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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角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22

“我们都是今年入校的新生,旧的队员都已经从高中毕业了。”

裹子点点头,真是个出乎意料的结果,看来又让他把话给蒙对了。

“所以我说,我们是支全新的队伍。”

“老师,我们的确是一支新的球队,不过似乎是比去年更弱的队伍。”一名队员打断了裹子的美好思路。大家也附和着表示赞同。

“不对,不对。难道这么快就忘记我说的了吗。就在出发前我还说过,只要我们有信心,战术合理,我们就有希望。”

“可是你并没有讲过什么战术啊。”昂力说了一句大实话。、

“说的对,伙计们。今天叫你们提前来到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今天制胜的战术,好的现在围拢过来。”裹子话音刚落,队员们全部围上来组成了一个圈,只有亚亦奴还在圈外,裹子冲他眨了眨右眼,他也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这是他们两之间的手势,他们两的战术。

时钟又转过了一个圆圈,这意味着自传的地球和黄道的夹角又发生了一点点变化,同时也意味着比赛即将开始,陆陆续续已经有观众入场了,他们是比赛场地所在学校的学生,有的是被拒之门外迟到的学生,有的是逃课出来无所事事的学生,还有的则是学校指定要求必须到场的学生,这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似乎对于这样的比赛根本就不屑一顾。无论是什么理由到了比赛现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像裹子他们不熟悉他们一样不熟悉裹子他们这伙人,他们有的捧着杂志在无聊地翻着,有的吃着刚刚买来却没有一点热气的早餐,有的则在玩着便携式的游戏机,当然也有一些无事可做的家伙在关注着场上练习的队员们,他们多半是在好奇,怎么比赛还没开打,他们已经满头大汗了,直到他们终于锁定了目标。

“快看,那个金毛,他的姿势很好看啊?”女观众通常是冲着人去的,她们才不在乎谁是球场上的英雄,除非他有一张好看的脸蛋外加飘逸的球风,后者只是附属品,只是让大餐更加可口的佐料而已,就像她们并不在意什么是走步违例,什么是打手犯规,或者根本连违例这个词听都没有听说过,昂力显然很符合这些条件。

“嘿,加油,黄头发的。”

亚亦奴从一边的座位上磞了起来,只恨自己没有染一头金发,“你们是说他吧,”他指指正在专心练球的昂力,“他叫昂力,待会儿要给我们加油啊!”

他这一声喊,产生的作用显而易见,自打知道了昂力的名字以后,她们像是见到了明星一般,大声呼唤着,“昂力,昂力,昂力。”这一切似乎又回到昂力所熟悉的场景当中去了,他冲着那些为他加油的学生挥了挥手,样子还真像一个明星。

裹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不错吧。”

昂力只是笑笑,“我又有点紧张了。”

“哦是吗,别担心,你可以做的很好,难道你忘记了吗,忘记你的水平了吗?”

就在这时,对手也出现了,他们还在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他们是否实力超群,裹子他们不知道,但是,从他们的态度上来看,这场比赛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次旅行罢了。昂力想要说些什么鼓励自己的话,可是看到他们,便什么都不想说了。

对于瑰玛来说,这里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而对于阿嗔来说这却是人生当中的第一次,她第一次到监狱里来,连一不也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

房间里的黑暗以及悄无声息让阿嗔有点透不过气来,她四处观察着,除了一模一样的蛤蟆绿色的墙壁,还是蛤蟆绿色的墙壁,上面就像是写着什么魔咒一样,令她感到不安。

“我们要见什么人?”

一不冲着阿嗔笑了笑,“我想国王是不会关在这里的。”

“那你可错了。”那扇看上去已经生锈的门让人不免产生怀疑,怀疑它是否会被顺利推开,它却顺利的开了,显然不是自己打开的。

首先进来的是一张一不和阿嗔都不熟悉的面孔,不过他倒是面露微笑,“早上好,哦,你可真漂亮。”他是对着一不说的。“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这里可是什么样的怪物都有。像什么恐龙了,爬行动物比如响尾蛇了,蜥蜴了,蜘蛛侠什么的,当然也包括你们提到的,比如某个不知名的小国家被反政府武装推翻的国王什么的。”他倒是不觉得拘束,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坐到了阿嗔的对面,“你在想我这个怪人会不会伤害你,对吗?答案是分情况的,比如在这里显然我会选择否,不过到了外面可就不一定了。”

