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涅斯轻拍妮嫚的肩膀後,就转身进房练唱。而房内,便开始出现布兰的歌声。
* * *
回到自个家的妮嫚,提起疲倦的脚步,决定回房补眠。她走到卧房,一摸到床便倒头就睡。双眼刚阖上之际,耳朵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歌声。她揉揉酸涩的睡眼,猜想是不是幻听。但这道歌声...又好像是雷恩的歌声...可是...
雷恩不是失踪了吗?
就在猜疑之时,歌声刹那间停止了。正当妮嫚想松口气之际,眼前却又突然出现...颈部被挖空、全身血淋淋的男人!她定睛一看对方扭曲的面容...
不就是雷恩·塞特吗?!
「雷、雷恩先生?!」
她紧缩身子,抓著被单不停发抖冒汗。恐慌的绿瞳,密布赤红的血丝。但一移动视线,转而见到一张青色的脸孔,直贴在她耳旁!妮嫚已叫不出声,因为那张脸她今晚才见过...
正是布兰的容貌。
妮嫚就像任凭宰割的猎物,卷缩在床头一角。她只能不停的害怕、发寒,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麽事!就在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过後,两道青光冲入妮嫚的口中!最後只听闻妮嫚凄厉的叫声,耸然划破寂静的夜空。
地狱恩典 (5) 来吃我的声音吧!
(5) 来吃我的声音吧!
日复一日,妮嫚已十天未出家门。这天早晨,梅涅斯担忧的到她家,想了解妮嫚到底怎麽了。他敲了好几次门,里头却一点回应也没有。他心中的不安,因此越积越多。
「妮嫚你在家吧!老师拜托你开门好吗?」
梅涅斯猛敲著门,著急的叫唤。不停的呼喊下,门终於缓缓开启...门内的光景,竟是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梅涅斯走进房内,打开了左手旁的电灯。光芒一照下,地面是一片零乱。被撕烂的歌谱,像小山丘般散落一地。而屋子的主人,僵愣在客厅中央。
「妮嫚...?」
梅涅斯惊骇地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眼前所见。眼帘内的妮嫚,头发乱的像团毛球、衣衫也不整。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圈似胆汁般浓黑。她僵在原地痴笑,头侧歪、张著嘴,露出泛黄的牙。
「老师,我都知道了喔...是您杀了和您练唱的人。您与他们在练唱时,就是犯案的时机喔...您怕我起疑,还事先录下他们的歌声,杀害对方後拨放,让我以为他们人都还在...您说是不是这样子呢?梅涅斯老师?呵呵呵...」
妮嫚朝梅涅斯冷笑,口中送出一股酸臭。
「你、你在胡说些什麽!」
梅涅斯惊愣的往後退,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些话!
「别装了喔...亲爱的梅涅斯老师。我还知道...您必须吃活人的声带...才能维持音色对吧?这些,都是雷恩、布兰他们告诉我的喔...」
妮嫚又低笑几声,冷冰的语调使人耸然。反观梅涅斯,又惊愕的说不出话。
的确...他得吃活人的声带才能维持音色。但妮嫚是怎麽知道的?难道真的是...雷恩和布兰告诉她的?可是
那些人不早就死了吗?!
「老师,来吃我的声带啊!您不是靠这维持的吗?」
妮嫚吐出耸听的言语,神色丝毫未改。诡异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
「可惜,你的声音太难听了。」
梅涅斯冷哼一声。其实像妮嫚这麽粗糙的声音,根本没资格当他的学徒。当初会让她进入门下,是因妮嫚会令他想起...
以前的自己。
同理心之下,才勉强收她为徒。不过...妮嫚竟叫他去吃自己的声带?她到底在想什麽?!
「太难听?呵呵...是这样的吗?」
妮嫚提起脚步,走近梅涅斯,将唇贴近对方右耳。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我罪已得赦免。前我失丧今被寻回,瞎眼今看得见...」
妮嫚破烂沙哑的嗓音,忽变柔美高亢的天籁!梅涅斯诧异不已,心想妮嫚的声音怎会...
变的如此动听!
既然如此,他就可以吃下妮嫚的声带、杀她灭口了!
