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您现在好些了吗?”
“哦,我完全好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和我回学校吧,他们都在等着您呢。”
“什么?”裹子后悔刚刚的回答了,他应该说依旧难受才对,他哪里还有什么心情。
“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训练了,大家说只有三天就打比赛了,练得格外卖力,所以就派我来看看。既然您已经好了,就回学校去吧。”娅尤莉亚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让裹子无法拒绝。
“那我们就去一趟吧。”
十五分钟的路程裹子都是在忐忑不安中度过的,他生怕娅尤莉亚问起昂力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她都没有问过其他的问题。
平时健步如飞的裹子居然跟不上娅尤莉亚的步伐,她第一个冲进了体育馆。
“也好,向他们说明情况,我不干了。”下定决心以后,裹子加快了脚步。
体育馆顶棚的灯都已经打开了,整个体育馆像白天一样敞亮,队员们像是上紧了发条的玩具老鼠,毫不怠慢地训练着,地板上有他们洒下的汗水,你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们悦耳的喘息声和皮球打在地面上充满节拍的声音,大伙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裹子的到来,他也不想打搅大家。裹子闭上眼睛,抬起了头。
“是教练。”
终于有一个队员发现了裹子。
“整队集合。”
裹子听到了他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在队长的指挥下站成了一排,队伍中或许仅仅少了一个昂力。
裹子的头慢慢低下来,他决定不再隐瞒真相,“非常抱歉,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这样的事实,那就是…”他的眼睛随着脖子的晃动睁开了,目光定格在了他的队员的身上。
“老师,你想说什么?”一张漂亮的面孔正在盯着他看,这样的脸孔本该只出现在女孩子的身上。
“你,你没事?”
他点点头,是昂力。
裹子很想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然而一个显然是不够的,因为从球场边上也走来了一个人,他同样让裹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亚亦奴,你也回来了?”
“是啊,我们一起回来的,先别管那么多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裹子这才回过神来。
“是啊,让大家久等了。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来晚了,对不起大家了。好的。现在和我一起跑圈,如果你们不累的话。”
“不累。”见到了裹子似乎大家都有使不完的力气,这声响亮的回答连裹子都感到了压力,他带领着队员们在体育馆里开始了漫长的跑圈。其实这段日子里,裹子或许只教会了他们如何跑圈,他们却感觉受益匪浅,不知道是裹子改变了他们,还是他们改变了自己。不管怎么说,裹子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对大家而言,跑圈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跑完了圈,裹子照例要进行一番说教,“你们的行为让我非常感动,在没有教练的情况下居然还会自觉地参加训练,你们不愧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记住,决定比赛胜负的不是对手,而是你们自己。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解散。”
每到下课的时候裹子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在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的口才进步了不少,面对这一双双关注的眼睛,他一点也不紧张了,同样不紧张的还有他的肚子,一整天水米未进的它开始打鼓了。
裹子的身边只剩下昂力,娅尤莉亚和亚亦奴。看到他们,裹子有太多的问题,他拍拍昂力的肩膀,“我现在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先填饱了肚子再说,走吧,孩子们,我们去吃饭。”
裹子吸取了教训,没有喝酒。他只是想填饱自己的肚子,假使没有酒而又饿了一天的话,裹子可以配得上另外一个名字,就是饭桶。几个孩子都在盯着他看,在喝光了最后一滴汤和吃尽了砂锅拌饭里的最后一粒米之后,裹子停了下来,发现他们的碗里几乎还是满的。
“你们不饿?”
亚亦奴点点头,“阿嗔姐姐现在怎么样了,我爸爸没把她怎么样吧?”