“你说什么?”他的话令阿嗔更加不安。

“别担心,”瑰玛终于进来了,就像她去的并不是什么附近的洗手间一样,“我不会让他出去的。”

“哦,是吗,漂亮的女典狱长。”

瑰玛取出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我来介绍一下,他叫拿师,他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

阿嗔还是有些困惑,“他,难道他就是我在笔记中提到的人?”显然这与她的期望值相去甚远。

“当然不是了。不过他什么都知道,他会让你把一切想起来的。”

一不也开始怀疑了,“玛姐,你确定是他吗,可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无知的家伙,难道魔鬼的脸上会写下‘撒旦’两个字吗,你这白痴。”

“我明白了。”一不像是恍然大悟了。

“你真的明白了?”显然,瑰玛也不相信,她还没有介绍他。

“你打算用宗教的方法,让阿嗔摆脱苦恼,对吗?”

“当然不是,”瑰玛将两只手合在一起,做出一副恳求的样子,“请别再乱猜了。他叫拿师,他会读心术,我想他应该可以告诉阿嗔一些有用的东西。”说着,瑰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关上了铁门,就像是关上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阿嗔看着拿师,他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猎物的猎人一样,只是此刻凶猛的他正被镣铐束缚着手脚。

二十三 故人

比赛的时刻终于到了,对于裹子而言,短短的一个月令他学到了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是昨晚学到的,他在亚亦奴的讲解下才真正明白了那些生僻的词汇和晦涩的术语,生僻的词汇源于一种陌生的语言,来自漫画书里的日语,裹子并不想记住,可是无奈亚亦奴讲得太多,而晦涩的术语或许也没什么用,因为当比赛即将开始的时候对手才出现,而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的架势,也足以令他和他可爱的一群队友们刚刚鼓起的一点点斗志又像被扎开了一个口子的气球一样慢慢泄了下去,特别是那个家伙最后一个走进来以后,气球的洞也跟着急速扩大,好像已经没气了。

对于中立的观众们来说,他们也找到了新的聚焦点,“快看那个人,好高啊!”当有一个人发出这样的赞叹的时候,很多人像是附庸风雅一般跟风了过去。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高的队员啊。”

“他是专业球员吗?”

“他的腿是真的吗,怎么会那么长?”

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他们迅速忘记了之前的宠儿,那个被称作“黄毛”的家伙,谁也不在乎他到底是谁了。

高大的记分牌,正矗立在篮筐的背面,终于有显示了,上面用大大的红字写着:大岗中学00:00市五中。或许还在调试阶段,那几个字时隐时现的。裁判也出现了,裁判在他们的业余比赛当中很少出现,但是今天不同,这是一场事关重大的篮球比赛,至少在裹子的那一班手下的心目中是这样的。

当记分牌上的红字不再闪个不停的时候,当双方的球员站到了中圈的时候,裹子也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并没有派上那个像是踩着高跷上阵的队员,昨天的邂逅已经使他将对方铭记在心,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尽管巨人没上,可裁判一声哨响,球还是落入了对方的手里。

裹子也随着哨响坐到了场边其实并不怎么舒服的教练席上,坐在他旁边的是一群做好了不上场一分钟准备的替补队员和你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长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庞的亚亦奴。裹子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个细高个儿,他坐在了大岗中学的替补席上。

“在想他为什么不上场吧?”亚亦奴还是一边吃着薯条一边看着场上的比赛。

“还有薯条?”裹子的印象中他一直在吃。

“我可是有计划的,至少够吃三天的了。”

裹子点点头,此刻双方呈现了胶着的状态,基本上是你得一分,我回敬一分。

“那小子不是主力就是巨人症。”

“什么意思?”

