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高挂,坐落在法国一隅的修洛华第城堡,比平时更加灿烂辉煌,好似不夜城。
「夫人回来了!这真是值得庆祝!」
堡中洋溢著欢乐气氛。贵宾鱼贯进场;忙碌接待的仆人们,穿梭在人海之中。山珍海味逐一出炉,蒸腾的香气,如梦如幻的逸散在空中;喧闹的人声、壮阔的交响乐彼此交融。整个宴会的盛况,就连笔墨也难以形容。
「缇芬妮,眼前这一切都是为你安排的。」
家族继承人提夫·修洛华第对著芙萝低语,镜片下的细狭棕眸,笑意满满,就连八字胡,也愉悦地微扬。十年了,他足足等了十年!最心爱的女人终於回到身边,这股喜悦填满了他的胸膛。
「亲爱的,你待我可真好啊...」
芙萝回以媚惑的笑容,艳丽的容貌泛著嫣红。打从她一踏入修洛华第城,提夫立刻激动的拥住她;她渴了,提夫就捧上热茶;饿了,提夫便端上美味佳肴;冷了,提夫为她披上大衣。提夫对她的呵护简直是无微不至。
「那是当然的。10年前,你因为和我吵架而赌气离去,你可知这十年我过的是什麽样的生活?我怎敢再惹你不高兴呢?」
提夫眼神充满不舍和怜爱。他永远忘不了10前的那一夜...
记得那夜,他和缇芬妮因──“蓝瑙”带来不祥的传闻而争执。缇芬妮一直认为蓝瑙会带来厄运、双方互不退让,坚持己见。他对缇芬妮的固执生气不已,一气之下,他破口大骂,把她数落的一文不值;而她的反抗更是让他怒火直升,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她的脸上。缇芬妮赌气的哭喊要离开,怒火翻腾的自己,也直叫缇芬妮滚远点、最好不要回来之类的话。
缇芬妮离家的十年间,他每天都为此懊悔。昔时人人称羡的美满婚姻,竟因一场争吵破碎。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时间总是让人改变嘛...」
芙萝就是知道这点,才能这样蒙混进来。她在心底暗自窃笑,有钱人就是好骗。
过些时候,芙罗先行回到卧房。她双手绕至颈背,想把“蓝瑙”取下。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项鍊就是拿不下来。她感到纳闷和不解,心中也感到一丝丝诡异。该不会是冤魂作祟吧?!
「算、算了!反正我也怕被偷走,拿不下来就算了吧!省得麻烦。」
芙萝摇摇头,清掉令她畏惧的画面。
午夜降临,月光映照在修洛华第城堡上,看起来格外凄美,没有白日热闹缤纷的气息;深锁的格子窗,被冷风吹出拍撞声响;一阵冷风吹来,格子窗吱吱作飨。
「铿!」一声巨响在宁静的堡中显得突兀。
「怎麽回事?!」
在卧房内的提夫惊跳起身,被单凌乱的掉在地上。他看了看身旁的芙萝,仍睡得十分安稳。他怕吵醒芙萝,轻轻的走下床,一到三楼的玄关,摆在玄关旁的金色花瓶,裂成两半,碎片散落一地。几名仆人慌张地从楼下上来。
「这...到底是谁做的?快诚实招来。」
提夫十分气愤,但他仍压抑满腹的怒气。许久,众人一片沉默。
「没有人愿意承认是吧!那就全部一起受罚!」
提夫眼见仆人个个沉默,他的怒意刹时爆发。
「公、公爵大人──我们都在一楼清理大厅啊!没做好您的要求,我们绝不敢擅离职守!」一名仆人跳出来,极力澄清大夥是无辜的。他惊惶的表情,深深印在黝黑的皮肤上。
「晤...是没错...」
提夫想到确有此事,只好收回满腔的怒气。那麽...到底是怎麽破的?提夫的心中,没有答案。
处理好碎片後,众人再度回到工作岗位,各自做著份内的工作。而提夫也踩著沉重的脚步回到寝室。
除了风声,堡中又恢复一片寂静。
「滴答滴答...」
水珠滴落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显得格外清晰。一名女仆发觉到,好奇地循著声音走去。她低头看著地面,有条红色水痕向前延伸。她心一惊,脑袋开始胡思乱想。但她的求知欲,又驱使著她一探究竟。她朝著水痕走去,最後来到长廊的尽头。在她的视线内...
出现一对双脚。
一声凄厉的尖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不是玛丽的声音吗?!」
一名女仆惊愕的道。
「琳达你在说什麽啊?玛丽不就在这打扫吗...咦?她人什麽时候不见了?!」
另一名男仆环看四周,赫然惊觉对方已不见。众人知道事情不对劲後,立刻朝发出尖叫的地方奔去。一到长廊的尽头,便见玛丽跌坐在地,瘦弱的身躯不停打颤。
「玛丽?玛丽你怎麽了?!」
琳达紧张的冲上前观望,双手搭在玛丽的肩上。
「红色的...红色的脚...红色的...红色的水...全部都是...红色的...」
玛丽睁著涣散的双瞳,伸出手指向前方。所有人朝她指的方向一看,却什麽也没看见。
「没有东西啊!玛丽!你清醒点啊!」
琳达摇著头,道出其他人的心声。语毕同时,玛丽突然倒抽一口气,身体快速的往後瑟缩...
因为琳达的背後,出现一道模糊的红色人影。
*t* *
朝阳透进屋内,理应又是美好的一天。但今日的修洛华第城内,却不平静。
「为何突然那麽多人请辞?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管家,你最好能给我个解释!」
提夫重捶桌子,既生气又诧异的叫著。才睡一觉起来,几乎一半的仆人都说要请辞!而且先斩後奏,趁夜带著包袱离开。这些人到底是怎麽了啊?
「这...」
被点名的管家,支支吾吾。这样的回应,更令提夫震怒。在旁见状的芙萝,立刻上前化解僵局。
「亲爱的,你越生气他反而更不敢回答。好好的听他解释吧!维福,你说说看是什麽原因吧!」
芙萝温柔的语气,缓和了紧绷的气氛。只见提夫冷哼一声,勉强接受芙萝的建议。
「是、是...这个原因...您们听了或许觉得很离谱...那些仆人说...他们昨晚见鬼了。」
管家胆怯的答道。
「哈哈!见鬼?那只是藉口吧!现在可是个科学的时代!这些都是凭空杜撰出来罢了!还有别的要说吗?」
听完答覆的提夫,扬高颈子大笑。但提夫身旁的芙萝,脸色马上黯淡下来。
「有的...」
提夫长笑过後,管家接续的回应。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胆怯。
「哈!说吧!我看他们还有什麽好讲的!」
提夫捻了捻胡子,冷笑一声。
「他、他们说...自从夫人回来後,家中就变的很奇怪...所以...他们认为...夫人带来了不祥。而且...以前的夫人...不是对“蓝瑙”有所忌讳吗?那麽...为何现在夫人又天天戴著它?」
「胡扯!他们真是忘恩负义的人!夫人待他们那麽好,他们竟然过河拆桥?真是够了!维福,你可以去忙了!」
提夫愤怒的斥回,接著转身踱步离去。反观愣在原地的芙萝,心开始慌了。而且现在听到“见鬼”这件事,更令她感到毛骨悚然,心想这该不会和“蓝瑙”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