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怪物虽说脸部丑恶非常,但身上的穿戴却甚是华丽,我甚至在她那手指上看见了一个指环,似乎是用琉璃制成,在黑暗的水中让我的手电光一晃,闪闪发亮。怪物身上裙裾的纹饰及加工也非常讲究,紧身窄小,似乎还做成了半露胸的款式,腰以下却十分宽松,翩翩衣裳被水流一冲,在水中摇摆不定。我一直对唐代的服饰情有独钟,换作平时我一定会好好欣赏,不过此时可不是研究古代服装的时候。这僵尸妖婆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我试着挣扎了几下,并用另一只脚朝那张烂脸上猛蹬,但那张脸却丝毫没有反应,连眼白都没有翻动一下。我只觉得抓住我的脚踝的力量越来越大。我拼命划水,但身子却逐渐下沉。
趁着头部完全没入水中之前,我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那双手凶狠地一拽,我完全被拽入了黑暗的水中。
耳朵里嗡的一声,随后便是一片寂静,水下更为黑暗,四周一片混沌。我知道这妖婆今天是非要把我溺死不可,此时我忽然想到,要是被鳄鱼之类的动物拖下水只要能闭住气,装死也许还能捡回一条命,但对付这妖婆装死显然是没有用的。情急之中,我的大脑又飞速地运转起来,思考着对付这女鬼的办法,否则这条小命很快就要交代了。
我迅速地把这棺材的布局以及喷水的龙嘴,还有这些僵尸的模样想了一遍,忽然想起来这些怪物其实是一种叫蜮娘的东西。传说蜮娘是女人生前被人残忍地杀害后又被沉入水中,生前带着的怨念加上水中的阴气形成的。从这些女人的服饰来看,应该是盖苏文的妃嫔之类。看来这口“井”原来是灌满了河水的,这样才能确保通往主墓室的路不被人发现,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河水泄干,蜮娘也就失去了威力,今天我们恰好想到要用河水把“井”再重新灌满,才把这些东西又放了出来。
我抬头望望上面,想看看其他三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结果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一咬牙决定独自和这些蜮娘斗。此刻我已经被蜮娘拉到了水底,背上的背包因为不透水开始向上浮,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碰到了我的胳膊。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把长刀,但是这杀过人的刀能不能对付这蜮娘我心里也没数,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我还是硬着头皮解下了刀。因为水的阻力大,挥舞不动,便顺着刀锋弯下腰用足气力朝着那蜮娘的胸口刺了下去。
长刀刺到蜮娘的胸口就好像扎进了一堆棉花,悄无声息。我见没有效果,刚想往回收刀,不料蜮娘一见这刀,神情显得更为凶恶,伸出干枯的手指一把便抓住了刀刃,随后用力一拽,我只觉刀上一股大力传来,再也抓不住长刀,一松手,刀一路直落水底。
这么一刺一拽,用掉了我的不少气,我感觉气有些不够了。蜮娘还是紧紧地攥着我的脚不放,我心说完了,努力奋斗了好几年,才在圈子里混出点模样,这回却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底了,就算遗体以后被人发现,还落得个盗墓未遂的名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当下悔恨交加,心想就这么死了算了,但我又一想河马那几个人,难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我拉来又要不明不白地挂掉么?我心说宁可天下人负我我也不能负了天下人,今天一定得逃出去才行。于是便四处乱照,希望能找到根救命的稻草。
忽然我的手电落在了那口大棺材上,让我想起来以前老人告诉我的一种对付蜮娘的办法。据说蜮娘所有的怨念其实都藏在骸骨中,只要能破其骸骨,此物自散。当下主意已定,便也不再挣扎,手脚划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那蜮娘见我动作放缓,可能觉得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抓住我的脚的手指也不像刚开始拉得那么紧了。
我虽然移动的速度放慢,但却一直朝着棺材的方向挪动,见离棺材越来越近,便暗暗地解开了背包的防水拉链,原本密封的背包此刻渐渐灌满了水,变得十分沉重。我生怕那蜮娘察觉我的举动,便把背包从肩上卸了下来,拖在地上。就这么一人一尸不知道漂了多长时间,我只觉胸口再也承受不住,整个肺都好像要爆炸一般,便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使劲往后一踹。那蜮娘不料我还有这番举动,楞是被我一脚蹬开。
借着这股蹬力,我一下游到了那棺材的上方,拎起沉重的背包好像抡大锤一样瞅准那敞开的棺盖的棺材朝里面狠狠地砸了下去,之后头也不回地朝水面上蹿去,只听耳边传来呼呼的水声,中间还伴随着几声尖利的惨叫。我知道那是蜮娘发出来的,心里说:“古代的大姐大妈们这回可对不住了,咱得保命要紧。”
终于我的头露出了水面,忙不迭地大口大口喘气。此刻看看水面离洞顶已经不远了,那几个洞口也逐渐清晰了起来,至于里面通向何处我都不去想了,赶紧四下里张望着,希望能看到他们几个的身影。不对,怎么只有老病羊和乐遥两个人?我冲他俩喊道:“怎么就你们两个,河马呢?”
