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咕哝了一句什么,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此时吱吱嘎嘎的声音响得更为刺耳,众人的电筒全部集中在那几口棺材上,这时伴随着这刺耳的声音有两个棺材盖子也慢慢地从里面被掀开来,一股灰色的烟雾冒了出来。
老病羊见状忙喊道:“不好,这气体有毒,其中包含不少尸变后产生的尸毒,大伙快把防毒面罩戴上!”
正当我们手忙脚乱地准备戴防毒面罩时,棺材里面的抓挠之声已经变成了“砰砰”的敲击声,众人刚把防毒面罩戴好,棺盖已轰然破碎,骇得众人几乎魂不附体。我和河马走南闯北这些年,可是从未进过古墓,对这种变异的东西丝毫没有经验。河马喃喃地说道:“我说老狼,今天老天爷是不是觉得咱俩过去干的活不太光彩,准备给咱们下马威啊?”我说少废话,咱俩干的无非是些劫富济贫的活,哪次国家有难咱也没少捐款,怎么就成不光彩的事儿了?
众人硬着头皮打着手电看去,只见那两具尸体被一层雾气包围着,通体发黑,却并没腐烂,皮肤干瘪得厉害,眼窝深陷,手臂定格在半空中,向我们这边望过来,显得说不出的恐怖。
我记得老病羊说过,僵尸就是在经过突变之后产生的无思考、没有自制力、只会杀人饮血的活死人。他们集天地怨气、晦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屏弃在众生六道之外,浪荡无依,流离失所。他们身体僵硬,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用众生鲜血宣泄无尽的孤寂。
老病羊说道:“今天这两个家伙的身上肯定带有尸毒,凡人是靠近不了它们的。看来咱们真正有麻烦了,前面那些杀人蝙蝠和这东西比起来简直就像宠物那么温顺。”
河马已经抄起了刺刀挡在胸前,叫道:“管它什么僵尸不僵尸的,今天咱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哥们儿下决心就要活着出去!”
众人手中唯一的武器也只是几把30多厘米长的军刀,对付蝙蝠还行,但是对付这两具僵尸我心里实在没底,心里焦躁眼睛就不禁四处搜索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趁手的武器。
此时那两个僵尸已经确定了我们的方位,分左右两个方向朝体型较大的河马和我扑来。我俩每人手里只有一把M9刺刀,根本不可能与其面对面地格斗。我心里明白在这危急关头,谁手疾眼快,反映迅速,谁就能保住性命。当下我见僵尸朝我扑来,便凝神静气,当那家伙即将撞上我的前胸时一错身,用了一招独立反刺,反手一刀向它后脑砍去。
(二十)激战僵尸
本来以为凭这刺刀的锋利程度,至少可以将它的脖子砍断,但那僵尸反应也不慢,见一击不中,立刻变向,我这一刀便挥了个空。我见僵尸又在朝我瞄准,赶紧拔腿就跑。这石室也不算太大,我这么一跑,脚下不断传来骨头的碎裂声。我心想:各位高句丽的前辈可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你们国家的盖老头吧。一边跑我一边抽空向另一侧看去,只见河马和我的境遇一样,也不敢和那僵尸硬碰硬,此时也被追着不断地在石室里绕圈。
河马边跑边喊:“老病羊和乐遥你们别看热闹,快找找看有没有趁手的家伙!老狼,你那儿不是有袋糯米吗?快试试看有没有作用!”
经河马这么一提醒,我伸手便到怀里去摸那糯米,但忽然又想到,这僵尸毒性如此强烈,万一这一击不中,我这小命可就交代了。就在我一分神犹豫的功夫那僵尸已经追了上来,张开没有嘴唇的大嘴,露着参差不齐的牙齿便向我后背咬来。我见恶风袭来,下意识地一个就地侧滚翻躲开这张大嘴,就在身子落定的同时,手里的糯米便已经满把撒出。
这次的糯米是我特意从批发市场挑来的最好的优等糯米。中西方的鬼怪对某种美食都有惧怕心理,比如说,洋人的吸血鬼怕大蒜,而中国的僵尸就怕糯米。传说糯米对付尸毒有奇效,而且在和僵尸对抗的时候可以减缓僵尸的移动速度,于是就有了道士开坛作法抓僵尸时不用绳子而用糯米捆缚其手脚的说法。话是这么说,到底实际效果如何还要试过才知道。
撒出的糯米糊了那僵尸满脸,但因为我心慌意乱,平日的准头就先失了一半,再加上光线不良,大部分糯米都浪费了,不过即便这样也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那僵尸的脸一沾到糯米便开始迅速腐烂脱落,黑色的肉一快快掉了下来,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移动的速度明显减慢。四周笼罩的毒气也开始消散,
我见这招收到了效果,不禁心花怒放,感到从村民家里临出发时带上糯米真是个明智之举,接着又往那僵尸脸上连撒了两把。又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僵尸的肌肤已经几乎完全脱落,头骨也受到了影响开始融化,此刻只能龇牙咧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的毒气也已经完全消退
我见那僵尸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此时我没有时间感谢祖宗保佑,赶紧冲向河马助战。河马由于体型最大,加上一路上消耗过多,此时已经让僵尸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也渐渐变得踉踉跄跄,竟被僵尸追上张嘴咬中。河马一声大叫,向前扑倒。
我见河马受伤倒地,心中又惊又急,迅速从后面追上那僵尸又是一把糯米撒出。但是糯米已经所剩无多,况且还要留些以备万一,所以我也不敢贸然多撒。正当这紧急关头,老病羊拿着两把形状细长的古刀跑了过来,边跑边喊:“乐遥和河马,你俩快到我这边来!”
