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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角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22

“扯淡,我是他的亲生母亲。”

“什么?”惊叹的换作了罹,“你是说亚亦奴是你的孩子。”

“对。十年前,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得不把他送到了这里的孤儿院。可是后来,当我准备接他回家的时候,才知道他被人领养了。我当时也很欣慰,因为毕竟孩子有了正常人家的照料,总比跟在我的身边打打杀杀强得多。作为孩子的母亲,我只想再见他一面,确定他是幸福的。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领养他的居然是你这样一个糟老头。而且当我得知你们是用我的儿子在做什么鬼实验的时候,我更加不能容忍这样的行为在我的儿子身上发生,于是我从你的身边抢走了他,对吗?”

克博士点点头。

“你难道已经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了吗?”女人的质问声好似坚硬的石头,被投石机抛了过来。

克博士摇摇头。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没有忘,”克博士紧张地打了一个机灵,“你说你要把亚亦奴带走并收养他,让我从此打消对他的坏主意,我都照办了。”

“你这叫照办?你居然派人在趁我不在的时候打倒我的手下把他又抢了回来,这叫照办吗?”她把枪口顶在了克博士的脑袋上。

克博士的脑袋上的汗水就像一台水加的太满的加湿机,全都溢了出来,“不是我,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亚亦奴也是他从孤儿院抱来的,你去问他。”他用手无力地指着身边的罹,同时闭上了眼睛。

她的目光也转向了罹,“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

“你并没有说过孩子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两人显然讨论的不是同一个话题。

“那又怎么样,把我儿子交出来,我的手下调查说他被你们抓回来了。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还在利用他做那个肮脏的试验,我会立刻打爆你的头的。”枪口再次对准了罹的脑袋。

罹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惧怕的神情,倒是有些着急,是为亚亦奴着急吗,“我不知道啊。”

“你说不说,再不说话就打爆你的头。”她的手已经开始无限接近扳机的位置。罹头顶的青筋已经鼓了起来,他将全身的力量蕴藏在两条腿上,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要接触到扳机的一刻,也就在罹即将准备冒死一试躲开子弹的时候,一个之前没有露面的小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等一下,老大,有亚亦奴消息了。”他手里捧着一部手机,就像是刚刚完成了马拉松跑,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倒下去。“刚刚从新努尔传回来的消息,少爷在失踪了几天后又出现了,现在正住在那个老师家里。”他一边喘气,一边把电话递给了她。

她看了看电话号码,果然是从新努尔打来的,她又拨回去进行了一番核实。

“好吧,也许是一场误会,我们走吧。”她收起了枪,她的话就像是输入到电脑里的指令,而每一个家伙都像是接收指令的机器人,跟着她一起离开了这间阴暗的小院。一不感到庆幸,不管怎么说,这里没有多出一个冤魂,一不也悄悄地跟在后退的人群中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方。克博士一直拉扯着罹的胳膊,他看见逃跑的一不了,然而罹却没有半点反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离去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之中。同样离开的还有身弓,几天来他都感到有点头痛,而头痛的后果就是找不找北,他不知道为罹工作是对是错,至少现在看来是个天大的错误。

昂力同亚亦奴的较量完全出乎裹子的意料,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刚才看到的亚亦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昂力则丧失了所有兴趣与耐心,他把球高高地抛在空中,任由它暂时脱离地球引力高高地飞翔,下坠,然后落到裹子的手里。而亚亦奴,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他的表情倒不是很失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像刚才的狼狈都不是他一样。两个人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其实一个应该被划分在儿童组,而另一个可以进青年队了,无论从对抗性还是力量速度,亚亦奴都明显是个小孩子,年龄上他们相差了7年,而篮球方面似乎差了一个世纪。其实对抗早在第一回合他被昂力轻轻扬起的手臂刮蹭而倒地不起就已经结束了。

裹子看看亚亦奴,他也正看着他,突然他递给了裹子一个眼神,裹子似乎明白了。

裹子还是上前安慰了昂力,“只要你尽力就可以了。”

“恩,”昂力点点头,“可是我不想再得倒数第一了。”

“当然不会了。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好吗,我想和亚亦奴聊会儿。”

昂力用不屑的眼神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站起来的意思的亚亦奴,在心里暗暗发狠道,“还不如刚才再使大点劲儿直接送进医院呢。”心里这样想,他还是拽起了亚亦奴,“还是那句话,想玩篮球的话,先长高100公分再说吧。”

目送走了昂力,裹子还没开口,亚亦奴先说话了。

“老师,还是把我吸纳进来吧,我可以在关键时候上场。”

“你是说让你做秘密武器?”

