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墓室中的壁画更多,内容多以长生不老和死后飞升为主。不仅周围的墙壁画满了壁画,就连天顶上也布满了壁画。尽管有了这些眼花缭乱的图案,但整个墓室也显得毫无生气。墓室的最里面是一扇不高的石门,想必是储藏室。就在墓室的正中央的石台上,有口怪模怪样的大棺材,那团蓝光就是从这棺材上发出来的。
众人心中疑惑,几只手电上下不停地照着。这个棺椁安放在墓室正中的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长约四米,宽约两米,从上层外椁盖顶至棺椁的垫木底,通高将近两米。整个棺椁在电筒和头灯的照射下呈现出鲜艳的湛蓝色。此时每人的脸上都罩上了一层蓝光,互相打量一番心里都感觉有些发毛。
(二十九)青金棺
棺材面对墓门这侧有幅图腾,看情况应该是用黄金打造,除此之外便都被蓝色石片所覆盖。河马不知道蓝色石片是什么物事,也干脆不去管它,他对之前丢失的那笔财宝一直心有不甘,此时已经开始打幅黄金图腾的主意。
老病羊指着这棺椁说道:“其实咱们用不着自己吓自己,这棺材的表面肯定是镶进了一层青金石,有青金石当然就要发蓝光了。”
我对青金石并不陌生,在以往的猎宝生涯中也看过有关资料。青金石也就是蓝宝石,是古老的宝石之一,以其鲜艳的色彩赢得东方各国人民的喜爱,更为各国王室所青睐。据说这种宝石的价值是同等重量的黄金的好几倍。但中国并不出产青金石,所以我并没有见过实物。
于是我们又端详起这口神秘的棺椁。木椁为木枋搭砌,枋两端均锯有斜槽,两两交叉扣合,呈八角形穹庐式。除面对墓门一侧外,其余七面及穹顶均绘有彩色壁画,以正对墓门的图腾为中心,依次向左右侧面延伸,在七个壁面上竟然完整地形成一幅具有连续情节的祭天图。
就在大伙对这棺椁议论纷纷,无不赞美高句丽民族深厚的艺术底蕴时,我却沉默不语,对这棺椁发起呆来。
我觉得这青金石不仅仅是用来装饰棺椁,其中一定还另有含义。这陵墓中种种奇特之物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个中奥秘还是要留到出去之后再做研究。
乐遥一句话问到了我的心里:“咱们到底要不要开棺?”
我心想一路上几乎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主墓室,现在又面临无宝可寻的局面,如果最后不能在棺材里发现些什么,大伙这次吃的苦就等于白费了。但又想,如果开了棺,那会不可避免地彻底沦为盗墓贼了,传出去之后免不了要被摸金校尉们所耻笑。
一时间犹豫不定,但最后猎奇的心理还是占了上风,我果断地把手一挥说道:“开棺就开棺,老子就当和摸金校尉们抢了一回生意。”
开棺这种力气活自然要交给河马。河马见大伙的目光都瞧向他,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随便就开人家棺材是有损阴德的,你们就让我积点阴德吧!”
老病羊有些不悦,说道:“河马平时你的胆子都大到天上去了,怎么这个时候打起退堂鼓了?”
河马说:“我胆子大是大,可是我一见这蓝幽幽的棺椁头皮就发麻,总感觉棺材里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我说道:“这口棺椁不过是外表镶了不少宝石,乍看起来吓人,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你要是害怕,就换我来。”说着我就伸手来拿他的宝刀。
河马平生最忌讳别人抢了他的风头,当然不肯相让,嘴上说道:“老子跟你们来冒这一次险,僵尸祖宗都杀了好几个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绕着棺椁转了几圈,摸摸棺盖,又瞧瞧棺椁的各个角,有了主意。只见他将我们的四把刺刀用他那把宝刀的刀把一点点地楔入棺椁一侧的搭榫部,又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石条当作撬杠,慢慢地使几根固定外椁的方木脱离、滑动,接下来腰部一用力,只听“嘎拉”一声,木椁的外框便轰然解体。
木椁解体的同时,沉重的棺盖也落了下来,砸在里面的内棺上,发出一声巨响,在这广阔的地下留下了久久的回音。就在这回音里,我似乎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我急忙看看他们几个的嘴唇,确信刚才谁都没有说话,心里不免充满了疑云。
众人分成两组,想把压在内棺上的棺盖挪到地上。这棺盖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料制成,沉重异常,四个人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弄下来。我用手电一照,棺盖的中央也有一幅画,画面边长大约一米多,用墨线勾绘了一只彩凤在灵芝云中展翅飞舞;画面中间为粗墨线所绘的盛开的莲花。画面不大,用笔却迥然有别:云中凤用细笔淡墨勾绘,而莲花用的是浓墨粗线,从这棺盖本身来讲就已经不失为一件艺术精品。
乐遥说:“这不是凤凰吗?我记得凤是用于女性身上的,难道这棺材里不是盖苏文而是个女人不成?”