此时那僵尸挨了一把糯米,已经把注意力从河马转向了我。老病羊不等僵尸靠近我,便抄起一把刀向我扔过来,喊道:“这两把刀是我在角落里摸到的,应该是当初用来行刑的家伙,杀气很重,对付这些怨僵应该管用。”
我一抬头,只见一把细长的刀朝我飞来,赶紧抄手接住。只见刀身窄而微弯,倒有些像现代的日本武士刀。刀身上隐隐还残留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血迹,虽经过了千年岁月,却并无锈迹。用这煞气弥漫的刀对付这怨气催化而成的僵尸是再好不过的。我转身朝着扑上来的僵尸一刀劈下,心里说道:“这也算是黑吃黑了,看看你的怨气厉害还是我这煞气厉害。”
那僵尸势大力沉,当下来不及躲闪被我迎头劈中,这回哪怕它毒性再大也抵挡不住这高句丽的战刀。耳朵里传来一声脆响,僵尸被我劈成两半,随即迅速开始腐烂,流出一股股腥臭的黑水。
老病羊将火油淋在两具僵尸身上,用火机一点,只见黑烟升腾,顷刻间两具僵尸便被烧成焦炭。
我心中大喜,手里提着那把战刀不住地赞叹:“祖宗保佑,今天要是没有这把刀我老狼恐怕此刻就要变成另外一具僵尸了。”
乐遥已经扶起了河马。我走过去一看,河马的后背上赫然有一排黑色的齿印。此时只见齿印里流出一股股的黑血,把衣服染黑了一片;齿印的周围也已经开始发黑,不祥的黑色好像还在朝着四周蔓延。我见状不好,便倒出包里的最后一些糯米,乐遥用水壶里的水把伤口洗净,我小心地把糯米敷在河马的伤口上。
糯米刚刚接触到伤口,那黑色便停止了扩散,随之涌出一股股的黑水,腥臭扑鼻,不过没多久黑色逐渐开始消退。河马这时也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老病羊:“我这是在哪呢?莫非是森罗殿不成?”
老病羊给了河马一拳,骂道:“要不是老狼和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只死河马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又过了一会儿,河马体内的尸毒已被糯米拔除干净,开始流出了暗红的血,于是我去掉糯米,乐遥从医药包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将他的后背包扎完毕。河马起身活动活动,见无大碍,便又恢复了他那平日的大大咧咧的模样,对我一咧嘴:“老狼这下你算立了大功了,你不是一直想吃全聚德的烤鸭么?等回去之后请你吃个够。”
我刚想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肯定是不客气了,不料乐遥一把将老病羊拉住,声音都有些发抖,指着远处那几具棺材说:“不好了,你们看里面好像又有动静,恐怕咱们的恶战还没结束。”
乐遥虽然身手不错,然而毕竟是个女孩子,古墓里的希奇古怪的东西更是头一回遇见,难免有些心慌意乱。大家刚经过一番生死搏斗,都累得够戗,闻言不禁全都变了脸色。我把目光又投向那几具棺材,才知乐遥说得不假,只听中央最高大的棺材中又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棺材板的声音。
河马一声惊叫:“完了,看来这个才是真正的僵尸,想必是生前被折磨得不轻,刚才我们又把他的手下毁了,这下本人来找咱们算账了。”
说话间棺材盖子已经飞到一旁,这具僵尸身材高大,皮肤更加黝黑枯干,和那两个手下还真是搭配。要是换作平时,突然看见一具这样的行尸朝我们走来,十个有九个都要吓死了,但是现在众人已经打过了一场,心理上已经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虽然也是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再和这“主力”打一仗。河马和我两人横刀在手,紧张地注视着那僵尸的一举一动。
传说僵尸闻活人生气而动,有的人遇到僵尸时便闭气装死,有时便能侥幸逃脱一死,老病羊想必是想到了这一点,说:“大家赶紧闭住呼吸,用手势交流,见机行事。”听到这里,众人赶紧闭气不动。谁知这具僵尸行动非常迅速,转眼间便扑到了我们跟前,只见一只鬼爪一伸,便揪住了话音刚落的老病羊的衣服,另一只爪子一用力,便把老病羊横着摔出了一丈多远。老病羊刚要爬起来,那另一只爪子又朝他抓来。河马见势不妙,长刀带着风声朝着扑向老病羊的僵尸劈去,那僵尸既不躲也不闪,任凭河马砍下。
我在这边听得清楚,那长刀砍在僵尸的肩膀上发出“当”的一声,仿佛砍在铁块上,竟然丝毫没有效果。那僵尸反手一把抓住刀刃,胳膊一扭,精钢所制的刀刃便开始卷曲,再一扭,河马的刀已经脱手,被那僵尸顺手一拳打倒在地。