亚亦奴点点头。

“你刚才为什么不在昂力的面前露一手,而是故意让他打的很狼狈呢?”

“呵呵,如果让他知道的话,我还叫做秘密武器吗?”亚亦奴笑得很灿烂,裹子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和平常不一样。

“对了,你的眼镜呢?”原来在刚才的对抗中,亚亦奴的眼镜被撞飞了。

“对啊,眼镜,我的眼镜哪里去了?快帮我找找。”

当裹子帮他找到眼镜的时候,其中的一块镜片已经摔碎了,亚亦奴戴上它,有种看万花筒的感觉,也同样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没事吧明天带你去再配一副。”

“我没事。我的意思是让我当你的副手,作一个助理教练兼秘密武器,平常是助理教练,关键时刻成为制胜武器,怎么样?”透过摔碎的镜片,裹子又多出一个脑袋和几条胳膊。

裹子摇摇头,“你在说什么?”

“把战术板递给我。”他从裹子的手里抢过了战术板。

战术板是每个教练员通常用来指挥场上的一举一动,对战术进行演练的道具,上面通常会画一个篮球场的草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每一名球员的位置,以及跑动路线,而裹子的战术板则让亚亦奴吃了一惊,上面是一个卡通小人大力灌篮的图画,透过摔碎的镜片看到的是一个伸出无数手臂同跳跃的篮筐大战的图画,“哇,老师你画得真不错。”

“你究竟想说什么?”

“制胜的策略。”亚亦奴很认真地擦掉了裹子的杰作,代之以一道道真正的线路图,“你了解中学生篮球和职业篮球的区别吗?”

裹子微笑着摇摇头,事实上他连篮球也不懂。

“在中学生比赛当中,假如一个队里有巨人级的球员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几乎所有的球都会传给这个高个子队员,因为他们通常是战无不胜的,而我们恰恰可以利用这一点,老师请看。”

亚亦奴把战术板递给裹子,上面已经用红蓝笔画出了一系列的线条,“我们的唯一一个大个子球员受伤了,所以我们可以派出两个4号位作为先发,就站在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上。”亚亦奴一边说一边把位置给裹子标注在图版上,“他们两个的任务就是防住对方的大个子。当对手明显比你高出一大截的时候,如何争抢篮板球呢?”

裹子一脸迷惘。

“对啊,我就没有听老师教过他们,是故意留一手吗。应该采取前后夹击的办法。我们两个4号位的队员就对对方的大个子实施前后夹击,你知道,通常皮球会先落到高个子的手里,可是不会很牢固,而我们的队员因为在前后夹击他,造成他的重心不稳,球很容易脱手,这时,我们的后卫,也就是昂力,只要跟过去把球接好就可以了。

“当大个子进攻的时候,还是这个办法,我们的队友要采用绕前的方式,就是尽量不让对手接球,然后小个队员从后面包抄过来实施抢断。在这样的逼抢下,业余选手一定会慌乱,这样我们断球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你说得有些道理,可是我们派两三个人去夹击他,那必然会把这名队员空出来。”

“老师你不愧是专业教练,可我说了,这是业余比赛,业余比赛里他们会千篇一律的把球传给最强点,而最强点就是这个制高点。而场上的5个人的水平绝对不像专业队那样,露出的这一点,我保证是个给他十次机会也未必能把握一次的角色。”

裹子看着图版上花花绿绿的线条,有点眩晕。

“接下来就是赢球了。这还得感谢你这样一个专业教练。”

“我?”裹子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方面。

“对,老师。我看了好几趟你们的训练课,老师都是带着大家在跑圈,从未讲过什么战术方面的东西,只是鼓励大家是一个坚强的整体,这是非常正确的。业余比赛当中,队员们的体力通常是有问题的,因为他们平时的训练与其说是训练倒不如说是游戏。而我们的队员,每天都进行着不亚于田径队的体能训练,这就使得我们的队伍有了战胜他们的砝码。依照我刚才说的战术,我们防死了对方的大个子,可以保证上半场不会落后太多,而到了下半场就是我们的时间了,我们用跑不死的体力同他们周旋,出现在每一个指定区域里,然后开始反击。我看过了,所有队员中,昂力是最出色的,这时候让他接管进攻,如果还是搞不定,就派我上场,我们肯定能够以摧枯拉朽的尽头将对手歼灭。”最后,亚亦奴在对方的半场区域上写了一个大大的KO。

“你真是个天才,好的,就让你当我的助理教练。”裹子用手使劲地揉搓着亚亦奴的头发,把他的眼镜又弄歪了。“那么助教先生,我还有个不明白的地方。”

“是什么?”亚亦奴扶正了眼镜。

“什么是4号位?”

