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画“叉”的病历

更新时间2008-12-6 9:32:27 字数：3677

　面对病历本的红“叉”，詹秋敏不以为然，见两人盯着这个红“叉”在看，说道：“这可能是别人不留心或无意中画上去的，或者病历本印刷的时候质量不合格沾染上的红颜色而已，很多原因都有可能造成这样的情况，你们两个小伙子太敏感了。”

萧明假装应付地笑着称是，但病历本的红“叉”让萧明与高海嗅出了一种强烈预感，两人心中急于想知道除了陈晓芸病历本上的红“叉”，胡秋君的病历本是不是也有这个红“叉”，如果也有，可能就不单纯是一个符号如此简单，极大可能是注定的“死亡符号”，这样也就可以查询其他做过人流手术的女子，如果她们的病历本上也都有这个红“叉”，而且也都已经死亡的话，则可以笃定无疑红“叉”是“催命符”。

萧明急中生智，编造一个理由出来，对詹秋敏说道：“我记得我住的小区里有个叫胡秋君的外来打工妹，上周也是跳河自杀了，听说死之前也在这里做过人流手术，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看下她的病历本？”

萧明没注意到高海的眼神，话一出口，萧明感到了自己的冒失，显然这话应该高海来说更为适合，却已无法收回。

詹秋敏对两人老是说着“死”的字眼以及“胡乱”的联想有所不耐烦，带着不悦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迷信，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不起，我这里只保留本周内的患者病历，其它的病历都统一存档在医院的信息部的档案室里，除非有医疗纠纷，卫生部门人员来查询才可以，你们这样询问和查询，万一以后病人告我们侵犯隐私怎么办？我等下还有个手术，没什么事情我要工作了。”说完坐在座位上，不予理会两人。

萧明和高海也知道詹秋敏说的符合情理，无法再继续追问下去，也担心刘鹭那边发生什么意外，便只好道谢告辞，回去之后再商量下一步对策。

走出门外，詹秋敏的声音传来：“叫你女朋友明天别忘记来输液，别老想那些没用的事情，好好照顾你女朋友才是最重要。”这话是对萧明说的，萧明只好冲高海苦笑示意，暗想：这个詹主任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医术医德都无可挑剔，有时候不高兴起来却又不给你一点面子。转又一想：刚才这个事情也无法责怪詹主任，无缘无故这样查询病历，她也不了解真相，肯定会觉得我们在怀疑她，不给我们好脸色看是在所难免，人之常情。

刘鹭在输液室里昏昏欲睡一般，萧明见无意外，放心许多，走到近前轻拍了刘鹭肩膀，道：“刘鹭，我们回家了。”

刘鹭睁眼道：“怎么那么长时间，詹主任是不是说什么事情了？”

“就是嘱托了一些注意事项，我怕记不住，多问了一些，詹主任还特意交代了下我这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萧明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幽默，本来想故意轻松的说道，此刻脑海中幽默细胞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海在旁边替萧明圆场道：“刚才我正好也在查一些档案，我让萧明陪我多等了一会，你别怪我霸占了他的时间”。

“看你们两个神秘兮兮的在搞什么鬼一样，好吧，你们的事情我也不问，事情办好了吗？办好了就一起回去吧，你们两个大男人也别啰嗦了，萧明帮我拿下包，收拾下。”刘鹭站起身把包递给萧明。

若是平时，刘鹭的话本很寻常，无一点不妥，可萧明一听“搞什么鬼”这句的“鬼”字，头皮隐隐发麻。

接过刘鹭的包，拉链还没拉上，萧明去拉拉链，发现敞开的包里有一个薄薄的本子，虽和詹主任拿出的病历本封面颜色不一样，但是封面上同样写着大大的“病历本”三个字，并有医院的LOGO（标志）附在旁边。

按照宣南女子医院的做法，每位患者都有两份病历本，一份是给患者本人存留，另一份则是院方存档，并以封面颜色不同来区分。刚才詹主任给萧明二人看的只是院方准备存档的病历。

刘鹭一早来看病，詹主任给刘鹭建立了一份病历，给了刘鹭，因为刘鹭明天还要输液，等输液完毕后才会根据给刘鹭的病历建立一份新的院方存档用病历。刚才萧明在詹主任那里也无法看到刘鹭的病历，他与高海急于想知道已经死亡的陈晓芸和胡秋君病历，在看到陈晓芸病历上的红“叉”后，一心想探究胡秋君病历上是否也有同样印记，以便印证死亡规律，却一直疏忽了刘鹭的病历事情。

萧明故作随意般拿出刘鹭病历，道：“病历有点折皱了，我把它平整一下再放好。”

这是一份外观上来看没有任何瑕疵的病历，病历封面设计以浅红、淡蓝搭配为基准底色，整个设计颜色搭配比较协调，给人的感觉很温馨，底部1/3封面面积均为浅红色，上面标注的是患者姓名、年龄、姓名三栏内容，黑色水笔工整的写着刘鹭的个人资料，应是詹秋敏书写上去的，字如其人，工整严谨，绝无一丝马虎。