“再看看就知道了。”

然而等了大半天,巨人还是没有上场的意思。

阿嗔知道了不少自己的事情,尽管都是些小事情,譬如她的出生地,她的家人,她从哪里来,可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解开了身世之谜一样,原来她忘记了这么多东西,最不能理解的是她居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别难过了。”一不拍拍她的肩膀。

“我难过了吗?”阿嗔疑惑的看着一不,其实那只是他想象出的结果罢了。

“是啊,你以为每个女孩子都像你一样脆弱吗?”瑰玛点着了一根烟,她感到了一丝疲惫尽管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没多久,她轻轻地吸了一口,她每次抽烟的姿势都像是在享受,“我们也有责任,居然没发现你已经失去记忆了,尽管从前我们也不清楚你究竟记得一些什么东西。”

“我已经好了,感觉非常好。”

“好了,别开玩笑,”一不插话进来,对于这样的结果他有些内疚,“你见过有人从书本里学习自己的从前吗,别人告诉你以前是怎么回事,像话吗?得把它们变成真正的你的记忆,你说呢,玛姐?”

瑰玛又吸了一口,“没错,得想个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去找那个侏儒。”想到这里,一不抓住了阿嗔的手,“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瑰玛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你不怕罹了吗?他现在一直在找你,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一不又重新坐了下来,头脑的一时发热慢慢冷却下来,才发现手上的温度很高,原来他还抓着阿嗔的手,他立刻松开了,赔笑说:“对不起。”阿嗔大方地笑了笑。

三个人,两个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不知所措,这一切都被拿师记录在眼中,尤其是他们微妙的内心世界更让他感觉到巨大的乐趣,他半天没有说话,只是看,看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看他们将何去何从。

最终只能是不欢而散了。

“等等。”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拿师叫住了他们,这一次瑰玛并没有回头多看他一眼,但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他又看出了什么,“别紧张,我尊敬的典狱长。我是看你们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要给你们指一条出路,或许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是吗?”瑰玛将信将疑,但还是叫住了阿嗔和一不,“听听他说什么。”

“我知道你很怕那个叫罹的家伙,他让你吃了苦头,”拿师指着一不说道,“我可以让你离开这里,到你最信赖的朋友那里去,当然也是这位小姐曾经最信赖的朋友那里。”他又将目光转到了阿嗔的身上。

“你究竟想说什么?”

“别着急,我的典狱长小姐。我知道一个神奇的家伙,他的本事不比我小,他是一个专门治疗抑郁症的催眠大师,巧的是他的医院就设在新努尔,你们可以去找他。这样,你就可以暂时摆脱罹的纠缠,又可以治好阿嗔小姐的病,一箭双雕,不是吗?”

“真的吗,那么我要回去查查,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一不很高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当然是在他没有撒谎的情况下。

瑰玛也点点头,“罹不会知道吧?”

一不摇摇头,“除了在这间屋子里的人,谁也不知道裹子的下落。”

拿师被继续留在了空荡荡的牢房中,他的双眼却始终放射着奇异的光芒,他在思考很多的问题,有些是他这样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也想不通的,“罹,昂狄,昂狄,罹。”他反复地琢磨着这两个名字,就像是在品味一杯好茶,味道在入口之后才会慢慢品尝出来,否则就和一般的茶无异了。

裹子之前从没有意识到,当昂力内心中的火焰被燃起的时候他有多么的强大,当满场都在响彻着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进攻当中他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赵子龙,凭借着一个人的力量对抗着对方的整支队伍。而在防守的时候,他们也很好的贯彻了裹子赛前的战术,当然,版权事实上是归亚亦奴所有的,他们死死地防住了对方的中锋,在没有场下的巨人的时候,他们几乎把百分之八十的球传给了中锋,而裹子的弟子们则不惜体力地采用多人包夹的战术,将球切断,或者直接采用犯规的办法,一切似乎都在亚亦奴的掌控之中,上半场结束了,五中仅仅落后了2分。裹子再次看了对方的巨人一眼,他刚好也把目光投过来,看到裹子也在看他,并不回避,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番。

“干得漂亮。”裹子对昂力说道。他的整件衣服都湿透了。

昂力似乎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亚亦奴递给了他一瓶水,他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你们干得非常棒,我几乎看不出谁是去年的亚军了。不过大家还要再努把力,下半场还需要继续跑,继续跑,直到拖垮了他们为止。好的,现在我继续讲一下我们下半场的战术。”裹子拿出了战术板,上面早已画好了线路图,只是多了两个卡通头像,裹子仔细看看,一个是他的,一个是亚亦奴的,当他想要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亚亦奴居然不见了。