老病羊说:“刚才我们都被那怪物拉到了水底,我都已经闭眼等死时,后来不知怎的那怪物就突然消失了,这才捡了条命。”
乐遥说:“水底下那么黑,根本看不清周围都是什么东西。”
我说:“咱们快下去找找,现在时间过得还不算长,如果时间再长点可能就没得救了。”
就在三人就要潜水找人的时候,从我的身后冒出一个人来,拍了我的后背一下,笑嘻嘻地说:“老狼说什么呢?谁没得救了?”
我一回头看正是河马,还是那副欠扁的表情,不过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河马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拉下去的时候也是莫名其妙,拿刀砍了那怪物几下也没用,还以为这下挂定了,谁知那怪物却一下子消失了,然后我就往上游,可惜我那装满了珠宝的包丢了,唉,这次跟你来这一趟可是亏大了。”
我撇了撇嘴说道:“瞧你这点出息,主墓室里的宝贝还不知道有多少呢!”随后一指那洞口说:“事不宜迟,咱们得找个地方把杨大哥安置下来,不然时间长了也会没命的。”
老病羊吓得不轻,手脚都有些抽筋,我和乐遥一左一右搀扶着他游到了那洞口下面。河马的双手把住洞口的边缘,用力一撑,人便站在了洞里。乐遥从下面把老病羊的身子扶起,河马在上面把他拽了上去,我和乐遥也鱼贯而入。
乐遥说:“咱们得快点,我估计这水用不了五分钟就会漫到这里来。”她见老病羊走路都成问题,赶紧替他按摩起来。几分钟过去了,老病羊依然毫无起色,但瞧这表情并无异常,想必还是心理的恐惧没有消除。河*珠一转,说道:“刚才在水下我看那些怪物好像没有完全被消灭啊,一会这里要是灌满了水,难保上来找咱们算账,哎……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老病羊一听便弹了起来,活动了几下见并无大碍,便冲我打了个OK的手势说:“水要上来了,咱们快走吧!”
(二十五)蝙蝠王
说话间水面已经涨到了脚面,众人就在这洞里沿着水流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起来。水涨的速度很快,没走出多远,水就已经没过了膝盖,不过前方的不远处就是出口。
当水没到腰间时,众人终于到达了出口。这出口凌空开凿在山腹中,前方又是一个大溶洞。低头向下看,正下方有个水潭,距离地面大约有七八米高,水潭岸边有一大片光滑圆润的鹅卵石。水哗哗地从出口里流出去,加上旁边离我们不远处还有两个出口,三条水柱一起倾泻到潭里,如果从下面看就像是三条瀑布。瀑布哗哗地冲到潭里,水花四溅,犹如雄狮戏水,又如万马奔腾。如果放到外面,此情此景自然是美不胜收,但在这阴暗的山腹中,反而让我更加觉得神秘难测。众人处于无路可走的状态,只好扑通扑通地跳了下去。
潭水很凉,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与外界进行交换了,不过还算清澈。有了刚才与蜮娘搏斗的经历,所以我在掉到水里的时候头灯不自觉地向下照,只见潭水不是很深,加上头灯的聚光性能好,我清楚地看到底部的情景,并无古怪之处。当我浮出水面时,眼前的景象令我心花怒放,心想,果然是坚持就是胜利,费了这么大的劲,终于到了终点。
此刻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末端是两面山崖,然而就在这两面山体的正中夹着一扇巨大的门楼,门楼是用平整的花岗岩石筑成。说实话,前面一路走来所见过的石门不在少数,但是和这个门楼比起来简直就太简陋了。此门楼和山体修建得浑然一体,大约有十几米高。门楼的上部有四个角楼,朱雀、玄武、青龙和*四神分坐在角楼顶端,这是高句丽人原始的宗教图腾。门楼上部的女墙雕刻着各种彩色纹饰。门楼的正中央是一扇高大的石门,石门大开,里面是无边的黑暗。
乐遥由于水性好,已经先我们一步上了岸,等走近些再照,发现整扇门楼显出一种金灿灿的颜色,不用说也知道当初在粉刷时在涂料里掺进了金箔。河马赞叹道:“老天啊,要是把这大门楼刷满,不知道要用多少金子,这盖苏文的陵墓不比历史上任何一位帝王的差啊!”