我说:“非也,如此才说明这棺材里一定是盖苏文,因为他毕竟不是皇帝,便自诩为人中之凤。自古以来便是雄凤雌凰,现代很多人都误认为凤是女性的象征,女性的名字里也有不少带凤字,这可是天大的误解了。”
乐遥又问为什么人人都说龙凤配不叫龙凰配,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老病羊这时答道:“我想因为龙凤都是神物,代表动物中的*,这里的配只是指匹配,并非指联姻,其实本意是说这两种动物在一起会带来祥瑞,但现代语言里凤凰不知道怎么演变的就成了一种雌鸟……”
老病羊还没说完,便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所打断,这次我听得很清楚,左右两侧的墙壁中突然发出了一种咚咚的声音,倒像是古代战争中的战鼓声。
(三十)半边黄金面具
鼓声不紧不慢地响着,而且来得突然。我们没有心理准备,而且注意力都在棺材上,乍一听这种声音,不禁心惊肉跳。但是因为墓室很大,加上墓室前面的回廊有拢音的作用,所以我们并不能确定这声音究竟来自哪里。此时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紧张地注视着墙壁,好像里面就要冲出一队人马向我们杀来。
我竖起耳朵来听了一会儿,确定声音就是来自墙壁,便招呼大伙说:“大伙先不要动那个棺材了,这墓室有点邪门儿。”
河马显然被这种气氛所影响,显得有些激动,说道:“再怎么说这也是最后一锤子买卖了,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搞鬼?”说罢便拿起他那宝刀,一步步朝那个墙壁迈去。
谁知那鼓声好像故意在耍弄我们,河马刚走了没有几步,那声音反而不响了,墓室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沉寂,只留下我们几个呼吸的声音。
沉默片刻后,老病羊说:“不行,我总觉得这墙壁后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和这棺材有着莫大的关系,不然为什么我们刚走进来时不响,却在我们打开了外棺时响呢?依我来看,咱们不如把这内棺也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想想老病羊说得确实有道理,不过这棺材里面或许不干净,不知和墙壁后面的那东西哪个厉害,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只好招呼河马回来继续开棺。
内棺比外椁简陋得多,既没有复杂的花纹也没有华丽的绘画,只是在头尾装点了几处不知什么寓意的图腾纹饰,看上去甚是古怪,倒像是某种巫术一般。而且内棺和外椁的结构也不同。外椁是铆榫构架,木枋搭砌,而内棺看上去就是黑漆漆的一段木头,但是棺盖和棺体倒是严丝合缝,好像合为了一体。
我和乐遥分别从两侧推了推棺盖,棺盖纹丝不动。内棺摸上去冰冷异常,虽然是木制结构,但却看不到树木的纹理。老病羊走过来弯起手指敲了敲棺盖,说道:“这是名贵的阴沉木啊,用来做棺材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咱们入洞以来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了,但是除了那个羊脂白玉瓶就是这副棺材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宝贝。”
河马不解地问道:“此话怎讲?棺材也能算得上是宝贝?”
老病羊见三人都在看他,便解释起来。原来阴沉木即炭化木,是远古时期原始森林中的千百年名贵古木由于遭受到突如其来的重大的地理、气象变化等,有的被深埋于江河湖泊的古河床泥沙之下,有的被埋藏在缺氧的阴暗地层中,时间长达数千年,甚至几万年,经大自然磨蚀造化而成的。阴沉木兼备木的古雅和石的神韵,其质地坚实厚重,色彩乌黑华贵,万年不腐不朽,不怕虫蛀,是各代帝王建筑宫殿和制做棺木的首选之材。
我说:“不管这棺木多么名贵,但今天咱们也是无法带走。如果咱们能活着出去,以后再来发掘也不迟,目前还是尽量想办法把棺材打开才是。”
老病羊察看了一番内棺的四角,说道:“这棺材不是普通的滑道,而是里面有一个凸起的部分用来卡住棺盖防止滑动。河马你来帮我一下,不要横推,要向上抬。”
河马答应一声,便和老病羊站在棺材的一头,四只手一起用力,只听见“咯”的一声,原本纹丝不动的棺盖被打开了一条缝,又使劲一推,“哗啦”一声,内棺的棺盖便被推开了一部分。
老病羊和河马开棺时我的心里紧张万分。虽然这一路上遇到的那么多次凶险已经让我们的心理素质得到了突飞猛进的提高,但是面对这最后的棺材我的心里还是砰砰猛跳。所以当棺盖刚被打开的时候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心!”
他俩听我一喊还以为出了什么情况,急忙闪在一旁。过了好半天,见没有什么情况,他俩不禁问我是怎么回事儿。我见并没有什么异常,只好说是因为我过于紧张而不由自主喊出来的。
河马笑了,说道:“老狼你也不必害怕,依我看前面的那些机关和僵尸已经被咱们破坏得差不多了,这里应该已经安全了。咱们还是看看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吧!”说罢又是一推,整个棺盖都被他打开了。谁知河马往里一看,大喊一声:“我靠,这是活人还是死人啊?”