今晚的打斗一不着实伤得不清,躺在床上,脑袋还在一阵一阵地疼。他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抚摸着太白,它的毛很柔软,有点像人的头发。

“那女的到底是谁呢?”他忍着不算剧烈的疼痛,翻阅着储存在脑海里的相册,一张张照片走马灯似的划过,终于在她的影像前停了下来。

“居然是她。”

一不的脑袋似乎疼得不那么厉害了,一天的晴好天气就此结束,起风了,风穿过门窗的缝隙,卷起了厚厚的窗帘,吹到一不的身上,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二十二 笔记

见识过亚亦奴的智慧与球技之后,裹子更加怀疑他是否是个普通人了,但至少在他的那台精密的探测器上没有任何的显示。也许是灵敏度被设置的太低了吧,当然,假使它的灵敏度被设置的太高的话,许多人都会被算作异能人,或许裹子也会被计算在内,看来有的时候也不能过分相信科学仪器。裹子还记得起这台人体特异能量探测器最后一次发出警报的情况,是在碰到拿师的时候,看来它还是能够正常工作的,但愿亚亦奴只是个智力超常的家伙而已。然而这仅仅是裹子一厢情愿的想法,他总觉得人一旦具有了某种特殊的本领后就会变,说不好会变成什么样。

裹子正学着慢慢改变,变成一个合格的体育老师,一个不会打篮球的篮球教练,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的身边坐着亚亦奴,这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一些的家伙,他换了一副眼镜,除了裹子谁也不知道,因为是一副款式和过去完全相同的眼镜,除了度数,没错,他的眼镜度数又增加了些,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该担心他还能不能看清战术板上的路线了。裹子几乎是在对抗所有的队员,最后不得不以编外队员的身份让他搭上了末班车,有时候教练也不得不权衡利弊,没办法像个专制的暴君一样说一不二。

学校向来很重视市里的篮球赛,大约在十年以前五中还拿过全市的冠军,当然在那以后的十年里战绩则惨不忍睹,前后七次勇夺最后一名的桂冠,彻底丢尽了篮球名校的脸。新努尔是个大区,除了新努尔市区以外还管辖着六个县和三个地区,所以这并不是一场规模不大的运动赛,特别是今年的参赛队伍中多了一个邀请队,去年全国中学生锦标赛的冠军队。坐在大巴车上的队员们都有了一种如临大敌的紧迫感,似乎真的成了专业运动员,虽然这并不事关什么国家荣誉,但至少谁都不愿再次面对倒数第一的成绩,因为那样的话,就会是一个尴尬的三连冠了。

大巴车似乎也感到了这份凝重的情绪,速度怎么都提不起来,看着一辆辆汽车从它的身边超越过去,它却无动于衷,让人开始怀疑它的引擎,是否真的有足够的马力。又是那条熟悉的盘山路,几天时间里裹子第三次上了这条盘山路,而且每次都是相同的遭遇,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还会同上次一样。

正琢磨着,天空像是约好了一样又一次出现了乌云,它似乎也在用调皮的眼神看着裹子和他的队员们,提醒他们,它要打喷嚏了。裹子把脑袋伸到窗户外面,看见那片云就像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一样朝着这边移过来,它到过的地方就放晴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平静地度过裹子他们的巴士车头顶的这一片狭小的蓝天。他把脑袋缩了回来,看看亚亦奴,他正在翻着手里的漫画书,是时下流行的《死神》。

“你相信上面说的吗?”

亚亦奴点点头,“你呢?”

裹子摇摇头。

“为什么不相信?”

“我的意思是没读过,不知道。”

“哦。”答应一声他便又把头埋了下去,书里面似乎真的有种魔力,无法抗拒的魔力。

裹子还在关注着天气,新努尔的天气真的很奇怪,似乎季节是和其他地方反着的,当然,他也在找寻巨人的影子,他的信号应该再次出现在道博士的仪器上了吧,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迎接他,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倒是可以不在乎是否会吓到这些少年。

一切都很平静,除了天气,那一块阴霾终于还是在它离开裹子他们的巴士车上空之前爆发了,响亮的雷鸣声让裹子又紧张起来,而他朝后面座位上的昂力看去,他却已经进入了梦乡,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运动员们除了拥有异于常人的体力之外还有易于常人的睡眠本领,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他们都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在他们的世界里可能发生任何事情,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发生车祸,或者有个像传说中的金刚一样的巨人从山谷中突然跳出来,却不是为了可爱的姑娘,而是已经紧张地缩成了一团的裹子,那样的场面似乎有些滑稽,裹子不敢再想了。他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亚亦奴,他是少数几个清醒的人,而他也不呆在现实世界里,他已经进入到那个由漫画家编织的世界里了。

“嘿,嘿。”他捅了亚亦奴几下,他才转过脸来,没有什么表情,“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亚亦奴没有回答,从书包里又掏出一本扔给了裹子。裹子翻了翻,居然是日文原版的。

“你读得懂日文?”