乐遥见硬碰硬的来不得,便趁机从包里取出绳子挽了一个绳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那僵尸抛了出去。乐遥抛出的绳套的准度很高,很容易地就套住了它的头。乐遥用力一收,本想将其放倒,谁知却被它双手抓住绳子使劲一扯,我们那名牌的登山绳就像稻草一样断成了两截。乐遥见势不好,拔腿就跑,刚一转身,便被地上的骨架绊倒。
见此情景我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具僵尸生前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死后竟然力大无穷,而且刀枪不入,这可如何对付。正在紧张思考对策之时,僵尸带着腥风迎面而至,毫无生气的胳膊一张就向我轮了过来。那僵尸的胳膊上生满了寸八长的黑毛,这几个人身上的阳气正好成了它的指引路标,于是才会我们到哪儿它就扑到哪儿。
我执刀在手,见僵尸的利爪如钩,不敢硬拼,用了一招虚步下截,闪身向左后方退了一步,趁着僵尸的利爪挠了个空,双手紧握长刀瞧准僵尸的黑爪子就砍了下去。我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心想即便刀砍在僵尸的身上没有效果,那么光砍爪子应该是会奏效的,假如一击得手,瞅准机会再把它另一个爪子也跺下来,这僵尸的爪子实在太过厉害,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哪知道精钢百炼的长刀砍在那黑爪子上就像砍在了一块石头上,在黑暗中只见火星点点,刀刃不知道卷了没有,反正僵尸的爪子还是完好无损。那僵尸硬生生接了我这一刀之后想必也感到疼痛,一声刺耳的怪叫之后又故伎重施,伸出爪子就来抓我的刀。我心想这刀要是被他夺了过去我今天哪里还有命在,于是不敢恋战赶紧逃之夭夭,一边跑一边到口袋里去摸糯米,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才想起原来刚才对付前两个僵尸加上给河马拔尸毒已经全都用光,一粒都没有剩下。心中不禁骂自己太不加小心,在这危机四伏的古墓里糯米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现在糯米又用光了,这可如何是好?
(二十一)铜甲尸
我在紧张思考之时,用余光看见河马慌乱之中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死人的腿骨当武器摸了上来。但是骨头哪能对抗了这千年僵尸,打在身上怕是和挠痒痒差不多。河马没有办法,只能一边打一边朝着老病羊他们靠拢过去。我心一横,大不了今天大家死在一块了,一转身朝着僵尸又劈一刀,僵尸不躲不闪,任凭刀锋劈在身上。我虚晃一刀,也朝着老病羊他们跑去。
眼下四个人终于聚在一起了,但是也已经被这具僵尸逼到了绝境,无论怎么打对它也无所伤害。见众人靠在一处,那具僵尸也放慢了脚步,我听见了一声声低沉的吼叫,预示着它就要对我们这几个擅自闯入的人进行最后的攻击。
老病羊有些绝望了,低低地说道:“今天大家怕是都出不去了,如果有来生,咱千万不能再干这个了。”
河马也放弃了抵抗,对着那僵尸大喊:“来吧,老子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没被人烧成灰,老子还要接着进来把你们杀光!”
不过乐遥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们,说:“大伙都别激动,我一个女流之辈还没有放弃,你们这些男子汉大丈夫就别说丧气话,快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没有。”
老病羊这时说话了:“这具僵尸怕的不是刀剑一类的普通兵器,假如我们手里有几张符就好了……啊瞧我这破脑子,我这里还有一些老树的枣核,大伙快来分分。”
“枣核?”我大脑飞速运转着,实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老病羊赶紧解释道:“传说枣核七枚,钉入尸背督脉命门等七处要穴便可将其制服。我也只是听人说起,眼下不得不冒险一试。我身手不行,这种任务只能交给你们了。”
我心想好歹死马也得当活马医,于是我和河马每人拿了一些枣核严阵以待,这时那具僵尸已经慢慢地逼近,向前伸出手臂,张开爪子好像要把我们扯碎。我刀交左手,右手一扬将枣核高高举起,那僵尸一见枣核便停止了进攻,脚步也蹒跚起来。老病羊大喜,说:“看来枣核有效,大伙赶快行动,机不可失!”