我急忙跑到棺材边上往里看去。这一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棺材里是一具保存得栩栩如生的湿尸。湿尸仰面躺在棺材里,身穿绛紫色的圆领朝服,绛纱单衣,腰系鞢带,鞢带上还有十几个玉銙,足蹬凤头锦履,每样服饰都尽显墓主生前高贵的地位。但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并没有看到盖苏文的面貌,因为这具湿尸的头部竟然带着个黄金做的面具!更让人奇怪的是面具只覆盖住了一半的脸,好像另一半被什么人切走了。面具的双眼似乎也嵌进了青金石,此时在电筒的照射下也发出幽幽的蓝光。然而随着棺盖的开启,周围的墙壁好像也发生了变化,我清晰地听见墙壁中竟然又传来了咚咚的鼓声。
不腐的湿尸,诡异的黄金面具,神秘的鼓声,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让我们的心里疑云密布。河马说道:“我一看这玩意头皮都发麻,我说大伙还是尽快找出路吧,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我也有此同感,刚想开口说话,只听见鼓声更响,而且节奏比刚才还要急,这下众人听明白了,这声音不是什么战鼓,而是墙后传来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墙而出。还是老病羊反应快,当下喊道:“不好,咱们得抓紧点儿,我说老狼你棺材翻完了没有啊?墙里面有东西要出来!”
(三十一)脱困
墙里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还没等我来得及研究黄金面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外墙竟然开始一点点地向两侧分离开来。我心想石室就这么大点儿地方,里面的东西要是出来恐怕谁都躲不掉,干脆把这盖苏文的尸体翻个底朝天得了。于是我强忍着恐惧试着掰开那具尸体的手。尸体碰上去冰冷异常。此时我也顾不得害怕了,一用力把尸体翻了个个,发现尸体身下仅仅是普通的被褥,并无异样,只好放弃了在棺材里的搜索。不过我注意到尸体的双眼发出的蓝光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河马他们一边摆出防御的姿态一边看我,我对他们摇了摇头。河马便拽出了那把宝刀,对着左侧即将碎裂的外墙冲了过去。我怕河马有闪失,便跳下棺材抄起长刀面对右侧的墙壁,见老病羊没有大型武器,我随手指了指地上外椁的两根木头,意思是让老病羊用这个先抵挡一阵。
此时左右两面的外墙已经裂开一条很大的裂缝,而且裂缝正在不断地扩大,众人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匪夷所思的变化,但见外墙终于完全裂开,由于年久失修还掉下来不少石块,溅起了不少尘土。伴随着满屋子的尘土,我们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披盔带甲的武士,每人手中各执一柄长柄铜锤。
看着这武将的装束,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传说中的隋唐年间第一猛将李元霸。我心说乖乖,谁说这陵墓是给死人准备的,这盖苏文的陵墓里比地上还热闹呢。
这两个武士大约有两米上下,比河马还高出大半个头来,脚步毫无生气,动作也很是僵硬,我看了看他那锤头,上面还沾有不少石粉。我抬起头想看看武将的脸,但看了半天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好像这家伙的头盔里面什么都没有,整个身子都是个空壳,只是机械地奔着棺材前进。我心中纳闷,莫非这些武士只是什么机关,并不是僵尸一类的东西?
只见那两个武士举着大锤一路向前,放置祭品的架子根本阻挡不住它们前进的步伐,转眼间就将腐朽不堪的架子撞倒,陪葬的东西滚落了一地。我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人,他们都是一脸茫然的神色,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说:“你们还楞着干什么?一起上啊,这武将虽然力气大,但是动作笨重,河马就看你的宝刀了!”