裹子笑着摇摇头,“没事,她现在很好。你能告诉我你的那个爸爸,和所谓的心灵感应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哦,这个问题可就复杂了。我改天告诉你,行吗?我现在饿了。”刚才看起来还没什么食欲的亚亦奴狼吞虎咽起来。
裹子拍了拍亚亦奴的脑袋,头很硬。
“我爸爸和你的那个巨人朋友长得很像。”亚亦奴突然冒出一句。
“哦,是吗。”裹子并没有在意。
席间裹子一直在关注着昂力,从他的身上没有看出半点伤痕,他是怎么消失的,又是怎么回来的,这都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没事,所有的人都完好无损,他可以不喝酒也睡个安稳觉了。
他可以安心了,有的人的心却始终是悬着的。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是矮个子老头,他一直在忙碌着,一把老骨头重新焕发了青春。“我这里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就剩下你提供合适的人手了,怎么样,想好计划了吗?”身弓似乎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他的大脑已经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就像是被强行剔除了鱼骨的鲶鱼,死一样地摊在那里。
“你做得非常好,克博士。他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罹已经开始习惯呆在黑暗里了,因为这个奇怪的克博士总是喜欢在黑暗中工作,他的实验室总是营造出一种阴森的氛围。加上尽量压低的棒球帽,罹就像是失去了阳光的植物,身上的肤色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伴随着叶绿素的消失,蜕变成黑色,黑色显然不再是植物的颜色,也就没有了那样盎然的生气了。
“我给他用了氯胺酮,因为从他的脑子里植入了小小的芯片,这会有一个痛苦的过程,而氯胺酮可以使他的意识变得模糊。已经过去24小时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克博士看上去镇定自若。
“你是说芯片,可是我并没有见到你对他的脑袋做过什么植入手术啊,那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呵呵,你当然不会明白的。”被叫做克博士的老头故作神秘地微笑着,“是这样的,上次我和你说过试验的第一个步骤,对吧。只要第一个步骤完成以后,他的大脑中自然会留下一小块盲区,我把那里称之为‘芯片’,通过那里就可以进行信息的置换。只要我们找到另外一个人,对他做同样的工作,再将两个人的大脑通过意识连接起来,这个所谓的‘芯片’就会成为他们彼此信息交流的中转站。打个比方吧,地铁站在重要的站口往往会安置一个转运站,以缓解交通运输的压力。将来我们通过人为的方式,把两个人的大脑信息连接起来,就需要这样一个中转站,这样就不会出现因大脑信息交流不畅而出现脑死亡的状况。”克博士像是在给学生讲课,指着墙上的一面人体内部脑组织的图片对罹讲解到。
“喔,不可思议。你或许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了。”
“仅仅是这个星球吗?”克博士对此不以为然。
“将来一旦两个人达到合二为一的状态,又会发生什么,怎样确定是我在控制他,而不是他在控制我呢?”这显然才是罹最为关心的问题。
“别着急,这也就是我发明这一所谓‘芯片’区域的主要目的。假如没有芯片的话,我的试验到第二步就可以结束了,它只能做到将两个人的大脑连接在一起,至于大脑的拥有者们还是会习惯于听命自己的大脑发出的指令。而有了它一切就都不同了,在试验到了第三个步骤的时候,用人为的手段在芯片中植入信息筛选的命令,这样就会出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所有一方发出的指令都会被搁置,两个人的大脑会优先处理另一方的信息,这样久而久之,当第三步试验完成的时候,就会形成习惯。就像习惯使用右手的人永远会优先考虑从左脑发出的指令一样,从而达到一方控制另一方的目的。”克博士挥舞着左手,显然他是习惯使用右脑的家伙。
“那么这种状况会不会发生改变呢?”
“当然,假如我现在砍掉你的右手,你是不是得试着使用自己的左手去做一些事情呢?”克博士倒是反问了罹一句。
“哈哈,”在克博士面前一向以冷峻面庞示人的罹也不免露出了得意的神采,“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对了,上次那两个孩子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个步骤,本来是要把他抓回来做第三个步骤的,没想到让他给跑了,现在也失去了联系。”
“已经建立的联系居然会失去,你可没告诉过我。”
“现在还不清楚,毕竟试验没有完全成功,一切都不好说。理论上可能会发生这种状况。”
“是吗,”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那就赶快弥补。”
“我会的,不过你也得兑现你的承诺。”
罹点点头。他看看还在昏睡当中的身弓,“他醒来不会有所察觉吧?”
