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电筒说道:“行了,咱们的那位前辈已经给咱们指明了一条通过这个机关的路,大伙注意观察脚下,一定要踩着灰尘上的脚印走,等前一个人跨出一步后下一个人再踏上去。”
这会儿依然是河马打头阵。老病羊身体不如我们三人强壮,为了以防万一,我让老病羊走在我的前面,乐遥在最后面殿后。河马小心地踏上了第一块留下脚印的石板,三人紧张地看着两旁的铜人,确定再无危险后河马才迈到了第二块留有脚印的石板之上。一行人就这样沿着脚印缓缓前行。纵然有脚印作指引,我们也不敢大意,河马每走一步都要先作试探。我走在最后,顺便在地上画着记号。有一个问题我始终不解,就是张海既然知道通过铜人阵的方法,为什么还会丢掉一臂?
又往前走了几步,总算明白了缘由。只见这处向前脚印的旁边还有一处返回的脚印,周围灰尘零乱,还有一大滩黑乎乎的东西。我头脑中忽然浮现出这样的情景:张海想必知道通过铜人阵的方法,然而在洞里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精神恍惚,想顺原路返回的时候却踩错一步,被铜人砍下了一条手臂。我想那个张海虽然穷困潦倒,但也是定力过人,否则在那种情况下一般人哪还能有命在?
四人终于顺利地通过了铜人阵。我回头看看,一路上的记号甚是清晰,这样众人返回之时就能安全地通过这个地带,不过有一个疑问又在我心中升起:张海进洞之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再联想到河马刚进洞的奇怪举动,我觉得这石洞深处肯定大有玄机,如果贸然进入可能会有意外的危险。但又一想经过上次在盖苏文陵墓中遇到的危险,众人虽然不能说已经有了炉火纯青的默契,但也多了许多宝贵的经验,因此还是坚定地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面比较平整,石壁修整得也很光滑。两侧虽然很窄,但是并无障碍和隔断。此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黑影,大家一齐打开手电向前照去,谁知石洞的尽头便在眼前。
石洞的末端有一间石室,因为离众人还有一段距离,此时什么也看不清,我和河马急于想知道谜底,便开始小跑前进。过道里响起我俩的脚步声,在这深邃悠远的山腹中显得格外的响亮。回音从身后传来,仿佛有人正在追赶。乐遥一边跑一边向后看,最后紧张地停住了脚步说道:“我说各位还是别跑了,这洞里的气氛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大伙还是小心一点儿才是。”
等众人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间石室的两扇大门已经被人撬开,显然这是张海当年所为。我琢磨着这个张海真是不简单,看来兰老爷子说的传说多半不准,张海本人没准专门干的就是倒斗摸金一类的活。于是对众人说道:“大伙这会儿千万别贸然行事,也别抱有侥幸心理。咱们千难万险都过来了,可别在这儿翻了船。”说罢我又看了看河马,生怕他再出现那种神智不清的状态。
河马现在倒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他看看脚下的破鞋,又看看我们,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河马这次一定听从指挥,规规矩矩,不过话说回来,吃包子吃的是馅儿,买王八看的是盖儿,老狼你还信不过我吗?”
众人在门口仔细察看,只见石门半开,门楣里面本来是有自来石的滑槽,这时自来石已经被人挪走了。这回和上次在陵墓里可不一样,上次的大门是被人在里面推开的,而这回却是被人硬生生地从外面打开的。我心说当年那位张老前辈一定做了充分的准备,这活做的精彩程度不次于摸金校尉,倘若换成我们这几个外行累死也打不开这严丝合缝的石门。
河马侧着挤进去半个身子察看究竟,不一会退出来说道:“这回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个遍,就连门口的地板我都敲了好几遍,大伙可以放心地进去。”
河马性情虽然直爽,但人品一向是诚实可信,我和他相处多年,知道他说的话*不离十。于是我点点头,招呼众人依次进入,末了我想起来上次在陵墓中遇到的僵尸,便又嘱咐大伙准备好糯米赤豆,刺刀也拿在手中,以防不测。
进了石门之后众人谁也不敢乱动,因为知道张海很可能就是在这里中的招,谁也不想重蹈他的覆辙。此时四支电筒四散照去,只见石室宽大,东西大约长十几米,南北更阔。众人这次准备的的手电都是高性能的聚光手电,因此得以把整间石室的情况照个差不离。
看石室中央的摆设像个祭祀的场所,两边是青龙*玄武朱雀四神雕像,四角还堆放着一些祭祀用的陶制的礼器。我知道高句丽人的信仰多为四象,于是便更加断定这里和高句丽一定大有关系。中间有一个黑漆漆的铜鼎,里面有着不少的香灰,想必当初这里也是香烟缭绕。我心想高句丽人在这山中大费周折修建这样一处场所,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祭天祭地祭祖宗,至于到底是要做什么,现在实在是不得而知。
石室的前半部分察看完毕,绕过铜鼎,来到石室的后部。后部的墙上又被凿出了一处凹陷,看样子好像放着一个铜案,铜案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铜案之前还有一个黑乎乎的物体。众人刚想走到近前细看,暮然间见到这个物体上长出了一张人脸。