河马说声“好嘞”,便拿起大刀冲了上去。那武将对于河马的到来毫无反应,河马走上前去举刀一顿猛砍,只砍得火星四射,却丝毫不起作用。我见两位武士的运动轨迹只是一路向前,目标似乎只是那副棺材。
我心说他奶奶的,盖苏文最后的这个机关是要给自己来个毁尸灭迹,也不让自己的遗体落在我们手里,手段何其毒也。眼见武士离棺材已经越来越近,我不由分说一骨碌爬上了那口外椁,在棺材中四处寻找可能让机关停止的线索,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下面的三个人不停地喊叫,想让我快点儿下来。我见事已至此,也不敢多作停留,便叹了口气,抄起那副黄金面具跳了下来。
机关依旧在不停地运转,我双脚刚落地,背后就传来一声巨响,在这深邃的古墓中,回音经久不息。我急忙回头来看,发现两位武士面对面地撞在了一起,整个棺椁已经让机关彻底撞碎,那具湿尸也是皮肉筋骨俱碎,留下了一地的腐肉。
出人意料的是,两位武士的锤头撞碎棺椁之后碰到一起,左侧武士的锤头飞了出来,竟向着我飞来,因为墓室里的光线不强,等我从眼角中瞥到有物体向我飞来时已经晚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后面一股大力袭来,将我撞得横着飞出去差不多一丈远。我爬起来一看,原来是河马在危急关头将我撞飞,他自己结结实实地挨了那锤头一下。
乐遥急忙上前把河马扶了起来,我用手电向他脸上照去,只见河马双眼紧闭,面色铁青,嘴里也没有出的气了。我心中气血翻腾,心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拉着河马和我一起来找什么宝藏,这下倒好,宝藏还没影呢,河马倒去了。心中难过,眼眶也有些湿润,刚想呼叫河马,却见河马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对着乐遥笑道:“终于看到了老狼悲痛的模样,看来平时的兄弟感情还不是装出来的,我这戏演得还真行。”
我听他这语气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不禁怒道:“你倒真会开玩笑,到底受伤了没有?”河马说:“嘿嘿,早就说了,河马我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挂的……就是……”话没说完开始咳嗽起来,我心说河马又逞能,这分明是受了内伤的表现。
老病羊问道:“河马难道你是铜筋铁骨?被那锤头打上怎会没事儿?”
河马说道:“好在我多了个心眼,刚看到墙壁碎了我就顺手从地上捡了两块石板塞进衣服里护住了前胸后背,刚才多亏它给我挡了一下子,不然我这小命早都魂归西天去也。”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了几块已经被打碎的石板。
河马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老狼这下咱们扯平了啊,免得回去之后这辈子都说我欠你的……”
刚说到这里,众人又觉得四周有异,抬眼一看,四周的墙壁便开始一阵轻微的抖动,随后只听嗤的一声,无数的沙子便从墙壁和天花板的裂缝中倾泻而出。
“不好,这盖苏文一看家底被咱抄了,便想来个同归于尽,想把咱们活埋!”河马叫道。
“我听说古代的大墓有的设有流沙机关,当有外人进入时便用流沙封住墓道,让其有来无回,看来棺椁一毁,便是触发机关了。”老病羊分析道。
这时我说道:“你们想没想过现在咱们的处境,后面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而且那个天井里想必也已经灌满了水,咱们怎么逃得出去?”
“天无绝人之路,这古墓咱们既然有办法进来,自然也有办法出去。”河马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说道:“我觉得也是,按这个陵墓的规模来说,铁定应该有其它的出路,会不会有什么没有被咱们发现的暗门呢?”
老病羊说:“没错,古人修建陵墓向来讲究风水协调、天人合一,有死门就会有生门。”
但是流沙倾泻得越来越快,仿佛整个墙壁和天花板都在哗哗地落沙。我抬头看看顶部的石板,紧张得一颗心就要跳出来,生怕这些石板承载不住上面流沙的重量而塌落直接将我们埋葬。
四个人发疯似地敲打墙壁和地面,一寸一寸地搜索任何可疑的地方。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仍然一无所获。我看看表,才过了五分钟不到,但我感觉却仿佛有五年那么长!众人的头发里、衣服里、鞋里都已经灌满了沙子,一个个蓬头垢面,衣服破烂不堪,喘着粗气。
整个石室就好像是一个倒置的沙漏,众人所处的位置就在这沙漏的最底部,除了中央的那口棺材其它的地方都已经堆上了沙子。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活埋,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四个人并排站在棺材的旁边,眼见着空间一点点地缩小,连搜索的条件也没了。想起外面的世界,我不禁黯然,看看他们几个的脸色似乎也近于绝望,老病羊一言不发,河马面沉似水,乐遥愁容满面。
我正静静地等待死神的来临,突然间棺材里似乎有什么动静。原来棺材中央的木板是活动的,此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推动。起初我以为是幻觉,后来定睛一瞧,不禁喜出望外,连忙招呼三人来看。河马忍不住骂道:“咱们都死到临头了,我偏要看看您是哪位真神。”走过来一用力,沉甸甸的阴沉木板便被他掀了起来,没想到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然是那只已经久违了的白狐狸。白狐狸用前腿支起了半个身子,冲我们眨眨眼睛,随后扭头返回了下面的洞口。众人无不惊骇,我心想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没想到这陵墓的生门竟然在这棺材下面。这只白狐狸在这时出现,莫不是老天派下来接应我们的?当下谁也不敢耽搁,匆匆跟着白狐狸走下了地洞。
乐遥刚将入口处的木板盖好,大量的沙子便汹涌而下,呛得人喘不过来气,随后上面便归于沉寂。地道依然是呈螺旋形下降,虽然不知道前面通向何方,但此时对于我们来说这是逃离死亡的唯一通道。处落在五女山腹地之中的这座大墓如今已经被众人发现但转眼间就要被设计者所亲手埋葬了,我心里不禁对这样一处代表了一个王朝的陵墓的消失感到万分可惜。