“薯条吃完了吧。”裹子自言自语道。

“老师,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家看我的题板。”裹子认真讲解着亚亦奴的战术,他的黑色记号笔沿着红蓝色的线路图在战术板上就像是在画一幅极为抽象的画一样,只是因为太过抽象,看上去又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裹子画得很认真,队员们听得也很认真,特别是昂力,他的眼神让裹子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时过境迁却依旧难以忘记的错觉。

同样也是网状的,所不同的是那网不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也没有这样丰富多彩的颜色,冰冷而尖利的铁丝网就像是一根根蜇人的毒刺,你只要稍稍不小心就会被它刺穿皮肤。

“快点!我这里没有破伤风!”之前留给裹子和椰幽纯以和善印象的山羊此刻变了模样,他收起了微笑,完全没有了带他们来时的影子,那种感觉似乎不能简简单单用一个发狠这样的词来概括。裹子他们像一只只蠕虫一样往前匍匐着挪动着身体,只是蠕虫可以惬意地蠕动,而他们则不能耽搁一分钟。这还不够,很快有水降落在他们的身上,感觉很刺激,那是八十米高的水柱在高压的推动下从天而降的感觉,像极了被暴雨淋湿的感觉。不仅如此,他们还需要继续在泥地里挣扎,任凭泥土,污水,和自己完全融为一体,让他们产生恍惚,恍惚自己是否还是那个自己。

当面对高耸在面前的似乎不应该被称作是绝壁而更像是一面墙壁的近乎直角的天然障碍物的时候,你只能想着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去,再在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情况下飞降下来,那时候裹子认识了一不,在这方面他绝对是王牌中的王牌,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比自己还要小2岁;当完成了攀爬比赛,又完成了把散打变成自由式摔跤的比赛后还被马不停蹄地带到山脚下进行越野争先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绝望,只有裹子不负众望地得了第一,裹子才第一次意识到或许自己也很强;而当裹子他们累了一整天刚刚进入到深度睡眠的时候,被老师面带微笑的吵醒,并且告知为了鼓励他们,要进行一场有趣的足球赛,输球的一方将受到一天没有东西吃的惩罚,而事实上他们已经饿了三天的时候,连裹子也绝望了。那是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原来裹子是会踢足球的,当然要在那样一种特殊的情况下。

他们受训的地方在一个神秘的小岛上,气候倒是和新努尔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一晚的暴雨,让裹子印象深刻。当一群队员饿了三天又被从极度的困倦中叫醒,或许这应当是一种解脱,从饿肚子却还要勉强睡觉中解脱出来,最好是有香喷喷的饭吃,然而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他们被带到了那个熟悉的烂泥谭里,幸好他们在这样的坑里摸爬滚打了很久,已经知道摔在上面虽然不至于像跌倒在专业足球场上那般惬意,但至少不会很疼,当还是没有谁愿意在里面不停地打滚,然而却由不得你。

队员们站成了整齐的一排,裹子站在第一个,雨越下越大,水珠像是被串在一起的珍珠项链从他的帽檐上滴落下来,山羊从他的身边走过,又从其他人身边一一走过。

“我现在给你们提供一个做游戏的机会,我这里有一颗足球,当然,你们也可以不把它当成是足球,当炸弹也可以。规则很简单,不论用什么方法,把球踢进门里,进得多的获胜。输的明天继续挨饿。我以中间这名队员为基准,分成两队,听清楚了吧。”

椰幽纯恰好被分在了另一支队伍。

“老师,我们是按照大小个站的队,这样的话,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一名被分在小个队伍的家伙提出了质疑。

老师并不想回答,他将球放在了泥潭的中央,然后朝着场边走去,边走边大声喊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提示:这是一场战争!”