我暗叫不好,刚想招呼大伙后撤,忽然间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直冒,一时间站立不稳晃了几晃。我心里纳闷,再看看其他几个人,但见他们也和我一般无二,都是手扶额头,强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老病羊苦笑着对我说道:“这屋子里似乎充满毒气,看来人算不如天算,咱们到底还是着了这石洞的道了。”说罢靠着石壁缓缓地滑了下去,脑袋一歪人事不省。
河马昏昏沉沉地说道:“我头好晕,想睡觉,不行了……兄弟撑不住啦……”话音未落,高大的身躯晃动了几下,便轰然倒地。
乐遥也没比河马他俩好多少,朝我这边望了一眼之后,绵绵瘫倒在地上。
那张神秘的人脸我已经顾不上去理会,急忙强撑着跑到他们身边大声叫喊,谁知翻了翻他们的眼皮,在手电的光照下,见几个人均是瞳孔无光,四肢发软,显然已经昏迷不醒。这时我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昏天黑地,整个石洞,包括那张人脸都在不停地旋转。我心想完了,这回恐怕我们几个就要葬身于此了,等尸体被人发现,那时恐怕早就变成白骨了。
再一想到洞外的兰娅,我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里面,她会不会进来救我们?我们初来乍到,和人家非亲非故,一共见面还不到一天的时间,人家为什么会冒着天大的危险来救我们?又是一阵金星直冒,后脑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我双膝一跪,就此仆倒。
(三十八)又见黄金面具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活动一下四肢但觉并无大碍,便爬起来打开手电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石室之外,周围躺着其他三个人,一个人正在给他们喂着什么东西。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清秀的面孔,眉宇间带着焦急的神色,正是本该在洞外接应我们的兰娅。
不用说我也能猜到,一定是好奇好动的兰娅在洞外迟迟不见众人的踪影,便按捺不住自己坠下了悬崖跟进洞来。也幸亏我们把那处铜人机关都做好了标记,不然兰娅这时也是凶多吉少了。当下我心中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语言表达,只是默默地走到她身边观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兰娅把一种我没有见过的药丸放入人事不省的乐遥口中,又强迫她咽下。不一会乐遥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继而惊喜地说道:“真没想到你能进来,我以为小命交代了,你是怎么把我们救出来的?”
兰娅摆了摆手,意思是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先救人要紧。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河马和老病羊也被兰娅救醒过来。众人回想起刚才的境遇都是莫名其妙又心有余悸。
兰娅这时向我们解释起来。原来她因为担心我们,便在众人进洞之后也跟了下来,顺着我们留下的记号通过了机关,之后进到石室内见我们躺倒一地,一摸还有脉搏,便把众人一个一个拖出了石室,又用一种奇特的药丸把我们救醒。这种药丸是她爷爷在海中捞到,后来发现有驱毒醒脑、唤人心智的作用,便作为珍品精心保存了起来,从不轻易使用。这次由于我们要进洞,兰大爷特地嘱咐她把这瓶药丸带上,没想到还真救了我们的命。
河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里面那间石室古怪非常,兰娅你在抢救我们的时候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兰娅睁大了双眼说道:“我这人天生对危险比较敏感,刚才在外面模模糊糊地看到你们都躺在地上,就知道里面一定有问题,于是我便含了几颗这种药丸,这才能将你们救出来。”
老病羊连呼惊险,说道:“看来真是吉人天佑,要是兰娅没有这药,恐怕此时我们……”
我打断老病羊不让他说下去,说道:“既然兰娅把我们救了,就说明我们命不该绝。我想那个张海肯定也是在这石室里受到了莫名其妙的伤害,以至于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疯疯癫癫的。但是这石室里究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难道会有毒气不成?就是有毒气,历经千年也早该消散了。”
老病羊说道:“大自然中奇妙之处难以想象,我推测这石室里应该有一种来自山体中的无色无味的有害气体,因为源源不断,所以虽经千年也不会消散。之前河马奇怪的举动应该也是因此而起,只是咱们没能加以重视,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我招呼大家起来活动活动,用手摸摸自己身上,完好无伤,又用力甩甩头,觉得周身上下并无异样,头脑也还算清醒。我暗自揣测:相比在陵墓中遇到的那些动辄就取人性命的僵尸来讲,毒气已经算是较为文明的了。
河马咧开大嘴笑道:“看来我河马还真是一员福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乐遥问老病羊:“二叔,你看出了这档子事儿,咱们还能再进石室吗?”
