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20 21:53:37 字数:2985
回到家里,刚好赶上吃早饭,每个人都在饭桌周围干自己的事:倪仲平、余国栋、罗世昌和沈翰维正在读刚刚送来的报纸。沈翰维嘴里叼着一个石楠根的烟斗,喷出的烟雾和咖啡杯中飘出的醇香混在了一起。他对面坐着的余国栋和罗世昌都爱有事没事地抽上两口,但倪仲平由于身体关系已经戒烟,所以他们俩也陪着倪仲平喝上了咖啡。达特安坐在椅子上犹如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神色木然,坐在丈夫罗世昌身边的薛韵华显然很讨厌这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坐她右边,尽量离他远一点。正对面的余伟业把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端起镶金彩绘的咖啡杯一边浅啜一边继续和身旁的倪俏云作眼神交流,仿佛世上的一切都没有面前这个年轻貌美同时又可能继承大笔财富的混血美人重要。倪俏云害怕脸上长暗疮,所以从来不喝咖啡只喝果汁。可能是因为余伟业正喝着咖啡的关系,她也把玻璃杯放在唇边,以几百年都喝不干杯中果汁的速度慢慢地小口抿着,同时朝着余伟业媚笑,那眼神真能钩走任何一个男人的魂!倪蕴秀不在餐厅里,多半在厨房里张罗早餐——最近家里的早餐大都由她安排。
“回来啦,清早的晨跑不错吧?”倪俏云第一个招呼倪端。
倪端“嗯”了一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张晓寒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倪俏云瞄了张晓寒一眼,皱了皱眉头:“张小姐,有人告诉你坐这里了吗?”
张晓寒不解地瞪大了双眼:“怎么?”
“噢,我忘了告诉你,这个位置是小菱的,”倪俏云淡淡地说,“我们家的规矩很多,连客人坐的位置也是有规定的,最好不要乱坐。”
正在这时,叶菱睡眼惺忪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张晓寒打了个哈哈,让出了规定的座位。
“早。”倪端向叶菱打招呼。
“早什么?一点也不早,”张晓寒指了指腕上的手表,“都9点多了。”
叶菱恨恨地瞪了张晓寒一眼:“都是你,昨晚在阳台上又是拨弦子又是扮鬼叫的,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张晓寒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嘻嘻笑着没有说话。
“哦,昨晚是张小姐在唱吗?我听到了,”余伟业放下咖啡杯笑着说,“很动听啊,不知张小姐是不是学过声乐呢?”
张晓寒耸了耸肩:“不见外就叫我‘贝贝’好了,不过声乐什么的我可没学过。”
倪俏云假笑两声:“不更好了吗?这叫无师自通啊!张小姐既然对唱歌这么有天分,又何必去学医呢?街头卖唱不就得了嘛!”
正在这时,倪蕴秀进了餐厅,吩咐仆人把早餐端上桌来。
“俏云,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很本事的,”她一边说一边对张晓寒友好地笑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伦敦医大的高材生了,叶叔叔指定她来当小菱的监护人也是有理由的。”
“是吗?”倪俏云有些做作地轻呼了一声,“那可真了不起!想想我吧,在这个年纪还要人来监护呢!”
“不是监护,是保护,”余伟业适时插了进来,“俏云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什么时候都需要一个可靠的男人来保护的。”
倪俏云转头看着余伟业,不冷不热地笑了两声:“你好像对小孩子都很有感情。”
“因为她们就是小孩子呀!”余伟业微笑着,不慌不忙地回答。
也许是因为余伟业的调解,倪俏云暂时闭上了嘴,众人也顺势低下头吃饭,生怕再引出什么话题来。
“人数不对呀,好像还有人没来吃早饭。”才吃了几口,张晓寒突然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还有人吗?我怎么不觉得?”倪俏云装模作样地四下望了望。
“贝贝,你放心好了,”倪蕴秀微笑着说,“我会叫人把他的早饭留起来的。”
倪端自顾自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对倪俏云的无理取闹不闻不问,她很清楚,整幢房子里就只有张晓寒和吴朔是生面孔,倪家向来对外来人都抱有一定的警惕心,现在吴朔不在,大家也就自然而然地把张晓寒当作了谈论的对象。然而叶菱却没这么懂事,趁倪俏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白了她一眼。显而易见,她平时就对倪俏云没什么好感,虽说张晓寒的心高气傲令她不爽,可毕竟是和她同来的,倪俏云这样公开地针对张晓寒无疑是不给她面子。
倪端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证实……
“我讨厌她!对所有人都冷嘲热讽,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她钱似的!”饭后一起参观倪家大宅的时候,叶菱这样说,“一天不损人她一天就不舒服。上次她还说我穿衣服没品味呢!”