“自学的。”

“哦,怪小孩。”裹子在心里这么说着,身边的怪小孩似乎多了一些。好在天公还算作美,只是干打雷不下雨。尽管如此,大巴车依旧开得很慢,这让裹子踏实了不少。

千篇一律的故事不是好的故事,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肥皂剧,而千篇一律的天气也一定不是好天气,梅雨天气会造就洪水灾害,而干旱天气会制造沙漠,就像骑耷朵朵。幸运的是这一次只是干打雷,也许乌云的下水堵塞了,总之等它疏通好了的时候,巴士校车已经驶出了那一片浓云,裹子也算松了一口气,不知道道博士家里的厕所是否也需要疏通了,要是那样的话,或许他的那个皮踹子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终于下山了,巴士车拐到了另外的一条路上。而不是驶往金塔马的路。看着那条通往金塔马的路越来越远,有一种依依惜别的感觉。雨过天晴,乌云过后也是同样的效果,只是不会出现彩虹,裹子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彩虹了,每次都是在雨中穿行,像是一台织布机,只能来回穿梭,想停也停不下来。

巴士车终于驶出了山区,又见到了平坦的原野,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尽管只是分别了两个小时而已。经历充沛的队员们也纷纷从周公那里回来了,一个个大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看外面的风景,继而把视线转回来,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想说话却没有话题。

“老师,唱支歌吧,太无聊了。”最后一排的队员提议到。这也得到了大家的热烈响应,一些还在睡梦中的队员也被叫醒了。

“是啊。从谁开始呢?”

大伙都把目光投向了裹子,裹子微笑着吐了吐舌头。

“当然可以。不过我唱完了,大家也要轮流唱,好吗?”

“好啊。”

裹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试了试嗓子,他回忆着,确定没有在这帮孩子们面前唱过,“那我就先来一首。”不出他自己的意料,想了很多首歌的歌名脱口而出的还是那首《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天》这就像是早餐一样,不会因为昨天吃的太饱今天就不吃了,除非是减肥,这首歌已经成了裹子的生活习惯,就像是习惯了看人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和四处漂泊一样。就在裹子陶醉在自己的歌声当中的时候,汽车突然猛地晃动了一下,就像是《变形金刚》里的擎天柱试图变形一样,跳了起来。

“地震了吗?”

显然不是,原来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它像是装上了火箭一般,从巴士车的身旁冲了过去,那架势像是要去命中目标一样。

裹子的歌被迫中断了,还没回过味儿来,就又过去了几辆同样速度的车。车速确实太快,裹子没能看清车的模样。他又看看亚亦奴,他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像,还在翻着手里的漫画。

“就到这里吧。”

大伙愣了几秒钟,接着是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没想到老师唱得这么好啊。”

“呵呵,”裹子只是傻笑,“你们继续吧。”

缓慢的巴士车在那些风驰电掣的汽车面前成了老爷车,可是谁又在乎呢,大伙都处在欢声笑语中,暂时忘记了即将到来的激烈比赛。

“嘿,”裹子又捅了捅亚亦奴的胳膊,“你想过吗,假如我们拿了冠军,每个人都会得到一笔数额不小的奖学金,还有照顾分数,你会怎么办。”他总是试图走进这个天才少年,就像迫切希望走进昂狄的生活一样,这大概是一种本能,就像猫天生有着捉老鼠的本能一样。

“我妈妈很有钱,我也不需要加分,一切都是因为好玩,这就够了,老师你不需要过分感谢我。”

“哦,是吗,那你的妈妈呢,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呢?”

“你会见到她的,刚才过去的汽车看到了吧?”他眼睛依旧没有离开过手里的漫画书。

“我当然看到了,我以为只有你没看到。”

“是我妈妈的车,我想她是来找我了。”

“什么?”

“别大惊小怪,我对那车的声音很熟悉,你的听觉不是也很灵敏吗?”