令萧明震惊和惊悚的是在封面上刘鹭的名字旁，赫然存在的一个红“叉”：和陈晓芸病历上完全相同的一个红“叉”，有点歪斜，并不规矩。

由于封面底色也是红色，这个红“叉”并不起眼，若非萧明特意留心，绝然无法发现，这个红“叉”如一对幽怨的眼睛，也如刽子手凶恶的表情，仿佛是阴曹地府里的判官笔，用笔一勾，宣判着病历上这个人名的消失。

见萧明楞在那里，刘鹭催道：“怎么还不走呀，快点回家去了。”

高海见到萧明的异常，一揽他的肩膀，道：“走吧，先回家去。”话中之意，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不能乱了阵脚，以免让刘鹭看出端倪，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萧明顿时醒悟过来，无论任何情况，都要保护好刘鹭，这个时候需要自己的镇静和沉着，如果刘鹭知道了这件事，只怕严重增加心理负担。

萧明拿着病历的手特意给高海看了一下，拇指按住那个红“叉”旁，这样高海即便没有看到这个红“叉”，也定会明白其中的所指。

高海的脸色也随之一惊，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却无法想象所有的推测成为现实之后，会面临怎样的结果，会迎来怎样的过程，难道真的要看着刘鹭一步步成为下一个死亡对象？

毕竟是多年深厚的友情，两人之间默默的对话，无声无息，为免刘鹭看出破绽，瞬间之时萧明把病历本先放进包内，拉上拉链，拉着刘鹭的手说：“我们回家。”

家，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字眼，那是两人世界里甜蜜的归宿，也是游子不远千里也要跋涉归来的故土，更是漂泊心灵寻觅的最终方向，家无数次温暖着无数颗心。

此刻的家萧明依然和刘鹭一样迫切想要回去，在那个60平米的空间里到处充满的都是温馨味道，以往无论工作多么辛苦劳累，只要到了楼下，远望见那一抹灯火，就会倍觉幸福，因为他知道那是刘鹭正在家里等着他的归来。一个贤淑体贴的女子在家中点一盏灯火等一个男人的到来，总是一件感觉美妙的幸福事情。

萧明的心里无比矛盾，迎接他们回去的那个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如昔吗？家充满着他们两人美好生活的希望，家是温暖的，不应该成为悲剧的发生地。无论怎样的暴风雨，一定不能再让刘鹭一个人面对，做为男人，保护她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同生死，共患难。

一行三人走到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高海也借口要去萧明和刘鹭家里看望一下，其实是想到家后再和萧明商量下对策，顺便保护二人，便一起上了出租车，并特意坐在副驾驶位置，萧明和刘鹭坐在后排座位，唯恐刘鹭单独坐在前面发生不测。

折腾了大半天时间，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萧明，上了车，见刘鹭靠在自己身旁坐着，也就闭目休息一下。

迷糊中萧明听见刘鹭说：“我头好晕，想呕吐，叫司机先停一下，我下车透口气再上车。”

萧明应声道：“还没到家吗？到哪里了？高海，让司机停一下，我陪刘鹭下去一下。”司机还没说话，萧明听见高海简短有力的话语：“马上到情人河。”

萧明顿时从迷糊中惊醒，情人河？曾经给人无限浪漫幻想的名字，如今已成为萧明心中爱情的禁区。

高海也回身看了萧明一眼，眼神中传递着信息：宽慰好刘鹭，绝对不能下车。

司机见三人均没有明确指示，放慢了速度道：“到底要不要下车，千万别吐在我车上。”

“不要，不要下车，直接开过去就可以，”萧明生怕司机停车，转而劝告刘鹭道：“真的很难受吗？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家了。”

刘鹭的脸色异常红润，不见了在医院时的苍白，“不行，我要下车，车里好闷，难受死了。”说着，刘鹭在里面座位挣扎着要下车，萧明用手紧紧搂抱刘鹭，哄道：“乖，听话，再忍两分钟，就快到家了。”

高海见两人在后座的反应，果断的对司机说：“麻烦你别走这条路了，从其他路段绕过去。”

司机老大不情愿的说：“那要绕很远的，到时候多出来很多车费，你们可别说闲话。”

“没关系，你只管打表计费，多少钱我们会如数给你的，不会怪你。”萧明接道。看在还能多挣一些钱的份上，司机在即将到情人河的路口一打方向盘，绕道情人河而行。

刘鹭恢复了平静，在萧明怀抱中安静的躺着，熟睡了一般，萧明看着那张柔弱的面容，心中一阵心疼，用手轻轻拭去刘鹭额头的汗水，心道：“刘鹭，我就是舍去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全力保护好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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