我心想此时不上,更待何时,提起长刀一个纵身上前,对准僵尸的后背,左手虚晃一刀,吸引那僵尸侧身,旋即右手狠狠甩出。我自小在家习武,手上的力道和准头都还不错,唯独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有些担心。枣核正好钉在僵尸后背的命门穴上,僵尸的皮肤表面立时起了变化,原来刀枪不入的表面开始渐渐融化,变成了一股股的腐臭的液体顺着身体流下。我不禁暗念阿弥陀佛,不知道该感谢老病羊还是感谢教我习武的师父。
河马和乐遥本来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枣核已经破了僵尸的精钢不坏之身,乘势手指连续弹出,纷纷钉在那僵尸的神阙、关元等要穴上,最后河马抢过长刀朝那具僵尸狠狠一扫,竟然把僵尸拦腰斩为两段。两段僵尸的身子又在地上爬行了好一会,才慢慢不动了。
老病羊见胜局已定,这才走过来,拿出火油将这具僵尸烧成了灰烬。我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烧,老病羊说只有火烧才是终极灭僵尸的方法,否则它们还会吸取地气再生。
石室里终于恢复了平静,看着满地尸骸腐肉,我不禁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这次四个人又一次死里逃生,完全是误打误撞。假如老病羊没有带枣核该怎么办?想起来真是后怕,刚进山时的豪情壮志早就被抛到了脑后。现在四个人之间除了合作关系之外还多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战友之情,这次的生死经历把四个人的关系又拉近了一大步。
我回头看看来路,原本挡在我们身后的石门已经消失不见,想必机关就在最后那具僵尸身上,僵尸毁了门也就开了。我晃晃胳膊只觉得浑身酸疼。河马他们想必也好不了多少,都在揉胳膊捶腿。众人打着手电互相照照,见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到笑完了,乐遥说道:“咱们最主要的目的还没达到呢,好不容易对付了这些个精怪,棺材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宝贝啊?”
众人穿过一堆堆的骨骸来到尽头的棺材跟前。这几个棺材不知是用什么木料制成,比正常的棺材大出好几圈,而且并没有椁,用脚踢了踢很是结实,好像是固定在地上的。棺材表面好像被涂了什么奇怪的涂料,不过好像一直没有干,还是湿漉漉的。河马大着胆子朝棺材里望去,说道:“怪了,这棺材里什么都没有,黑乎乎好像都是油。”
老病羊看了一下,说道:“这就对了,我说那几个僵尸怎么刀枪不入,原来它们就是传说中的铜甲尸,这些液体就是古代方士为了炼制铜甲尸而特别配置的秘药。”
河马说道:“这盖苏文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炼制这些东西干什么?”
老病羊答道:“自然为了防盗,这铜甲尸最喜生气,一遇阳气必然尸起,不把对手置于死地不罢休,比什么机关弩箭都好用。”
我说道:“咱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要是没有什么发现的话还是快走吧,咱们的干粮所剩无几,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和僵尸打仗。”
出了这间石室,众人又回到了那条甬道中,和之前比起来我们又多了两把长刀防身,不过河马一直有些不满意,因为这细长的刀不适合他用。我安慰他说咱们不是来打仗的,遇到了趁手的就拿着,遇不到也没有办法。
行不多时,甬道分成了三股,中间的笔直向前,左右两边多了两条岔路,让众人有些犯难。
老病羊仔细观察了这三条甬道之后说道:“我看作出选择也不算难,咱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通向主侧墓室的分岔口,两边的应该是通向侧室的岔路。”
老病羊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关于陵墓的构造,说古代贵族的大墓,多数不只有一个主室,两边还有数量不等的配室。这些墓室多数不葬什么人,也不放棺椁,而是放一些墓主人生前喜爱之物或者是金银珠宝之类,为了主人在下面的世界里能活得更好。不过最贵重最值钱的还是要放在墓主的棺材里甚至身上。我听说有些盗墓贼专门去挖墓主人的嘴或者肛门,因为在这些地方往往有意外的收获。这种收获也许不只是珠宝玉器,而可能是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想到此,我点头说道:“我同意杨大哥的看法,既然左右两边应该是盖苏文的配室,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这前面通往主墓室的路可就不好说了。咱们最好还是先去左右两边的配室里转转。”
河马说:“那是自然,费了这么大周折,到现在一点真金白银都没见到,未免太遗憾了些。我琢磨那配室中值钱的东西肯定很多,最好能找到些兵刃。这墓穴这么凶险,盖苏文那老儿的棺材不一定有多难缠呢,要是遇上个千年尸王,光靠咱们这点枣核可顶不住。”
众人在现在所站的地方做好标记,河马便带头往左手边的墓道里走去。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门上还有两个兽环,所幸的是门只是从外面合上而已,并没有上锁。我们拽住左右两边的门环使劲一拉,石门便慢慢打开了。
类似的石门众人一路走来遇到好几回了,几乎每扇门后都有凶险,所以一见门开,都下意识地闪到一边,河马甚至趴在了地上,生怕里面再发生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等了半天见没有什么动静,河马才大着胆子站起身来,把手电光调到最大,迈步向石门里走去。
还没等我起身,就听河马喊了起来:“我靠,这下子咱们可真没白来,没想到这盖苏文这么富有,这里面简直是阿里巴巴的藏宝洞!”
