手炉、拂尘等等,不用说也知道无啥价值。等到把玉床上完全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剩下的就只有尸体本身了。
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把电筒扭到最大功率,向古尸的脸上照去,只见尸体神态并无异常,皮肤呈深紫色,眼窝深陷,嘴角微微张开。虽然离尸体如此之近,我却没有闻到一点*的气味,空气中只有一种淡淡的油脂的味道。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在这具尸体身上,周围的其它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我琢磨了一下,人死后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是握在手里或者含在口中,要想在古尸的身上动手,就必须要先搜寻这两个地方。我弯腰刚想看看尸体的嘴里有没有含着什么宝贝,就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疼,回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原来河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的身后,只见他手里拿着M9刺刀,刀刃上还在滴血,不用说刚才就是他用这把刀对我下的手。
河马见我转过身来,更加得意,也不说话,举刀又向我刺来,我吐气收身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一刀,却觉得左手被什么东西咬住。我转头看去,才发现那具干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活了过来,刚才我的左手恰好处于它的嘴边,此时已经被他咬住。尸体口中似乎含有剧毒,眼见整个左手都已变成紫黑色,再回头寻找众人,已然不知所踪。
我几乎绝望,心中一阵悲苦,几乎掉下泪来。河马举刀又向我扑来,事态紧急已不容我考虑,我拔刀就向左手腕砍将下去,心想就算左手没了也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然而就在刀子即将砍上左手腕之时,却被一把野营铲挡住。
我本以为手起刀落,换来的是一幅血淋淋的景象,因为河马身强力大,来势甚猛,即使我侥幸不被干尸毒死,也保不准要倒毙在自己兄弟的刀下。令我不解的是,河马怎么有如此疯狂的举动,怎地恁大功夫却没有人制止他呢?
刺刀碰上了野营铲的铲头,耳轮中传来清脆的声响,我惊讶地抬起头来,却发现面前的河马手中已经没有了刺刀,正是他刚才用野营铲保住了我的左手,才没有出现断腕的悲剧。
这时河马一只手夺下了我的刀,另一只手一把将我拉下了那张玉床。我再定睛瞧看,周围几个人的面目清晰可辨,完全不是刚才那种混沌的状态。
我越发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向那具干尸看去,只见好端端的毫无异象。众人将我围在中间,兰娅担心地问道:“老狼你刚才行为举止怎么那么奇怪,把我们都弄糊涂了。”
我说:“刚才?我记得正在古尸身上翻找宝贝,河马过来不由分说朝我大腿上捅了一刀,然后干尸又张嘴咬我,没办法我才想拔刀自残的。”
老病羊说道:“看来老狼你是出现幻觉了,我们几个人都在这里好端端地站着,就看你在那尸体身上瞧来瞧去,不久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个劲儿地躲闪,我们想帮忙也帮不上,直到最后看你举刀要自残,河马才急忙出手把你拦了下来。我觉得问题出在这具干尸身上。”
我暗自忖道:这座古墓的结构如此古怪,那具干尸又是如此可疑,保不准这干尸身上就有什么暗香秘药的也说不定,编筐编篓全在收口,越是到了最后关头越是不能大意。
这时老病羊又问道:“我看那干尸身上必有古怪,老狼你刚才离尸体那么近,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说除了一种奇异的香气之外什么也没有闻到,老病羊越发觉得这具尸体非比寻常,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深邃的地下溶洞,洞顶上的墓室,神秘的长明灯,金刚琉璃体的萨满干尸,这一连串的奇遇构成了一幅再诡异不过的画卷呈现在眼前,一遍遍地冲击着我们的心理极限,此时我只觉得头脑中嗡嗡作响。
河马说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眼睁睁地入宝山却空手而归不成?老子今天一定要去闯一闯。他刚要迈步上玉床,却被下层墓室传来的一声巨响震得停住了脚步。
墓室里本来安静异常,我们也已经适应了这种无声的环境。骤然听到这声巨响,惊得众人是毛骨悚然,樊艺像被烫着了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转身就向我们爬上来的那个口子跑去。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地面,另一只手拿着手电,头和肩膀都尽可能地伸下去张望,不一会儿他急速地跑了回来,脸上挂满了焦急的神色。
他的肤色本来就比较黑,这时由于紧张而变得颜色更深。他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话,顿让我们心里全凉了,他说:“恐……恐怕咱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六十一)走投无路
我急忙问樊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河马和兰娅已经忍耐不住,向入口那边跑了过去,樊艺告诉我石壁的另一侧是一条地下河流,不知道怎么的,下层墓室的石壁上开了一个口子,现在下面的水差不多已经齐腰深,用不了多久就会漫到上层来。
真是祸不单行!这边我们还在为这具尸体的古怪而揪心,那边就已经把我们的退路给断了。这时那两人也已经回来,证明樊艺说得没错,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了,必须尽快收拾东西逃命才行。
众人来不及多议论,虽有满屋子的珍宝然而此时也比不上性命重要,于是只好每人挑了几件最为贵重的胡乱塞到包里。我只恨包裹太小,不能多装一些。兰娅本不愿装,但是我劝她说这些财宝也都是古代的统治者搜刮的民脂民膏,与其让这些东西在这里烂掉倒不如装几件出去献给博物馆也是好的,兰娅这才动手挑了一对玉龙和几个小件装进包里。
众人收拾已毕跳下下层墓室,踏着齐腰深的水艰难地向来路行进。老病羊用手蘸了一点水尝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这是海水,可是海水怎么会进到这里面来的呢?”
