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前的遗言

更新时间2008-12-3 8:09:15 字数：4053

　窗外的阳光透过阳台洒进来，给这个慵懒的午后一道明媚，但是高海却觉得706的房间里并无一丝暖意，似乎房间里的某个角落在散发出一种直入骨髓的冷意，冰凉着内心，散发出阴森的寒冷，如同置身一个密封的冰窖中，恍惚中耳后不时传来女子轻微的叹息声，幽幽的飘荡在整个房间里。

联想到在情人河边的居民的述说，高海心里也觉得有些异样，但一身阳光正气的高海把这当做是一时的错觉或心理作用，并不在意，向沙发上的男子询问道：“先生，你贵姓？刚才跳楼的女子和你是什么关系？麻烦你把刚才这里发生的情况详细说明一下”。

对于这些问题和问话，男子似乎在想着什么，还没醒悟过来，抬头望了下高海道：“陈晓芸现在哪里？是不是死了？”

高海判断男子所说的陈晓芸应该就是跳楼女子的名字，便点头以示确认。看到高海的表情，男子痛苦地抱头痛楚状，哽咽道：“她是我女朋友，刚才因为一件小事和我拌了嘴，我一时气不过，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说了两句狠话，她就立刻冲出阳台跳了下去”。

从这个男子的表情中，高海感觉他不像是在说谎，可是感觉他的神情有点恍惚反常，道：“这样吧，你和我们回去做笔录进行调查。”

男子点头应允，高海准备把他带回派出所再进行调查，敲门声响了起来，打开门一看，是两个男子，高海对其中一名男子说：“你们记者真是行动快速呀，这么快就赶过来了”。男子笑笑道：“没办法，吃这碗饭的，哪里有新闻哪里就要出现”。说话的这名男子原来正是高海中学同学萧明。

萧明是宣南市最具影响力的晚报《宣南晚报》的记者，主要负责本地民生新闻的采写，每天奔波于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挖掘街头巷尾发生的一切具有眼球效应与新闻价值的大小事，对于发生女子跳楼这样的死人事件，自然不能遗漏，在接到市民报料后，就和另一名同事立刻赶了过来。

在楼下萧明已经听众人进行了简单介绍，为了挖掘到事情的真相，保证新闻的客观真实，萧明和同事不顾危险就立刻上楼来。

高海本来是很不喜欢在办案时候被记者干扰的，但由于和萧明不仅是老同学，而且私交也很好，经常一起聚会聊天，便让萧明进了房间，简单把情况进行了说明，然后道：“事情基本就是如此，具体情况我们还要回去进行仔细调查才知道”。

萧明拍了几张现场照片后，知道初步情况已经了解相差无几，回去写一篇新闻通讯报道下这个事件就可以，如果事情有新发展可以再进行后续报道，也就不打扰高海工作，几人连同那名男子一起下了楼。

楼下围观的居民正在猜测楼上的情况，见高海、萧明等人都下来，纷纷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高海对这些询问简单应付了一下，让众人不要恐慌，便带着那名男子乘车返回派出所。

萧明在楼下又仰视拍了几张706室所在方向的照片，听着居民对情杀还是凶杀或是夫妻纠纷的猜测，心想：看来不仅记者很关心这类事件，看热闹的人更多，流言就是这么产生的。

拍完照片，萧明和现场的几位居民简单聊了下，听居民说起乌云密布以及女子笑声的灵异事件，也当成是居民一种迷信的心理作用，见再无新闻价值的内容，也就结束了谈话返回单位。

且说高海带领706室的男子回派出所做了详细笔录，从笔录中得知，该名男子叫王子军，死者陈晓芸是他的女朋友，两者都是宣南下属某县城人士，大学毕业后在宣南相识相知相恋，准备今年国庆结婚。

据王子军阐述，两人此次发生争吵的原因在于前几天陈晓芸发现自己怀孕了，两人很是矛盾：把孩子生下来吧，可是现在婚礼还没办，而且到国庆时候陈晓芸体形肯定显现出来了怀孕的样子，也不太雅观，而且两人还正处于事业打拼期，没准备好抚养孩子，如果不生下来，一是不忍心放弃这样一个小生命，二是也担心对陈晓芸身体有伤害。

王子军当时也没拿定主意是否要这个孩子，准备思考两天考虑成熟了再决定，不料一天陈晓芸趁着王子军上班之时，偷偷跑到医院去做了手术，王子军知道陈晓芸是不忍心让他为难，陈晓芸从来都是一个善为他人着想、个性独立的女子，王子军心里觉得难受，这几天也就请假在家安心陪着陈晓芸。

今天早上，一大早王子军就觉得胸口异常压抑，情绪很不稳定，为了控制脾气，他尽力忍住不发作，到了中午王子军亲自下厨给陈晓芸煮了一些东西吃，陈晓芸吃了一点，便说胃口不好，王子军不知自己怎么无缘故的说道：“爱吃就吃，不吃拉倒，谁乐意伺候你呀！”陈晓芸本来就为失去的孩子而忧郁中，见王子军如此对待自己，两人便冷言相对起来，当陈晓芸说到做这个手术还不是因为现在没能力抚养，是为了两个人的将来，王子军突然觉得自己火冒三丈，怒火中烧，用恶狠狠的语气对陈晓芸说：“谁知道这个孩子姓司马还是上官？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你是怕被我发现才去做的手术吧。”