“这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我亲爱的老师,我们或许还有很多共同之处。”亚亦奴继续翻着书页,真的很难相信通过一本漫画就能掌握一国的语言。

大巴车在经过了3个多小时的行程后终于驶进了努尔区,这里是新努尔市辖下距离市区倒数第二远的区,名字就叫努尔区。市篮球赛在每一个区县轮流举办,今年的承办权到了这里。这里的风光与新努尔截然不同,没有海,没有山,人也不多,像是到了世外桃源。距离比赛还有一天的时间,裹子他们的巴士车停在了天门山饭店外面,所有的参赛队伍都被安排在这所宾馆。

裹子率领着手下的精兵强将下了车,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这座并不是很豪华的宾馆,“天门山饭店,倒是很气派的名字。”

停在他们旁边的是一辆黄色的校车,从上面也刚好走下了一批队员,他们每个人都像是经过长途跋涉来到这里的,显得极度疲惫,几乎是拖着身体在走。运动服的背后写着“新努尔发射场”的字样。

“他们怎么会这么累呢?”裹子总是很好奇。

“因为路途遥远。”尽管裹子只是自言自语,还是被亚亦奴听到了。

“是吗,新努尔有那么大吗?”

“你知道有个叫火星城的地方吧?”

“骑耷朵朵?”

“对,就是那个什么‘耳朵’的地方,新努尔发射中心就在那座城市附近,虽然地图上没有标注,但是我知道具体坐标。”

“什么,怎么又是这个小地方。你怎么知道它的具体位置的?”裹子还想继续问,亚亦奴已经跑进宾馆里去了。

又一辆大巴在这个时候也不期而至了,宾馆门前不大的停车场挤满了大巴车,几乎没有富余的车位了,裹子不得不惊叹驾车人的熟练技巧,他似乎能够在只能通行一辆车的车道上随意转弯,因为在他看来那么狭小的空间这么个庞然大物是无法转过身来的,可它居然做到了,或许你不能因为擎天柱的外表就断言他是只大笨象,裹子很有兴趣看清楚司机是怎样做到的,不过车已经停稳了,几乎是停在了为他的车量身定做位置上。整个停车场的车位这下被全部占满了,就像是蓄势待发的战车,只等战斗的号角吹响。

接着,一个接一个参赛队员从车厢内走了下来,他们也正如即将踏上战场的正规军一般,很有秩序地下了车,又一个接一个地从裹子的身边走过,仿佛是在向他示威。他们就像是正规的篮球运动员,这一点从平均身高就看得出来,大约一半队员都比平时总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的裹子要高,当然最夸张的要数最后一个下车的队员,他就像是踩着高跷下来的,要不是两条竹竿一样的长腿前后有节奏地晃动,一定会被误认为是插在稻田里吓唬鸟的稻草人,且不是一般的鸟,至少是老鹰,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好高好瘦。当他从裹子身边走过时,裹子特意目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差距,超过了20公分,他大约是道博士之外裹子见过的最高的真人了。

裹子吐了吐舌头,“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除了恐怖小说,一不最爱干的事就是看比赛,无论是篮球足球还是冰球。他的这一爱好似乎也感染到了太白,它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一双像是得了黄疸型肝炎的眼球随着电视里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篮球转个不停。

一不则一边吃着玉米卷,一边沾着番茄酱一边吃着奥地利火腿,一边不加分辨地往嘴里塞着薯条,这些举动很快就把太白的眼睛从电视上吸引过来,“不是刚刚喂过你吗?”一不一边摸着太白还有些湿滑的皮毛一边看着电视说,让猫洗澡可不是一件比打篮球容易多少的事情,不过今天一不就做到了,就像电视里的中国队居然战胜了美国队,这不会是真的吧。一不关上了电视。

一不走到窗边,轻轻掀起了窗帘,朝外边望去,四周很安静,小区里鲜有进出的人。

“不知道那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从罹的手心逃出来之后,一不的弦就一直紧绷着,连每一阵刮进来的风似乎也变得疑点重重,像是有人指使它吹进来的一样。一不关了电视,用凉水好好冲了一把脸,感觉清醒了一些。电话也像是约好了一样,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阿嗔啊,你好啊。”

“好久不见。”听筒的那一边,阿嗔正在翻看着刚刚找到的一个小册子,一直装在她被抓到金塔马时穿着的那件外套的口袋里,因为上着一把锁,因此一直没有打开。今天,她突然萌发了把锁子撬开的想法,这也并非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仅仅一天而已,怎么了?”