我一听就懵了,按理说假如海水是从我们干掉章鱼的那个入口灌进来的话,我们这一路走来不可能不发现,只能是在我们进入上层的宝藏所在地之时,才发生了意外的变故。岛上荒无人烟,人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难道这又是高句丽人给我们摆下的一个道儿?
眼见海水上涨的速度正在逐渐加快,本以为只要踏上上面的祭祀神殿便会脱险,至于外面那些蟾蜍如何对付还来不及考虑那么多。然而等到众人来到出口时却发现石板不知何时已经封住,我们又一次被封在了下面。河马一见出口被封便慌了,掣出野营铲便冲上去一顿砸砍,不用说我也知道没什么效果。老病羊走近前研究了半天,然而石板上光溜溜的毫无机关,不知道是如何触发的。
难道这真是命运和我们开的玩笑么?为什么海水偏偏赶上众人进来之后把石壁冲垮,看来到头来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没准若干年之后另一批猎宝者进来之后除了萨满的干尸之外还能发现我们这几个人的尸体,那时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会不会把我们当成普通的盗墓贼呢?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在我们身上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水已经快要没到胸口,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众人无奈只好又退回到高藏的墓室中,用原来的方法又回到上层。
这一连串的变故已经让我有些麻木,但我始终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既然能进得来也一定能出得去。出口如果不在下层那么一定是在上层的某个地方,也许就和这具干尸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正胡思乱想着,就觉得有人在旁边捅我的后背,我一看是老病羊,只见他指着萨满的干尸对我说:“老狼你看,那具尸体的袖子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心说奇怪,刚才找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难道这尸体自己活了?扭头看去才发现尸体果然发生了变化,原本交叉收于丹田的双手已经垂于两侧,宽大的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好像确实藏有什么东西。
我被这尸体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以为又发生了尸变,又想不对啊,这尸体看上去五脏六腑已然风干,不可能聚集太多的阴气,按理说不会产生尸变才是。转瞬一想,才明白过来是因为那声巨响的缘故,刚才我们明显感觉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尸体的姿势发生了变化。
其他人这时也发现了尸体的这个变化,都迫不及待地想上前去看看,又怕出现类似我的这种幻觉,一时都迟疑不决。
老病羊见状让我将刚才的感受详细地描述一下,当我说在干尸的脸前才闻到那种奇异的香味之时,老病羊一拍大腿说道:“看来问题就出在干尸的脸上,我想只要咱们尽量远离尸体的脸部应该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有了他的这番话再加上下层的水已经越来越深,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河马这回一个箭步冲上了玉床,一把揪住干尸的袖子,那些衣服因为年头太久让河马一抓都化为粉末了,转眼间河马就拎着一个白花花的物体跳了下来。
众人一齐围拢过来看,老病羊说:“怪了怪了,这不是上次咱们在五女山上遇到的那只白狐狸吗?怎的会在这里出现?”