我刚要发表评论,老病羊指着门楼上面的一个气孔说:“咱们先别高兴得太早,刚才我看见几个黑影一闪而过,想必又有什么麻烦在等着咱们。”
众人朝那气孔看去,果然在灯光里几个黑影忽隐忽现,而且那些黑影还在不断地增多,这情景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我正在联想一路上的遭遇,老病羊开口了:“大事不好,那些咬人的蝙蝠似乎都在这里。”
我心说不好,上次那个帐篷已经烧得精光,这回除了衣服,再无引火之物。可是身上这几件衣服才能烧多长时间,而且这里显然是这些蝙蝠的老巢,看来非要和它们拼到底了。我一时间没了主意,便把目光又落在河马身上,忽然我想起来了,冲着河马低声说道:“你的那把古刀没丢吧?一会可能要派上用场了。”
河马嘿嘿一笑,从背后拿出了他那把宝贝砍刀,说道:“这东西是我的心肝宝贝,怎能说丢就丢。你这回放心,如果那些蝙蝠胆敢袭击咱们就有它们好看。”
说话间,黑影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一大片,也许是嗅到了众人身上的生气,只听一声尖利的唿哨,成群结队的蝙蝠从门楼四处再次朝我们扑来。河马这时大喊一声:“快退到我身后给我照明!”三个人二话没说跑到了河马身后把头灯和手电调到最大,分别从三个方向朝空中的蝙蝠群照去。
河马此时大发神威,为首的蝙蝠恶狠狠地朝他脸上咬来,还没等近身就被河马一刀像切豆腐一样劈成了两半,死尸掉在地上,溅起了一股灰尘。眨眼间河马已经劈死五只蝙蝠,其它的蝙蝠一看河马的刀锋厉害,便暂时停止了进攻,众人和蝙蝠就这么对峙起来。
我看事情发展不妙,对老病羊和乐遥说道:“蝙蝠不敢硬碰河马的宝刀,下次攻击很可能是冲着我们来,你们快把上衣脱下来,河马快找打火机,咱们还得烧衣服。”
这时众人也顾不得脸面和形象了,虽说这衣服的价值不菲,但和性命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纷纷脱掉上衣,河马用打火机一一帮我们点燃,因为从水里出来不久,衣服还没有干透,就算老病羊浇上了火油也不管用。勉强点着之后火苗小不说,而且还冒出一股股的黑烟,即便如此也比没有强。四个人顾不上许多,又翻出随身带的两把野营铲,把燃烧的衣服缠在上面当作火把,那些蝙蝠本来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此刻见我们有了对策,又平静下来开始了对峙,仿佛在耐心地等我们的衣服烧光。
老病羊见状说道:“这样不是办法,咱们的衣服也烧不了多久,又没有退路,当务之急得冲进石门里面,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想想是这么回事儿,便由河马的宝刀在前面开路,其他人用火把殿后,慢慢地向门楼逼近,阻挡我们的蝙蝠不是被河马的宝刀劈死,就是被火把烧伤,一时间我们竟占了上风。
等到慢慢地走上了台阶,眼看就要到达门口时,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只见门洞上方中部最大的气孔里传来一阵唏唏睃睃的声音,一股腥臭的气息呛进我们的鼻子里。还没等众人抱怨时,气孔里钻出了一个巨大的物体,正好落在我们眼前,几只手电不约而同地照上去,原来此刻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浑身沾满了腥臭的粘液、两翅展开足有二米多宽的巨型蝙蝠。这只蝙蝠的头部并不像普通的蝙蝠长的是个鼠头,而是三角型的。它用力张开大嘴,我看见里面全是横七竖八的獠牙。与其他蝙蝠不同的是,这位除了两只如钩般的后爪之外,翅膀边缘也似乎生满了倒刺,也成了攻击的武器,可想而知被这样的翅膀扇中一定没有好果子吃。这副模样倒让我想起来在南海航行时遇到的海蝙蝠,不过海蝙蝠可不吃人,而面前的这位分明是想把我们消化掉。
河马喊道:“这一定是蝙蝠王了!”我打定主意说道:“趁它还没有发起攻击,擒贼先擒王,河马快上!”河马举刀朝着蝙蝠王砍下,然而蝙蝠王反应比我们想像的快得多。只见它张开肉翅,露出四指利爪,振翅一跃,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河马的这次攻击。河马一下劈空,斜下里又是一挥。这次蝙蝠王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一闪身,一侧的翅膀带着腥风顺着河马刀劈的方向一扇。河马用力过猛,向前踉跄了几步,蝙蝠王一声尖叫,转眼之间已经闪到河马的后方。只见它的爪子向前一探,河马的后背就多了几道口子。河马惨叫一声,一骨碌从台阶上滚了下来,但手里的刀并没有脱手。蝙蝠王不等河马爬起来,大嘴一张,把河马的手腕叼住,头部用力一扭,河马的宝刀便已脱手。蝙蝠王见河马已手无寸铁,张开大嘴,便向着河马的脑袋咬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河马就已经被蝙蝠王叼住了脖子,头灯也碰掉了,我急得大喊大叫。河马回过头来无力地笑了笑,那眼神分明是说他已经无能为力了。眼看河马就要死于蝙蝠王的嘴下,不料这时乐遥拿起我们仅剩的那把长刀跳了过去。
乐遥举刀向蝙蝠王的嘴里刺去,蝙蝠王本以为河马已经是它的口中食了,不料这时候却杀出了个乐遥,急忙扑扇翅膀向后跳了一大步,不大的眼睛里露出愤怒的光芒,头部也涨得更大了。我和老病羊趁机把河马拖到了我们身后。河马背上的伤口很深,不过并没发现中毒的迹象。老病羊拿出药粉给河马敷上并包扎好。河马挣扎着又站了起来,晃了晃膀子就要去捡他那把宝刀,我说:“不忙,乐遥似乎有了对付蝙蝠王的办法了。”
