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阳台的歌声

更新时间2008-12-7 10:35:31 字数：3692

　回到牵挂而熟悉的住处，三人在楼下小吃店吃了些许东西，上楼开门。萧明打开房门，一股阴凉之气迎面而来，隐隐中感到流动的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阴森，忙去拉开卧室等处的窗帘，让阳光飘洒进来，驱散阴影和黑暗。

刘鹭嘱托萧明招待下高海，“我身体很不舒服，先去休息。”

“你去卧室里休息吧，我陪高海在客厅里聊会天。”萧明说着，把刘鹭的包随手放在客厅沙发上。

刘鹭进了卧室随手掩上门，萧明和高海坐在沙发上，各自点燃一根烟，长吁一口气，随着袅袅的烟雾释放着精神压力，萧明拿出刘鹭的病历本递给高海。

高海看后，“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红叉是传达着一种讯息，。”不用解释，萧明也明白高海故意隐去了“死亡”二字，这个红叉更确切来说是死亡的讯息。

“为了谨慎起见，我等下去陈晓芸生前的住处，找她男朋友王子军看下她的病历本是不是尚在，是不是也同样有这个红叉。”高海接着说道。

“即便确定陈晓芸和胡秋君两人自己手中的病历本都有红叉，我们只是看到了死亡符号的存在，如何去尽快寻找根源，查出事情真相，破解这个死亡符号，避免更多的女子死去，才是最为关键。”萧明为了防止卧室里的刘鹭听见，声音故意压低。

“这个时候我们都要保持冷静，把这些现象压缩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才比较客观，蛛丝马迹串连起来，事情会逐渐明朗。”高海以惯有的职业口吻分析着，“如果陈晓芸家中的病历本也有这个红叉，则可以笃定我们推理的正确，就可以心无旁骛围绕红叉来展开，届时我向领导申请，调阅宣南女子医院以往做过人流手术所有女子的资料档案，也可以密切跟踪这几天刚做过人流手术的女子情况，从中逐步寻查，相信一定能水落石出。”

高海的分析，让萧明想到一件事，“对了，在詹秋敏办公室的时候，我见到她桌子上有一本门诊工作日志，这里面会登记每天所有病人的姓名、性别、年龄、住址、联系方式及所看病种情况，如果拿到这本日志，对照情况进行调查，或许可以更快找到线索。”

高海点头称是，“有了这本日志，通过电话对那些最近做过人流手术的女子一一联系，便于掌握更多的情况。”

“可是怎么拿到这本日志？直接让詹秋敏交出来显然难以行得通，把事情真相告诉詹主任要求她配合，她会说我们疑神疑鬼，并干扰到她工作，也非好办法。”萧明说。

“我先回派出所向领导委婉说明情况，避免鬼神之说，从陈晓芸案件调查角度说服领导立案，名正言顺要求宣南女子医院院方配合，官方途径拿到相关资料。”高海说道。

“好的，全靠你了，实在不行，明天刘鹭还要去输液，我陪着她去，瞅准时机趁詹主任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偷偷把资料拿出来。”为了尽快查明真相，萧明情急之下想到万不得已之策：为了拨开云雾见天日，哪怕去偷也未尝不可。

“这个方法只是最后的选择，做为一名警察，我不能赞同你的想法，只能从私人角度支持你，无论任何情况，只要不违反国家法规，触犯人民利益，有利于案情侦破的所需所求，我会尽可能给你便利，”高海重又点起一支烟，“刘鹭现在开始要高度保护，但我们两个要更多的去调查事情，不能时刻陪在她身旁，我姐姐最近正好没什么事情做，我明天让她过来陪着刘鹭。”

高海的姐姐高茹已经结婚，尚未生子，也是警校毕业，嫁了老公就听从老公意见，安心在家做一家庭主妇，老公现在出差外地，高茹一人在家也是无聊，且和刘鹭的关系比较熟悉，常有来往，让她来照顾刘鹭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萧明深感感激，“好的，谢谢了，我这边会向报社提出把累积的年休假休掉，不会有什么问题，腾出时间一边照顾刘鹭，一边参与调查。”

说至此时，高海电话响起，接起道：“你好，哦，刘所长，我现在在外面调查昨天玫瑰小区跳楼女子死亡之事，正准备回去向你汇报情况，要开会？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高海说道：“萧明，我要回去开工作例会，会后我找领导说下情况，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你好好照顾刘鹭，记得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要和她发生争执，今晚一定要熬过去。”

“我知道，你不可能时刻在我们身边，我有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一定会加以防范。”萧明应道，起身送高海离开。