河马说道:“非也,虽然颜色差不多,但你看它体型较小,头部稍圆,颈子又那么长,分明是一只黄鼠狼,不过一般的黄鼠狼都是棕黄色,这只却是遍体雪白,想必活的年头已经不短了,这老萨满死后都要让它陪伴,显然有着异样的含义,没准刚才在玉床上老狼出现的幻觉就是它搞的鬼。”
樊艺说这白毛畜生会不会下所谓的护陵咒?东北大地自古以来一直流传着一种神秘的宗教——萨满教。所谓萨满就是巫师,巫师在整个族人里都享有着很高的威望,他们手中掌握着各种奇怪的秘法,并不示人,比如通灵术、驱鬼术等等,但其中最为离奇的还是一种叫做护陵咒的咒语。护陵咒的原理至今不得而知,主要方法便是由部落的大巫师在人临死前让他服下一种奇特的药物,于是那人就变成一个各种感觉俱失的植物人。随后巫师还要举行一次隆重的祭祀仪式,这个人将会伴随墓主一起下葬,并带有死者的怨念和灵魂。护陵咒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但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墓主的财产不被侵犯。凡是盗墓贼遇到这种护陵咒,多是九死一生,而且在死前还要经受灵魂分裂等各种各样的痛苦。护陵咒也许是人类最古老的咒语之一,从近年传言的埃及图特卡蒙陵墓和明朝定陵发掘之后出现的一系列情况来看,似乎古埃及人和万历皇帝也使用了这种护陵咒。
老病羊听罢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护陵咒虽然玄奇,但其实只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方法来证实它的存在,无法让人相信,咱们现在几个人被困在这里,本不应悲观失望,要相信人定胜天等等。
我再向那老“白皮子”看上去,只见它双眼紧闭,几乎要卷缩成一个球形,身上的毛已经基本脱落殆尽,露出了雪白的皮,显然已死矣。我本不相信黄鼠狼摄人心魄这种怪谈,但今次的遭遇让我不得不相信老人们所言非虚。
老病羊又说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这只老“白皮子”和这老干尸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我知道古代北方很多部落都把黄鼠狼当作神明的使者,甚至还有专门给黄大仙修祠立碑的,这位萨满显然也是如此,甚至通过这只“白皮子”给陵墓下咒也不是没有可能。
樊艺听罢又对我们干笑了几声说道:“不过眼下咱们被困在洞里,就算没有这些咒语能否出去都是个问题。你们看是不是先想个救急之策。”
这时我却一下子兴奋起来,一时间想把这只“白皮子”挫骨扬灰,看看能不能改变众人现在的处境。我拔出猎刀刚要下手,却发现老“白皮子”的尸体有些古怪,细细一看才看出了些门道,原来“白皮子”身上其它部位均完好无损,唯独缺少了右后脚。
我一把将“白皮子”抓在手里,对众人说道:“你们谁见过这家伙的后爪?”
话音刚落,河马哎呀一拍脑门,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递了过来,说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咱们刚打开上层那处缺口的时候不是有个牌位掉了下来么?这玩意就是和牌位一起下来的,还好我顺手捡了起来,不然这时候早让水泡化了。”
我将那个物事抓在手中察看,只果然是那只缺失的后爪,此时已经通体漆黑,干枯僵硬,一时想不出用处所在,便还给河马准备再想办法。
这时一直观察水流动向的兰娅对我说道:“情况不妙,水已经淹没了大半个下层,用不了多久就要涌上来了。”
樊艺一听急了,一发狠把我拽了起来,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磨磨蹭蹭地想要干什么?难道大家都要死在这里吗?你们想死我还不想死呢!”说完又对兰娅说:“妹妹咱们不管他们,这些人的神经都不正常,死到临头还在琢磨宝贝的来历,赶紧跟哥一起找出路要紧!”