(二十六)斗蝠王
乐遥成功地把河马救下之后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双手紧握长刀,不紧不慢地打量着面前巨大的蝙蝠王。我听老病羊说过他这个侄女可不简单,从小就是个习武的苗子,十几岁时就曾在长白山单枪匹马宰过一头人熊。我见乐遥气定神闲,知道她是在寻找蝙蝠王的弱点。蝙蝠王见到嘴的猎物被夺而且还险些被刺了一刀,显得极为恼怒,张开大嘴呼着气。通过几支头灯和火把的光亮,我发现蝙蝠王的身体竟然由黝黑变为了暗红,我知道这种颜色的变化是攻击的标志,急忙对乐遥喊道:“乐遥小心,它准备进攻了。”
乐遥没有吱声。只见蝙蝠王两只后爪一蹬地,身子带着一股腥风向面前的乐瑶扑来,两扇长满倒刺的翅膀也猛击乐遥的头部。但乐遥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招,蝙蝠王一动,她便抢先一步就势蹲下,长刀横在前方来护住上半身。蝙蝠王见乐遥早有准备,加上它似乎明白长刀的厉害,也不敢硬碰,在空中勉强一提身体,爪子贴着乐遥的体侧划过,将她的衣服划开了几道口子。
蝙蝠王一击不中,旋即兜回来,不等乐遥调整好姿势,它的第二次攻击又到了,但见巨大的肉翅不停地拍打,嘴里的粘液一滴滴地流了下来,原来它这次的目标是乐遥的腹部。只见蝙蝠王一张巨嘴快如闪电,直直地咬向乐遥。我见攻势如此凌厉,不仅暗暗地替乐遥捏了把汗。
不过我的担心似乎多余了,对付蝙蝠王的攻击乐遥似乎游刃有余。当蝙蝠王再次扑来时,她一个优美的腾跃,身子斜着飞了起来,反手在蝙蝠王的肉翅上砍了一刀,身法竟华丽无比。回想起一路以来的恶斗,我在心里暗自对乐遥此时此刻还能保持如此充沛的体力感到惊讶。只可惜乐遥砍的那一刀似乎也没有收到什么效果,蝙蝠王虽然结结实实地挨了乐遥一刀,只是掉了几团脏兮兮的毛,并没受到什么伤害。
老病羊见这蝙蝠王的皮难以刺穿,忍不住喊道:“侄女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河马的那把宝刀!”说罢便向旁边的空地跑去,想要去把河马丢弃的那把刀捡回来。
我心里暗叫不好,急忙对着他大喊:“别去,快回来!”谁知已经晚了,那蝙蝠王两次攻击失利,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此时见老病羊孤身一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叫,接着双翅一扇,朝着奔跑中的老病羊背后扑去。
眼见事情不妙,我拔腿就向蝙蝠王追去。不过我身上只有一把M9刺刀,我心里清楚,用这刺刀去对付如此巨大的蝙蝠王无异于自杀,没准还没挨着那家伙的身体就让它一爪子把我报销了。但此时老病羊的情况危急,我也顾不了那么许多。眼见就要追上,我心一横,对准大蝙蝠的后爪就是一刀。蝙蝠王也许没想到看似容易对付的目标背后竟然又杀出了个我。我那一刺刀虽然没有将它怎么样,但是也吸引了蝙蝠王的注意力,紧接着它的肉翅对准我一扇,我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加上进入这古墓以来体力消耗太多,躲避不及,被它左边的肉翅扇中,我一个趔趄站立不稳,仰面摔倒,半边身子鲜血直流,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蝙蝠王回过身来,见我已经倒地,便收回了它的那一对翅膀,之后身形一晃,我的眼前只见两团黑影袭来,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它的那两只如刀般的利爪。被这利爪一划,十个我也没命了,我心说这回不要说枣核糯米,就是观音显圣也未必能救得了我。
谁知就在利爪几乎就要划到我的脸上时,我忽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肯定不是人类发出来的。我抬头一看,但见蝙蝠王的两只后爪已被乐遥剁掉。原来老病羊被我救下后及时把那把关乎性命的宝刀递给了乐遥,乐遥及时赶到,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趁蝙蝠王阵阵惨呼之际,乐遥赶紧把我扶了起来。我说道:“我这命真是够大的,僵尸和蝙蝠王都没能把我怎么样,看来平时行善积德老天也会保佑的。”
河马说:“就你小子那股惟利是图的劲头还叫行善积德?不好,那蝙蝠王好像又站起来了!”
我急忙扭头去看,见那蝙蝠王虽然失去了两只后爪,但是此时变得更加凶恶,一对肉翅疯狂地乱拍,周围的石块让它拍得四处乱飞,周围的小蝙蝠好像也受到了感染,有几只已经开始向众人发动了袭击。
老病羊环顾四周,见周围的蝙蝠又开始蠢蠢欲动,对我说道:“咱俩快把火把举起来保护好乐遥,乐遥你就专心负责对付蝙蝠王,其它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话音刚落,成群结队的蝙蝠便蜂拥而至,我和老病羊凭着火把最后的光亮和刺刀拼命地抵抗着蝙蝠的牙齿。河马体力不支,我俩把他夹在当中,然而蝙蝠数量实在太多,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地添了些伤口。我见火把的亮光渐渐黯淡,眼看就要熄灭,急忙对乐遥大喊:“妹子抓紧时间啊,火把要灭了!”