只见梅涅斯无预警的扑向妮嫚,牵制住妮嫚的行动、压倒在地,便张开血盆大口,饥渴的咬破妮嫚颈部外皮,并用犬齿往下深入、用力扯咬妮嫚的颈肉!他将长舌伸入肉中,探寻所要之物。最後他吞下一个异物,露出愉悦的神情。
颈动脉喷出来的血水,将他的俊脸染红。咀烂的肉块,黏贴在他嘴角旁。数分钟後,他停下啃食、推开怀中的尸体,同时舔净十指上的血渍。妮嫚的尸体横躺在地,头部侧弯著、瞳孔瞪大。染满血的头颅,滚落在一角。
目的达成的梅涅斯,准备要毁尸灭迹。但突然间!双手不听使唤的掐住自己脖子!他越是挣扎,双手就越勒越紧、不能呼吸!缺氧的梅涅斯脸色转紫,倒在流满血泊的地上,面朝妮嫚的尸首。在失去意识前,似乎隐约听见雷恩、布兰两人...
疯狂、凄厉的笑声。
地狱恩典 (6) 愿主赦免你的罪...END
终章
沉静的白色空间内,梅涅斯身上插满管子、鼻戴氧气罩,昏迷在洁白的床上。俊美的容貌失去平日光采,十分惨澹憔悴。
「喀...」床旁的门扉,被穿白袍的医生推开。医师的身後,则跟随著一名神父。
「病患在被人发现送医时就已昏迷。他缺氧过久,脑部已经坏死。脑死的患者,过不久就会死亡...但不知为何,已过了估计时间还有脉搏。我猜想...他似乎是在执著什麽,不甘愿就这样死去吧!不过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更是种折磨...所以,我希望能藉由宗教的力量来帮他...」
医生推推眼镜,低叹了一口气。了解事情源由的神父,温儒俊秀的脸孔上,露出一抹慽哀。
「我知道了...请你放心,我会尽力帮助病换脱离痛苦。但请让我暂时跟病换独处,可以吗?」
「这没问题。那麽就麻烦你了。」
语毕,医生退出病房,将房门扣上。
神父提起脚步,静静的走近病床。
「梅涅斯...」
神父凝望著梅涅斯苍白的脸孔,沉重的唤出对方之名。他那对苍灰的双眸,泛著浓浓的哀伤。他拉张椅子坐下,双手合握住梅涅斯冷冰的手。
「梅涅斯,你听的到我声音吗?你还记得吗?我是路维希啊...真没想到,我们久别的重逢,竟是这种情况下...梅涅斯,你是不是还在执著那件事?」
路维希在对方耳旁低语,但他的呼唤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在进入医院前,心中就有预感──
梅涅斯出事了。
为了求证,他还不断向护士询问患者名字...而见到梅涅斯後,心就像被硬生生撕去一半,令人煎熬的痛楚。
「唉...」
深深的叹息,从路维希唇中吐出。他将手绕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戴在身上的十字架项鍊。他把十字架紧握在梅涅斯掌心,开口道:
「之前我在电视上见到你的演出时,我很讶异你的歌声改变了。我知道你因此跃上舞台,成为众所皆知的男高音...我也知道你害怕死亡,因为这样就会失去...你最重视的听众。可是别忘了还有我啊。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听众──不论你的歌声是好是坏,对我来说都是十分动听、烙印在我心上。因为...我能听见你对唱歌的真诚。所以当你害怕失去而挣扎、执著时...请别忘记还有一个人,会一直支持你。」
路维希双手激动的颤动、越握越紧。而躺在床上的梅涅斯,眼角流出一道泪痕,沾湿了床巾。同时,他的脉搏也停止跳动、为人生划上休止符...
目睹梅涅斯死亡的路维希,将额紧贴在对方手背上。
「要是我一直在你身边就好了...说不定,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样...」
路维希哽咽的鼻音传出之际,眼眶内的泪水也黯然落下,滚落在梅涅斯松开的手上。
数分钟过後,路维希叫来医生。在白布掩盖住梅涅斯之前,他低吻著刻有梅涅斯之名的十字架,心中低念著:
「愿主带领你至天国,赦免你所有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