那时的裹子比眼前的队员们还要小一两岁,大约只有现在的年纪的一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并不是在踢通常意义上的足球,如果非要说那是足球的话,把那叫成美式足显然更符合事实。

从那段峥嵘岁月中回过神来的裹子看着眼前的队员们,还真的有些像,“这是一场战争,”他似乎也找到了话题,“你们应该把自己的斗志全部发挥出来,我们打了一个精彩的上半场,下半场还会打得更好。”

从他们一个个凝重的眼神来看,裹子感觉自己成功了一半,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彪炳的成就,即便是现在下结论也为时过早,他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喜悦,不知不觉中,他和这些家伙有了一种默契。

裹子的眼睛虽然不大,但却可以看到很多大多数人不太注意的事情,比如那个巨人,他终于开始热身了,似乎有些不对劲,他的左手不停地揉着右手手腕。不过无论如何,真正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中场休息很快就结束了,队员们重新回到了球场上,昂力的眼睛一直盯着裹子,直到哨响的一刻。

巨人并没有如期待中的那样上场,他依旧平静地坐在场边平静地看着场上发生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场上并没有发生令他吃惊的一幕,当然不包裹紧接着出现的这一幕。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坚持晨跑锻炼了昂力的体格,他像一只跑不死的藏羚羊,球场上到处能见到他的身影,他为了救一刻即将出界的球,把自己的身体横在了半空中,滑翔机俯冲式地在边界上压住了皮球,顺势把球扔给了队友,队友却有些失常,近距离的投篮球却偏出了,然而滑翔机的动力却还没有完全熄灭,他神兵天降 一般地冲到篮下抢在对手前将弹出的皮球生生地塞进了篮筐,五中已经反超了对手十分,这一举动引发了全场为数不多的观众所能爆发出的最热烈的掌声,“昂力加油”的喊声再次充斥全场,这个球连对手也坐不住了,大岗中学的教练马上吩咐巨人上场,他麻利地退去了外套,露出了右臂。不出裹子所料,他的右臂上带着护腕,护腕的里面还缠着厚厚的一层,大概是纱布之类的。

“是王牌还是巨人症?”

巨人的回归引爆了全场,在这样的业余篮球赛当中居然能够见到这样的长人,的确让每一个观众兴奋,特别是当他像救世主一样接过皮球,并且对裹子的弟子们熟视无睹,像戏耍孩子一般地强行扣篮得分,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样的动作而他的弟子们却束手无策的时候,比赛似乎真的成了他一个人的表演。正如亚亦奴所预料的那样,他们把每一个球都交给了他,可是即便五个人都去防守他,也无济于事,他们的确不是一个级别的,有点类似拳击场上的超重量级和超轻羽量级的对抗。比分被毫无悬念地追上并反超了,一共也仅仅花费了六个汇合而已,这六个回合刚好被对手打了一个12比0,昂力们彻底哑火了,因为无论你怎么投,皮球都像是铁皮碰上了磁铁,最终球都会牢牢地落在巨人的手上,或者被他的巨掌像迫击炮弹一样打到场外去。裹子倒是平静了下来,他已经在考虑下一场比赛了。

裹子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捅他,原来是亚亦奴,他递给了他一瓶水,“情况有些不妙啊。”

“你打算怎么办,还有计策吗?”

“当然,你知道在斗兽棋里面大象最怕什么吗?”

“老鼠。”

“对,所以我们还有希望。”

裹子笑着吐了吐舌头,“就凭你这只小老鼠?”

亚亦奴摇摇头,“我还有个主意。看到他手上的伤了吧,有句话叫‘打蛇打七寸’。”亚亦奴认真地看着场上的局势,对手来者不善,不过好在裹子的这帮队员们平时也没少吃他的加餐,渐渐地想出了一些办法,远投。毕竟个子大移动也就相对缓慢,而裹子和队长都是不错的投手,几个漂亮的空心入网后,落后的也就没那么多了。

无论是谁,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都会忘乎所以,忘记了时间的流失,也忘记了对周围的变化的敏锐洞察力,一个陌生的身影正站在裹子后面的观众席上,亚亦奴冲着那个陌生人做了一个鬼脸。

“老师,是时候让我上了。”

“你真的准备好了?”