“应该不会,我说了,我使用了氯胺酮,他醒来的时候只会当作是一场梦。不过这段时间的记忆会出现缺失的状况,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大的影响。”他上去扒开身弓的眼睛,确定他的状况没出问题。
“好的,让他继续睡吧,明天就用的上他了。当然,还有他们,度假该结束了。”
昂力打开了手机,为裹子播放了一段视频,是他和亚亦奴这次奇遇中遇见的巨人的视频,视屏当中只能见到他的嘴巴的一小部分,透过长长的舌苔,裹子看到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如果不告诉他,他很难相信那是道博士的长长的食管。
“嘿,老朋友,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吗?我可是记得你。就在上次你和那位漂亮的姑娘来拜访我以后我就一直惦念着你们。你或许没什么感觉吧,我在你熟睡的时候,往你的脖子后面插了一根绣花针大小的追踪器,这样当你进入到我的区域的时候,我就会发现你。
没想到你的信号很快就出现了,可惜你并没有来拜访我的意思。直到那一次,下大雨你还记得吧。我又看见你朝着回去的方向驶去,于是我认为你可能再也不会来了。看到天气状况不是很好,于是打算去邀请你到家里来。没想到,当我冒着雨打算把你的车空中拦截的时候,却从上面掉下个小孩。哈哈。”不知道为什么道博士大笑起来,整个屏幕就变成了漆黑一片。
“啊,对不起,刚刚差点把手机都吞了。我已经几十年没见过小孩儿了。当然,我把他领回了家,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连个孩子也搞不定,呵呵。”道博士是个爱笑的人。
“我还一直在想怎么送他回家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说也巧了,怎么每次你出现都是雷雨天呢,害的我只好冒雨去接你。没成想又抓错了车,把昂力的车给抓回来了。呵呵。
不过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我和他们在一起感觉很好。我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两个孩子了,你不必向他们隐瞒身份了。至于昂力的父亲,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让他相信你,因为以我的眼光来看,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好了,就说到这里吧。山里需要节约能源,你记得来看我啊,我可不是个没用的傻老头啊。呵呵。”
视频播放完了,裹子有种百感交集的滋味。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了?”
昂力看看亚亦奴,亚亦奴也看看他,一起点点头。
“不过老师,以你的水平不去当篮球运动员,真是个巨大的损失啊。”对于裹子三脚猫的球技,昂力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那是当然,我可是没有不擅长的运动的。”裹子索性吹起了牛,脸上居然没起任何变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百炼成钢吧。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带着我爸爸的照片和胸针吗?”
裹子笑着吐了吐舌头,“当然,但不是今天,很快你就会知道的。”裹子把头转向了亚亦奴,“怎么样,你今天也住在这里吧,你妈妈不会担心吧?”显然不会,否则她早就该出现了。
亚亦奴点点头。
“你还真是不能相信什么天气预报,哪里有什么大雨啊。”裹子进了卫生间,牙刷已经塞进嘴里了,说话的时候,冒出的泡溅到了玻璃上,仿佛是自己的脸被画花了。他用手擦去镜子上的泡沫,又摸了摸后脖颈,“没什么异常啊,怪老头。”
就在裹子一边刷牙一边说话的工夫,乌云还没来得及出现,闪电先一步劈开了夜空,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大雨就倾斜下来,伴着大风,摇曳着窗户,像是要把玻璃打碎似的。顾不上嘴里还咬着牙刷和满嘴的泡沫,裹子冲出去,关紧了窗户。当他回过身的时候才发现昂力和亚亦奴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二十一 乱战
入冬以来,金塔马出现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总是脾气暴躁的人也偶尔会露出温柔的一面,就像拳王不要总指望能KO对手一样,偶尔也会有马失前蹄被对手KO的状况出现,这也符合概率论,即再小概率的事情也可能发生,再大概率的事件也可能不发生,没有什么是一定会或必然不的。
一不浑身上下好好打扮了一番,下巴上的胡须被剔得干干净净,脸上几乎洗掉了一层皮,头发整理的也是一丝不苟,就算他的头上并没有太值得花费功夫打理的地方,可他还是在镜子前搬弄了半天。范思哲的成衣配上一件阿玛尼男士休闲夹克,再在脖子上系一条厚厚的有些夸张的紫色围脖,有点像颈椎病的患者,原本脖子并不是很长的一不只好时刻保持着昂首的姿势,这倒是有助于他对于周边风吹草动的细微察觉。这一身行头都是在裹子的屋子里找到的,却没见他穿过,通常他总是穿着比较正式,只是不知道这些衣服是否原本就是为他自己准备的,因为相对于他的高大身材来说,这几件衣服显然小了一点。脚上的锐步运动鞋是一不特意买的,这样的搭配很适合去逛游乐城。再喷上一些裹子的HugoBoss,这也似乎是他有意留给自己的,真不愧是头儿。