兰娅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其实不用樊艺发火我们自己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我心里不断地思忖着:眼下时间不等人,当务之急就是如何从这棺材一样的洞穴中逃出去,在五女山的那次多亏了那只白狐狸我们才能安然脱身,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次已不可能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不如趁着此时的兴奋劲儿自己想办法逃脱。
都说天下有大勇者,猝然临之而不惊,经过了这么多事情的考验,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危在旦夕的情况,立刻开始分头寻找出路。然而时间仓促,能不能及时找到出路呢?我们的运气不可能每次都会那么好,所以我心里也是没底得很。
其实这石窟本来并不很大,众人很快就把墙壁全部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暗道和机关。我一直认为下层的水也是整个陵墓的机关网的一部分,既然找不到出路,看来只能自己动手重新打开一条通路了。
然而众人眼下处于山腹的深处,在根本不清楚位置的情况下挖一条地道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何况下面的水势又来得这么急,没准没等我们挖通就会把我们淹在里头,众人又都没有呼吸器,也不可能从原路返回了。
(六十二)真相大白
如今的办法只能是拖延时间。我焦急地走来走去,想找些东西来把我们进来之时的洞口封住,然而洞穴内满是金珠宝贝,用这些东西去堵洞口显然不可行。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眼光又落在这具奇怪的干尸上,心说这具干尸摆放在这里一定具有特殊的意义,出口也许就在他身下。眼下事态紧急,来不及考虑许多,再向玉床上看去,那具老萨满的干尸依然直挺挺地坐在玉床的中间。我定睛细看,才发现整张玉床被分成了九个部分,除去干尸自己坐的地方占了一块,还剩下八幅图案,这些图案连在一起正是一幅完整的祭祀图。
我走上前去推推床板,才发现这些图案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一块快活动的暗格。我掀开一角的暗格查看,发现里面只是一些祭祀用的法器礼器,连能用上手的工具都没有。众人一格格地掀开查看,均是如此。这张宝床虽然是整个高句丽工艺品中的集大成者,然而此刻对于急于逃生的众人却是毫无用处。
我向来信奉山再高也在脚底,浪再大也在船底这句话,不到最后决不放弃,眼看九个暗格已经被打开了八个,只剩下干尸身下的那块没有查看过,不由得心念一动,吩咐河马伸长野营铲将干尸推倒。我本以为干尸一定是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谁知河马用了几次劲儿,干尸竟然纹丝未动。
我心说这干尸如此沉重,肯定有些古怪,难道竟是钉在了玉床上不成?或者这人根本不是肉做的,而是金属铸造而成?然而事情紧急,没有时间多考虑,上面的路走不通,我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准备查看床下。
玉床厚约盈尺,我半个身子钻到床下,如果此处有什么机关,我是必死无疑。此时我却顾不得这些,只想查看干尸身下的暗格内到底有什么秘密,或许就有逃生的方法。
我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吸入太多的灰尘,以免染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疾病,等到爬到干尸下方举起手电看去,却发现幸好刚才没有在那具干尸身上下功夫,此处暗格却是在下方,格子表面有一处凹陷处。我推了推暗格,没有什么反应,我心说想必得用什么钥匙一类的东西才可开启,然而至关重要的钥匙却又在哪里?
我再看那处凹陷,总觉得这个形状在哪里见过,忽然想起那个“白皮子”的后爪。我急忙喊来河马让他用那个后爪放入凹陷处试试,河马费了半天劲儿才挤到床下,拿起后爪放入玉石坑内一试,竟然严丝合缝。河马试着旋转了几圈,忽然听得咔哒一声,暗格应声而开,里面露出一个锦盒。
我本想在装满奇珍异宝的密室中查找出路的线索,此时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尘封多年的锦盒。玉床本来就有近一米高,锦盒不偏不倚地放置在床下的正中央,由于落的灰太厚,几乎就要被灰尘掩埋,以致让这座奇怪的遗迹的来历彻底埋没掉。
我带着锦盒爬出床外,众人俯下身来注视着这个锦盒。我伸手拂去上面覆盖的尘土,盒子表面露出了一角。我见锦盒呈四方形,做工考究,龙和麒麟的雕饰告诉我里面应是皇家御用之物。盒子四个角均用黄金包裹,盒盖正中有一处机簧,想必是开启盒盖之用。
樊艺眼见水涨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却为一个盒子忙活得热火朝天,忍不住喊了起来:“我说老狼,现在形势这么危急,请你把对古代文化的爱好暂时放在一边好吗?”说着就向我走来。
我见樊艺面有愠怒之色,显然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我知其人对我们了解不深,这时必须解释清楚不可。
我转过身来,对着樊艺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依照当前的形势来看,堵洞口是万无可能,咱们只能另外找条路出去。”
樊艺不解地叫了起来:“难道说这满屋子的东西还堵不住一个小小的洞口?”