老病羊沉吟半晌,对我说道:“咱们要不是拿到了高句丽宝藏的线索,根本就不会来到此地,刚才咱们都看见了,里面的陈设一定大有玄机,证据表明线索就在里面,咱们就断无放弃之理。”
我点点头,我的想法和老病羊一样,但是石室本身充满了疑惑,有几个问题摆在眼前:那张人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人脸后面还有一张供桌,供桌上面的东西一定十分重要。再次进去会不会重蹈覆辙呢?倘若张海已经拿走了线索又该怎么办?
现在一共有五个人,假如分成两拨进去,前一拨人有事,后面的一拨还能给予照应,但假如出现什么意外呢?兰娅已经救了我们一次,如果再发生其它的意外,她还有能力救我们吗?
连想几个念头,都没找到答案,觉得也没有什么把握,这时河马说道:“老狼,你在那里发什么楞呢?时间不等人,咱们进来的功夫已经不算短了,现在外面已经要黑了,难道大伙还要在这鬼洞里过夜不成?”
我抬头看了一眼河马,这山体内的气体一定是有问题,倘若再耽搁下去气体越吸越多,就只能无功而返了。我心想还是别犹豫了,是好是歹还是要再进去。
我又看了看兰娅和乐遥,她俩虽然年龄相仿,但是显然乐遥很喜欢兰娅那种纯朴善良的性格,此时她俩亲密有如一对姐妹,正等着我们的决定。
我对她俩说:“为了以防万一,你俩就别进去了。假如我们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你俩一定要当机立断,反应迅速。某种程度上,有你俩在外面,我们才能放心地进去。”兰娅和乐遥点头答应了。
我又对其他两位说道:“咱们无论如何也得再进去一次,咱们不是有防毒面罩吗?每个人都带上,这回我想这样,咱们一个一个进去,而且彼此之间拉开距离,这样就算前一个人出了事儿,后面的也好有个反应的时间。”众人点头称是。 正当我准备进去之时,兰娅过来说道:“差点忘了,我这里还有一些药丸,你们都在嘴里含一些,或许这个能管用。”
我感激地从兰娅手中接过药丸,分发给老病羊和河马含在嘴里。药丸本身无色透明,闻起来有一种沁人肺腑的清香。这种味道倒和我们捞上来那个羊脂玉瓶里面的液体有几分相似。
这回我打头阵,后面依次是河马和老病羊。每人之间都保持着一段距离,绕过中间那些祭品祭器,又到了那个铜鼎那里。我借着手电光使劲儿向前望去,想看清那个黑色的人形物体究竟是什么,谁知看了半天,那东西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看情形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此时我的心简直就要跳出来,手心里满是汗水。我向后面的河马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先不要行动。我把M9刺刀递交右手,左手拿着手电一步步朝石室深处走去。
离那个黑色物体越来越近了,蓦然间我又看到了那张诡异的人脸,嘴角微微扬起,半边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这笑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看到人脸上这个笑容我起初心中疑惑不解,后来想起背包中的半边黄金面具,不禁恍然大悟,心想果然是人吓人,吓死人,一开始要是认识到这张人脸只不过是个带了面具的石雕,怎能如此丢脸,四个大活人险些被一尊石刻的雕像所吓住。
我来到那个黑色物体前,发现那只是一根黑漆漆的石柱。这石柱两米左右高,雕刻成一个男子的形状。令人惊异的是在这石柱的顶端还有一张人面浮雕,而且这张人脸上赫然带着半张黄金面具!我抬手取下面具,发觉正是众人所要寻找的另外半张面具。
我知道这半张面具可是意义非凡,有了它就可以找到另外半张地图,对下一步的行动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面具的正面带有一种奇特的笑容,这笑容背后好像包含着什么秘密,此时看上去倒好像是对我们的一种嘲弄。
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我才发现自己浑身已经大汗淋漓。我转身走回,拉着他们快步走到洞外,与乐遥和兰娅她们会合。河马赶忙问我:“刚才我们在后面看得分明,你刚绕过那铜鼎,步子便越走越慢,兄弟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刚想前去救你,你便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了,可是让我们担心不小。话说回来,里面是什么宝贝啊?”
老病羊也问我:“刚才你看清楚了没有?那个黑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
我举起水壶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水,之后说道:“那个黑色物体其实就是根故弄玄虚的石头柱子,好似海底龙王的那根定海神针一般,也不知道放在这里镇的那门子海。更有意思的是柱子还有一副人脸,脸上还带着这个……”
我从背后拿出另外半张黄金面具,老病羊见到这个东西就好像见了亲人一般,喃喃说道:“真是天助我也,老狼,只要咱们有了这个,我看成功的希望就有了大半了。”
此时除了兰娅还在纳闷,其他人都很兴奋。这个线索非同一般,这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里和盖苏文的陵墓一脉相承,线索不在这里还会在哪里?