经过了这么多波折,我的头脑有些无法承受,昏昏沉沉地不知道走了多远,只记得我们下降,上升,再下降,再上升,最后一缕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一股清新的空气让我昏沉的大脑清醒了过来。
此时我们是站在一处山脊上。极目望去,山坡上的五女山城若隐若现,山谷中波光粼粼,不用说就是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个瀑布了,此情此景谁又能想到瀑布下面埋藏着一位赫赫有名的枭雄呢?周围山峦起伏,秋风吹过,树梢摇动,好似海中的波涛,发出哗哗的声响。众人望着这山水如画、色彩斑斓的景象,不禁恍若隔世。
老病羊和乐遥虽然没拿到多少宝物,但这两个人的寻宝之心不像我和河马这么迫切,而且出发之前我就和他们讲好报酬,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酬金,如今见死中得活,兴奋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河马却是一脸愁容,我知道他在忧愁什么,“大老远地来了一趟,什么也没捞着不说,弄了一身的伤,称都掉了好几斤……”河马抱怨着,不过他看到手中的宝刀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老子也算不虚此行了。”
我这里除了羊脂玉瓶和黄金面具什么也没剩下,好在我一直将它们绑在腰中,才没有在最后的劫难中丢掉。此时在阳光下的照射下,玉瓶显得更加玲珑剔透,价值连城。
“老狼,咱出也出来了,你又在琢磨啥呢?”老病羊见我在沉思,问道。
“我感到咱们的旅程还远未结束,玉瓶中似乎还有不少秘密!”我说道。作为猎宝人,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画中暗示的那宗大财富似乎并不是指这座陵墓,手上的玉瓶似乎只是一条线索。玉瓶本身和陵墓并无太大关系,也不像是普通的陪葬品,除了作为引路的线索外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将它安放在水潭中。
还有那个半边黄金面具,这也是众人需要解开的谜团。一时间我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头一次遇上如此棘手的事情,看来必须暂时撤离,以后再伺机而动。
(三十二)休整
阴风阵阵,夜间的古墓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我独自一人走在阴森寂静的墓道里,身边是无尽的黑暗,只听见手表发出的声音,我的心狂跳不已,墓道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猛然间一只干枯的鬼爪揪住了我的后背。我惊叫一声,没命地朝前方的黑暗中跑去。忽然间我停住了,因为在我的手电的光亮中,地面变成了奇异的酱紫色,正有无数的尸体在地面上慢慢地涌出来,瞪着毫无生气的眼瞳,一步步地向我逼近……
画面一转,我被浸在水中,周围同样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我被无数的水鬼拽着,拖着,一点点地朝下拉去。我挣扎着想叫喊,可喉咙动了几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伸手想去够到什么东西,可当我伸出手的同时,十指均化成了白骨,散发着幽幽的磷光……
“啊……”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头上、身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披上衣服下了床,看了下闹钟正是凌晨两点。我感觉胸中烦闷,浑身燥热,打开窗户,呆呆地望着路旁的街灯出神。
众人从五女山中死里逃生已经一个月了。那一天当四个人终于走在阳光明媚的山路上时,每个人都是欣喜异常,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摆脱了那座充满机关和死亡的古墓。
河马冲我们说道:“这一趟下来宝贝没弄几个,花倒挂了不少,等回去之后老狼你看该怎么报答我这么舍死忘生陪你闯这龙潭虎穴的大恩大德吧?”
我故意说道:“这个不难,不过要想让我报答你首先得把你手中的那把刀交出来再说。”
河马自从在五女山得了这件宝物之后视之如命,一听我说这话,忙说只要刀归了他,别的都好商量,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千万别忘了叫他。
乐遥听我俩说得热闹,忍不住说道:“河马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话说回来,我还真是遇到了你俩这对只要宝贝不要命的搭档。”
河马见讹我不成,又说道:“就算咱俩的帐以后再算,那老病羊和乐遥怎么办?反正等回去之后我是准备先找个海鲜酒楼好好地大吃一顿,什么贵点什么,什么贵要什么,之后再找个柔软的大床舒舒服服地睡觉,睡他个天昏地暗。”
河马这时捅了捅我的腰,又指了指乐遥,我回头一看,不禁大笑起来。原来乐遥比我们爱干净,下山时匆匆地用泉水洗了个脸,但一路上又出了不少汗,此时脸上又是一道一道的泥痕,头发和乱草一样,只有两个眼睛是明亮的,还在骨碌骨碌乱转。
乐遥看我们看她的目光不对,再一摸脸,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狠狠瞪了我和河马一眼,不说话了。老病羊这时说道:“侄女不要不高兴,要不是这对不要命的搭档一路上保护咱,咱的命不知道都在谁手里攥着呢。”我连忙说哪里哪里,要不是您这宝贝侄女,此时咱们都得喂了那蝙蝠。
乐遥噗哧一乐,指着我俩说道:“算你俩还有良心,那我也有个条件,回去请我去最好的澡堂洗个澡,对了,就洗那个土耳其浴,再来个泰式按摩……”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便回到了村里。房东大哥正在村口晒太阳,见众人远远走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等我们走到近前,他哆嗦着问了一句:“你们是人还是鬼?”