“能到这里来一下吗?我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重要事情?”一不紧锁着眉头,阿嗔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难道是关于那个侏儒的吗,“好的,我马上去。”这倒是离开这所阴森森的屋子的好方法,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居然把墙壁粉刷成了绿色,在他的眼里,绿色似乎也跟罹搭上了关系,特别是他头上戴着的那顶小红帽。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太白,它正沉浸美梦里,或许在梦中它遇见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正在孕育着它们一生当中一百多个宝宝当中的一个,计划着到塔马河边去度蜜月,整个一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里,太白都会保持这种团缩在一起把自己打扮成毛线团的很酷的姿势。一不关上了门,门响的声音也惊醒了美梦当中的太白,它睁开眼睛,特意把它们眯成一条缝,然后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伸四条看似瘦弱的腿,或许你会以为它想要起来活动一下了,答案却是又趴了下去,这次脑袋埋得更深了,或许是继续完成它刚刚未完成的梦去了。

年轻的巨人队员也在伸着看似瘦弱的胳膊腿,像他这样的两条大长腿在汽车里狭小的空间挤了这么久也是应该好好活动一番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对他的关注,因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就是我们的对手,好可怕啊,高中生可以长得这么高吗?”餐厅里打饭的队员们正在排着队,亚亦奴倒是个机灵鬼,他已经打好了两份,一边看着一个个生猛的面孔,一边往嘴巴里送着食物,像是在嚼着俄罗斯的大列巴,嚼啊嚼,也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就随着喉管壁的前后蠕动送进了不大的胃里。

裹子回到了座位上,他接过了自己的那一份。

“是给阿嗔姐姐打的电话吧?”亚亦奴的视线转会到了餐桌。

裹子点点头。

“她说什么了吗?”

裹子摇摇头,“刚刚一直占线,然后就是无人接听,她好像在刻意回避我。”裹子真的陷入了困惑之中,这种困惑也许只比对于昂狄的困惑少一点点。

“没准儿她还在生你的气。”

“对啊,”裹子瞪大了一对细而长的眼睛,“生我让她当你的家庭教师的气。”

“呵呵,那可不能怪我。”

“快吃吧。”裹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份饭似乎对于他来说有些微不足道。

昂力则一直坐在另外的一桌上,他和队长被分在了同一间屋子,而裹子则安排自己和亚亦奴住在一起,昂力摇摇头,“老师在干什么呢?”

吃过了晚饭,裹子指示他的队员们回房休息,准备第二天的比赛,五中的对手也足够强大,上届亚军队。而裹子则和亚亦奴一同进了房间。

“长夜慢慢,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亚亦奴用一种试探性的眼光看着裹子,确定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之后,才退去了上衣,房间里很热。亚亦奴打开了电视,正在重播早些时候结束的篮球赛,“嘿,有球赛,老师快来看!”

裹子没有理会,耳边充斥着的流水声可以成为他没有听到的借口,他好好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的迷惘,就像一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猫,他又取出了手机,上面还保留着阿嗔微笑时的照片,以及她最近发给他的短信,“我不确定你的话是真是假,可我能够确定的是我已经完全记不起你了。”这算是拒绝的口吻吗,短短的几天里,什么使她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由温柔到决绝。裹子把手机放到了水龙头底下,任凭流水冲刷,那张照片却一点也没有变,她的微笑依旧可爱,同脑海中的那个她完全一致。

“哇,老师,好酷的手机啊。”

这次裹子真的没有听到,亚亦奴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裹子甩了甩沾满了水的手机,“走吧,我们去看球赛。”

那是一场激烈的比赛,双方都发挥出了高水平,就像是特意表演给裹子看的一样,他渐渐地融入到了比赛的进程当中,“喔,那个大个子打得真好啊,比赛简直就是他一个人的游戏。”

“对啊,”亚亦奴一边看,一边吃着薯条,他的空闲时间几乎都交给了薯条,玉米卷,“所以说篮球是巨人的运动吗。”

“我们明天也会遇到巨人,对吧?”

“应该是把,那个什么亚军队好像也是这样的打法。”

“对了,你能给我讲一下一些基本的战术吗?”

“什么?”亚亦奴的嘴巴突然定住了,塞进去的食物未加咀嚼就又掉了出来。

“对,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个对于篮球一窍不通的教练。我也知道那些空洞的战术,可对于我来说,那些和读不懂的梵文诗一样,我可以一个字不差地背下来,但却无法领会它们的意思,你听懂了吗?”

亚亦奴盯着裹子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说笑话。“哈哈,”他扔掉了手里的薯条,“我就说吗。没问题,问我就算是找对人了。”他从床上磞了下来,从书包里找出了战术板,“老师你是什么程度呢?”

“什么什么程度?”

“比如说,你平时打球吗,看比赛吗?”

“当然,不过是乒乓球。刚刚结束的那一场比赛是我看过的第一场篮球赛。”

“哦,那真是太好了。”亚亦奴想了想,在板上画了几条线,“那就从最基本的讲起吧。战术不外乎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进攻,一类是防守。进攻,最基本的是传切球战术,请看这里…”

亚亦奴递给了裹子一本书,不是什么他之前见到的战术讲义,也不是什么体育画报,而是一本漫画书,“你让我看这个?”