当下四个人跟着我一起进了石室。现在大家已经知道如何对付山体中的气体,所以毫不犹豫地来到了石柱面前。河马注视着这根人形的石柱,若有所思。我生怕他又做出什么鲁莽的举动,不禁提高了警惕,不过河马这回倒是很正常,我的担心反倒显得多余了。
众人又来到石柱后面的那张铜桌面前。这张铜桌甚是宽大,看样子重有千斤,四个脚都被雕成乌龟的模样。铜桌上面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尘土,拂去尘土,见桌面刻满了龙纹。这么大的桌面,上面除了一个铜盒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盒子上有一个铜环,我将铜环拉起,因为不知道是否存在机关,所以我拉起铜环之后急忙闪在一旁,半晌见盒子并无异样,才凑到近前放心大胆察看。
原来我以为这个铜盒子作为这间石室的核心,里面一定有些稀世珍宝或者国宝级的文物,谁知打开一看,不禁大失所望,原来里面除了一张很大的铜板之外竟什么也没有。
(三十九)铜板韵文
河马忍不住叫了起来:“是不是以前那个张海把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就剩下了这么一块破板子,这不是让咱们白费劲了么?”
老病羊说道:“我看不像,我看这盒子表面的灰尘厚薄均一,不像有人动过。按理说张海也不可能走到这张桌前来,我看咱们还是研究一下这块铜板,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儿什么。” 老病羊这么一说,众人都若有所悟,纷纷凑到桌子前看了起来。我伸手拂去铜板上面的灰尘,上面记载的内容逐渐浮现在我们的眼前。
随着铜板上的内容不断地变得清晰,我的心情也逐渐变得复杂起来,想想最近这几个月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真可说是匪夷所思,离奇得简直让人无法想像。假如我们不是偶然发现了那条逃生地道,假如我们不去开盖苏文的棺材,假如我们没有遇到那个羊脂玉瓶,假如我们遇不到兰娅一家人……整件事情充满了太多的巧合。总而言之,此刻我的头脑中仍然比较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我抹去铜板上的最后一处灰尘,五个人围拢过来开始研究起铜板上的内容。铜板的正反两面应该是很厚的金箔,因为要是普通的铜板表面早就锈迹斑斑了。尽管在这石室中放置了1000多年,铜板的四边长了很多铜绿,然而上面的内容依然清晰可辨。只见正面的金箔上是一幅画,还以工笔画的手法用墨线描了边。画面的左侧是一艘大船,船首上站着三个人。中间的一人的服饰与另外两人不同,可能是国王级别的人物,此时正伸出一只手指向远处。左边一人服饰奇特,衣服上似乎还嵌有很多流苏。右边一人神情庄重,表情严肃。画面的右侧比较费解,一只只小船正在朝着一个方形的洞口驶去,每只小船上有四五个人,似乎都载着很重的货物,而洞口之上画得比较模糊,远不如人物那样精细,圆乎乎的呈锅盖型,乍看起来好像是一座山的模样。
翻过铜板,发现后面还刻着几排匪夷所思的字迹:阴洛奇岛,鳌兽居中;岩根洒浪,面水临风;铜桥铁板,遁入仙冥;白沙碧水,迥石升空;金玉互映,日月辉东。
看见这些指点迷津样的文字,我心里稍感安慰,心想幸好古代的高句丽没有自己的文字,包括整个朝鲜半岛,14世纪之前都一直使用中国的汉字,否则我们现在可真要彻底抓瞎了。这些文字和图案令我们十分费解,加上石洞里也不是研究的场所,众人决定还是先把这块铜板带回去再做打算。
归途很是顺利,尽管如此,通过机关铜人之时我还是捏了一把汗,生怕有人一步踩错,落得和张海同样的下场。等到看见洞口的亮光了,我又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五个人现在全在洞里,外面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假如有人趁机把我们留在上面的绳子割断的话……于是我抢先几步走到洞口,看到绳子完好无损后心才完全放下。也难怪我多想,因为就在我们进来之前,我曾在树林里看到了奇怪的闪光,因此当轮到我顺着绳子向上爬的时候,我转过头来,睁大眼睛使劲地在树林里搜寻着,但树林里除了偶尔有几只鸟飞起之外,一片寂静。
当最后一个人爬上来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兰娅的小猎狗亲热地在她脚边摇着尾巴,河马背起装有铜板的背包,众人各自收拾好物品,开始向兰老爷子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在思索,河马这时第一个发言了:“你们说这块铜板上所记载的内容会不会是一种提示,其中就包含了高句丽宝藏的所在?”