说完这句话，王子军也感觉异常诧异，无来由的自己怎么会冒出这句话，马上准备向陈晓芸道歉认错，当他看向陈晓芸时，看见的是陈晓芸眼里满含的泪水以及幽怨的眼神，陈晓芸恨恨的盯着王子军，似乎想杀死王子军一般，这种眼神令王子军毛骨悚然，一辈子都难以忘记，房间里的空气也如凝固了一般，幽静的房间似乎每个角落都在散发着一个幽怨女人的叹气声，那种声音让人觉得如此悲凉和委屈。

陈晓芸始终没有说话，脸色苍白，用眼神望了下王子军和这个房间，陡然转身，冲向阳台，等王子军反映过来也奔向阳台时，陈晓芸已经从阳台上跳了下去，直落情人河而去，王子军也听到了飘在空中的那句话：“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这句话是陈晓芸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语言，但王子军感觉那种凄惨怨愤的声音不是陈晓芸平时说话的语气和口音，难道是陈晓芸悲愤之下的凄厉变声，想到这里王子军更觉得难受和悲愤。

说到这时，王子军痛捶心胸：“都是我的错，我是个混蛋，我畜生不如。”

听完王子军的陈述，做好笔录，高海陷入沉思中，依据他的判断，王子军所言应该非虚，困扰高海的问题是在他心中始终觉得似乎有某个地方似曾熟知，却又一时难以名状。

高海拿起笔录，准备再仔细看一遍，电话响起，一看号码，是老同学萧明打来的，料定是来询问这个案子的情况，接起道：“你好，萧明，是不是来问这个案情的？”

萧明在电话里打趣道：“还是老同学你了解我呀，中午那个案子有什么新情况呀，我正好在写这个稿子，就不过去麻烦你了，电话里走个后门打探下消息。”

高海回道：“你们这些记者真是无孔不入的，我刚打发了一批电视台的记者。目前这个案子暂时排除刑事案件和人为仇杀或情杀的可能，具体原因还无定论，其他也没什么内容可供你写的。”

“呵呵，已经很谢谢了，我也不是办案专家，也不需要追究破案线索，就是写一篇新闻报道下事情，你说的我都清楚了，不打扰你了，改天出来好好聚一下，请你喝一杯。”萧明说笑着。

高海假装生气道：“我说老同学呀，你刚才这最后一句话我可都听你重复了N次，什么时候兑现呀，不过我倒希望早点喝你的喜酒。”两人寒暄了一会挂了电话。

友情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有的人把友情看的比爱情还重。人，可以没有爱情，但是不能没有友情，当你孤单时，朋友能陪你酣畅痛饮一次，帮你忘却烦恼，当你获得喜事时，朋友能帮你添油加醋，让气氛更浓。

高海和萧明就是这样的朋友，真挚的友情，纯正的兄弟，没有杂质，不掺半点虚伪。

高海心想：“虽然在同一个城市，经常能见到面，不过最近很长时间没好好聚一次了，难怪萧明要重复说改天出来好好聚一下”。

想到这里，高海灵光闪现般神经触动了一下，重复的话语？！刚才是萧明在重复说那么一句话，中午跳楼女子说的话好像也是重复了别人的话，她最后那句话“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如此的熟悉，在高海耳边萦绕着。

高海不禁点燃一支烟，在脑海中回想着最近他经手的一些案件。

蓦然间，高海想起一周前的一个案子：一个名叫胡秋君的外来打工妹，在一个傍晚，因和男友杨大年发生争执，在情人河边的一座小桥旁，跳水身亡。虽然当时觉得只是很简单的一个事件，但和今天的事情相比照，高海发现有诸多蹊跷之处。

首先，胡秋君与陈晓芸皆死于情人河内，且事先并无任何外伤，落水后直接死亡，也无溺水而死症状。

其次，胡秋君与陈晓芸虽然在生前均刚与男友争执或发生误会，但是不至于莫名其妙选择跳河，被男友杀害再投水的可能也已被基本排除。

再者，最令人费解的一点在于据事后胡秋君男友杨大年回忆说，胡秋君跳水时，也说了一句让人不明就里的话“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而且这个声音据杨大年判断虽出自胡秋君之口，但是语气不是胡秋君的，这一点和陈晓芸死前的情况何其相似。

想至此，高海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冷汗也冒了出来，他并不相信子虚乌有的鬼神魂魄之说，但想到如此“不谋而合”的奇异巧合，还是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战，如果世界上真有冤魂来向人间索命，邪不胜正，一定能够战胜的。

高海看了下时间，下班时间临近，决定等明天医生对陈晓芸的尸体检查结果出来后再做定论，同时也要仔细看下胡秋君死时的案件记录。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千奇百怪的事情，总有一些事情如此相似，而又如此产生着联系，是冥冥之中的宿命安排？还是阴魂不散的刻意捉弄？他们不舍人间，在追寻着什么，还是想告诉世人什么？没有人知道答案，只有晚风在轻轻诉说。

高海已经下班，他的办公室里幽静而黑暗，一缕晚风吹进来，吹至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渗透至陈晓芸死亡事件的笔录上，一抹殷红的血迹渲染开来，弥漫了整个纸张，而后又逐渐散去，恢复了原样。

这个短暂的瞬间，没有人知道，没有人明白，就如同世界上很多事情只是发生过，却终究不会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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