我继续说道:“假如我算得没错,我们现在已经是在水下十几米的位置了,倘若船只在海面上失事,修补船体还有可能,然而眼下的海水压强这么大,就算咱们手里有再多的东西也没用。”
樊艺一听也明白过来,沮丧地问道:“这么说起来咱们逃生的关键就全在这一个方盒子上了?”
我摇摇头说:“这也未必,我只是觉得这个盒子和整座遗迹的关系非同一般,研究一下里面的东西没准会对咱们另外找出路有所启发和帮助。”
我知道时间无多,也容不得再三考虑,于是左手压住盒子,右手猛地一拉机括,只听得“啪”的一声,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吓得众人都打了一个冷战,生怕这里面再有什么机关,给我们出其不意的一击。
好在响声过后,大伙所担心的情况并未出现,盒子并无异样,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河马用手一拉盒盖上的铜环,盒盖从中央一分为二,露出了金光闪闪的内层。
盒盖乍一开,在手电的照耀下显得金光四射,我还以为是什么宝物,定睛瞧看,原来是一块雕砖,虽然过了千余年,仍然保持着封存时的原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小字,加上盒体内部也是由黄金制成,所以在几只手电的照射下分外耀眼。
众人一见有所发现,均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围拢过来开始研究起雕砖上面的文字。
原来高句丽的末代王朝在宝藏王高藏执政之初就已经面临内忧外患,已经是日薄西山,于是高藏在唐朝大举攻高句丽之前,就已经有意识地为自己的民族选好了未来复兴的资本的埋藏地,也就是我们所处的这个小岛。本来在埋藏宝藏之时只有国内的大祭司一人陪葬,但后来高藏见唐军攻势甚猛,于是决定在宝藏下层给自己修建了一个陵墓,以自己的万乘之尊百年之后亲自做陪葬,也算给自己这个亡国之君稍微洗刷了一些耻辱。
后来高句丽举国向唐军投降,高藏虽表面投唐,但暗地里一直在做复国的准备,然而眼见唐朝的国力越来越盛,就连西突厥和吐蕃都已不是对手,这才彻底死了心,直到自己归天之时,暗中密令随从秘密将自己葬入宝库下面,棺材上的玉兔和穹顶上的金乌就象征了他的这个理想,那便是他宁愿自己化身为日月也要守护自己民族的未来。
至于玉床上面的萨满干尸,并非肉身佛,乃是玉石打造,用来镇守宝藏风水之用云云。
看完了雕砖上面的文字,我心中才豁然开朗,少数民族多有埋葬宝藏的风俗,据传当年蒙古入中原,清军入关都是借助了前朝留下来的宝藏之力,也明白了为什么高藏的甬道内那么多壁画是在仓促间完工而墓室内的结构又是那样的不合情理,原来这里本来就不应该是高藏的墓穴。
知晓了这座古墓的来历的同时我又对这些历史上的风云人物的遭遇感到一种惋惜,但是万事万物都有它自己的规律,历史的潮流是不可逆转的。其实做为猎宝人如果只是疯狂盗宝,不免和普通的盗墓贼毫无区别,正是因为各朝各代都有一些猎宝人不断地将自己的经历记录在案,这才留下了历史上那么多野史外传。
这时听得兰娅一声惊呼,才发现下层的水已经漫过了洞口到达了上层,众人的鞋子已经泡在了水里,又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我的心却又平静下来,再扫视周围,一些重量较轻的物品,例如帛书字画等已经浮了起来,整个上层已经一片狼藉,我暗想:管它是不是个陷阱,勇敢者是到处有路可走的,只要有了机敏和谨慎,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自己给自己打完气,我对众人说道:“咱们还没看雕砖背面,或许上面有什么暗示也未可知,上次我们不就是在铜板的背面发现了那些暗语吗?”
我话音刚落,河马已经把雕砖翻了过来,我忙不迭地凑前一看,不禁大为失望,因为这块雕砖的背面和那张铜板一样都是刻着同样的高句丽人往山洞里面搬运物品的图案,想必就是整个地下宝藏刚刚修好之时的情景。
樊艺一见雕砖再也不能给我们任何的启示,眉头又皱成了一团,显然他心里也在紧张地思索着什么,只不过我们无从得知。
这时很久没说话的兰娅说道:“你们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巨响,好像就是从下层石室传过来的,会不会是海水把墙给冲跨了呢?”