老病羊说道:“正是如此,我觉得铜板上的内容很可能指明了宝藏的位置,画上的山其实很可能是一个岛,这一点正和咱们手里的那半张黄金面具相吻合。兰老爷子也和咱们说过,传说黄海中有宝藏,但是具体是在什么位置谁也不清楚。”
老病羊的话引起了我的思索,我们手上又没有高精密的仪器,在茫茫大海中想要找到一处孤岛谈何容易,单凭运气不知哪年哪月才能找到;如果铜板上真地有什么线索,那么一定会有关于这个岛的位置的提示。我又想起了后面那些诗句,字面的意思看起来像是对一处海岛的风景的描述。但是高句丽人如此大费周折专门布置了一处隆重的场所来存放这块铜板,其中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于是我对众人说道:“解开这个谜的关键还是后面那段韵文。古人习惯玩文字游戏,我怎么看那些韵文也不像随便写在那块铜板上的,其中一定大有玄机。”
兰老爷子看见众人毫发无伤,惊讶得合不拢嘴,将众人让进屋内之后便问兰娅这一路上的经过,于是兰娅便将此行的遭遇给兰老爷子讲述了一遍,加上河马在一旁添油加醋,更是令老爷子乍舌,连说一定是有海神娘娘保佑。
晚饭之后,我拿出那块铜板,坐在灯下一边观看一边研究。老病羊找来了放大镜想要仔细地查看另外那半边面具的纹路和字迹,然而没想到的是,另外这一半面具的花纹已被山体中的气体严重腐蚀,虽说黄金具有极高的耐腐蚀性,然而经过了千年岁月,上面的花纹已经被彻底破坏,尽管老病羊翻来覆去地寻找,也没能找出任何线索。
老病羊双手一摊,长叹道:“老狼你看眼下该怎么办,我的本事再大,只靠半边地图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宝藏所在的位置。”
我见老病羊神情萎靡,想必是感到很失望,我原以为只要有了这半边地图事情就好办了,没想到偏偏事不遂人愿,但还是安慰老病羊说:“杨大哥不必灰心,俗话说条条大路通北京,眼下虽然咱们指望不上地图了,但我觉得那块铜板上的韵文很可能包含了很多信息。”
听我这么说,老病羊从我手中拿过铜板翻过来,大家一起琢磨起韵文的含义来,但直到每个人都能把那几句韵文倒背如流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一会儿,兰老爷子招呼大伙去屋外喝茶赏月,众人便一齐走到院内。
兰家古宅的院子不算小,众人每人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当中,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加上从海岸边吹来的清凉的海风,让我精神为之振奋,思维也敏捷起来。
这时乐遥正在询问兰老爷子年轻时都跑过哪些地方,兰大爷自豪地说道:“那可多了去了,想当初我在船上呆了半辈子,从开始的渔船到后来的轮船,南到南洋,北到北海,跑了差不多有半个地球呢!”
我这时依然想着宝藏的所在位置,问道:“这一带海域里的岛屿多不多?”
兰老爷子说道:“要说黄海之中最大的岛还属咱们长山,但是再往南走,小岛也很多,很多都没有标出来,在现在的海图上也是查不到的。”
河马又问道:“老爷子这么多年出海一直都是平安顺利吗?有没有遇过什么险情?”
兰老爷子摇摇头讲道:“只要是上了船,就等于把半条命交给了龙王,海上风浪无情,稍有不慎就可能全船覆没。这么多年来我遇到的险情简直是数不胜数,不过有一次那可真是……”说道这里他止住了话头,不再往下说了。
我见兰大爷不愿意讲下去,心知其中必有隐情,也许是什么不愿提起的回忆,于是接着说道:“其实今天我们在那个洞里找到了一件东西,很可能和某个我们正在寻找的岛屿有关,您老人家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我这么一说,兰大爷眼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我急忙把他拉回屋里,把那块铜板递给他看。兰大爷看了半晌,连呼奇怪。我又追问下去,兰大爷这才开口:“我好像……知道这个地方是在哪里!”
原来兰大爷年轻时经常出远海打鱼,一去十天半月不上岸是常事。但凭着他有着丰富的海上经验和海洋知识,每次出海都能平安归来,然而有一次却出了岔子。那次兰大爷的船从远海满载而归,途中遇上了台风。当时的渔船的船体都不大,设备也十分落后,根本无法与台风抗衡。正在走投无路之时,船上的人发现远处有一个不知名的海岛,便想到那里避难。谁知没等他们驶到岸边,台风便呼啸而至,岛边的漩涡又奇多,兰大爷的船刚想抛锚,便被漩涡吸入海底,全船的人只剩下兰大爷和另外一个船员。他俩本来也被吸入了漩涡,兰大爷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又奇迹般地被漩涡甩了出来。当时他昏昏沉沉,茫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顺着洋流飘到了岸边,发现岸边的悬崖底部似乎有很多人工开凿的痕迹,边上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半圆形的洞窟,海水不停地灌到里面,形成汹涌的漩涡。兰大爷心中疑惑,不过当时他身处险境也根本无心察看,只是挣扎着上了岸。当时的通讯十分不便,他俩一直在岛上等了一个多星期,直到另外一艘渔船路过才把他俩救了回来。
听兰大爷这么一讲,我兴奋得两眼放光,忙不迭地问道:“那您还记不记得那个岛的方位呢?”兰大爷摇摇头:“具体位置根本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个不算太小的岛,大约在长山的东南方。”
老病羊一听岛屿所在的位置,便微微点头,我知道他肯定从中证实了什么。我心想黄海茫茫,无边无际,其中的岛屿又何止成百上千,于是又问道:“那个岛有什么标志没有?又该如何寻找呢?”
