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肺部好像要爆炸,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不停地划水。忽然间两边的神道不见了,我感觉身体迅速地向上浮去,没过几秒钟头部就露出了水面。
兰娅和樊艺也同时钻出了水面,我想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如何,谁知一转头目光正好与阳光相对,我的眼睛本来已经适应了黑暗,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得疼痛不已,我一声大叫,却被河马捂住了嘴。我眯缝着眼睛数了数,一个,两个……一个都不少,众人竟然又一次死里逃生。
等到日头开始西沉,海面上笼罩了一层薄雾时,众人已经全部上岸,老病羊也已经被兰娅救醒。眼下众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然处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岛上,淡水和食物已基本用尽,能不能及时遇救还是个未知数。
我记得兰老爷子和我们说过,他在岛上过了半个月才被一艘偏离了航线的船只救了上来,眼下我们该如何熬过这些日子?
夜幕降临之时,众人喝完了水壶里最后的一些水,开始商量起对策。兰娅显得格外疲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樊艺在一旁沉着脸听着我们的谈话。老病羊听完我说的种种担心后,沉思了一会儿后说了一句:“或许咱们用不着等上那么久。”
(六十四)勇者归来(完)
听到老病羊说的这句话,众人眼睛都是一亮,只听他继续说道:“咱们淡水没了,不能坐以待毙,刚才我看了看咱们手头还剩下一些绳子,再把那架软梯拆了,就足够自救用了。”
河马问怎么个自救法,老病羊说道:“这个小岛上的资源实在是太少了,也没有水源,但是树木却很多,所以我想咱们可以扎个简易的木筏,不用太大,足够咱们回到勇者号上去就行。”
老病羊的想法给了我们很大的鼓舞,不过目前还只是个想法而已,能否实现还要看我们的运气。
这时又听老病羊说道:“咱们最多也就离开了两三天的功夫,想必勇者号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就算作最坏的打算,咱们有了木筏也还可以顺流而下飘到主航道上去。”众人皆点头称是。
清晨站在小岛的最高点用望远镜向四处看去,只见天海茫茫,哪里有一丝船只的影子,就连勇者号也不在视野之内,不过我相信如果不出现大的变故,我们顺着来时的方向划就一定可以找到它。此刻看来也只有采取老病羊的提议了。
伐树的时候兰娅又帮了众人的大忙,她教我们如何选择做木筏用的树木,此时我真希望这个岛上生长的不是树而是竹子。后来我们把目光还是集中在了梧桐上,这是一种轻木,至于北方常见的密度较大又不容易晾干的刺槐和塔松虽然很多,但是为了安全着想还是放弃了。
伐树的时候又遇到了问题。我们手中只有M9刺刀,用这种刀子割肉倒是很容易,砍树可不是强项。起初三个人围着一棵树又砍又凿地忙活了半天,也没把树砍断,刀子倒是钝了不少。后来还是河马想了一个方法,他将树枝的一端破开,将刀子和扁平的石块一起捆在树枝的一端,这样就做成了一把斧子。
有了斧子伐树便顺利了很多,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伐了十几棵小梧桐,然后又将枝叶削掉,只留下光洁的树干。兰娅已经把软梯拆开来,于是原本作为梯子的竹片就成了我们捆绑树干时的固定器,又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努力到傍晚时木筏已经基本成型了。
众人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杰作,可能全世界也找不出如此简陋的木筏了,十二根木头就这么七扭八歪地捆在一起,也没有帆和船舱,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水边。不过我们本来也没对它有太高的希望,只要能平安地把我们带上勇者号就行了。
按原计划第二天就是离开的日子,然而树木还需要晾干,所以尽管众人归心似箭,也必须等待。淡水没了,想要喝水只有*树叶上的露水,好在岛上植被丰富,众人的生活还不似鲁宾逊那般艰苦,至少身上还保留很多现代文明的东西。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老病羊生了堆火,众人坐在火堆旁边,每个人都若有所思。樊艺低头翻弄着他的背包,我忽然想起了众人在脱险之前樊艺最后装了几件宝库里的东西,便让他拿出来给大家参观一下。
樊艺听我这么说,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被我们看在眼里,不禁面有难色,想拒绝又不好意思,犹豫了半天才拿出了一个用绳子封口的包袱。河马一见不禁笑道:“我说樊兄弟你们考古的怎么如此小气,什么好东西啊藏得这么深,看一眼都不行?”说罢便要来夺包。
樊艺急忙把包裹抓在手里,慢慢地解开了绳子,于是一套精美绝伦的佛像呈现在我们眼前。我数了数,一共有18个,均为十厘米左右高的袖珍罗汉。罗汉造型各异,神态却惟妙惟肖,拿在手里感觉沉重异常,想必是纯金打造。更令人称奇的是罗汉的双手双脚均为晶莹的翡翠制成,身上还镶有不少宝石,不知价值几何。
河马看罢不禁心花怒放,对樊艺伸出了大拇指说道:“你小子的眼光还真挺准,当时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拯救文物,真乃英雄之举!”
