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档案室迷情

更新时间2008-12-10 1:44:29 字数：2703

　宣南女子医院整个7楼黑压压一片，如同与世隔绝，与2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场面不可同日而语。

一股凉凉的风在过道里吹来，风声鹤唳，幽幽拂面，如置身冰窟中一般，春天的夜晚竟然如此寒冷吗？萧明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拿出手机，借着手机发出的些许光亮摸索前进，也是冀望这微弱的光给自己一点温暖，一点胆量。

每个房间上都有科室牌，萧明每到一个房间，先看下门口的科室牌，行政部、人事部、医教科、护理部、财务部，萧明一一走过，就是不见档案室，已经摸索至楼道的最底端，黑暗无限延伸着这个走道。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来寻找光明。萧明用这句话来鼓舞自己，眼看前面就只有最后两个房间了，凑近近前的一个房间看去，是院长室，便走向7楼最底端最后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7楼最为隐蔽的一个，和宽大的院长室相比，如同蜷缩在角落里，萧明见手机只剩最后一格电，生怕手机没电关机，快速走至最后一个房间的门前，用最后一缕光亮照着门牌名称，这个房间竟然两个门牌，一个是信息部，一个是档案室，不须区分两者的关系，萧明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目的地，忙拿出钥匙准备去开房门。

手机发出了电池不足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角落里如此刺耳，似乎表示它也将爱莫能助，只能靠萧明一人之力，去探究这未知的房间黑洞。

萧明在黑暗中摸索着对准钥匙孔，许是此房门很少打开的原因，感觉钥匙孔里有所生锈，萧明折腾着头冒虚汗，退却了冷意，终于打开房门。

本打算进得房门来，先找到房灯打开，再在房间内查找资料，他也料想房间内定是一片黑暗，如所有印象的档案室一样，会是昏暗的房间，窄小的空间，堆放着沾染着灰尘的资料。

出乎萧明意料与想象的是，他打开房间，顺手关上房门，从里面进行反锁，尚在用手触摸墙壁希望找到房灯开关时，他听到了一阵美妙的琴声，如天籁之音，房间内顿时亮了起来。

萧明并没有感到恐怖或惊吓，只是对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发光的物体不是来自电灯，而是一面正对着他的墙壁，墙壁上显示着一个巨大的背投屏幕，出现了一段故事情节，如同某个电视台播放的影片，最诧异的是，看不出哪里有任何音响设施，墙壁的背投屏幕竟然发出了声音，琴声就来自屏幕内的故事。

只见屏幕内远处场景是一个纨绔子弟装束的翩翩青年，在一个小河边抚琴，是那曲流传千古的汉朝大才子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初次相会为她而抚的《凤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

（笔者注：司马相如在西汉时期以文才著称，但早期并不得志，困窘时曾投奔与他一向交好的临邛县令。当地一个叫卓王孙的富户大摆宴席邀请县令与司马相如。酒席之间，县令要求司马相如弹琴助兴。卓王孙之女卓文君，因丈夫死去，搬回娘家来住，当她听到悠扬的琴声后，隔着窗户偷看，见司马相如仪表堂堂、潇洒倜傥、多才多艺，为之所倾倒，一下子就爱上了他。当司马相如发现卓文君在偷看时，也曾早闻卓文君之名，也油生爱慕之心，就在琴声中暗寄情思。司马相如弹琴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这就是传为千古爱情佳话的《凤求凰》。）

萧明见抚琴的男子虽然外表不羁，但是《凤求凰》唱来却是充满深情，寄托着无限情思，屏幕出现了近处的场景：男人抚琴的小河边，身后一片树林，一个女子在静静倾听着琴声。只见她依偎在一颗大树旁，依然看不到女子的面目，只留给萧明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

是白衣女子！尽管她现在没有身穿白衣，萧明依然迅速认出这个背影。这个唯美的画面让萧明不明就里，正在思考间，画面已经转换，还是那个小河，还是那片树林，但是河水已经泛黄，树叶已经凋落，男子已然不见，只剩下曾倾听琴声的女子，她还是依偎着一颗大树，对着小河，轻轻的吟唱一首词曲：“人间离别易多时。见梅枝。忽相思。几度小窗，幽梦手同携。今夜梦中无觅处，漫徘徊。寒侵被、尚未知。湿红恨墨浅封题。宝筝空、无雁飞。俊游巷陌，算空有、古木斜晖。旧约扁舟，心事已成非。歌罢淮南春草赋，又萋萋。漂零客、泪满衣。”

正规中文系科班出身的萧明，在大学时曾单独选修过《宋词》，他记得，女子吟唱的这首词应是南宋词人姜夔的《江梅引》，姜夔的词多情意真挚、格律严密、语言华美、风格清幽冷隽，有以瘦硬清刚之笔调，矫婉约词媚无力之意。《江梅引》正是写给昔日恋人的相思之作，写这首词时，姜夔已四十多岁，深感世途艰难的他，回味起二十多年前的恋情，引起无限悲思，一别多年不得见，唯有梦中小会片刻。

萧明感叹姜夔作词之功底，情感之真挚，忧伤之悲切，听女子缓慢唱来，如同为她此时心情量身定做之词，不须泪两行，悲伤即可沾满衣襟。

萧明根据幕中画面判断，定然是初始白衣女子仰慕抚琴男子的才华，两人互生爱恋，后来两人分开，女子于是痴情一片，仍然时刻怀念男子。

萧明在为女子的真情而感动，为什么男子辜负了女子的等待？两人最终是什么样的结局？联想到阳台的歌声及客厅电视里情景，难道男子另有新欢，抛弃了女子，从而导致女子选择跳河身亡？

萧明揣测着幕中的爱情故事，却忘记了自己进来档案室的任务，也不畏惧眼前的一切，如同欣赏一部生死恋电影，静静的看着情节的发展。

女子吟唱着词曲最后几句：旧约扁舟，心事已成非。歌罢淮南春草赋，又萋萋。漂零客、泪满衣。随着“泪满衣”的词句结束，女子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萧明看到的虽是其背影，却可看到她肩膀的耸动和啜泣声。

萧明几近迷情，幸好他早已有心理准备，经历过类似场面，没有倾情投入，克制着不让自己动情，以免干扰自己的判断和理智分析立场。

正当萧明期待故事的进一步演绎与丰富之时，他的手机终于支撑不住，电池用完自行关机，关机声打破了档案室内的气氛，如一道霹雷划过夜空，墙壁上的画幕随之人间蒸发，陡然隐去。

档案室恢复了平静，萧明眼前的世界又是一片黑暗。

为什么要演绎这么一幕故事给自己看？为什么又突然隐去？萧明不恐惧黑暗，投入地思索着问题，并试探出房灯开光位置，打开了房灯。

房灯打开的一霎那，有些耀目般刺眼，许是眼睛在黑暗中停留过久缘故，萧明让自己逐渐适应光亮，定神看着档案室内一切，映入眼帘的一个文件柜如磁石般吸引住他的视线，文件柜贴着醒目的标签：病历档案，妇科，詹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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