关上房门，等同关上与外界的联系，萧明深感一切危险处理无法再依赖别人，高海虽非局外人，但掌控刘鹭命运终究要凭自己的力量。

轻推开卧室的房门，萧明见刘鹭在熟睡，心放下来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宣南电视台综合频道播放着《人文宣南》节目，节目主要是介绍宣南的人文历史、旅游资源，旨在衬托江南名城的文化底蕴，促进城市旅游经济稳固发展，提升城市的品质内涵，每周一期，每期10分钟，重复播放，每日早、中、晚均会播出，萧明每期节目都会去看，通过他人的触角去深刻了解这个城市。

节目刚开始，是最新录制的一期，萧明尚未看过，主题却是他耳熟能详的《情人河传说》，这个美丽的爱情传说已成为宣南形象的一张名片，不仅所有宣南人老少皆知，也远播国内外。

节目摄影、制作、场景、解说都是一流水准，萧明重又伴随着主持人动听的解说词再次品味着感天动地的爱情传说，最后几段综述锦上添花：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遥向以对，无法相拥；世上最美的爱情不是身心相许，卿卿我我，而是朝朝暮暮此情不渝。情人河，赋予了自己一池圣洁的河水，也给千年名城宣南一个浪漫的传说，点化了爱情，拨动了心灵。”

“历史围绕情人河流转，时光回转，我们仿佛看到一个知书达理的清秀女子，高家大小姐高盈盈，用她对爱情的虔诚，与书生许俊才修来前世500年的缘分，摒弃了凡尘俗世，共赴爱情的仙侣爱河，生前无法共缠mian，却留下生生世世的眷恋。”

“我们走近情人河，追寻着高盈盈的回眸一笑，感知着许俊才的才子痴情，我们无法不感叹爱情的伟大，无法不为情人河的缠mian而倾倒。”

节目完毕，再无其它节目可看，多数电视台播放着垃圾的电视购物节目，长篇大论夸夸其谈令人生厌，惹人心烦，萧明关上电视，点燃一支烟，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准备理一下这两天的所见所闻，恢复做为记者特有的敏感思维，给自己一个清晰的判断立场。

半梦半醒之间，萧明感觉耳旁传来一阵歌声，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是一个女子轻轻的吟唱，清越悦耳，略带着一种忧伤，听来如同诉说一个情感故事，悲情的等待，无尽的期盼，歌声不是很大，却似紧贴着萧明耳畔，歌词异常清晰，是台湾歌手张洪量《情定日落桥》专辑里曾红极一时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一首20年前的经典老歌，女声唱来别样的凄凉：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如果真的在乎我/又怎会让我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

反复唱着这几句歌词，带着萧明进入一个故事意境：一个痴情的女子，日落的黄昏，在桥头等着她心爱的男子，从春天等到秋季，从日出等到日落，男子始终不见踪影，女子满怀凄楚，在暮色中，绝望着跳入河中，用河水见证她的坚贞与忠诚。

歌声让萧明如痴如醉，没有发觉到歌词逐渐在改变，还是同一个旋律，“又怎会让我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成了“又怎会让我的痴情成为无尽的等候”。

歌声随着“无尽的等候”悄然息止，意境犹存，旋律仍在，女子低低地倾诉：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风雨无阻，桥头翘首，等你牵着我手共唱如歌的行板，等你拾起我内心情感的狂澜。”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黄昏黎明，静默等候，我拥有一生的浪漫和梦想，我选择一种宁静的守候，我在桥头撑开湿淋淋的雨伞，固执地期盼你渐行渐近的脚步。”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淡妆衣袖，泪滴脸颊，我无法抗拒情丝缕缕地缠绕，我无力抵抗思念一点点吞噬，我听见寂寞地叹息却看不见你的踪迹。”

如歌如泣，悲悲切切，字里行间，听者心醉，为之心碎，萧明不能自拔，陷入情感的纠缠中，恍若女子就是刘鹭，不禁伸手想拭去女子满噙的泪水，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感化她悲切的心灵。

一阵热烫的触感惊醒了萧明，打了一个冷战，头脑顿时清醒起来，一看手指，点燃的香烟燃至了尽头，烫醒了萧明，否则还会沉浸其中，萧明暗道：“歌声来自何方？”环顾四周，寻着歌声，窗外阳光已经消逝无踪，不仅客厅里变得昏暗，阳台处也陷入阴云的笼罩。

窄小的阳台，一个女子的背影，修长的身材，一袭白衣，一头长发披肩，眺望着远方。这个女子是谁？声音是她发出来的吗？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人还是鬼魂？死亡事件的幕后作祟者就是她吗？

诸多疑问在脑中生起，坦荡品格的萧明自然无畏任何鬼神纠缠，想到保护刘鹭的重大责任，胆量越发壮大。

萧明站立起来，走向阳台，欲当面质询白衣女子，女子一声幽怨叹息，萧明尚未至前，听到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啊”声来自刘鹭，萧明大惊失色，无法再探究女子的真面目，转身冲向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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