蝙蝠王见众人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终于按捺不住,冲着乐遥一个俯冲猛扑下来,这回乐遥似乎也没来得及躲闪,竟然轻易地就被蝙蝠王扑倒在地。蝙蝠王把乐遥踩在地上,慢慢地张开了大嘴。三人心里都暗叫糟糕,但此时也是分身乏术,腾不出手来去救乐遥。
谁知乐遥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当蝙蝠王的大嘴完全张开时,只见乐遥左手闪电般地掏出刺刀,猛然一刀就将蝙蝠王的舌头砍断,紧接着双腿一蹬,右手的宝刀手起刀落,在蝙蝠王的肚子上开了个一尺多长的大口子,腥臭的内脏纷纷掉了出来,最后乐遥反手刷刷几刀,蝙蝠王的肉翅便掉了下来。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蝙蝠王顷刻间就成了一堆烂肉。蝙蝠王一死,围攻我们的小蝙蝠也无心恋战,纷纷四散逃去,众人得以再次死里逃生。
我们顾不得打扫战场,急忙查看河马的伤势。河马皮糙肉厚,背上被蝙蝠王抓的那一下虽然很深,但经过包扎并无大碍。这时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那一幕的惊险,对着乐遥一竖大拇指说:“妹子行啊,以前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这身手,真是深藏不露啊!”
乐遥摆摆手冲我们一笑:“刚才事态危急,我也顾不上考虑太多,也是由于一直以来都是你们照顾我,有了危险也是你们在拼,没让我参加什么战斗,所以才有体力支撑到现在。”
我说道:“用不着谦虚了,别的不说,就说刚才乐遥最后那几下,那胆量,那气魄,绝对称得上是女中豪杰。”
不轻易夸奖人的老病羊这时也夸了乐遥几句。乐遥本性善良纯朴,此时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倒有些不自然了。
河马这时站出来给乐遥解围了,说道:“刚才打得激烈,现在伤口火辣辣地疼,咱们到水潭边上去洗洗吧。”
让他这么一说,我才感到浑身的伤口都不自在,尤其是左边的身子挨了大蝙蝠一翅膀,此时让汗水一浸钻心地疼,再看看潭水让新注入的水流已经洗刷得清澈碧绿,再想想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便提着装备朝水潭走去。
河马的背包在对付蜮娘时已经丢了,此时就剩下了他的那口宝刀,不过他也并不感到有什么惋惜,毕竟前方就是盖苏文的主墓室,奇珍异宝应该还有很多,于是我和河马抢先一步,扑通扑通跃入水中,顿时一股清爽的感觉袭来,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很多,从头到脚都有如打了一针兴奋剂,舒服极了。
不一会我又听见了两声水响,看来老病羊和乐遥也下了水。我闭上眼睛躺在水里享受着,任凭清凉的水流把我带到水潭中央,原本发胀的头脑也开始逐渐清醒起来。我睁开眼睛四下里望去,水潭虽然黑暗,但很安静。我用手掬起一捧水尝了尝,水质甘甜清冽。我又看了看上面的洞口,里面那三股水流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潭中。我心想这潭底一定是和外面相通的,不然怎么流了这么半天,这潭水既没多也没少呢。
(二十七)蟠龙玉瓶
忽然间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潜到潭底去看看,因为经验告诉我古代一些地方的习惯就是在人入土之时,如果附近有河流,那么也要在河里沉一些宝物作为陪葬。古人的神灵信仰根深蒂固,这种做法也许是为了祭祀水神,以便在今后的日子里风调雨顺,不至于发大水把墓地冲毁。
打定主意之后,我也没管其他人处在什么位置,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扭,头冲下潜了下去。此时我又想起了儿时的情景,当时我家住在河边,所以水性谙熟,尤其擅长潜水。虽然伙伴们几乎人人都会游泳,但是并不是人人都能潜水,所以每次我从河底捞上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时总会招来同伴们羡慕的目光,当然因此我也没少挨父母的训斥。
刚要下潜时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儿,因为头灯已经让蝙蝠王打碎了,我摸了摸衣袋,发现还有一截绳子,于是我掏出绳子将电筒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前额,这样就可以腾出双手,电筒还可以增加我头部的重量,以便让我更快地潜到水底。
潭水的平均深度大约有七八米,我一边下潜一边注意查看四周,发现整个潭底呈脸盆型,两边高中间低,越往中间划潭水越深,但是能见度还很不错。水里有一些细长的白鱼,我好不容易抓住一条,发现它们的眼睛都已经退化了,想必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水中生活已久。整个潭底并没有我想像的那样有什么宝藏,连水生植物都很少见,看起来光秃秃一片。我左手抓住潭底一块突起的石头固定住身体,右手在细沙里挖了几下,细沙很光滑,但是并没有什么其它的发现。我心想怪了,如此有地位的贵族加上如此气派的陵墓,在这整个陵墓的墓眼上竟然没有任何摆设或者陪葬?
刚想到这里,觉得气流已经不够了,于是我一松手,人便开始上浮,一边上浮我也没忘记查看。正当我好像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些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要浮到水面。这时我发现其他三人都在潭边较浅的地方,乐遥在讲着什么。
我游了过去,乐遥见我过来,急忙问我刚才在水底有没有什么发现,我说:“没有啊,都是细沙,不过我上浮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出了水面。”
乐遥说:“那就对了,这么说你也看到了,看来不是我自己的幻觉,我怀疑这潭底的中央有古怪。”
河马一听不禁兴趣盎然,急忙问道:“什么古怪?乐遥妹子都看见啥了?”
