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色的手印

更新时间2008-12-7 20:07:27 字数：4058

　推开卧室门，打开房灯，萧明见刘鹭睡在床上正欲起身，脸上满是汗水，表情惊恐。看到萧明进来，刘鹭道：“吓死我了，做了一个噩梦。”

萧明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走到床边，扶起刘鹭，拥抱着她，“别怕，噩梦而已，可能与你心理压力太大有关系。”

“不过好奇怪，我做的梦和上午在人流手术室时的感觉一样。”刘鹭说着，萧明想到在输液大厅时刘鹭曾说过做手术时感觉全身发凉，担惊害怕，当时并未在意，看来事情之间必然有着一定的关联。

“呵呵，可能是你考虑太多了，专家分析所谓梦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是一个人在睡眠期中，某一阶段意识状态下所产生的一种自发性心理活动。在此心理活动中，个体身心变化的整个历程，称为做梦，即dreaming。”萧明亦庄亦谐的说着，说到“dreaming”这个英文单词，特意拖长了尾音，化解了冰冷的气氛，逗乐了刘鹭。

“我看你是个伪专家，还是个洋专家，专家都是事后分析马后炮，就像那些股票分析专家一样，说的基本都不靠谱，能提前预知准确判断事物真相的才是真专家。”刘鹭回道。

“别管什么专家，至少还有个头衔，就能混口饭吃，你把你在手术室的情景和梦境和我说下，我会给你分析的头头是道。”萧明以退为进，巧妙而不露声色地让刘鹭说出其中的经历。

“好吧，我说给你听，不过你别取笑我疑神疑鬼，我不迷信，只是感觉事情很是奇怪。”刘鹭依偎在萧明怀里，从手术室内的情景说起：

“上午去医院，本来我是不准备做手术，先去咨询，并做下身体检查，经过詹主任的耐心解释和专业说明，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安全很简单并很便捷的手术，一想反正都来医院了，手术费也不高，不如直接把手术做了，省事也省心，也不会影响到你工作。因为怕你担心，我准备等手术后再告诉你，詹主任说了手术总共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到了手术室时候，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到了手术台，躺下去的时候，我感到空气中似乎流动着阴凉的风，不停的吹着我，角落里仿佛有一个阴影在盯着我，由于麻醉的原因，我想睁开眼睛却没一点力气，模糊中詹主任慈祥的笑容，瞬间狰狞起来，手中拿着一把手术刀，血淋淋的，笑得很是可怕，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无法反抗，手脚冰凉，昏迷过去，什么都不再记得。”

“醒来后，我一睁眼，詹主任在我旁边，和蔼微笑着对我说手术很成功，让人无法把她和刚才的情境沾上关系，我就只当是心理压力大造成的幻境，也就不再多想，后来我们走出手术室，关上门之时，我总觉得手术室里还有个人存在，趁关门时候出来的，对着我的背影在冷笑。”

说到这里，刘鹭仍心有余悸，萧明宽慰道：“肯定是一种幻象，你那么善良，做人流手术难免会感到伤心，害怕别人的责怪，在脑中形成潜意识造成的。”

“我想也是这样，我一直担心还没出生的孩子会怪罪我们狠心，做手术前我还偷偷想对肚里孩子说：不是妈妈不要你，是妈妈现在还没能力照顾好你，不想让你生下来受苦。”刘鹭说着，泪水含在眼框中。

“傻瓜，你怎么能这么想，事情不怪你，要怪只怪我没照顾好你，怪我没能力给你和孩子一个幸福安逸的生活。”萧明为之动容，心有愧疚。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以后再有了孩子，我们一定要生下来。”刘鹭说着，恢复了平静，继续说道：

“刚才睡觉的时候，一直很踏实，后来进入了一个梦境，竟然和手术室里的情景如出一辙，詹主任拿着一把手术刀走近我，逐渐模糊起来，成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看不清任何容貌，她走到我身边，不知詹主任的手术刀怎么到了她的手里，她用刀比划着，要在我肚子上划上一刀，我挣扎着无法出声，她不是想一刀杀死我，而是要折磨我，用刀不断比划，看着我的恐惧，得意的冷笑。”

“梦里，我还看着你就在女子的旁边，却听不到我的声音，也看不见我，无视我的存在，任由女子对我动刀，我起身想拉你的手，怎么也抓不住。”

萧明静静听着她的诉说，心随之纠结，心道：“这个白衣女子定是刚才在阳台唱歌的那位女子，也是幕后作祟者，找到她，才能揭开所有真相。”

“我就一直出声呼喊你，汗水淋漓，几近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放弃和绝望之时，你终于发现了我，我大叫一下，就醒来了，发现是个梦，然后你就推门进来了。”刘鹭说完这些，紧紧拥抱着萧明，生怕失去。

“不要害怕，只是梦境，梦境和现实恰好相反，这正说明我们绝不会分开，任何情况发生，我都会保护你，天塌下来，我个子比你高，至少能先帮你顶一秒。”不是很完美的解释，不是很幽默的笑话，萧明的说话仍然给了刘鹭以力量和信息。

“什么帮我顶一秒，你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你要帮我顶一辈子。”刘鹭说道，心情好转了许多，起身下床，“我没事，和你说了心里已经很坦然，我现在去洗下脸，等下我们到客厅去坐一会，我想透下新鲜空气，卧室里有点闷。”