听他这么一喊,我们三人急忙冲进门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砰砰乱跳,只见这间石室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陪葬用品,陶瓷、玉器、青铜、雕塑、铭刻、金银器、漆器、珍宝、佩饰、织绣、家具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另外还有几个大箱子,箱子的外部已经腐烂了。我打开一个箱盖一看,里面是一卷卷发灰的纸张。另一个里面则都是卷轴,想必是绘画、书法、碑帖的东西。这些东西因为时间太久,此时轻轻一碰便化为灰了。整间屋子里的东西价值无法估量。我看着那些美不胜收的玉器和陶瓷,不禁感叹起来:“这盖苏文也太贪了,搜刮了这么多民脂民膏,怪不得民怨沸腾,最后高句丽王朝毁在他的手里看来也真是报应!”
老病羊说:“做人要厚道,要讲良心,不然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一个生前身后名。”
河马说道:“就是就是,你说这么多钱到死都花不完有什么用,还不如捐给后人呢,这钱啊真不是个好东西……”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并用,见到好东西就往包里塞。
我拿起一个漆碗看起来,令我惊讶的不是它的做工,而是它本身的价值。因为自秦汉以后直到清代,有关漆器的文字记载不多,存世之物更属难觅,今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墓穴里发现,而且是我国北方少数民族所制,更是考古上的一大发现。
(二十二)左右密室
河马见我拿着一个碗出神,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说:“老狼,你怎么对着一个碗这么出神啊,难不成是什么宝贝?”
我说:“当然是宝贝,我估计全国的文物界都得拿它当宝贝。我敢说这个碗要是从咱们手里流出去,所引起的轰动绝对不比那个马王堆差。”
河马不无惋惜地说道:“这些宝贝看得我的眼睛都花了,可惜咱们的包太小了,不然装它几口袋回去下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老病羊故意吓唬他说:“河马你也别太贪了,都说古物只要超过百年,便生灵气,你拿了这里的东西难道以后不怕盖苏文的鬼魂缠上你?”他虽然嘴上如此说,其实他本人自从进屋之后就一直用眼神吩咐乐遥多装古董,此时大包小裹的早就胜利完工了。
河马有些不服气,说道:“话虽如此,但是贼还不走空呢,咱们虽然不是专业的贼,但是来这一趟,也少不了做贼的嫌疑,除此之外小命差点丢了好几回,总得让哥几个带走点什么吧?”
我说:“那是当然,否则咱干啥来了。大伙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尽管拿,不为别的,就当为咱们这些猎宝人压压惊。”
河马听我这么一说,倒也不客气,也算他聪明,大件看都不看,见到珠宝玉器之类的就往包里塞,把他的那个本来就不算大的包裹塞得再也装不下了才住手。
我忍不住说道:“河马你装了这么多东西,还背得动吗?别忘了前面还有主墓室呢。”
河马满不在乎:“这点东西算啥,等一会儿到了主墓室我自有办法。你也别说我,我知道你这厮贪得厉害,乐遥你可千万别把他当成什么好鸟……”我们三人不禁笑起来。出了这间配室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岔路口,众人朝着右边的配室走去。
右边的配室在结构上和左边的差不多,不过这间屋子里没有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许多排架子,架子上面各种兵器一应俱全。不过因为年代已久,所以长柄的刀戟等的木柄都已朽烂,整间屋子散发出一种浓浓的霉味。河马皱着眉头在兵器堆里翻。我知道他是为没有称手的武器所烦心,此刻遇上了这个武器库焉能放过,便帮他一起找起来。
唐代之时各国的剑已经逐渐成了一种装饰品,实战更多的是用刀,横刀为唐军近身肉搏利器,即所谓“唐样大刀”,是后来日本刀的鼻祖。陌刀是唐军步战利器,陌刀也称拍刀,为长柄两刃刀,长约三米,类似三尖两刃刀,主要是精锐的士兵使用,威力很大。这间屋子里最多的还是这两种武器,河马用起来显然不称手。虽然河马不爱用,但其他三人每人倒是挑了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河马准备放弃时,乐遥指着半空中的一处说:“你们看,那里是什么?”
抬头看去,距离地面三米左右的地方被凿出了一处佛龛大小的凹槽,里面摆放着一个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盒子。
河马一见大喜,兴奋地一边搓手一边说:“盒子里必定是宝贝无疑!”随后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蹬着墙壁两下蹿上去,双手用力抱住盒子在空中又是一个转身,便稳稳地跳了下来。
三人急忙围拢过来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只见盒子呈长方形,拿在手里很沉。盒子本身似乎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所以才能经千年而不朽。盒子的下部有一处机钮。河马把机钮一扳,盒子里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弹开了一条缝。河马又用力一拉,一把造型精美的古刀呈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打着手电细细端详起来。刀鞘很是华丽,刀身呈流线型,刀头部分镂金描彩,刀把镶有十几颗宝石。河马慢慢抽出刀来,我们只觉寒气逼人。只见这刀和通常的战刀并不相同,通体漆黑,用手一弹嗡嗡作响。河马站起身来,举刀朝着旁边的一把寻常的陌刀砍去,只听传来清脆的一声碰撞声,那把陌刀已经断为两截。河马喜出望外,说:“这刀谁也别跟我抢,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它金背九环落月藏日刀!哼哼……”河马又晃了晃宝刀,“如果再遇到刚才那种僵尸,我就让它好看!”