当然,除了享受裹子留下来的物质好处之外,一不还不忘照料好裹子留下的花草。那盆杜鹃花能活到现在就不得不感谢一不的精心陪护了,无论多么累,回到家他都会为这盘花浇水,因为从前也没有养花的经验,他还特意买回了一些花肥施进去,一盆看上去已经死了的花居然又活过来了。对于仙人球,一不向来没什么好感,直到在瑰玛的家里也看到了同样的花,他才发觉,有时候外表并不是那么重要,顽强的生命力才更为可贵。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瑰玛来,今天是他到金塔马市以来第一次正式出去玩,所以不得不重视起来,就像他第一次执行任务一样,紧张,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嘿,太白,我要走了,祝我好运吧。”一不往盘子里加了一些猫粮,这种猫粮是从外地邮购过来的,听裹子说吃这种猫粮太白才会健康茁壮地成长,显然,比起对花的无知裹子更为了解太白。它就像是饿了很久一样嗅到盘子边上,狗吞猫咽起来。太白的吃相很可爱,像一只好久没有捕获到猎物的黑豹。“难怪裹子这么喜欢小猫呢,哦,对了。”一不想起来,裹子叮嘱他要在早餐的时候给太白加一些干了的猪肝,猪肝晒干之后有助于猫的消化,他急忙从冰箱里的猪肝上切下了一小块,加在了猫粮当中。
一不蹲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太白的皮毛,它也扬起头闭上了一对眼睛做出一副困倦的样子,伸直了猫腿猫脚,向他的身上磨蹭,一不也把脸贴上去,和它做了一次亲密接触,据说这是猫表示友好的一种方式。
“梦剧场,听上去不错的名字。”一不已经开始憧憬美好的一天了。他按照裹子吩咐过的检查了一番屋子里的东西,确定没有异常后才离开。太白则是吃完了猫粮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跃跳上了沙发,主人不在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都属于它了。
游乐场的外面巨大的牌子上写着“梦剧场”三个字,相信每一个孩子都会向往这种地方,据说除了迪士尼这里是规模最大的,今天不是周末,进出的游客依旧络绎不绝,一不也有点蠢蠢欲动了,他看看表,自己有些心急,离约定的八点三刻还有半个钟头。他朝四周望了望,走到了杂志报刊亭。
“来一份早报和一个面包。”
忙活了一早晨,也喂饱了太白,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却还是空的。一不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无聊地翻着报纸。报纸的质量逐年下降,几乎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已经过时的新闻,就是不着边际的奇闻,当然还有更为离奇或者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的各种广告,伴随着面包的被消灭干净,早报也随着面包的外包装一起进了垃圾箱。
一不百无聊赖地看着大门,足足有七八层楼那么高,往门里面望去,各种游乐设施正在运转着,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当然更加迫不及待的是见到瑰玛。
“喂,在等我们吗?”
一不感到有人在身后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去,是阿嗔,她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蓝装,长长的头发自然地垂到肩上,并没有太多地打扮自己,“喔,今天好漂亮。”
“是吗。”阿嗔冲着他笑了笑,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并没有从盛开的鲜花丛中脱颖而出,却很有内涵。
一不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微笑,他的眼珠在她的身后乱转,“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瑰玛呢,她不是说好做我们的向导吗?”
“哦,忘记告诉你了,本来今天她是要轮休的,不过早上临时通知她单位有事,所以她来不了了。”
“这样啊。”刹那间一不对本次观光的兴趣减掉了一大半,就像是一只漏了气的气球,迅速地坠落下来。
“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是在担心,没有她我们还会不会玩得尽兴,毕竟我也不是本地人。不过没关系,咱们走吧。”一不挥挥衣袖,做出一个冲锋的手势。
到了梦剧场的里面阿嗔和一不才知道,原来这样的名字真不是用来吹牛的。他们尝试了各种器械,落差37米的过山车,穿越隧洞的冒险之旅,碰碰车,蹦极跳,攀岩。当然,比较有难度的就由一不独自来完成了,印象深刻的是开碰碰车,阿嗔居然连碰碰车都不敢开,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发生了车祸一般,看得出她很紧张。时间就在这样的欢声笑语中溜走了,一不和阿嗔登上了最后一个游览项目,也是最有趣的一个,高度为米的观光摩天轮,这里是整座金塔马的制高点。大转轮缓缓地转动,将游人渐渐送到最高处,在那里可以欣赏到金塔马市的全景,刚好适合游览了一天的游客稍作休息。
夜幕降临的金塔马同样有些独到之处,伴随着转轮的缓缓升高,整座城市的轮廓也逐渐呈现在一不和阿嗔的眼前,最好看的要数被如同华灯初上的街道包围着的位于市中心的塔马河了,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如何五光十色,它只是静静地流淌着,没有华丽的外衣,没有咆哮的水声,在这样一个灯火辉煌的夜里,一眼望去却依旧是如同夜空中的幕布一样的颜色,它反射起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颜色,五彩缤纷到了这里都被化作了一种静谧的亮色,城市的中央因为河的存在而变得不再浮躁。
看着看着,阿嗔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是水的模样,她见过比这更为宽广更为美丽的水,那里一望无际,同样是夜晚,却没有现在这般嘈杂,只要闭上眼睛用心去听,就可以听到水声,动听的水声。阿嗔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
一不则全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顾吃着手里的冰激淋,“你怎么了?”他发现阿嗔手里的冰激淋正在一点点的融化,“不好吃吗?”