“好的，你去洗脸，我先到客厅。”萧明走出卧室，先奔阳台处，午后最后一抹阳光的余晖照耀着，白衣女子已无踪影，似乎从来没出现过，只见户外的天空湛蓝一片，几朵白云悬挂天际，阴云散向远方。

“看什么呢？”刘鹭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你到楼下报箱把报纸取上来。”

萧明回过神来，“遵命，老婆大人，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像个小孩子一样。”刘鹭打趣道。

萧明回个微笑，开门下楼。

做为《宣南晚报》的记者，萧明的“优越待遇”是家中每天会收到两份，以往都是刘鹭先下班回来取，萧明还是鲜有的以普通读者身份去报箱里取“新鲜出炉”的报纸，由于印刷需要一定时间，《宣南晚报》虽是每天下午两点时分即可看到，但新闻截止信息是头天晚上12点，萧明取到的报纸还是带有昨晚他写的稿件内容。

取出报纸，萧明边走边看，那篇报道陈晓芸死亡事件的《因与男友拌嘴，妙龄女子跳楼坠河身亡》通讯赫然在内，幸好昨日他并不知情，玫瑰小区居民描述的阴云笼罩706室等内容也没有提及，只是客观地描述了事情概要。

刘鹭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冗长的韩剧，萧明想不通为什么女人都那么爱看如此幼稚满是幻想的肥皂剧，他为韩剧总结出几大特点：剧集重复、剧情拖沓、情节相似、缺少创新、配音常年不变、产生听觉疲劳。

当面他从来不会说这些，刘鹭看韩剧时，不勉强要他陪着来看，他选择看书，今天许是刘鹭看腻了，对萧明说道：“报纸拿来，我翻翻看一下。”

刘鹭看报纸首先选择萧明所写的新闻，惯性般直接翻到民生新闻版，“咦，报纸怎么有一个手印？在你写的新闻上，玫瑰小区一个女的跳楼自杀了，真是可惜，你去过现场采访，知不知道为什么会自杀呀？”

刘鹭随意的一问，萧明选择了回避：“具体原因警方还在调查，估计失足的可能性大点。”

萧明凑近，瞄了一下刘鹭在看的报纸，在楼下报箱取出来时萧明没有发现，嵌在新闻里陈晓芸名字旁一个鲜红的手印，刚按上去一样，鲜艳刺目。

这个红印，和病历本上红“叉”一样，萧明觉得不是简单的红色，更像是一团血迹，其间含意内藏凶机，像是一个女子纤小的手指蘸着献血用力按上去，带着无穷的恨意。

“这个不是手印，是印刷时沾染的红色，估计是印刷质量不合格造成，也可能是纸张原因，以前报社经常发生这样事情，”萧明借用了詹秋敏解释病历本上红“叉”现象的说法，刘鹭对印刷一窍不通，接受了这个理由，没有多想。

“这个案子是不是高海负责的？他今天有没有和你说什么？他去医院是不是调查这个案子？难道是和宣南女子医院有关？”刘鹭转而问其他几个问题，让萧明很是头疼。

和刘鹭并肩坐在沙发上，萧明把报纸从刘鹭手里拿走，道：“老婆大人，你是不是准备改行当侦探？高海是公事路过那里，听说你在做手术，就到医院看望下你，到医院里办公事是了解以前一个打架斗殴事件，我和他好久没见了，他就陪同我们一起回来和我在家里聊会天。”

“哦，我是随便问下的，总觉得你们两个今天神经兮兮的，你也有点啰里啰嗦。”刘鹭一番话，说的萧明几近哑口无言。

“唉，人老了总要啰嗦一些。”萧明故叹一口气，“老婆，报纸你也别看了，医生说了你最近要多休息，少想事情，还是看下那些不用动任何脑子的韩剧吧。”

萧明第一次希望刘鹭安安静静看韩剧，见她顺从为之，为防止再看报纸，萧明起身把报纸收起，去放到阳台的拐角处。

阳台堆着一叠叠报纸，临时放置，过一段时间会清理成废纸卖掉，萧明把报纸整齐放下之时，发现这堆报纸最上面一份是一周以前的，想起打工妹胡秋君死于情人河之事，急忙拿起报纸翻阅，里面果然有篇新闻报道，是萧明的同事所写。

新闻标题《外来打工妹情人河轻生，如此对待生命让人惋惜》。

新闻内容：晚间新闻记者报道，一名女子今日傍晚时分，在情人河附近，因与男友发生争执，一时想不开纵身跳入情人河中，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据其男友述说，女子名叫胡秋君，两人是在乘车前往宣南女子医院输液途中，临时感到身体不适，下车后至情人河边发生争吵，从而发生跳河身亡事件。

警方分析女子死于溺水，并将其男友带回协助调查。

如此美好的生命悄然逝去，青春的花朵随之凋谢，我们呼吁每一位读者珍惜生命，善待生命。

看完新闻，内容是在萧明意料之中，且也听过高海描述事后的笔录，并不感到惊奇，令萧明不解的是：在新闻里提到胡秋君名字旁边，也有一个红色手印，上周的报纸略显破旧和折皱，但这个红印依然鲜艳如初，不因时间改变而褪色，和陈晓芸名字上的红色手印是同一个人刚刚按上去一般。

难道除了红“叉”代表死亡符号，还有红色手印代表“死亡鉴定完毕”之意？萧明在想为什么作祟者步步紧逼？是为给自己提示还是特意制造气氛增加恐惧？一时之间，死亡阴影侵袭着萧明的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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