河马怒道:“才短短两天功夫你就不认识我们了?白瞎给了你那么多房钱了。”
房东忙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前几批去寻找埋骨沟的人都不知下落,我们自从进山之后消息全无,他还以为我们也遇难了。
我笑道“我们的命硬着呢,阎王爷一时半会还拿不走。”
老病羊见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急忙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快走,毕竟干的不是正大光明的事儿,被太多人知道反而麻烦,于是众人辞谢了房东,继续上路。
村中的人都用怀疑且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似乎我们是天外来客。孩子们看见我们的模样,胆小的尖叫一声,拔腿就跑;胆大的也是缩在一旁,用恐惧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们。
难怪他们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当时每个人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优质的军用迷彩早就撕成了布条,靴子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早已辨不出颜色,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最要命的是河马肩膀上还不合时宜地扛着一把巨大的古代砍刀。我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早知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不如在山里彻彻底底地打扫干净再走。
我摸摸包里的羊脂玉瓶和半边黄金面具,觉得这两样东西带在身上是个隐患,一旦中途有人发现可能会惹来麻烦。老病羊也觉得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就事不宜迟,赶快拔脚离开这个地方,以免夜长梦多。
回来的那天,我先找了个豪华酒店四个人痛痛快快地大吃了一顿,记得那天我跟河马光牛肉馅饼就造了18张,看得整个饭店的服务员瞠目结舌,以为我俩是饿死鬼投胎,都在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们。河马把眼一瞪:“看什么看,怕老子付不起帐吗?对了,甲鱼汤再来两盆……”
酒足饭饱后我们又去全市最大的澡堂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回家之后我和河马少不了用事先准备好的理由骗过老父。其实他老人家心知肚明,我俩这么海阔天空地胡绉他岂能听不出真假?然而我俩既然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他便也不再多问。之后的日子便很平淡,我还是打理我的店铺,河马在我家附近租了个房子住下,每天闲得发慌便去东菜市找老黄那一帮人摔扑克。其实我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解开玉瓶和面具的秘密,然而过了不久,我的生活竟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回想起来,自从把这两件东西拿回店里的那天晚上开始,我的噩梦便逐渐多了起来,而且大多与古墓的经历有关,每次我都是叫喊着从梦中惊醒,之后便再无睡意,一直呆坐到天明。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因为我平时的梦也比较多。古人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认为那次探险给我精神上的刺激比较大,于是开始吃些安神补脑的补品。没想到两个月之后补品吃了不少,噩梦依旧。我开始有些着急,便去了医院找大夫。如今的医疗设备比“*”时先进多了,可是大夫用各种设备查来查去,也是毫无头绪,只能给我开了些药,嘱咐我回去按时服用,如果有什么情况再去复诊。
又过了大约一个月,这些症状仍不见好转,我不禁郁郁寡欢,心说难道自己真像传说中的那般中了某种诅咒?但令我不解的是河马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完全和健康人一样。
想到诅咒这个字眼让我浑身一哆嗦,我在报纸上看到过类似的报道,多是某考古队在发掘出某座古墓后参与发掘的人接连遇到厄运的消息,虽然不排除有故意炒作的噱头成分,但一旦当这种诡秘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简直是大祸临头一般。一时间,我感到头脑里一阵眩晕,良久才恢复了平静。
一天,我关了店门在床上无精打采地躺着,恰逢老病羊来看我,我勉强起身请他坐下。五女山之行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只见他气色比以前好得多,也不再是那副病歪歪的样子,听说这家伙把带出来的东西在市面上卖了个好价钱,加上我给他的报酬,家里欠的一屁股债也还清了,此时也不算是落魄潦倒。
老病羊看起来心情显然是不错,拿了很多的礼品,寒暄过后,又从包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我说道:“听说老狼你身体不太好,这是大哥家里祖传的解毒灵药,这次特地给你拿了一副,希望你服下后能尽快好转。”见我没什么反应,又凑到我近前说道:“我见老弟印堂发黑,面有忧色,显然是在惦记着什么事情,跟大哥说实话,是不是还在想古墓里的那两件宝贝?”
我不得不佩服老病羊察言观色的本事,又想起老病羊的学问,点点头说道:“先避开这个不谈,眼下我时常被噩梦困扰,打针吃药都不管用,我琢磨着是不是跟咱去的那趟古墓有关系,会不会是中了某种诅咒?”
老病羊闻言一愣,随后笑道:“老狼你多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诅咒?要说解释不了的现象比比皆是,但诅咒一说未免显得太过荒谬,多半是自己吓唬自己。我觉得你无非是在古墓中受了些惊吓加上吸入了一些有害的气体,再说……假如要真有什么诅咒的话,咱们四个一个也跑不了,哪能光从你开刀呢?”