阿嗔慢慢睁开了眼睛,“不是,”说着她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激淋,甜甜的,也凉凉的,这也是冬季的冰激凌所独有的味道,她的眼睛则继续向远处的塔马河望去。
一不的眼睛也跟着望了过去,“有那么迷人吗?”
裹子就像吃一个馒头一样三口两口就吞下了冰激凌的一多半。昂力和亚亦奴都感到奇怪。
“不好吃吗?”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裹子摇摇头,“没吃出什么味道。”
“太甜了吧?”昂力看看身边的娅尤莉亚,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觉得。”
裹子却又摇摇头。“没有啊,不觉得。什么味道都没有,还是买些水果味的比较好。”裹子吧砸吧砸嘴巴,还是没品出什么味道。
“你们继续吃,吃完了我和昂力还要去训练。”
裹子的电话响了,铃声被设置成了Nickleback的If everone cared。
“啊,老师,你换歌了。”最惊喜的是昂力,裹子居然把铃声换成了他喜爱的乐队,裹子冲着昂力吐了吐舌头,接起了电话。
“是的,我是裹子。
“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裹子摇摇头,看得出是出问题了。
“怎么了,老师?”
“没什么,我们球队的三号人物,思壮受伤了。”裹子吐了吐舌头。
“什么,后天就要比赛了!”昂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怎么会受伤呢?”
“下午上体育课的时候左腿扭伤了,送到医院,确诊是小腿骨折。”裹子也有些失望,虽然对他而言,那个什么所谓的市篮球赛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们快去看看吧。”
裹子点点头。
“你怎么了?”看到阿嗔的表情有些呆滞,一不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刚才看到那条河使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幻觉,你说是幻觉,可我又觉得是真的。”
“哦是吗,那是什么幻觉,能告诉我吗?”
“我也说不清楚,里面有个高个子的家伙,我们好像很熟悉,可是我想不起他是谁。”
“哦,呵呵,”一不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别担心,你们很快就能重逢的,相信我。”
“真的吗?”阿嗔的样子就像是每一个小姑娘在第一次听了白马王子的故事以后向妈妈求证有一天白马王子会不会真的出现一样,充满了好奇而又显得稚气未脱。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在一不和阿嗔像是一对并不亲密无间的情侣一样走在金塔马的街道上的时候,身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他像是一只放的时间久了的茄子,脑袋直不起来,不得不扶着街边的路灯。
“身弓,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不和身弓同时看到了对方。
身弓强打起精神,“我是来找你的。”
“是吗。可你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哦,我昨天又熬夜了。”身弓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
“是这样啊,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那个老头和怪孩子的。”
听到这几个字,一不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他拍拍阿嗔的肩膀,“我帮你打个车,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好吗?”
阿嗔点点头。
于是一不为阿嗔叫了一辆出租车,送走了她。
“我们走吧。”
一不跟着身弓上了他的车,一路上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弯,身弓的脑袋始终有种坠落的趋势,看得出他很想睡觉,这有些奇怪,如果他真的那么困的话,除非是一直在监视着栓老头他们的举动,否则以他现在的状况,就是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恐怕也不会做任何反抗的。当然,一不也在为自己的安全担忧,他仿佛坐在小船上,晃得厉害。
“你不会睡着吧?”一不捅捅他的腰。
身弓打了声哈欠,“没事,就快到了。”
随着汽车的不断深入,距离金塔马市区越来越远,几乎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虽说是荒芜,但一不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是似曾相识,又或许是疑神疑鬼。汽车在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处厂房外头,随着汽车的彻底熄火,一不也记起了这个地方,这里应该就是当初救出阿嗔的地方,那个矮个子老头的栖身之所。
“到了。”说完这句话,他便又变得哈欠连连了。
一不朝四周围看了看,这是一片荒芜的地方,厂房不知是何年何月的建筑,周围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土地,除了孤零零的厂房院子便再没有其他的建筑物与之交相辉映,上次来的匆忙,竟然没有注意到这里,尤其是隔着一条马路不远就是一处坟冢,在这样的地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辨不出哪里是厂房,哪里是坟冢。一不垫起脚朝院子里望了望,居然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你确定是这里吗?”一不用疑惑的目光向身弓求证道。
身弓用手捂着嘴巴,就像平铺开的掌心可以接住从嘴里冒出的哈欠似的,“就是这里。“
“是吗,我以为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就够破烂的了,现在居然真的搬到这种鬼地方和鬼待在一起了,真是佩服他们,难怪最近见不到他们了。”一不故意说谎,他知道这里是矮老头的试验场,看看身弓的模样,一不感觉可能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悄悄地摸了摸口袋,心叫声不好,新换了上衣,枪没带在身上。
“你怎么走的比我还慢呐。”
身弓已经走到了门口,一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就跑。
“哼,这圈套也太明显了吧。”他从来不会做没什么把握的事情。
“既然来了,干嘛急着要走?”
