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倪端的心事

更新时间2009-6-20 12:20:39 字数：2008

　张晓寒笑着做了个手势：“好好，我们慢慢来。你知道，左撇子大都用左手做事，所以左手的老茧就结得比较厚，这位仁兄也是如此。从他左手手掌上结的茧来看，他是长期握笔的，而他昨晚穿的那件旧衣服，明显肘部更皱一些，证明他常常要将袖子挽起来一直到肘部。我们通常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袖子挽那么高呢？当然是怕袖子弄湿或是弄脏，这不是画素描的人常常会做的。还有，他右手手掌结的茧范围较大，如果不是因为右手上常常捧着什么平面的物体，不会这样，那平面的东西是什么呢？当然就是调色板了。至于雕塑，是因为他用来做事的左手小指甲留得很长，指甲里还有不少各种不同的粉屑，显然是由于他习惯用他留得很长的小指甲去刮什么东西造成的，我想，能让他长期去刮那么多东西而留下不同粉屑的，也只有雕塑了。”

倪端没想到她估计最简单的分析也会这么复杂，又立即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忙问：“还有什么其它的吗？凡是你看出来的都说说吧。”

张晓寒轻叹一声，仿佛感到倪端对吴朔不是一般的好奇。

“他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她继续说，“很可能是由母亲带大的，可现在母亲也不在了。和其他学艺术的人一样，他这个人生活没有规律，除了抽烟以外还要喝酒，性格孤僻古怪，所以至今独身，连女朋友都没有，家里也没有其他亲戚。不过，他喜欢运动，这一点倒和一般玩艺术的人不一样。我看他玩的多半是篮球，而且技术不错。”

对于吴朔打篮球这一点，倪端毫不怀疑。她也注意到了吴朔穿的是篮球鞋是耐克公司不久前才出售的新产品，很受年轻人的欢迎，很多不玩篮球的人也会去买一双这样的鞋来穿，而吴朔脚上这双鞋的鞋底已经快磨平了，这正是他经常打篮球的证据。

“像这种脾气古怪性格又孤僻的年轻人，不外乎分3种，”张晓寒接着解释，“一种是因为失恋而暂时性的情绪失常；一种是因为事业或者学业不顺而引起的失意；还有一种是因为生长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中而导致的愤世嫉俗。从他昨晚对待客厅中所有人的态度来看，像是那种压根儿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随心所欲的人，因此不太可能属于前两种类型。因为这两种类型的人在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得到别人的接受和认同的，所以尽管表面掩饰，事实上还是很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只有第三种类型的人由于长期生活在一个不健康的环境中，才会形成这种根深蒂固冷淡性格。倪三小姐是否注意到了他左手小指——也就是他的指甲留得很长的那根手指上戴的那枚戒指？那是一枚女式的戒指，样式也是几十年前的，可上面偏偏刻有他的姓氏‘吴’，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随母姓，还是母亲带大的，因此对母亲很有感情而对父亲却不然。”

“那你又怎么断定他的母亲不在了？”倪端问。

张晓寒笑了：“三小姐呀，你仔细想一想，那枚戒指这么老旧，却擦得很亮，不证明他平常都很细心地保养这枚戒指么？再者说，这戒指上刻着他母亲的姓氏，那么多半是他母亲家里代代传下来的，如果母亲还在，他怎么会戴着她的戒指还如此珍爱呢？”

倪端叹了口气：“老实说，贝贝，我真服了你了，我顶多也只是看得出他打篮球……那你又是怎么看出他喝酒的呢？我们可是在晚饭后才回家的。”

张晓寒半闭着眼睛回答：“这个就要归功于玛蒂尔达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经常像昨天那样偷懒，可晚饭前我去厨房拿水喝的时候看见晚饭用的餐具还搁在洗碗槽里没洗完哩，她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洗碗槽里的酒杯和碗碟都是一个数儿——十个。”

“那么你又从哪里看出他是独身的呢？”倪端接着问。

“一个有恋母情结、生活没有规律且性格如此冷淡又古怪的人本来就很难找到女朋友，”张晓寒回答，“更何况他对女人的态度都差不多，对你也好，对小叶子对我也好，对你的两个姐姐也好，都连正眼也不看一次。一个有女朋友或是对女人没什么排斥的男人对待不同类型的女人态度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差别，不会像他那样‘一视同仁’。”

“你肯定吗？”倪端微微皱起眉头，“他没有女朋友或其他亲人？”

张晓寒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笑嘻嘻地说：“你可以亲自去求证呀！”

倪端脸微微一红：“不要开这样的玩笑，要是让他知道了怎么办？”

一听这话，张晓寒反而更加笑个不停，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倪端的脸涨得更红了，她撅起嘴低声说：“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没那么好笑，”张晓寒捧着肚子笑着说，“只是我这人天生善于联想，我刚才突然想到，要是这姓吴的哥哥哪天对待女人的态度有所转变，他不就该当上倪家的三女婿了么？”

一听这话，倪端几乎跳了起来。

“你……你怎么可以开这样的玩笑？太过分了……”她急得话不成句，挥动着手臂，结结巴巴地叫着，“要……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我，我……”她一连3个“我”，到最后竟然“我”不出来了。

张晓寒大笑着，飞快地跑开了，用一根金色丝带束住的马尾在脑后蹦蹦跳跳，就像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随着那鬼灵精的脑袋跳来跳去。

倪端也随之跟了上去，就在这时她无意识地回头看了吴朔一眼，只见他终于从那块大石头上坐了起来，把之前枕在脑袋下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将手伸到大石头后面，拿出了一个油画专用的大画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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