兰大爷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其实要找那个岛倒也不难,因为如果顺着洋流的方向望去,那个岛的地貌甚是奇特,好似一只负重爬行的巨鳌,不过它所背的却是岛上的那座小山。”
(四十)意外的同行者
我对鳌这种动物并不陌生。我知道所谓巨鳌就是大海龟。一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鳌就是乌龟身子鲤鱼尾的合体鱼龙。唐宋时期的宫殿的前陛阶上大多有巨鳌浮雕。古时翰林学士、承旨等官朝见皇帝时立于陛阶的正中,故称入翰林院为“上鳌头”。科举进士发榜时,规定状元也站在这里迎榜,因此叫中状元为“独占鳌头”,即居于首位之意。上古时还有“钓连鳌”的神话。传说15只巨鳌承戴五山,后来龙伯国的一位巨人一钓而连得六鳌。凡此种种,可见鳌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表现了古人对鳌的敬重,故以鳌为尊贵吉祥的象征。
联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诗句,我觉得诗句里的“鳌兽居中”很可能指的就是这个神秘的所在,当下心中欢喜,感到虽然地图已经指望不上,然而只要能解开这些韵文找到高句丽的宝藏也并非难事。
我们现在虽然还不知道诗句上其它几句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起码知道了下一步的目标,于是我起身说道:“多谢大爷的指点,既然这样,明天咱们就找船出海。”
兰娅这时提醒我说:“船的事情倒不必着急,既然知道了目的地倒也不急于一时片刻。假如那个地方真如我爷爷所说,现在倒不如好好想想此行会遇上怎样的危险。据我所知黄海这片海域可不像外边人想像得那么风平浪静,鲨鱼、海怪、飓风可是应有尽有,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乐遥接过话来说道:“兰娅说得没错,咱们还是谨慎为好,必须把危险的因素考虑得细之又细,在海里可不比陆地,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我环顾了一下这支队伍,觉得完全可以信赖。其实一支队伍遇到危险和困难时最怕的就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利益产生内乱,但我们这些人可以说都是为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就算遇上什么危险,也能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我对兰娅说:“眼下咱们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设备不足,既然这回要上岛勘察,就少不了要潜水,来时我们因装备太多就没采购潜水用具,不知在这儿能否买到?”
兰娅冲我笑了一下说:“你们考虑得果然周到,潜水用具你们倒不必担心,镇子上我认识一家潜水用具商店,你们需要的东西那里都有。至于价钱嘛,我想我带你们去,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漫天要价。”
第二天一早,我们本打算一起去商店采购,谁知乐遥却病了,可能是她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加上在洞中吸入毒气的原因,此时竟然发起了高烧而卧床不起。眼见乐遥病势凶猛,服药后也不见什么好转,甚至还说起了胡话,大家都很着急,老病羊更是不知所措。
兰家一家人也很着急,最后兰老太太说道:“我看这闺女的病来得古怪,我看非得刺血不可。”
我从未听说过刺血这种治疗方法,于是询问老太太,原来刺血疗法自古有之,是在中医的基本理论指导下,通过放血祛除邪气而达到和调气血、平衡阴阳和恢复正气目的的一种有效治疗方法。根据“宛陈除之”的原则,某些穴位或特定部位针刺,得气后出针令其出血,或用锋利三棱针刺入脉络,可加强舒经通络、祛瘀生新之力。
我听后大感惊奇,深感祖国医学之博大精深。这时见老太太洗净双手,拿出三棱针和梅花针,挽起乐遥的袖子,在她的少商和太阳穴上轻轻点刺,随后又以梅花针弹刺大椎和肺俞,最后顺着乐遥的脊柱两侧来回拔了几趟走罐。说来也奇妙,原来烧得面红耳赤的乐遥经过老太太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反而沉沉睡去,呼吸也轻松了许多。老太太神奇的医术让在一旁观看的众人无不惊叹,深感民间出高人。
趁乐遥养病时兰娅带我们三人来到了岛上唯一的一家潜水用品店。店里潜水用具种类繁多,包括水下探照灯、面罩、通气管、鸭脚、气泵等应有尽有,最让我感兴趣的还是一种自携式的水下呼吸器。这种类型的呼吸器广泛地被潜水者使用,结构甚是简单,背板前面是可调节的背带、吸气口和深度表压力表等,背板后面是一大一小两个钢瓶。这种呼吸器对于呼出的气体不能再重新利用,一个充满压缩空气的钢瓶可支撑潜水员两个小时左右,不过对于不需要长时间在水下活动的人也是足够用了。虽然呼吸器的价格不菲,但每人还是置备了一套,事先准备充分总比事情发生时抓瞎要好。
付款后我抓过一套来背在肩上,想亲自体验一下这种几乎是人类历史上最有用的发明之一。我将吸气口套在嘴上,按照说明用力地猛吸了几口气之后,一股略微带有橡胶味的气体便进入了我的肺中。我平稳地呼吸了几次,觉得比较适应了,便想脱掉,这时老板走过来提醒我说:“别急,我还得和你讲一下,你的右后方还有一个紧急备用气的按钮。当你下潜得太深,想上浮而气又不够用时,就可以把这个开关打开,这样你就又会有几分钟的气了。”
河马不太明白,问道:“为什么气用光了之后需要几分钟才能上到水面呢?”