亚亦奴点点头,“这个是日本的漫画《灌篮高手》,对付他们有这个就够了,并且图文并茂,容易掌握。”

裹子将信将疑地翻了翻,又看看他的战术板,他又开始像复写纸一样记录亚亦奴的话了。

在那个夜里,老师和学生的角色进行了互换,亚亦奴讲解地很认真,裹子也像是回到了课堂上,他没有接受过一天正规的学校教育,所有必须掌握的知识几乎都是靠自学和山羊教授的。同样的角色转换也发生在了阿嗔和一不的身上。

阿嗔毫不隐讳地把她的笔记交给了一不,就像一个赌徒把全部的家当都压在最后的赌注上面一样。当然,也同时交给了瑰玛,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高兴地帮助她让自己不快乐,还是正相反,特别是当她清晰地闻到那本笔记上居然散发这一种特别的味道,而那种味道也正是同裹子送给她的礼物的香水一模一样的味道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难道裹子也是个花花公子,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只是游戏吗?

“你真的打算让我们看你的日记?”一不感到吃惊,他也注意到了上面的味道,不是很浓,但很有女人味。

阿嗔点点头,“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我可以肯定自己是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阿嗔摇摇头,“先看了再说吧。”

一不翻开了那本日记,里面的文字一同映入了一不和瑰玛的眼帘,第一页,她这样写道:

水一样的牵挂

牵挂是一条小溪,涓细而优雅,清澈而缠绵。虽然只是浅浅的细流,却从不间断。

牵挂是一汪湖水,湖面碧波荡漾,所有温存所有关爱包容其中,不曾流走。

牵挂是一条大河,波涛滚滚,气势恢宏,情之真切,一发而不可收拾。

牵挂是广阔无边的海,深不可测,登高远望而不见边际,宽容而博大,包容一切。

水一样的牵挂在经意间流走,水一样的牵挂滋润着你我干渴的喉咙,水一样的牵挂在无声无息中支撑起你我头顶生命的蓝天。

珍惜这份牵挂,就像珍惜水一样。

“喔,写得真好啊。”一不发出了慨叹,继续翻开,里面则是一篇篇日记。

十年前我们在骑耷朵朵相识,后来的我们再次重逢,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其实我早就该离开这个地方了,可是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直到你真的出现了,多么美妙的人生!

我……

你真是个神秘的家伙,你究竟是干什么的,似乎什么也骗不过你的眼睛,或许这样我才会有种安全感,还在等什么的,为什么我们总是若即若离的?

我……

你终于告诉了我你的真实想法,真的太好了。我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如果算上我们的初次见面,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九年,过去了这么久,聚少离多,我们却都没有忘记对方,这难道不是一个奇迹吗?

我……

“喔,十年,阿嗔你今年有多大年纪?”

阿嗔摇摇头。

“她二十八岁了,她的身份证上写着。”瑰玛也被她的笔记打动了,显然这是一份整理好的笔记,将十多年来她与裹子的点点滴滴记录了下来,最后一页这样写着:

这些都是我一直想要说的,我会在十一月十二号我生日那天把它送给你,所以这一次无论你在那里我都要和你待在一起,不知道到时候你会为我准备什么礼物呢?

“十一月十二号,今天是几号?”瑰玛也忘记了日期。

“今天是光棍节,十一月十一号,”一不很肯定地说,他对这一特殊的日期十分敏感。

“明天是你的生日!”瑰玛和一不一同喊出了声音。

阿嗔却摇摇头,“我不知道,能告诉我这上面写的都是谁吗?”

“什么?”

一不和瑰玛同时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她似乎并不像她看上去那样安然无恙。

“天呐,一不,你在救她的时候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一不拼命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那个侏儒在她的头上插满了导线,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就把那些线都拔掉了。”一不感到脑子很乱,就像是被洗乱的扑克牌,分不清大小王和黑桃A。

阿嗔也开始慌了,她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忘记了某些东西,但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多的东西,居然连十年前认识的人都忘记了,“笔记里提到的人究竟是谁,难道不是你吗?”她惊慌失措地抓着一不的手不松开。

“玛姐,怎么办,快想想办法,他连头儿都记不起来了。”

阿嗔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放开了一不,却开始敲打自己 的脑袋。

就在这当紧的关头,瑰玛想出了一个注意,“阿嗔,我可以帮助你,你冷静一下,我有办法了。”

阿嗔停了下来,用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瑰玛,“真的吗?”