老病羊说得在理,不由得我不信。这时老病羊又压低声音说道:“你听说没有?最近有个东北传来的消息,说是五女山上的花背峰塌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啻床上被扔了个炸弹,一骨碌爬起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病羊示意我不必这么激动,坐下来有话慢慢说,等我平静下来之后他才说道:“我昨天听东北过来的亲戚讲他们那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也就是前一个星期的事情,好端端的五女山花背峰突然就塌了一大块,里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古墓,附近的村民闻讯都去滤宝贝了。我一问他塌陷的地点在什么地方,他一描述我一听正是咱们去过的那个陵墓,老狼你看这事是不是有点古怪?”
我心说盖苏文的陵墓往好里说是个古墓,其实就是个巨大的陷阱,还故意留下什么山水画吸引我们这种人往里钻,手段歹毒无比,这种人的墓塌了正好,省得以后留着害人。又想起救众人于生死之际的那只白狐狸,忍不住问道:“咱们遇到的那只白狐狸呢?你亲戚有没有提到过?”
老病羊说道:“你说那只狐狸啊,村民们去滤宝之时好像确实遇到过这么一只,据说有个小孩不慎被塌陷的石头埋住,就是这只白狐给大人报的信。”
老病羊见我服下药气色好转,便趁热打铁地说道:“既然盖苏文那边咱们该了结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你看下一步咱们是不是应该……”
我心里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急于弄清楚玉瓶和黄金面具的秘密,尤其在陵墓带出来的黄金面具只有半边,另外那半边又在什么地方?
(三十三)寻找线索
冥冥中我感觉这个黄金面具不是那么简单,也许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都与它有着莫大的关联。自古以来面具便被人视为最有神秘色彩的一种明器。古人比较迷信,往往借助类似的明器来招魂养魄,前些年三星堆出土了大量祭祀用的文物,其中不乏这种面具。
我查到的一些相关资料显示,关于面具的使用者其一便是萨满。萨满是北方民族的原始宗教,也是这种宗教的巫师。萨满教起源甚早,尤其在匈奴时代,萨满在政治、军事上都起着重要作用,凡战争或其它需要作决断的事件,最后都要取决于萨满。北方民族的萨满,不同于中原的巫。萨满必须具备许多常识性知识,能够观察事物的发展,预测未来,敢断吉凶。
远古时代的人们把各种自然物和变化莫测的自然现象,都与人类生活本身联系起来,赋予它们以主观的意识,即万物有灵,从而对其敬仰和祈求,形成了最初的宗教观念。宇宙由“天神”主宰,山有“山神”,火有“火神”,风有“风神”,雨有“雨神”,地上又有各种动物神、植物神和祖先神……形成普遍的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祖先崇拜。
在萨满举行宗教活动的仪式上,所用的法器很多,而面具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
有些资料所说让人费解,科学家至今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而当我看到这些文字时,顿感身上冷气直冒。据说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墓穴被发现之时,就有一具极其精美的黄金面具覆盖着他的遗容。墓室的门楣上镌刻着一行符咒:“谁扰乱了这位法老的安宁,‘死神之翼’将在他头上降临!”之后参与发掘的考古学家一个个神秘地死去,于是便造成了上个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与最离奇的死亡事件,令世界震惊。
思前想后,也没有什么主意,一下午尽管和老病羊你一言我一语,探讨着整个事情的可能,但是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第二天我忙完店里的生意刚想上门板,就见老病羊和河马一同走了进来。河马一见我便说道:“我看杨大哥的药还真不错,这才一天的功夫老狼又生龙活虎了。”
老病羊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相信老狼和咱们一样都急于想弄清楚面具和玉瓶的秘密,所以今天我把河马兄弟找来,就是想开个诸葛亮会,大伙一起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其实即使老病羊不着急我自己也急,只不过前段时间生意太忙,加上自己身体又不争气,一直没有时间琢磨这个事情,昨天在老病羊口中听说花背峰塌了,忽然想到这件事情会不会预示着什么?所以昨晚我就将两件物品擦拭干净,这次他俩一起到来,我便从里屋找出盛放面具和玉瓶的盒子放在桌上。
老病羊拿起玉瓶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对我俩说道:“瓶中的夜明珠价值不菲,不如拿到东菜市找人鉴定一下,也好推断一下线索。”
众人用过早饭来到东菜市,我心里清楚这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只有老黄还可以信任。老黄是陕西人,从小就跟随家族做古玩生意,在那种不知埋了多少黄帝的地方长大,对于古董的眼光是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众人来到东菜市之时恰好赶上老黄的门面刚开张,整个大厅里只有稀稀拉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闲逛。