老板一时间被河马的话问得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兰娅这丫头说你们是专业的科考队,没想到你们竟没有潜水经验。要知道海水深度在十米左右时,水压与大气压几乎相等,但每增加十米,水压就增一个大气压。如果所呼吸的空气压力高于一般的气压,则人体血液和组织中的氮就会高度浓缩;如果你上浮得过快,压力急速减低,人体器官和血管中的氮就会产生毒性,致潜水者于死地。所以在上浮时要有几次停留,不能一下子浮上来,否则轻者致废,重者丧命。”
我心想多亏河马这一问,要不然没准我们就会死得糊里糊涂。于是对老板致谢后打算要出门,而恰在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人来。
这个人的个头和河马差不多,但是身上的肉不多,显得比较单薄,左腮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疤,神色有些焦急。这个人进来之后便说:“老板你这里有没有潜水的胶皮手套,给我来一副。”
还没等老板答应,他一侧身看见了我们几个人,目光迅速在我们身上扫过后落在了兰娅身上,此时兰娅也正盯着他看。两人目光相对,那人的眼神顿时一亮:“兰娅!原来是你!”
我扭头看看兰娅,她此时的表情也很是欣喜,说道:“大表哥,你怎么回来了?”说完替那人付了手套的钱后拉着众人一起出了门。
兰娅偶遇那人,很是亲热,非要那人和我们一块回她家去。那人见推脱不掉,便也顺水推舟地和我们回来了。
在路上的交谈中我们得知,此人名叫樊艺,是兰娅的表哥,父母都在山东工作。樊艺从小在兰老爷子家生活过好几年,后来上了某所大学的考古专业,毕业之后原本想留在北京发展,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却混迹于南方,一晃儿就过了好几年,这次不知为什么又回到了长山群岛。
回到兰家后众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来,兰娅把我们一一介绍给樊艺。樊艺给人的感觉比较热情,站起身来和我们一一握手问好。兰娅又问道:“大表哥此次回来有何贵干啊?在南边的工作还好吧?”
樊艺喝了口水,说道:“在那边也是人浮于事,总想自己找点事情来做,这次好不容易和单位申请了一笔款子,专门用来对大型的文化遗迹进行勘测和开发。我想来想去便想到了咱们这个岛,因为我对这里比较熟悉,工作也容易开展。说来也巧,昨晚刚到岛上,还没来得及回来,今天却遇上你们了。”
兰娅听他这么一说,更加高兴,笑道:“这样就更巧了,这几位朋友和你差不多,都是为着相同的目的而来的。”
樊艺似乎感觉有些意外,便问起我们的来历。我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只是告诉他我们是民间的组织,这次来也仅仅是出于自己的兴趣和好奇而已。
兰娅知道我们在某些地方说了谎话,但没不拆穿,倒是我对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表哥感觉有些纳闷。经验告诉我,这个时候突发的任何情况很可能不是好事,于是便故意问了他一些考古方面的问题,见他对答如流,心里才稍稍放心。
这时樊艺又问起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我如实告诉了他,而樊艺听说巨鳌岛这个地方之后,眼里却有一抹惊异之色一闪而过。我心想此人现在虽然看不透,但这时出现不一定是什么好兆头,他知道的东西显然比我们要多,难不成另一伙猎宝人也盯上了那里?又想我们手中掌握的线索充足,不怕有人来争,反正现在我们正缺乏帮手,何不叫他一块同行,将来如果发现了什么宝贝,他自己孤掌难鸣,也不会兴起什么风浪。
于是我对樊艺说:“我们这两天正在找船出海,既然咱们的目的都差不多,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我们一起走,多一个人咱们也就能多一分力量。”本来我只是随便这么一说,樊艺却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好啊,反正我这次来的目的也是走走看看,有了这种机会我当然高兴了。”我心想他答应得倒爽快,于是故意说道:“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既然成了同伴,就一定要心往一处想。”兰娅也雀跃道:“大表哥和你们一起去那就更有把握吧,他知道的事情不少,肯定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午饭后河马和樊艺两人去码头上找船了。老病羊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说道:“眼下咱们的队伍里无缘无故地多了这么一个人,你觉得他……会不会有些问题?”