“由得她说去呗,”张晓寒笑着说,“你才多大点呀?要什么品味呢?”
“这是对我的侮辱,侮辱!你知道吗?”叶菱摇晃着两个小拳头嚷嚷着,“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你懂什么?”
“哎哟呵,还什么‘匹夫不可夺志’呢!”张晓寒大笑,“你从哪里学的呀?”
叶菱一下子脸红了,低声嘀咕着说:“这不是你以前常说的吗?”
“我说,那是因为我常见着这一句嘛,你呢?”张晓寒笑着说。
叶菱翘起嘴:“你不是常常说要学以致用吗?”
张晓寒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好,这次算我说不过你!你慢慢地‘学以致用’吧!”
虽然张晓寒对倪俏云的无礼并不介意,但倪端还是说:“很抱歉,我二姐就是这个脾气,其实她没什么恶意,也不是专门针对你。”
“得了得了,”张晓寒笑着摆摆手,“别跟我客套,你也知道我没放在心上。”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加上了一句:“对了,阿端,你代我劝劝你二姐,有病还是要上医院检查,不要老是拖着。”
“你怎么知道我二姐有病?”倪端立即条件反射地问。
“别忘了我是学医的,”张晓寒倒背着手大步向前,笑着说,“学以致用么!”
倪端也笑了,拉着叶菱快步跟了上去。
很快,张晓寒又停了下来,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小巧玲珑的慈母育婴图细细端详,同时自言自语:“哎哟哟,了不得,雷伯拉德呀……”
“你知道这副画?”倪端走上前去,有些意外地问。
张晓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接着喃喃自语:“用色几乎一致,不错不错……呀,可惜,可惜了,画得是很像,可画的手法不同……这是谁买的?”
倪端“哦”了一声:“你是在问我吗?”
“当然,”张晓寒回头看着她,“这副画是谁买的?”
“我二姐3年前买来的,”倪端说着犹豫了一下,问,“你刚才的意思是……这副画……”
“我只知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真品收藏在西班牙托莱多公爵的庄园里,标价是17万5千英镑,”张晓寒说,“至于现在的去处就不得而知了。”
“真令人吃惊,没想到你还懂绘画。”倪端看着张晓寒,勉强笑了笑,她隐约记得当时二姐俏云买这副画花的数目要比张晓寒说的价格高出不少。
叶菱看看张晓寒,又看看倪端,眼中突然掠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噢,这是谁的房间?能进去看看吗?”张晓寒指着画旁边的一扇门说。
倪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叶菱见势不对,悄悄拉了拉张晓寒的衣角:“这个房间是他们家的禁地,任何人,包括倪伯伯都不敢轻易进去的。”
张晓寒不解地眨眨眼,显然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这时,玛蒂尔达照倪端的吩咐送来了饮料。
“谢谢您,张小姐,”她在张晓寒拿杯子的时候感激地朝她笑了笑,“您教的方法很有效。”
“什么方法?”叶菱忍不住问。
张晓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没什么,我昨晚下楼喝水的时候遇见了玛蒂尔达,教了她一个治脚疼的小窍门。”
“玛蒂尔达,昨晚你去了哪里?”倪端问。
玛蒂尔达的神色显得有些慌张:“哦,什么?三小姐……您是问我吗?”
“当然了,昨晚早些时候我看见洗碗槽里的杯碟还没洗完,你去哪里了?”
玛蒂尔达低着头,下意识地揉弄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这个……我……我看见垃圾桶里有许多垃圾……所以……然后我又到外面去检查大门锁好了没有……您知道,留在宅子里的佣人就剩我们几个了……所以……”
这回答太闪烁其辞了,倪端略微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正巧这时倪蕴秀在楼下花园叫倪端下去,倪端应了一声,就飞快地奔下楼去,把张晓寒、叶菱和玛蒂尔达留在了那个禁地房间的门口。
望着倪端匆匆离去的背影,张晓寒淡淡地笑着,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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