三人见河马终于找到了称手的武器,也不禁为他高兴。要知道在这地下墓穴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多一把防身的家伙总比没有好。当下我们收拾好行头便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此刻我倒隐隐地担心起来,按盖苏文这墓穴整体布置的机括来推断,应该不会让我们如此顺利地进入他的两个藏宝的配殿。我不禁多了几分小心,生怕再遇到险境。
我心想:自从进了这古墓以来可以说是处处遇险,步步受惊,好在大伙凭着自身的功夫和冥冥中上天的保佑才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险情,但每次都会这么幸运吗?
我几次想把我的担心告诉其他几个人,想提醒他们埋藏陪葬宝贝的侧室不应是如此容易进出的,但是看看前面就离来时的岔路口不远了,我把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告诉自己可能是经过的时日长久,机关已经失效了或者已经被那位工匠破坏掉了,于是话几次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时前后方都是静悄悄的毫无动静,整个墓穴死一般地沉寂,黑暗的甬道里只听得见我们的呼吸和脚步声。
我对这种死寂不禁感到有些不寒而栗,河马他们此时正在谈笑风生。河马咧开大嘴乐呵呵地说道:“这回哥们儿的收获可不小啊,抛开包里的那些不谈,尤其是这把宝刀,简直就是一把神兵啊。你们不知道,我这人天生就爱玩刀,没准我的祖宗就是那个谁谁谁,对,唐朝的那个李嗣源。”
我素来口头上爱占些便宜,忍不住反驳道:“有功夫不在兵器好坏,不信的话改天出去咱俩过几招。”
老病羊说:“河马既然有了合适的武器,接下来的路你去打头阵吧,一旦有什么事儿也好给咱们挡一挡。”
河马爽快地答应一声:“得令!”便三蹿两蹦地跑到了队伍最前头,换下了原本打头阵的乐遥。乐遥退下来,用手拍拍河马的后背,嘱咐他:“小心点,我觉得这里这么安静有点不正常。”
河马此刻兴致高昂,连跑带踮地走得飞快,眼看马上就要到岔路口了,突然乐遥惊叫一声:“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侧耳细听。果不其然,从石壁的深处传来了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种类似机器的蜂鸣声。我猛然警觉,喊道:“大伙快跑,好像咱们触发了机关!”说罢我眼角瞥见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一抬头,不禁楞住了,只见前方不远处此时有一堵石墙正在迅速地下降。河马也吓坏了,喊道:“快跑,晚了就出不去了!”
众人谁也来不及说别的,拔腿就跑。前方的石墙带着风声轰隆隆地下降,地面上传来一阵阵的回音。等四个人跑到机关眼前时石墙已经距离我们头顶不远了,河马快跑几步冲到石墙底下一纵身跳了出去,赶紧转过身来,冲着我们伸出胳膊大喊:“快,快!”
老病羊第二个钻了出去,但这时石墙距地面只有大半人那么高了。然后是乐遥,我走在最后。我估计了一下高度,发现我不一定能出来,没准就要被困死在里面了,但当时只能干着急却想不出办法。
乐遥终于弯着腰跑进了石墙下面,但是头顶被迅速下降的石墙碰了一下,顿时失去了重心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我顿时急出了一身冷汗。石墙还在不断地下降,乐遥吃力地想要爬起来,但是如果等她爬起来,留给我的时间肯定是不够了。
我头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头发流了下来,刚想伸手去救,只见河马已经跪了下来,把半个身子探进了石墙,伸出手对乐遥急切地说道:“快把手给我!”乐遥明白了河马的意图,急忙把手往前一递,河马顺势一把拉住,腰一挺,一运气,大喊一声硬是把乐遥拉了出去。由于力气太大,乐遥几乎是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住。
我见乐遥已经脱困,二话没说便钻进了石墙下面。此时石墙已经降到了人的腰部那么高,我爬了两步便只能趴了下来,眼看石墙就要压到头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只好双手双脚使劲在地上一撑,整个人便像一发出膛的炮弹弹了出去。我的双脚刚刚离开石墙,石墙便轰隆一声压死在了地面上。
众人一个个灰头土脸,但表情却是十分轻松。老病羊兴奋地捶了河马一下,说:“看来这身肌肉不是白长的,要不是你把乐遥硬拽出来,老狼今天就出不来了!”
河马嘿嘿一笑:“就这么点值得骄傲的地方了,这次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我正在拍衣服上的灰,河马走过来对我说道:“老狼功夫不错啊,最后那一跃简直和欧阳锋的蛤蟆功有得一拼。”
我一听故作不悦:“我说你小子嘴里就没有好话,这分明是武当的梯云纵!”