亚亦奴点点头,他脱掉了外衣。里面居然穿了一件95号的五中队服,这显然是个大号码,因为场上最大的号码不过是大岗中学的一个家伙穿着的23号。

“允许穿95号?”裹子也有些疑惑,因为他只是在NBA的比赛中看到过这样的号码。

“没问题,业余比赛,一切都有可能。”

裹子还是毫不犹豫地准备换上95号队员亚亦奴,而他的号码也刚好同五中的主力昂力和队长形成了呼应,他们一个是9号,一个是5号。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裹子立刻叫了暂停。

“老师你在开玩笑吗?”昂力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

“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相信我,他是我们的秘密武器。”裹子拍拍昂力的肩膀,昂力还是不相信亚亦奴能是什么制胜法宝,最不能容忍的还有他的号码。

“你在干什么,95号,你疯了吗?”

亚亦奴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裹子,“好了,按照我说的去做。”

当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局面并没有太大的改观,渺小的真实年龄仅仅11岁的亚亦奴虽然也使出了看家本领,就是像是一支旋转的陀螺一样摆脱过人,的确很酷,他的动作让人眼花缭乱,可还不足以在巨人面前得分,因为他简直是生长在篮下的一株大树,把篮筐封锁的严严实实的,任亚亦奴怎么转,也不能把球转进篮筐。

“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昂力看看亚亦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吗?我很棒吧。”

“可是全都没什么用,还是把球给我。”昂力在向他招手。

亚亦奴看了看面前的防守队员,又是一个漂亮的旋转,对手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亚亦奴已经到了篮下,直面巨人,巨人再次伸出长臂,把亚亦奴前进的路堵住了。

“他不会把球传出来的。”昂力这样琢磨着,只希望亚亦奴能够把这个庞然大物也转晕了。

亚亦奴行动了,他像一只小刺猬一样头也不抬地朝着巨人的胯下冲了过去,就在刺猬即将进洞的一瞬间,皮球不见了,而亚亦奴也真的像带了刺一样蹦了起来,将浑身的力气集中在右手上,“啪”地一声响,他的手清脆地打在了巨人的右手上,也就在同一时刻,昂力意外地接到了皮球,一名身着9号球衣的防守队员像是橄榄球场上才有的跑锋一样冲了过来,顾不上那么多,昂力张手就投。

这一幕几乎发生在同一时刻,又在同一时刻结束了,大约仅仅持续了不到2秒钟,发生了什么,谁也没有看清楚,只是在2秒钟过后,裁判的哨子响了,哨响之后,巨人,亚亦奴和双方的9号全部倒在了地上,而巨人则和昂力同时发出了惨不忍睹的尖叫声。巨人的右手的确是伤了,所以他一直没有上场,而现在他也不可能再坚持了,当他取下护腕的时候,整个手腕都成了紫色。而昂力也受伤了,就在皮球出手的一刹那,对方的9号也撞了上来,在倒地的一刻,他的右手刚好落在了地板上,手腕跟着一个大角度的弯曲,或许巨人之前就是这样扭伤的。

这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局面,裹子和对方教练同时冲进了场内,“你真卑鄙。”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说道。

裹子扶起了昂力,又看看亚亦奴,他坐在地上冲着裹子坏笑着,裹子明白了,“这就是你的绝招?”亚亦奴笑着点点头。

“什么绝招?”昂力强忍着手腕的疼痛。

“就是他们对付你的这一招。”

昂力似乎也明白了,“我打不了了。”他的手腕也像巨人一样,变成了紫色。

“别担心,交给我吧。”裹子把昂力交给了一名替补队员,他的头也转向了观众一面,恰好被看台上一直坐在他的头顶位置的一位观众看到,“把他送到医务室去。”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回到球场上的时候,比赛重新开始了,亚亦奴和对方9号被判双方犯规,都要罚球。而在刚刚昂力的那次出手之后,比分差距被缩小了,他的确是个优秀的投手,本来有机会打4分的,不过罚篮这一球就由队长代替了,而偏偏对方的罚球又没有进,比赛距离结束还有不到3分钟,裹子的队伍把比分迫近到了9分。