没想到樊艺听到这一番赞扬话却毫不动容,反而却呈现出一番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知道他的性格本来就不爱多言,又想我们自己此时还未脱险,即使脱险回去之后和他也不一定有什么来往,所以也就不想多问。
躺在地上望着满天的星斗,我开始构思以后的生活。按理说这个宝藏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就算天天花天酒地几辈子也足够用了。不过经过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现在却对钱财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只想踏踏实实地做人,老老实实地做生意,猎宝生涯也开始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料当晚却出了意外。正当夜色已深,我梦见自己已经平安到家,刚到家门口便眼看自己家的房子被地震震倒,随后我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剧烈地摇晃……醒来之时才发现是河马在摇我,只见河马愁眉紧锁,声音低沉地说道:“不好了,樊艺失踪了。”我一听这话睡意全无,起身喊醒了其他人,众人在四周呼喊和搜索,但却一无所获。
找了半天大家都有些累了,陆续回到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堆旁,借着一些微亮我忽然发现樊艺原本的睡处有一处白花花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块石头压着一个白色的袋子,袋子里面是一封书信。我把信纸展开和众人一起看了半天,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原来樊艺根本就不是什么考古队的学者,他虽然是考古专业毕业,但早在几年前就因为经济窘迫加入了南方一个比较大的盗墓组织。由于近年来南方的大墓已经让各种考古队和盗墓贼发掘得差不多了,于是他就孤身一人来到北方来碰碰运气。在长山之时他便盯上了众人,通过窃听和跟踪得知我们正在寻找一个惊天的宝藏,随后制造了和兰娅偶遇的机会并顺势加入了我们,找到了这个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的宝藏。他本想和我们共同拥有这处宝藏,又知道依我们的性格一定不会答应。眼下宝藏沉在水底,想要发掘没有专业的设施和大量的人力又不可能,又怕我们顺利离开之后会向考古机构报告,这才产生了不辞而别的念头。信的末尾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意思是假如我们能有幸脱困的话他自然愿意和我们再打交道。
看完之后我的心里猛然凉了半截,心想虽然知道樊艺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又干出这样的事儿,又想到樊艺可能驾着木筏离开,将众人抛在这个岛上,顿时心里甚是着慌。这时兰娅跑过来说樊艺把他们的猎刀已经全都拿走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更是又气又恨。
河马破口大骂:“妈的,我早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主,虽然我见到没主的好东西也想捎上几件,可从未想过要将这么大的一个宝藏据为己有,他的胃口真够大的。这分明是要将咱们活活困死在这个岛上。”
老病羊说道:“咱们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家毕竟赶在了咱们前头。当务之急咱们快去海滩上看看还能否把他追回来。”
几个人飞快地朝海滩跑去,不出所料,木筏已经无影无踪。我心中焦急,天色如此漆黑,岛屿又是这么大,河马举着红外望远镜四处搜索,也是毫无线索。众人沿着海滩不停地寻找,直到天亮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等到太阳出来之时几个人已经是无精打采,毫无斗志,失去了系着唯一希望的木筏,众人都是面如死灰,根本不知道能否继续生存下去,想要再造一艘木筏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所需的东西也不够了。
我独自一人来到发现那个礁石入口的峭壁上向远方望去,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估计樊艺已经到了勇者号上,如果他到了勇者号上之后就可以求救,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蒙混过关,这样一来就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间我的目光被岬角的一个东西所吸引,一时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地眨了眨再看,没错,岬角那个位置飘荡的就是我们的木筏!
我急忙跑回去告诉其他人这个消息,众人毫不迟疑,迅速地朝我发现木筏的那个岬角跑去,一边跑我心里一边想:假如遇到樊艺的话会怎么办,一场搏斗在所难免。我暗暗握紧了刀把,心说樊艺你既然如此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岬角近在眼前了,木筏上的东西也清晰可见,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樊艺的踪影,木筏上连个鬼都没有。
我心中纳闷:樊艺被人从半路接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难道他已经遇难了?虽然说他不是个有经验的海员,但对于大海绝对比一般人要熟悉。这是怎么回事呢?众人一齐把木筏拉上了岸,木筏上的东西一样都不少,包括桨,樊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
等到众人全体上了木筏,划过岬角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岬角的另一侧便是起初差点把我们的船掀翻的那个漩涡,顿时心里产生了这样一种猜测:由于夜里风高浪急,再加上做贼心虚,樊艺并没有很好地控制住木筏,而是让海流卷着进入了漩涡,就在和漩涡搏斗之时他失足落下了水。但是木筏为什么没有被卷走而是又被海浪卷了回来,恐怕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我们顺利地找到了勇者号,随后勇者号向最近的打捞队发出了一连串的电波……
到家后我静养了好一阵子,才让自己从疲惫和紧张中缓过来,至于樊艺却始终没有出现。虽然我们想严守秘密,不愿把这一系列离奇诡异的事情泄露出去,但我却始终忘不了兰老爷子一家特别是兰娅,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上午,我和河马又来到金石滩租了一条船驶向长山群岛。就在船体即将靠岸之时,我看到岸上有一位老人和一个少女正在向我俩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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