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于是对老病羊说:“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就算他有什么问题,也翻不了盘子,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不成?他对于海洋的知识比咱们丰富,咱们几个除了会游泳潜水,又有谁真正地出过海?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起码对于咱们是有用处的。”
老病羊摇了摇头走开了。我又来找兰娅,本来想向她辞行的,谁知一进到兰娅的房间,见她正在收拾着什么。我刚想开口,她却抢先对我说道:“你来得正好,你们的船上不是缺一个舵手吗?你看我能否胜任?”
(四十一)出海
我听她这么说吃惊不小,本来兰娅已经跟我们冒险闯一回山洞了,这次出海情况更是变幻莫测,谁也不能保证能平安无事,哪能再拖累人家?我刚想拒绝,兰娅又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从小和爷爷在海面上一起捕鱼,自己也驾船出过几次远海。另外我已经去找过我爷爷,他也同意让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我心想这兰老爷子真是没事找事,我本不想让兰娅和我们去冒这个险,可是这既然也是兰老爷子的意思,而且乐遥的病体尚未康复,显然不能随我们前去,老病羊的身子骨又不禁折腾,此时老爷子是让兰娅补上乐遥的缺,也是一片好心,于是只好点头答应。
等到兰娅收拾完毕,我和老病羊随兰娅来到码头,只见大大小小的渔船排满了整个泊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海滩上。迎面走来两个人,正是去找船的河马和樊艺。河马见到我们便说道:“船已经联系好了,大伙跟我来,看看这船怎么样。”
众人随着河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海湾,这里的船相对比较稀少。河马指着岸边的一艘机帆船说:“你们看,就是那艘。”
我走到水边仔细打量起来,这条船的规模还真不算小,船体呈墨绿色,上面布满了出海捕捞时留下的划痕,整条船大约有十几米长,上下两层甲板,上层甲板的中部还有个小小的瞭望台。众人走上甲板,原来这船还有个底舱,下面有三个舱室,可以容纳六个人。船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各种生活用具虽然显得不那么整洁,但却是一应俱全。
这艘船比我想像的要好多了。我点点头,感觉很是满意,又想到一个问题,于是便问道:“船的条件这么好,一天得花掉多少钱?咱们的钱够用么?”
河马指了指樊艺说道:“这多亏了这位樊兄弟,本来我和船主一直谈不拢价钱,后来樊艺出面,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招数,竟然说服船主愿意按咱们给的价钱出租了,而且连押金也少要了很多。”我连忙向樊艺道谢,心想莫不是我看错了人,这樊艺斯斯文文的倒真像个真正的考古学家。
樊艺这时却说:“这算不了什么,朋友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们给了我这么一次难得的考察机会,以后万一有了什么发现我自己的家乡也可以名扬四海,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呢。我想咱们得给这条船起个名,就叫勇者号如何?”众人齐声表示赞同。
当晚为了适应海上的生活,也为了熟悉船体的构造和各种仪器,众人在船上度过。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一行人便和在岸上送行的兰家老两口儿道别,当我拍胸脯承诺一定把他们的孙女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之后,河马解开了绳缆,机帆船缓缓地驶向了大海。马达的速度由慢变快,船的速度渐渐提高,转过一面山崖,老两口儿的身影便见不到了。
这时我向兰娅看去,只见她呆呆地望着刚转过去的那片山崖出神,我走到她身边刚要说什么,兰娅便转过身来对我说:“说真的,我出过这么多次海,却从未像这次这样感觉如此没把握。”
我说:“我们又何尝不是,不过咱们现在成了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都得和这条船共存亡了。”
河马这时从船舷上走过来说道:“老狼的话不要说得这么伤感,我昨晚做了梦,梦里有神仙告诉我这次咱们肯定能马到成功。咱们难得来长山一次,还是好好欣赏风景才是。你们看那边山崖上是什么?”
我们顺着河马的目光望去,只见另一个岛上的山崖临海的一侧好像有个庙宇。兰娅给我们解释说:“那里就是望海岭上有名的马祖庙了。传说马祖没有名字,人送外号“马痴子”,幼时父亲为渔霸打鱼葬身大海,母亲为躲债客死他乡,八仙之一的汉钟离可怜其悲惨身世,指教其修炼,终成仙得道,回到广鹿岛除恶济贫,并巡游黄海和渤海,解救在狂风巨浪中遇险的渔民,是黄、渤两海渔民的保护神。明天就是马祖的生日,到时候望海岭下的船可老鼻子啦。”
正当我在心里默念马祖保佑我们这次出海一帆风顺之时,太阳已从海平面上跳了出来,一时间霞光万道,照得海面上金光闪闪,煞是好看。兰娅此时兴致勃勃,便唱起渔歌来。她的声音本来就悦耳动听,加上渔歌独特的旋律,让我们听得心旷神怡,一时间忘记了我们所要面对的艰难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