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梦魇

更新时间2009-6-24 19:23:47 字数：2156

　当天深夜——

这晚，倪端睡得很不好，她在梦中虚汗直流，碾转反侧，黑暗中她的意识突然在某种无形的冲击下而清醒过来，她起身，摇着沉重的头想去倒杯水喝，却突然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刚才惊醒起床的那短短十几秒只不过是一场梦，于是她下床，想去喝杯水清醒一下，可紧接着再次惊醒……她就这样在惊醒、起床、惊醒中反复徘徊，意识在梦魇中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张开嘴想呼救，嘴却怎么也张不开！

暗夜的微光中，一条青白色的人影缓缓来到床前，站定，低垂着头，静静地看着倪端。

倪端在梦魇中呓语不断，不住地颤抖、翻身，仿佛一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骚扰着，三魂七魄大半都已出窍，她感觉到有人向她靠近，她甚至在“梦见”自己惊醒后偷瞥见了那个立在她床头的人，可就是看不到脸！只能感到黑暗中，那个人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恐惧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重到她娇小的身体再也承载不了……

“妈妈！”她终于叫着猛地起身！

话音未落，那青白色的人影便向她扑来！

“阿端！”

一双细嫩的小手紧紧握住她的肩头，叶菱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倪端气喘嘘嘘、冷汗淋漓地瞪着叶菱，仿佛魂魄还未回到体内。

“阿端！”叶菱紧紧抓着倪端的肩头，又叫了一声，惊愕中的倪端才算是完全回过神来。

叶菱看着倪端，表情又像是疑惑，又像是明了些什么，看起来相当古怪。

“你没事吧？”她问。

倪端愣愣地盯着叶菱，面上惊惶之色还未褪去，过了许久，方才摇了摇头。

叶菱面带复杂的表情看着倪端，似乎有什么想问，但最后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当夜，叶菱没有睡好……

第二天，叶菱很反常地起得很早，换好了衣服要和倪端、张晓寒一起去跑步，于是3人一起出了房门。

经过倪仲平的书房时，倪端再一次停了下来。快一天没见到父亲了，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安，惦记着父亲的病，惦记着他已经有两顿饭没吃了，会不会饿着？虽然最近父亲对她不如以前，但她却不想在母亲之后再失去父亲了，就算父亲真的时日无多，她也希望能像母亲那样，趁着他还在世的时候对他好一点，更何况，想起昨晚的恶梦，她心里不由得又一阵发怵，突然又想去敲门，拉父亲陪她去跑步，向他好好倾述一番，可敲门的手举起来，父亲的吩咐又老是在耳边响起，他明明说过没他的吩咐不准打扰他，这样贸贸然去敲门他一定会生气；要不敲门，她的心又老是静不下来，就在这犹犹豫豫中，她不知就呆了多久。

叶菱伸伸舌头，拉着张晓寒下楼去了。

……

“阿端，你干嘛？”倪俏云的声音一下子使倪端回过神来。

倪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回过头来，正好看见倪俏云穿着一件藕色的长裙，既艳丽又端庄，立在楼梯口。

“阿端，你呆在这里干嘛？”倪俏云睁大了眼睛看着倪端，又问了一遍。

“我……”倪端慌慌张张地支吾着说，“爸爸整晚待在书房里没有出来，连晚饭也没吃，我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看看他有没有出来……”

这次，倪俏云居然没有借机讽刺倪端，反而叹了口气，慢慢地走了过来：“你说的不错，我也有些担心。爸爸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饿着了可不行，我也是想来看看的。”

倪端低着头，没有说话。

倪俏云看看倪端，又看看书房的门，皱起眉说：“大姐也真是的，昨晚我问过她，她偏不让我进去，就连敲门也不行，也不管爸爸到底饿不饿，需不需要什么，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倪端还是闷不吭声，二姐说大姐的不是，她最好还是少掺和。

倪俏云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开口：“不管了，先敲敲门看看。”

说着她就定定地盯着倪端，倪端明白她的意思，咬着嘴唇低声道：“可是爸爸说过……”

“说过？”倪俏云冷笑，“要是爸爸好几天都不出来，我们都不管他了？阿端，别管那么多，你先敲门看看，出了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倪端犹豫着，没有动手。

“你怎么这么怕事？”倪俏云轻哼一声，“算了，你不敲，我来。”说着她就伸手在门上敲了几下，动作太快，倪端甚至来不及阻止。

可是门敲过后，房间内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倪俏云等了一会儿，又敲了几下，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她性子原本就急，一时间顾不了许多，干脆转动门锁去开门，可门锁怎么转也转不动。

“奇怪？门锁坏了？”倪俏云说着又用力敲门，“爸爸，您醒了吗？”

没有动静。

“爸爸！您回答我一声好吗？您没事吧？”倪俏云用力拍着门，叫道。

倪端呆呆地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不行，我得叫人来把门打开……”倪俏云话音未落，书房内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应该是书房里的音响打开了，俏云忙把耳朵贴在门上细听。

倪端不用凑过去也听得清清楚楚，书房里放的是父亲最喜欢的‘图兰朵’，父亲一向脾气古怪，不开口而用放音乐的方式警告门外的人，这也是情理中的事。可这一下子却把倪俏云吓了一跳，忙退了回去，她四下望望，发现周围没人，就凑到倪端身边。

“阿端，如果爸爸不提起这件事，你就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知道吗？”她用极低的、却充满的威慑的声调说。

倪端点点头，事实上，她也不是那种爱扳弄是非的人。

倪俏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对了，不管怎样，如果爸爸出来了，你还是叫人看一下门锁吧。”

“二姐放心，我会注意的。”倪端应道。

于是倪俏云就离开了，倪端再次回头看看书房的门，放心地耸了耸肩也准备离开，这时，楼下传来叶菱的哈哈大笑，她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楼下大厅。

叶菱站在昨晚吴朔坐的椅子旁，手中拿着一本素描簿，看见倪端从楼上下来，还是哈哈地笑个不停。张晓寒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脸上也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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