瑰玛点点头。

裹子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有时候他可以几宿都不睡觉地思考问题,直到问题被想明白了,之后便一气睡上几天几夜,把失去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而这次遇到的是他最为棘手的感情问题。他揉揉眼睛,看看一秒钟以前视线才离开的钟表,早晨5点钟,天还没有完全亮,他推了推亚亦奴,亚亦奴转了个身,继续呼呼睡去,样子很像一只贪睡的猫。裹子整齐地叠好了被子,走到镜子前将衣物整理好。他推开了房间的门。

“老师,早啊。”

昂力恰好经过。

裹子吐了吐舌头,发现连舌头都没有力气了。

“老师你没休息好吗?”

“没有,我睡得很好。”裹子强打起精神,“你起的好早啊。”

“是老师你教我的,早晨起来晨跑吗。”

裹子点点头,“今天我们一起跑。”

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裹子和昂力又开始了晨跑,这或许是裹子带给昂力最大的变化,在他出现之前,昂力是个喜欢赖床的人,他像大多数人那样喜欢说再睡一小会儿,时间就在一小会儿当中过去了,人类社会也是在一小会儿当中慢慢发展起来的。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区,位于大山后边的区域,由于被大山遮挡住了海风,所以这里也就少了几分海洋气候的气息,反倒是多了几分冬日的感觉,这首先就体现在了温度上,大约比城市中低了十摄氏度,这样的差距在清晨可能还要大一些。裹子和昂力不紧不慢地奔跑着,呼吸均匀而有力,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早晨新鲜的空气,虽然道路两边已经没有多少新鲜的植物,不过看看一尘不染蓝天倒也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情。

这里或许是个安逸的小镇,安逸却并没有造成居民们的懒惰。才过了五点一刻,已经有镇上的居民出来参加户外活动了,有的在修理汽车,有的则开始准备早餐,当然,还有一道独特的风景,就是野猫。这里生活着很多只野猫,它们成群结队地大摇大摆地走在小路的边上,还时不时地仰起脖子看看从它们身边经过的人,其中就包括裹子和昂力。

“他们起的真早啊。”昂力一边跑一边发着感慨。

“你是说他?”裹子用眼神指了指正在自己花园里忙活的当地居民,他正在清洗自己的农具,洗的很认真,没有注意到从他身边溜进了家门的小猫。

“我是说这些小猫。”

裹子摇摇头,“不是起的早,它们才刚刚回来,结束了一晚上的奔波,对于它们来说,美好的时光才刚刚开始。”

昂力点点头。

“从不养宠物吗?”

“是啊,我母亲从不允许,她说她对动物的毛发过敏。”

“哦,是吗。你说你有好几国的血统,那么你妈妈是哪国人?”裹子希望能够把话题拐过来。昂力果然没有察觉到。

“她是亚裔的。”

“可是从你的身上似乎看不出亚裔痕迹啊。”

“是啊,他们也说我长得一点也不像我妈妈。大概是遗传了太多我爸爸的基因吧。”

裹子摇摇头,他见过昂狄,昂狄可没有昂力长得这么清秀。

“有没有一个金发的女老师曾经教过你?”

“没有。”

“你确定吗?”

“确定。”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不一定是昂狄的情人。”裹子这样琢磨着,他似乎有了一些主意。他又仔细端详了一番昂力,还是看不出他哪里有亚洲人的特点,特别是深陷进去的眼窝,如果把眼珠染成绿色的话,简直可以说和昂狄一模一样。

或许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参赛队伍,天气格外好,阳光和煦,还伴着一点清凉的风,恰到好处地吹在人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裹子和昂力绕了一大圈,返回到了驻地,还是没有几个人起来,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他们的比赛被安排在了第一场,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小时比赛就开始了。裹子挨个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队员们,他们马上就由迷离进入到了临战状态,这样的比赛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有着不一般的含义,不仅仅是奖金,分数,代表着许多许多。

刚过了七点,所有的队员都集合完毕,望着空空荡荡的篮球馆,没有一个观众,没有一个对手,大概对手们还在梦乡中吧,裹子还是照例说了一番话。

“今天或许是各位期待已久的一天,我也很高兴这一天并没有让大家产生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感觉。你们可能也对我们的对手没有多少了解,不过那没有什么,只要我们充分相信自己就可以了。我们知道自己的实力,打出自己的水平就行了。同样,他们也不会太了解我们,恐怕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概念,那就是我们是倒数第一,而他们是正数第二。这实际上就足够了。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是一支全新的队伍了,有谁参加过去年的比赛?”裹子以前没有调查过,他估计昂力参加过,结果却是一个也没有。

“怎么,你也是新队员?”裹子指了指队长。

“不是老师,去年比赛前我受伤了,所以没能来参加。”

“那么你呢?”裹子又指指昂力。

“哦,去年和教练有些矛盾,所以…”

“那么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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