我忍不住说道:“怎么可能,海水只可能在我们头顶上灌下来,怎么可能在我们的脚下冒出来……”不过话刚说了一半我就停住了,因为我想起了岛上那条巨大的裂缝和险些要了我们命的漩涡。
我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一定是那条裂缝,海水从里面冲下来,后面一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通道直通向这里,后来这里面的平衡被咱们不经意间所打破,才使墙壁破损,冲毁了下层的墓室。”
但现在无论我们怎么说,感觉都是盲人摸象,谁也说不出个整体来,而此时我的心中却被一种想法所占据着,那便是:假如墙体真地有破损,墙外便很有可能是一条通道,但这条通道通向哪里?对于没有水下呼吸设施的我们能否坚持到最后的关头这些都是未知数。
(六十三)水下神道
众人收拾起包裹趟着没过膝盖的水朝地面上通向下层的那个洞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向四周乱照,真希望此时有个菩萨来把我们救出苦海。这时我看见樊艺偷偷地将几件小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背囊,这对于我们本是很正常的,不过我对此人的人品已经产生了一定看法,心里也就感觉格外别扭,不过此时命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我也便不去理会。
没走多远就到了洞口,老病羊用手尝试了一下水流的速度说道:“水流的速度不算太快,估计水下也没什么暗流,我觉得假如咱们的推断正确,那么首先就该派一个人去寻找出口。”
众人一听老病羊这么说,不禁皆面有难色,谁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在连呼吸器都没有的情况下潜到一无所知的海水中去寻找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洞口呢?就算是被淹死谁也都希望自己能多活几秒,人性本来如此,所以我犹豫再三,心中矛盾得很。
河马对樊艺说道:“你看你的潜水经验比我们都丰富,是不是应该打一回头阵?”樊艺闻言大惊,急忙摆手说道:“哪里的话,要说水下经验我怎能比得上我妹妹……”一边说一边偷眼观看兰娅的反应。
我在心中暗骂樊艺不是东西,关键时刻总是往后缩。眼前的情况显然容不得犹豫了,我正要说话,身后的兰娅却一把将我推开,站到了洞口的前面说道:“怎么说我也有过水下打捞的经验,再加上我已经记住了下层的结构,如果真是下层的墙体破裂的话,我自信可以找到出口。”
兰娅的话确实让我们很是感动,但一时又不知说啥好。樊艺的表情很是难堪,虽然他的为人我并不看好,不过我相信作为兄妹他和兰娅还是有感情的,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妹妹,哥没本事,让你去冒这么大的险……实在惭愧……”
兰娅见樊艺这样说,只是轻松地笑了一下说道:“表哥,人家又没逼咱们来,既然加入了这个队伍就理应和大家同生共死,眼下遇到一点小麻烦不算什么,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本来河马还想说些什么,但兰娅见时间无多,从老病羊手中拿过一支防水手电,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好像要把肺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空气,最后一个猛子扎进了地面上的洞口不见了。其实我们此时已经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差点要了兰娅的命,也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虽然和兰娅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在心底里敬佩她的真诚与勇气,眼下除了等待别无它法,我在心底里默默地祈祷兰娅能够平安归来,因为她的这个行动不仅仅关系着她自己的生命。此时上层的水已经齐腰深,我估计了一下最多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整个上层就会被水淹没。
我环顾了一下这座人世所罕见的宝库,假如这次能够出得去将其公布于众的话,无疑又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不过眼下生存的机会又能有多少呢?假如兰娅一去不返又该怎么办?手表早就进水了,此时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我们在岛腹中呆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已经忘记了饥饿和睡眠。
几个人就这样在水里站着,谁也不说话,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水面,希望兰娅能够快点儿带回好消息。洞穴里是如此安静,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兰娅的动静,我有点忍不住了,挽起袖子不顾众人的阻止便钻进了黑漆漆的水中,在入水之前我才想起了一个天大的疏漏,慌忙嘱咐老病羊,让他找绳子系上最后的两支手电沉到水中给我们引路。我后悔地直拍脑袋,怎么就没想到假如没有引路的手电,就算兰娅找到了出口又能如何?