裹子继续关注着球场上的一举一动,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球场以外的任何事情了。

尽管双方都有主力队员受伤离场,激烈的比赛仍在继续,谁也不愿输掉第一场比赛,对于五中来说,已经有三年时间没有赢过一场球了,感觉上似乎更久,像是三十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五中,已经离他们篮球名校的名号越来越远,而距离他们三年来的第一场胜利倒是越来越近了。而对于大岗中学而言,这绝对是一场出人意料的比赛,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强援,成绩没有理由不比往年更进一步。然而这毕竟不是简单的算术题,往往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比如说赛前主力队员的受伤,一个像裹子这样的怪人不远万里的赶来,这些都是无法预知的事情,当然,更加想不到的就是整件事情的策划人居然是个瞒报了两岁年龄的男孩。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五中取得了三年来的首场胜利,同时付出了昂力受伤的惨痛代价,最后的获胜也需要归功于一点点运气,因为对手的最强点也报废了,队员们就像是获得了冠军一样,欢呼雀跃着,把裹子抛在了空中,他感到一份久违了的畅快,这份畅快更像是在情绪淤积了很久以后的一次小小的爆发,虽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但在当时的那一刻小小胜利的一面却被无限地放大了,直到他在天空中看到她之后才有所收敛,他收起了刚才的笑脸。他落到了地上,目光却停留在了观众席上的那个人影上,她也觉察到裹子已经看见了她,正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并没有多少观众的体育馆。

“老师,你在看什么?”

队员们只顾着高兴,裹子的眼神只有亚亦奴看见了。

“没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亚亦奴也垫起了脚,“不会是穿黑衣服的那个,被几个家伙保护着朝外走的人吧。”

裹子点点头,“就是她。”

“你认识我妈妈?怪事。”

“什么?”不及他多问,亚亦奴也加入到了欢庆的人群中。裹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包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是一不的电话。裹子退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喂,头儿吗,你似乎忘记今天的日期了。”

“是啊,我早就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天了。”

“真的吗,那你可不应该啊。”

“是吗,难道是国庆节吗,总不会这里的人都忘记了吧。”

“今天是十一月十二号,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十二号。”最近的事情不少,倒是没什么特别值得记住事情,“十二号,”裹子还在反复琢磨这这个日期,“难道是……”

“你终于想起来了。”

“哦,”裹子的声音就像是蒙在鼓励几十年的孤儿终于知道了亲生父母的消息,“是阿嗔的生日,我怎么连这个都忘了。”裹子这才想明白,为什么阿嗔偏偏要到新努尔来和他生活一个月,因为恰好可以赶上她的生日,然而终究还是没能在一起过,甚至连礼物也没有准备,裹子半天没有说话。

“头儿,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你可不要告诉她,就说我时刻想念着她,我给她准备了一份惊喜。”

“真的吗,头儿?”

“那你别管,你就这么跟她说,我晚上会给她打电话的。”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不过我遇见了一个人,你一定猜不到。”

“是谁啊?别卖关子了。”

“姬拉妮,我见到姬拉妮了。”

“是吗,我也见到她了。”

“我说的是真的,还好她没有认出我,否则,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我说的也是真的。”

“什么,”一不的反应着实不小,“她到你那里干什么,她认出你了?”

“我不知道,我想在我看见她之前她就认出我了。”

有些事情似乎会一直纠缠下去,就像一些并不愿意见到的人,总免不了在人生的漫长时间里的某一个或几个小段里遇到,这种相遇有时是巧遇,有时又是早有预谋的,然而无论如何却又都是无可避免的,特别是当她的出现又和某件事情某个人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岂是一个麻烦了得。

不过裹子是不会被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问题困扰太久的,无论有多少件没有头绪的事情,也该从最要紧的事情做起,而当前的大事,就是为阿嗔挑选礼物,这听起来有些荒唐,但确是他真实的想法。其实早在十年前第一次遇见阿嗔的时候,裹子就梦想着有一天他们能够像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在一起,幸福的生活,确切的说这份梦想要更早一些,在他小的时候听到游茄鸣韧的歌,看到她的样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种类型的女孩,没想到真的会在现实生活当中遇到,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对于裹子而言似乎并不比七仙女私自下凡嫁给董永大多少。然而他却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这不仅仅因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流浪,后来又加入了一个虽然不是什么黑社会,但又没有太多差别的组织,重要的是他们假如在一起的话,也许直到自己退休成为无名英雄或者牺牲成为同样无名的烈士之后才有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前者所剩时日无多,后者则根本就是一种精神寄托。然而他无法抗拒命运的安排,五年之后,他再一次遇见了阿嗔,尽管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都没有联系过她,但他们居然还是相遇了,从那时起,裹子决定放弃之前的想法。