乐遥说:“当时我只是用手电扫了一下,好像是个四方的石台,石台上好像有个箱子。”
河马说:“一定是盖苏文的宝藏了,肯定比原本我拿的那些值钱多了。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赶快下去看看!”
我白了他一眼说:“河马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么快又开始得意忘形了?你背上的伤口那么深,长时间在水里泡着能行吗?”
让我这么一说,河马才想起来,摸摸后背的伤口,两个膀子又像风车一样转了几下,说道:“奇怪了,刚才还火辣辣地疼得要命,让这潭水激了几下,竟然不怎么疼了。这潭水还有治疗的功效不成?”
说罢摆出一个造型就要往水里扑,我说:“且慢,河马你还是留在上面做接应,水下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这次还是让我和乐遥下去。”河马想想也是,只好答应下来。于是我第二次下水,乐遥在前面领路,直奔潭底中央而去。
这次我俩直奔目标,下潜的速度相当快,一边游我一边想会是什么宝物,会不会比我以前的发现更有价值,正想着乐遥停了下来,指着前面对着我比划了几下。我一看果然如乐遥所说,水底有个正方形的石台,石台上面有个四方的箱子,因为离得远看不太清楚。我冲乐遥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我去前面看看,你在这里等我,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好照应。乐遥冲我打了个OK的手势,于是我便一个人朝着那个石台游去。
靠近之后才发现,原来这水潭中央只有这么一个孤零零的石台,周围再无它物,就连遗迹都没有。石台本身修得也是小巧玲珑,四个角还别出心裁地雕成了鼋的造型。石台正中有个古色古香的箱子,箱子本身雕饰华美,四面是镂空的,不知是用什么石料制成,看上去竟然五颜六色。箱盖上还镶嵌着各色宝石,灿烂夺目。
我通过镂空的一边向内望去,发现箱子里隐约好像有个瓶子。我心想能配得起如此华贵的箱子的宝贝一定价值不菲,伸手便去揭箱盖。谁知箱盖似乎在里面被锁住了,我又掀又推地弄了半天,盖子仍是纹丝不动,我自己反倒气喘吁吁起来。此时一口气已经用完,我急忙和乐遥到水面换了口气,又来到箱子跟前。
这回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箱子的四角都有一个小巧的机簧,用手按按并无反应。我心想这箱子一定得用钥匙才能打开,但这钥匙鬼知道在什么地方,有心把箱子提到水面上去,却又发现箱子整个是固定在石台上的,看来这箱子是带不走了,但是里面的瓶子不能放弃。想到这,发现气又有些不够了,事已至此,也顾不上许多,便拿出刺刀对准几个角使劲撬起来。正当我的气就要用完时,最后一个机簧终于被我撬开,箱盖砰然而开,我心里大为高兴,来不及看第二眼,抓起里面的瓶子就向上浮去。
我俩一出水,正往岸边游着呢,河马便喊道:“拿到啥宝贝没有?快让我一睹为快。”
我边游边说:“看把你给急的,老狼亲自出马还能不手到擒来吗?”
转眼之间上了岸。说来奇怪,瓶子一出水,上面的水珠便纷纷滚落,瓶子转眼就干了。我开始打量起手里的瓶子。这是个玉瓶,瓶身上还雕着一条龙,我本对玉器的研究就很深,此时见这龙身形细长婉转,有明显的脊梁线,加上蛇形的尾巴,尖耳梭形眼,便知是唐代的古物。瓶子两侧各有一个圆环,瓶盖被雕成了蟠桃型,显得格外精美。老病羊拿在手里把玩再三,说道:“你们看这瓶身虽然在水里浸了千年,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水痕,看质地似乎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不管这瓶子里有什么,这瓶子本身就是个宝贝。”
羊脂白玉为软玉中之上品,是和田玉中的宝石级材料,极为珍贵。此玉洁白细腻,温润坚密,状如凝脂,古传“白璧无瑕”即指此玉。它不但象征着“仁、义、智、勇、洁”的君子品德,而且象征着“美好、高贵、吉祥、温柔、安谧”的世俗情感。
一般白玉无论档次等级的高低,以肉眼看均很白,但在白色日光灯下必定带有深浅不一的微黄色,而符合苛刻标准的珍稀名贵的羊脂玉,是绝对容不下丝毫杂质的。此刻我打开手电向玉瓶照去,玉瓶在手电光中显出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通体竟无一丝微黄,于是我知道这乃是一件稀世珍宝,不知沉在这潭中多少年了,今日竟被河马的一个忽发奇想所发现。
当下我心中欢喜,因为我生来就对文物古玩有着一种浓厚的兴趣,此番又遇上羊脂白玉瓶这样的宝贝,不禁爱不释手,把玩着玉瓶久久不放。河马见我喜形于色的样子,忍不住对其他两个人说道:“你们别看他表面上冠冕堂皇地讲大道理,实际上骨子里他对宝贝比谁都喜欢。”
三人不禁笑起来,我这才如梦方醒,回头看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河马又在讽刺我,刚想反唇相讥,就听乐遥说道:“羊脂白玉瓶,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西游记》中不就提到过这个宝贝吗?或许里面有什么东西呢!”