一个人堵在了路中央,他身形消瘦,带着一顶帽子,加上本来天就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一不又往前靠近了一步,借着月光,罹的脸颊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我们又见面了。”
“你?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一不停下了脚步,他将衣服的领口袖口都整理了一番,脖子还是得直着,好在已经习惯了。
“呵呵,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你的伎俩也还算是高明,害的我围着那个小混混转了两天。当时他们打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叫你出来,没成想你连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今天你可是不请自来啊。”一不始终看不到罹的眼睛,他似乎有意地将帽子压低,好让对手产生一种压迫感和神秘感。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没跟踪过什么小混混。”
“是吗,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呢?”
“这里吗,来看望一个朋友。”一不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罹的厉害他是有所耳闻的。
“是吗,我们不是朋友吗,还说不是来看我的。”罹的眼睛终于露了出来,似乎从里面伸出一只手,一只非同一般的*的手。
“哦,你误会了,我说的是躺在那边的一个朋友。身弓,我看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他故意放大声音,才发现身弓已经不见了。
“呵呵,他也是我的朋友,不如我们一起进去喝一杯。”罹边说边添了添舌头,喉结有规律地上下移动着,似乎在故意表演给他看。
“是这样啊,那就让他陪你吧,我还有事。”一不是个精明的家伙,他从来不会在这种阴森的地方和一眼看不明白的人纠缠不清的,他试图从罹的身边冲过去,他也做到了,因为罹并没有阻拦他。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汽车的把手的一刹那,天空里劈下一把刀,将他的手和汽车又分开了2米远,也就是在同时,灯亮了。原来这里并不是那么黑,黑得同马路对面的坟冢都区分不出,而是有人故意关了灯,其实一不早就身在怪老头的厂房里了,而一不的周围则站满了人,个个一身黑衣,目露凶光,少说也有十几个人,将他一个人包围在当中。一不将两只手攥成了一对拳头,左顾右盼。
“识相的话就束手就擒吧。”罹轻轻地摸着自己并不突出的鼻子说,他看上去胸有成竹。
在包围他的人群外围一不看见了身弓,“身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们合伙设的计吧。”
“我不知道!”身弓的疲惫似乎全都消失了,他的这一声喊中气十足。
“这还用问?”罹抬起头,把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露了出来,“上次你们一起爬山也是我安排的,要不是你什么也没吃,我恐怕今天也不用费事了。”
一不点点头,似乎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感到喉咙有些发干,向下吞咽着口水,口渴却没有丁点的缓解。他索性做出一个摇摆右手食指的手势,示意他们一起上。
“呵呵,很有趣啊。你们都把刀放下,不要伤到了他。”
“是。”罹一声令下,黑衣打手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这让一不松了口气。
“假使你打得过他们,我就放你走。”
“少废话,我打倒了他们你还拦得住我吗!”