我钻进了洞口,水中伸手不见五指,就算把手电的亮度调到最大,也只能看见混沌一片,我并没有直接游下去,而是一只手抓着洞口附近的岩石,一只手拿着手电开始画圈。
我这么做是给兰娅发信号,我估计如果她找到了洞口看见我的信号就会马上出现。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刚划了没两下,就见一点亮光从远而近,正是兰娅。
我伸出手来将兰娅拉住,只觉得兰娅的手冰凉非常,动作也僵硬了很多,显然这次冒险潜水已经超出了她的极限。我用力将她推出水面,随后一个鱼跃也出了水。
此时的水已经快要没到胸口,呼吸已经有些吃力,可能是由于在水中呆的时间过长,腰部以下感觉像是灌了铅。兰娅面容惨白,显然已经是筋疲力尽,喘了半天气才告诉我们一个喜出望外的消息,那就是裂缝确实就在下层,而且就在墓室的东壁上青龙浮雕的位置。
老病羊问裂缝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兰娅摇头说不知,因为她是凭着水流的走向才找到裂缝,由于时间有限也没有多加查看,只是感觉外面好像有一个很大的空间。
我和河马互相看了一眼,我心里暗道:难道裂缝后面还是一个墓室不成?按常规结构来讲是不应该,不过岛腹之中本来就让高藏修建得十分杂乱,谁知道那里会不会还有什么秘密。
事已至此,反正兰娅的发现已经初步证实了我们的推断,那么接下来的只有冒险去走上一遭。樊艺本来不愿意冒这个险,但是眼下除了这条路已经毫无出路,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我检查了众人的防水手电,电池还足够用,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让老病羊给大家的腰里都拴上了绳子,这样一旦有人出了情况,其他的人就可返回施救。
就在上层的水漫过了胸口之时,我们这支胆大包天的队伍由兰娅带领,潜入了无边的水中,开始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未知的冒险行动。
其实到目前为止,所走过的路线在我的心里都是清晰的,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岛腹中的什么位置,在下层还没有进水之前,我就明白我们最短的逃生路线应该如何走,不过在上层墓室始终没有发现暗道,那么希望只好寄托在这里。
水又咸又苦,不过却很清澈,我们的手电清楚地照到了高藏华贵的棺材和四面墙壁上精致的壁画,就在东壁,我们果然看到了兰娅所说的裂缝。只见东壁的中央几乎全部塌陷,迎着身体的方向我能感觉到水流依然在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来,看来非要把这整座墓穴都灌满才罢休。
众人游到东壁的青龙前,兰娅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我们,随后毅然地游进了宽可容人的裂缝中。我排在队伍的中央,裂缝近在咫尺之时我还没来得及想一想就被前面的绳子拉扯着进入了裂缝中。
我本来以为两侧应该是粗糙的石块,我们只需要逆水而行,在淹死之前只要能找到源头钻出去就能得救,谁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我们刚游了没几下,只觉体侧有一股巨大的暗流涌来,将我们整个卷进了一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场所。
就在暗流把我们冲散的当口儿,我暗叫不好,难道又被冲回了高藏的墓室了?不料朝四周一看,我们却是在一条不知名的墓道中,两侧的石块修葺得异常齐整,上面光洁非常,显然以前是没有被水泡过的。
好在绳子没有被冲断,刚才被水冲得七荤八素,原来还能记请的方位现在都忘光了,我心里着急得要命,后来一想,这条命反正已经死过好几回了,这次阎王爷怕是真地要收了去,索性眼睛一闭,身子跟着水流迅速地滑动。令我不解的是,这条甬道又低又矮,明显不像是给人走的,难道高藏自己也要给自己预备一条泅水逃生的路不成?
气有些不够用了,眼见死亡就在眼前,我头脑却异常灵光起来,我们所经过的也许正是古代大墓中常有的神道。封建帝王迷信自己死后是能够升天的,所以在下葬之前,往往要给自己的陵墓中修建一条供灵魂出入的神道,以便死后方便升天。
不过这次的神道没让高藏升天却给了我们逃生的希望,我心下大喜,迅速向后踩了几下水,却感觉腰上的绳子一沉,回头一看,原来老病羊的气不够用了,嘴里不断地冒着气泡,人便开始下沉。我急忙停下来拉住他的胳膊,这时他后面的河马也赶了上来,我俩一边一个驾着他的胳膊,拼命地向出口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