乐遥的话提醒了我。拿到瓶子以来我只管琢磨瓶子的材质和外表,压根没有想到瓶子里还可能装有东西。此时我拿起玉瓶贴近耳边轻微摇晃了几下,感到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我对乐遥说:“你说得没错,瓶子里确实有东西,女人的直觉真是不可小看。”乐遥冲我笑了一下,说道:“要是每次这直觉都这么灵,咱们也用不着吃这么多苦了。”
我拿起手电又仔细地看了一下,透过瓶身隐约发现里面好像有个球形的物体。我小心地把玉瓶放在地上,众人开始认真地研究起那个蟠桃型的瓶盖来。老病羊用手仔细地摸了摸瓶盖周围,又伸出手指轻轻地刮了几下,舔了舔手指说道:“这瓶盖好像是用细腻的白蜡封住的,如果用火烤一烤,很快就会融化。”
我说:“除了用火还有没有其它的方法,这东西我看是个精品,咱们还是找个温柔点的方法为好,以免损坏了宝贝。”
老病羊想了半天,又挠了挠头,说道:“对了,用咱们的刺刀也可以刮下来,不过这个方法也很冒险,刀尖很可能将瓶子刮坏。”
河马说道:“不如这样,既然大伙都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咱们就两种方法一起来,先用小火烤一下,等白蜡软了再用刀挖。”
河马的方法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于是十分钟不到,瓶盖周围的白蜡已经让我们清除干净。因为谁也无法预料瓶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所以竟没有一个人主动伸出手去掀那瓶盖。
最后乐瑶说:“这玉瓶是我最先发现的,还是让我来开吧。”说着用手握住瓶盖用力一拔,玉瓶毫无声息地被打开了。
(二十八)正殿
在打开瓶盖的同时,一股沁人肺腑的香味迅速地传进我的鼻孔,我大半天没有吃东西,已经饥肠辘辘,但是闻到这香味之后竟然好像刚刚大快朵颐过,也不觉得饿了。
河马正享受着这种味道,闭着眼睛说道:“这玩意好啊,还能充饥。乐遥你快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我说道:“不要着急,这瓶子里面的东西一定珍贵非常,咱们可不能随随便便地浪费了。”说着向瓶子内部看去,不看不打紧,再一看竟然发现瓶子里竟然透出些亮光。我将手电凑近瓶口,只见瓶内装满了无色透明的液体,一颗淡粉色的圆形大珠躺在瓶底,此时正发出幽幽的亮光。
乐遥凑过来看了一下说道:“瓶子里这个珠子似乎能发光,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其他两人听到夜明珠的字眼,精神头马上提高了一大截儿,争着抢过瓶子来察看。老病羊说道:“根据古代文献的描述,这颗珠子确实符合夜明珠的特点,但是我不明白的是,如果只是普通的夜明珠也不算稀奇,盖苏文为什么特意把它沉在潭水里来镇守整个陵墓的墓眼呢?难道这颗珠子本身另有深意?”
我对珍宝的研究要比老病羊深,说道:“也许这颗夜明珠不是普通的珠子,而是一颗蚌珠呢?”
夜明珠可谓历史悠久,秦始皇陵里就殉葬了大量夜明珠,据说是在陵墓中 “以代膏烛’;汉光武皇后之弟郭况在宫廷中“悬明珠于四垂,昼视之如星,夜望之如月”,以炫耀其富有;武则天赐与玄宗玉龙夜明珠,玄宗又回赠以清珠,文载“光照一室”;清慈禧太后凤冠上有九颗夜明珠,死后口中还含有一颗,军阀孙殿英东陵盗宝后,将其赠与宋美龄。
其实说到夜明珠并不稀奇,在自然界中,有许多矿物和岩石都能发光。如萤石、钻石、磷灰石、水晶等均能发光,它们在白天因太阳曝晒发生“激化”,到晚上就会释放出能量来,变成美丽的乳白色或蓝色亮光。如果有含放射性的矿物颗粒随着水流进入到蚌体中,则能形成散发出一种清鲜的寒光的夜明珠。天然的蚌珠在自然界中产出的几率极少。因为这些具有发光性能的小颗粒进入蚌体中的机率很少,即使有它的进入,也不能就在蚌体内形成夜明珠,还必须随着进入蚌体的异物带进少许套膜上的珍珠分泌细胞,才具备了形成蚌珠的基本条件。
我滔滔不绝地讲了这么多,老病羊还是一边摇头一边看着玉瓶,又看看潭水,说道:“我觉得盖苏文此举必有深意,不过咱们现在时间紧迫,没有必要去研究它,还是进大殿去看看吧。”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一边走一边想:玉瓶本身就已经珍贵无比,难道里面的夜明珠比瓶子本身还要值钱得多?那潭水似乎也不是普通的潭水,瓶盖开启之时那浓郁的香味又是怎么回事儿?看来这些疑问只能留到安全脱困后再作研究了。
此时众人已经走上了石阶,眼看离大殿越来越近,不得不步步小心,四支手电不停地照着,生怕再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石门后是一处规模巨大的石殿,两边布满了雕刻精美的高大的石柱,每一边大约都有20多根。这些石柱的风格和我们在洞外的湖边遇到的那处祭坛很是相似,众人走在中间就好像是穿行在一群巨人中一样,显得格外矮小。