一不知道在这样双方人数对比失衡的的情况下要出其不意,他的脚底下像是装了弹簧,高高跳起来踢向罹的脸。这一脚也不偏不倚地踹在了罹的鼻子上,血几乎在同一时刻流了出来,打手们也在同一时间围了上来,顷刻间,身前身后,左面右面都有拳头带着风声飞了过来,看不清,也听不清。
一不的格斗技巧是裹子教的,一拳一脚都能看到裹子的影子,可惜都只是神似,没有什么内在的力量,他既不能跳得像裹子一样高,也同样不能像他一样有力度,很快他就感到后背,左膝,右臂,后脑,除了一直保护着的面部以外都遭到了攻击,打手的拳头可不是一般的力度,几拳下来,一不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终于被不知是从哪里伸出来的一条腿绊倒了,随即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几双大手顷刻就把他摁在地上,再没有半点动弹的力气了。
“呵呵,”罹用纸巾塞上了被踢破的鼻子,“你这小子,还算是有两下子,不过也仅仅是两下子,我这里有这么多双手,还怕你这只到手的鸭子飞了不成。”罹取出了纸巾,血已经不流了。躺在地上的一不才发现原来那个矮个子也在,只是他的个子太小,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一不见过老头对阿嗔的所作所为,心想不会也遭受到同样的待遇吧。
“别太担心,我们只是请你来做个小小的试验而已。把他扶起来。”罹命令道。
就在克博士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双手手掌相互摩擦跃跃欲试的时候,也就是在罹的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一只手还在摸着有些疼的鼻子心满意足的时候,也同样是在每个打手都松了一口气还在回忆刚刚的激烈打斗特别是一不的敏捷身手而志得意满的时候,其中的一个按照罹的吩咐伸手准备去扶躺在地上的一不,一把飞刀,确切的说是一把飞行的匕首不偏不倚地从罹的脸旁飞过,要不是罹警觉地做出一个闪躲的动作,匕首就不仅仅是飞过了,并且速度并未放慢,而是直接插进了一个打手的手掌,“啊”地一声,那个打手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摔倒在地。
一不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混战就开始了。
临阵折损大将是兵家大忌,可偏偏让裹子的一群原本就羸弱不堪的军队干上了,大家似乎都不再对两天后的比赛报什么希望了。一整堂训练课都像是裹子一个人的表演,不是球技的表演,而是对于乏味说教的升华演练,然而无论再怎么升华,这次都无济于事了。大家原本被他鼓起的那一点点自信心似乎伴随着月亮一起躲到乌云后面了。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吧。至于拿什么弥补,我会在明天的课上通知大家的。”
尽管每个人都无精打采地挪着步子,球场还是很快就*了,只剩下昂力裹子,和看台上的亚亦奴了,亚亦奴也从看台上跑下来了。
看着表情失望的昂力,裹子很想安慰几句,但不知从何说起。
“老师,可以上替补队员啊。”以亚亦奴的眼光来看,似乎除了昂力之外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
这次连裹子都在摇头,“你说的没错,大家的水平的确差不多,不过替补们还是差得很多,其实我只打算在打比赛的时候让他们上几分钟,有可能的话就不上。”裹子吐了吐舌头,他有两个喉结,似乎更容易口渴,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最为关键的是他是队里唯一的大个子,篮球需要高度,所以他是没法替代的,你明白吗?”
亚亦奴摇摇头。
“你不明白?”
亚亦奴点点头,“太阳离开了谁都转,不是吗?”
“呵呵,”裹子摸摸亚亦奴长长的头发,“你真的只有13岁吗?”
亚亦奴又遥遥头,“他们谎报了我的年龄,其实我只有11岁。”
“什么?”裹子的惊讶即是因为他这么小就上了高中,还有个原因就是原来认为他个头太小,可如果是这样的年龄的话就不应该被称作是小个儿了。
“老师,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让我加入你们,虽然我不能顶替那个大个子,可是我可以很好的分配球,有了我,你们的球队的整体实力都能够提升。”
亚亦奴的话使得一直沉默不语的昂力笑出了声,“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的小天才。”
裹子也认为不靠谱。但昂力提出了一个更不靠谱的建议。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不如老师你扮成是思壮的模样,替他比赛吧。”
“我?”裹子指着自己鼻子的样子更像是看完了经典的恐怖片,“我已经三十几岁的人了,孩子,你不是把我当傻瓜,就是把全人类都当成傻瓜。”
“没关系的老师,你的外形特别年轻,只要把胡子剃干净,我会告诉他们说你留了三级。嘿,你觉得怎么样?”昂力用肘子去推搡亚亦奴,才发现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亚亦奴像模像样的抱着皮球走到了场中央。
“你要干什么,想扣篮吗,再长100公分吧。”昂力显然不相信亚亦奴能有什么能耐。
“你以为篮球仅仅是扣篮吗,来吧,我们两个试试。”亚亦奴扶正了眼镜,向昂力做出了一个“come on”的手势。
昂力觉得很好笑,而裹子却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他看到了刚才昂力错过的一幕,亚亦奴将皮球在身前身后连续做出了十几个运球动作,皮球在地板上像是被恩了快进键,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球在上下颠簸,接着他急速跑到篮下一计空中换手上篮后抓着皮球又回到了中场处,这一过程不到10秒钟,昂力才转过头来。
“去吧。”裹子示意昂力,让他接受挑战。
“老师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试的话你会后悔的。”
昂力向来不会违抗裹子的命令,他站起身,准备接受挑战。当昂力的眼神和亚亦奴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的时候,他正在扶眼镜。
“输了可不许尿炕,听见没,小东西。”
“没关系的,你尿吧,反正不是我家的床。”
十几个人对二十个人,人数上相差并不悬殊,然而结果却是悬殊的一边倒。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围攻一不的那群黑衣打手们如今全部趴在了地上,是被名副其实的打趴下了。而站在地上的依然是一群黑衣人,黑色或许是永恒的流行色,在赛场上你永远也看不到比赛双方身着同样颜色的服装,而在这里丝毫不必忌讳都是黑色,只要分得清楚是敌是友就万事大吉了。被包围在中间的也换成了罹和克博士。此时的克博士既是幸运也是不走运的。幸运是因为他的个子小,刚好可以躲在罹的身后,不走运的是,以他这样的身体条件,一旦前面遮阳的大树到了,对付他也不会比捏死一只蚂蚁费事多少。
罹依旧在摸着自己的鼻子,似乎又有血流出来,“你们是什么人?”