老黄一见我到来,知道一定有事找他商量,便忙把众人让进内室,又泡了壶茶,这才说道:“老狼此番一大清早前来,肯定不是闲逛了,咱们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了,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我知道老黄为人处世一向厚道,于是将玉瓶从盒子中取出,递给他观看,希望他能帮助众人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
老黄把玉瓶放在茶几中央,为了看得更清晰,又另外在玉瓶上方加了一个台灯,玉瓶在柔和的光线下发出微微的光芒,显得更为雍容华贵,巧夺天工。
老黄拿出放大镜对着玉瓶仔细察看,看了好一会儿除了连连地啧啧称奇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这时我拿起玉瓶,打开了蟠桃型的盖子。随着瓶子的开启,一股沁人心肺的香气散发开来。上次我们在饥渴交加之时就是靠着这股香气度过了难关。谁也说不清楚这种香味是什么香,但是闻起来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
我朝瓶子里望望,那种无色的液体还有很多,里面那颗夜明珠仍然安静地躺在瓶子的底部。我心想今天既然要查个清楚,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珠子取出来看看。于是便让老黄去拿了一个密封较好的玻璃瓶刷洗干净后递给我,我将玉瓶倾斜过来,一股粘稠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流到了玻璃瓶中,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浓浓的香气。等到液体倒完,我伸出左手,只见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滚到了我的掌心里。我放下玉瓶,把珠子交给老黄观赏。
夜明珠呈粉色,表面圆润无比,老黄乍一见珠子目光便大放异彩,抬头对我说道:“老狼,这颗珠子可真是个宝贝!”不等我问,他便解释起来。
原来夜明珠也分三六九等,最高品级的便是海蚌珠。海蚌珠乃深海中的大海蚌吸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长期孕育而成,但凡市面上收东西的人都知道海蚌珠极其稀少,名贵无比,可遇而不可求。珠子越大越圆润越是值钱,如此巨大的海蚌珠老黄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说这种规格的夜明珠怎么说也得产自活了上千年的老蚌体内。
我又问老黄海蚌珠到底有什么用,老黄沉吟半晌告诉我们一般来讲海蚌珠不适合来装饰阳宅,却可以保护人死后的阴宅,起到镇守墓眼、躲避天灾人祸的效果。
我心想珠子确实是在墓眼中发现的不假,然而所谓躲避灾祸一说纯属无稽之谈,这珠子再怎么神奇不还是让我们连窝端了来。而且光解释珠子本身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珠子到底隐含了什么信息没有?
老黄说其它的他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他信誓旦旦地说珠子本身并没有问题,如果我打算出手他会帮我联系买主云云。
老黄这边并没帮上我们什么忙,回到家中众人又开始琢磨起来。目前夜明珠这条线索已经断了,难道问题会出在瓶子上不成?
河马的鼻尖几乎就要贴到瓶子上,良久才说道:“刚才我看到珠子上似乎有一行行的阴影,我琢磨着不大可能是雕刻瓶子之时留下的疵点,也许奥秘就是在瓶子的内壁上。”
河马的话提醒了我们,他的话不假,这时我也看见了就在这瓶子的内壁似乎有些影影绰绰的字迹,因为字迹极淡,而且由于玉瓶表面反射光线的原因,不认真查看还真看不出来。
此刻我头脑中灵光一闪,说道:“我想起一种可以把字迹放大的方法,就是利用幻灯成像的原理,把瓶子本身的阴影投射到一块白布上,这样瓶子本身就会被放大许多倍,其中有什么秘密也就一目了然了。
没等我说完,老病羊便开始叫好。但是我们手里没有幻灯机,于是三人便一齐动手,把整个客厅布置成了一间暗室,只在窗口留了一个不大的一条缝,以便光可以通过这个缝照射进来。在客厅窗口的对面的墙上我们放置了一大块白布,而把瓶子按照一定的距离放在了窗口和白布之间。这样当阳光照在瓶子上时,就会在白布上留下清晰的投影。
等到上午的阳光直射在客厅中之时,白布上的影子渐渐由暗淡变得清晰,这时众人都清楚地看见瓶子的阴影被放大了许多倍,内壁的阴影也逐渐显露出本来面目,正是一行行的字迹!这个发现令众人十分兴奋,我担心光线稍纵即逝,急忙用相机将布上的投影拍了下来。
等到照片洗出来后,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字迹,虽然不知古人是如何在瓶子的内壁上刻下这些字迹的,但众人并不关心这一点,只要读懂文字本身的意思便已足够。
这些文字正是众人苦苦寻找的线索,记载的是五女山盖苏文陵墓的修建始末。原来那盖苏文一世豪杰,临终之时自知平时手段残忍,杀生无数,自己虽然找了一处风水宝地,却担心免不了被盗,于是故意设下种种机关来暗算未来的盗墓者。他虽然生前没有称王称帝,然而死后的墓葬却要胜似帝王,尤其对于五女山腹之中的大溶洞甚为满意。末了他暗示黄金面具另有深意,其中隐含了更大一宗宝藏的线索。太多的信息文字中没有提及,只记载了一个地名:石人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