从入口开始,石殿的两侧墙壁上都绘制着规模宏大的壁画。高句丽民族的壁画在历史上名气很大,集安的壁画甚至被誉为“东北亚艺术宝库”。整个壁画大约有四米多高,绵延不断,一直延伸到石殿的深处。此处的壁画和之前在甬道中的并不相同,后者以社会生活和宗教信仰为主,描写战争的画面并不多,而这里的壁画明显地是表现军队与战争的场面。众人被吸引到一幅攻城图面前,但见画面左侧为一座城垣,高大曲折,门楼角楼高耸,城内有不少的屋宇。城门外,两位将军身披铠甲,乘坐披甲战马,挺枪举刀相战。角楼下两队步卒滚抱于地。城墙上几人伏窥交战情况。画面的节奏紧张有序。边上还有一幅壁画的内容为托梁力士图。画面中间为一座城门,城楼上布满防守的士兵,城门似乎已经摇摇欲坠,但城门下独有一人,正在双手用力托起一根粗木,奋力抵住城门。壁画的人物形象逼真,栩栩如生。
老病羊知道我们对高句丽的历史了解不多,这时说道:“历史上的盖苏文在位数十年,竟然三次打败隋唐的军队。这个人虽然对国内的人民残暴血腥,但在军事上确实算得上一位了不起的帅才。”
河马一边看一边咋舌,说道:“这回真开了眼了,原以为高句丽小国寡民,谁知竟然能修成如此壮观的陵墓,又留下这么宏伟的壁画。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老病羊说道:“历史上的高句丽王朝沃野千里,人口百万,当时它的疆域可是大得很,包括朝鲜半岛和咱们东三省的大部分都是它的地盘,不然也不会延续700多年才被唐军所灭。”
我也忍不住发问:“那隋朝和唐朝为什么一定对高句丽耿耿于怀,宁可劳师远征,也要灭掉高句丽不可?”
老病羊说书讲古自有一套,这时说道:“宋太祖有句名言说得好:‘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就是这个道理。六七世纪的高句丽对于隋唐,犹如前三世纪迦太基对于罗马,十七世纪满清对于明朝,十九世纪日本对于中国。二虎不可兼存,隋唐要想兴盛,必除高句丽不可。在这一点上隋唐的统治者还是很有远见的。哎,我说,咱们不是来研究历史的,你们看得差不多了还是快往里走吧,估计离那盖苏文的棺椁也不远了。”
历史就是这么充满了机遇和挑战。回过头来说,假如宋朝的统治者能果断地灭掉已成气候的西夏和辽国,历史上汉族以及中原地区也不会遭受元朝那种野蛮血腥的统治了。但话又说回来,朝代的更迭也是历史的必然。当时的宋朝内部勾心斗角成那个样子,和盛世大唐时的国力也无法相比。
众人不再发言,默默地在这壁画的长廊中走着。眼看就要接近主墓室了,我的心里不禁通通地狂跳起来,本来一次普通的猎宝变成现在这次惊心动魄的历险是当初谁也没有想到的。到目前为止,众人的身上或多或少地都受了伤,而且经过与蝙蝠王一战,本来已经疲累的我们体力又大有消耗,虽然经过了潭水的冲洗和浸泡略有恢复,但是干粮早已用完,前方也不知道是否有出路可走。我不禁暗想:如果再有什么变故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打赢?世上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老天会一再关照我们吗?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老病羊停了下来,声音微微有些打颤,说道:“前方好像就是主墓室了,不过那怎么好像……好像闪着一团蓝光?”
我开始还不相信,以为是老病羊的幻觉,然而走到前面定睛一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在漆黑的长廊尽头,闪烁着一团奇异的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好像是一大堆蜡烛,但是蜡烛怎会是蓝色?那蓝光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古墓中显得极为恐怖。
我冷汗顿时渗透衣背,知道自己确实被吓得不轻,脑海中马上浮现出鬼火、鬼提灯笼、小鬼点灯之类的怪谈和传说。但又转念一想随即便平静下来,我说:“大家用不着害怕,这一路上咱们见过的奇怪的东西也不少了,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今天就算它阎王老子亲自到来咱们也得会一会。”
说罢我手中握紧长刀,带头走进了主墓室,其他三人也尾随而入,众人开始察看周围的情况。只见整个墓室呈六角形,两侧有两排木头架子,堆放着一堆堆的陪葬品,架子上部分地方已经破损,显得有些零乱。我绕着架子走了几圈,发现有碗、钵、杯、人面头像、围棋子等瓷器;有扑满、罐、钵等陶器;有形制各异的簪、人面饰件、梳子、刷子、骰子等骨器;有簪、戒指、人像饰件等金银器;有铲、镰、凿、铃、钉等铁器:好像是个高句丽民族展览馆。所有的物品全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下葬以后从未有人动用过。我拿起几件物品看了看,大多数的瓷器和铜器的底部或者内壁上都有篆体“盖金”的字样。古人习惯在主墓室里陪葬墓主生前所用之物,由此看来,整个大墓的墓主的身份已经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