众人说笑完毕,我四下里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落下的不仅是右侧室的石墙,包括对面左侧室和来时的甬道此时也都被厚厚的石墙所封死,只留下了通往前方的甬道。
(二十三)深井底部
我说道:“看见没?就给咱留下一条路,咱不往前走也不行了。”
乐遥说道:“这盖苏文也太歹毒了,不过他为什么困死了三面,却留一面给我们走呢?”
老病羊犹豫着说道:“也许他有信心把盗墓的人都封死在石墙后面。你们想过没有,也许咱们在刚进左侧室时就触发了机关,但咱们停留的时间并不长,这才发现了石墙的机关,假如咱们再多在里面呆几分钟,我看今天大伙都得给他陪葬。”
我刚才一直在思考,于是抬起头来说:“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前面这条路是盖苏文特意给咱们留下的,他想把闯进来的人逼到里面去,而且是有去无回。”
河马有些听得不耐烦了,说道:“在这里想来想去也没用,这石墙厚得用炸药才能崩开,想顺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都这个时候了咱们就必须拿出宁可前进一步死,不可后退半步生的精神!”说罢大踏步往前方的甬道里走去。
众人一行走得很是小心,几乎是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查看一遭。但是两旁除了光秃秃的石壁之外一无所有,简陋得让人无法相信在这山洞里竟蕴藏着那么多的财富而且我相信前面还有更值钱的宝贝。
走了大约100米左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处圆形的大厅。众人打着手电向四周照了半天,才看清了整个大厅的模样。与其说是大厅,倒不如说是一口井。因为向上面望去,根本看不到这厅的顶,我此刻好像是在一口井的井底。“井底”呈圆形,周围的墙壁上安放着很多龙头,我数了数一共有36个,龙嘴都是大张着,好像要吐出什么东西。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在这“井底”的中间,竟然又出现了一口棺材,而且这棺材的放置方法也很古怪,棺材的四角都有一个铜环,四条胳膊粗细的铁链绕过铜环钉在石壁上,把棺材凌空悬了起来。整个棺材就这么悬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空中,乍看起来甚是诡异。
乐遥不解地问道:“这棺材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吊在空中呢?难道是要防止尸变么?”
老病羊说道:“我有种预感,棺材里一定是极厉害的东西,也许在下葬之时已经有了征兆,所以盖苏文在修建陵墓的时候才会把棺材悬空,不让其接触地面以防下葬之时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将它放在这里也可作为又一道屏障。”
河马说道:“这条路咱们已经走到头了,也没发现别的岔路,难道这就是盖苏文的棺材了?这老盖怎么埋不好,死后还要把自己吊着。”
我和老病羊商量着说道:“要不咱们就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将棺材打开瞧个究竟?”
老病羊说不可,这分明不是主墓室,你们可曾听说过墓室连天顶都没有的?
我看看上面,黑乎乎的根本望不到边。“难不成这出路在半空中?”我心想。
我打着手电照了照,隐隐约约地看到大约十几米的空中好像有几个黑乎乎的洞口。我心里隐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当下对大家说:“这个地方既然像口井,我琢磨着出路可能是在井口的位置,可是咱又不会飞,怎么爬上那十几米高的地方?”
老病羊摸了摸石壁,又抬头看看空中,好像是在估量距离,之后说:“要是咱们时间足够,倒也不是不能爬上去。咱们不是带着登山的工具吗,可以像登山队员那样,在墙上打眼,然后塞进楔子一点点地登上去。”
乐遥已经将登山镐和锤子拿了出来,说道:“眼下走投无路,咱们只好一试,这方法虽然麻烦,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希望这段时间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我说:“既然这样大家就抓紧干吧,我看着那古怪的悬棺心里就发毛。”
但是事情进行得并不如我们想像的那么顺利,原来整个墙壁都是坚硬的花岗岩,一锤子敲上去只能掉下点石渣,众人又不是专业的登山队员,叮叮当当凿了半天,结果一个楔子还只塞进了一半。
河马气喘吁吁地说道:“盖苏文这家伙是怎么修起这么大的墓的,这么硬的东西他也能凿出这么大一口井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能相信!”
老病羊说道:“依我看,这个地方并不是他开凿的。你们看这井底的石壁除了那些龙头大多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我推测这个位置正好是画上所见到的那个瀑布的下方,应该是盖苏文在开凿陵墓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便顺水推舟地把它作为了陵墓的一部分。”
我说既然这么讲,那咱们还真来对了地方,阴差阳错地来了个殊途同归,看来这次寻宝有望。
老病羊说道:“你也先别高兴得太早,从这棺材上看来,此地绝非吉地,咱们还得加快进度才是。”
又凿了一会,终于河马忍不住了,说:“我看咱们还得另外想办法,这么下去要想爬到十几米的高度怕要花上几天的功夫,那时饿也要饿死了,别忘了咱们已经没啥吃的了!”