“识相的话就快点走开,我们要找的是你身后的侏儒。”
为首的家伙发话了。
克博士尽量又向罹紧了紧,用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他只是雇佣打手打过别人,却从来没有被别人找来的打手打过。
罹的表情依旧如故,只是手已经伸到了口袋里。
“要是我不走开呢?”
“那就请你走开。”为首的家伙说着话就摆出了一副向前冲的姿势,于是其他人像接到指令的导弹一样,从发射架射向目标。
克博士闭上了眼睛,身弓和一不则瞪大了眼睛,已经退出战区的他们可以期待一场大戏了。
这是一不第一次见到罹这位同事出手,看过之后便要终生难忘了,之前对于那一脚飞腿不是碰巧才踢到罹自信满满的一不立刻就收回了这种想法,因为他看到的罹已经不是再用简单的格斗技巧在打斗了,简直就是一个武林绝顶高手在对阵一群武林高手。武林高手和普通人的差别已经是巨大的了,而绝顶高手和高手的差距同样是如此悬殊,以至于人们会误以为那些高手是徒有其表。最神奇的是,他像是一只凶残的猛兽一般,四肢并用地将自己扔到了天空中,又像舒展的老鹰一样落下,尖利的爪就深深地刺进了对手的肉皮中。能够跳得这么高恐怕也只有在武侠小说里面可以见到。更可怖的是他的眼神,目露凶光,真的就像野兽一般。
“刚刚那一招是什么?”身弓完全没有了困意。
正专注于罹惊世骇俗的表现的一不胡乱回答道,“饿虎扑食。”
血,是鲜血,罹已经捡起了一把刀,这次他的一双血红的眼睛找到了上色剂,那就是真正的鲜血,他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他像一只杀红了眼的豺狼,完全看不出一不印象中他应有的阴柔,或者完全看不出是他。罹手起刀落,朝着一名对手的脑袋劈了下去。
“助手!”
这一声可以说是拯救了那个即将脑袋开花的家伙的性命,因为罹已经用余光看到了,看到了一个人正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谁?”罹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小声的咆哮,可那也是咆哮,浑厚而低沉,居然连声音都改变了。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头,大睁着眼睛,锐利的目光向用枪指着他的人投去。
她居然是个女人,她的迅捷使得她是从哪里冒出来,又是如何掏出枪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没人看见,她伸出纤细的手摘下了挂在耳朵上的墨镜,“好厉害啊。”
透过浓浓的夜幕,一不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我怎么好像见过她。”
罹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感觉,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杀气居然散去了,这也太不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了。
“是你。”
“怎么你认识我?”
对方很好奇。诚然,对手是个美丽的女人,但似乎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一幕,罹放下了手中的刀。看得出,见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罹这么痛快就缴械投降了,她的眉目间也显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
“你终于放弃了?”
罹点点头。
“马上给我滚到这边来!”她大叫一声,所有被罹打得狼狈不堪的手下像是集体搬迁的旅鼠,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她的身后。
“说吧,你为什么会到这里。”罹的表情恢复了,既不像在一不面前表现的那样诡异而狡诈,也不像面对一群打手时的凶残绝情,而是像个正常人。
“我是来要人的。”
“谁是你要的人?”
“我儿子。这个老头知道怎么回事。”
罹闪开了路,叫克博士站出来说明情况。克博士像是一只不愿离开母鸡温暖的羽毛的雏鸡一样扭捏着不肯出来,罹一把把他提溜出来。
“哦,她就是我和你提到的把亚亦奴带走的他的后妈。”老头还是尽量靠近罹,尽管他们之间已经是零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