河马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这回事儿,此刻一摸包里干粮和水皆无,心中才焦躁起来,于是又沿着“井底”一点点地搜索起来,希望万一能找到暗门。其他人也都放下了工具上上下下地寻找,可是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仍然一无所获。
这时我倍感疲倦,刚想坐下喘口气儿不料就感觉有一滴水从上方滴下,正好落在我的衣领里。水很凉,我一下子被激得跳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来我的头顶上方正好是一个雕刻在石壁上的龙头。此刻龙口大张,嘴里不停地渗出水来。我再摸摸地上也是湿漉漉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我将另外三位喊过来,指着上面的龙头说:“我觉得这龙头可能有些蹊跷,我估计一定是某种引水的出口。假如上方真的是瀑布,那咱们将这几十个龙头一起打开,不一会儿就可以将这口井灌满,咱们顺着水流不就可以上到顶部了吗?”
老病羊忙发表反对意见:“老狼你也太能想像了,你怎么知道这龙头一定会出水,再说万一咱们到了顶部之后要还是找不到出口的话就无异于自杀。”
我说:“你说的我不是没想过,但是现在这种局势逼得咱们不得不这样做。河马手里那宝刀算不上削铁如泥也差不多,一会儿就让他将这些龙头全部砍断,现在看也只有这一条路。”
乐遥也说:“我觉得老狼的方法虽然冒险但是也合乎情理。靠近顶部的地方确实有几个洞口,现在咱们只能假设那些洞口就是出口,不然在这井底也是无计可施。”
老病羊还是未置可否。正在这时,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只听见有种悉悉索索的声响从中央那口棺材里传来,这动静听起来像是钢锯在锯着铁板,在这漆黑幽静的地下显得格外瘆人。顿时众人谁也不出声了,静静地听着。我摸了摸胳膊,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河马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对着那棺材破口大骂起来:“有本事出来跟你大爷过过招,装神弄鬼算什么玩意?”
回应河马的是一声凄厉之极的长啸,之后棺材也微微抖动起来,弄得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同时我们清楚地听见从棺材里面传来挠棺材盖子的声音,听声音好像还不只一双手。
河马举刀就要砍那铁链子,被老病羊一把拉住,说:“河马兄弟咱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这鬼地方风水已破,假如里面真有僵尸,棺材一落地接了地气必然尸起,咱们累了这么久,能不能打得过还不知道,还是按照老狼的方法试一试吧。”
河马把刀举起来又放了下去,叹了口气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鬼地方才是。”说罢把刀高高举过头顶,对准那龙嘴,运足了气大喊一声:“嘿!”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龙嘴应声而落,一股湍急的水柱迸射而出。
众人没来得及闪开,被水柱喷了一身。我用手蘸了蘸水,放在嘴里舔了一下,没错,是干净的河水。但此时棺材遇水抖动得更急,里面不断传来呜咽的声音,棺材盖子也挠得更响,好像还有好几双手在用力顶着棺盖,好在那棺材打造得异常结实,一时间才没有被里面的东西撞破。
见状我心里更为恐慌,本来就被困在这井底,如果再加上一堆不知道有多厉害的僵尸,即便河马有宝刀在手也不能保证安全,于是拼命喊道:“河马加把劲,棺材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二十四)蜮娘
河马也不客气,走了一圈砍了一圈,不多时,几乎所有的龙头都被他砍下。此时水已经没过了我们的大腿,每个龙头的后面都蹿出一股水柱,毫无例外地都喷在中间的棺材上面。那棺材被水一冲,铁链晃动得更为厉害,咚咚之声不绝于耳。
我心想坏了,看这情形不等水涨到洞顶,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胜负难料的恶战,于是说道:“大伙赶紧进入战斗状态,万一一会儿里面的东西出来了,恐怕咱们得在水里打一场了。”
水流很急,水势也很猛,等到水没过我们胸口的时候,那棺材盖子已经出现了一条裂缝。看看水势马上就要没过头顶,我深吸一口气,没入水中,并打开头灯,不断观察着那棺材的动向。其他几个人也是半浮半游地飘在水面上,都盼着水流能再大些,便于快速升到洞顶。
不一会儿,水深已达到了三米多。头灯在水中的照明距离甚是有限,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棺材盖子终于完全打开,几个青白色的人形物体飘了出来,刚想通知大家有危险,作好防范,就听老病羊喊了一声:“不好,有东西抓我的脚!”
我心说今天怎么也免不了和这东西干一仗了,便又深吸一口气,向下游去,想看个究竟。只见一个人形物体正拉着老病羊的脚使劲向下拽,老病羊的腿正拼命地想把它蹬开。我又游了几下,就感觉脚脖子一凉,下意识地回头看我身后。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我心都开始哆嗦,只见一只青白色的手正紧紧地扣住我的脚踝。我一只手划水,打着手电鼓起勇气向那东西的脸上照去。只见一个毫无血色的女人脸孔出现在我的手电光中,面目狰狞,双眼只有眼白,嘴角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脑后还拖着不少长长的黑发,正用干枯的手指抓住我的脚踝向水底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