远在千里之外的阿嗔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她早已把曾经的那份执着的记忆抹杀的一干二净了。一不把她带到了裹子在金塔马的住处,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也许是最后一次。

留给阿嗔的第一印象就是古怪,古怪的颜色,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会频繁地使用绿色,粉色这种艳丽的颜色作为装饰,有些孩子气。当然,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了,一不精心地整理了一番,“这儿是裹子的房间,进来看看吧。”阿嗔在一不的指引下,走进了裹子的房间,那是一间不大的卧室,墙体同样被粉刷成了绿色,一盏吊灯吸引了她的眼球,这盏灯从天蓝色的屋顶上自然地垂下来,就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是在裹子离开之后才添置的。

“可以打开灯吗?”

一不摁下了灯的开关,那一串水晶葡萄状的灯发出了紫色的光芒,和房间里的氛围契合在一起,特别是床上摆满了的毛绒玩具,沙皮狗,乌龟,袋鼠,兔子,树袋熊,它们都被一不从地板上挪到了床上,看上去它们正在酣睡中。

“这都是裹子留下的吗?”阿嗔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去抚摸那一只只可爱的毛绒玩具,突然,她用像是发现了珍宝一样的眼神看着深藏在毛绒玩具中的这个精灵,它一身黑色的茸毛,被从睡梦中惊醒的它恋恋不舍地睁开了眼睛,并不惊叹地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的面孔,然后就又眯成了一条缝。

“多可爱的小猫啊。”

“是啊,这些都是头儿特意为你准备的。”

“真的吗,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啊。”

“怎么会,只是你不记得了,我们头儿可是个细心的人。”一不并没有撒谎,但裹子的细心显然没有花在阿嗔的身上。

阿嗔又把目光投向了四周,最醒目的就是游茄鸣韧的巨幅照片,照片中的她露出灿烂的微笑,似乎正在注视着她,“是那个歌手,对吧?”

一不点点头。

阿嗔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阳台上的仙人球上面,它依旧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这盆花,和瑰玛家的一样啊。”

“是啊,我没注意,玛姐家也养仙人球?”

阿嗔点点头。

“我们真的要走吗?”

“当然,难道你不想回忆起从前的事情吗?”

“我很想记起从前的事情,不过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我能在这里住一晚上吗?”

这个要求显然是一不始料未及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当然,你就睡在裹子的房间里吧。”阿嗔点点头,她再次看了看这个陌生的房间,内心像一个不情愿的闯入者,既好奇又不知所措。

架设在城与城之间的高速公路让偌大的世界变得小了许多,特别是金塔马至新努尔之间的路,它为急切奔走于两个相隔千里的城市之间的人提供了莫大的方便。罹一边驾驶着从课博士那里弄来的破车,一边听着广播,这的确是一辆破车,值得庆幸的是它并没有被克博士改造过,否则罹可能要花上一些工夫把它再改回来。

罹狠狠地敲了一下方向盘,看得出他很懊恼,“要是我现在还在那里,一定会去抓住你们。”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并不是一个土匪。他看看随身携带的GPS,已经走过了一多半的路程,他不可能在明天早晨之前赶回金塔马了。

原来罹刚才听到的并不是什么广播,而是阿嗔与一不的对话,从谈话当中罹知道他们准备离开金塔马了,只是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还是不愿意放弃,因为阿嗔和一不是他最想要抓到的人。

“喂,克博士吗,你的那帮打手朋友还好吧。

“好。我知道了。

“现在我找到我们的实验品了,不过他们打算离开了,最好在他们离开之前去问候一番。

“我会叫人给你带路的。

“好的。”

罹放下了电话,他不知道克博士和他的那群打手会不会把事情搞砸。他点着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还有更让他烦心的事,一根烟根本无济于事,于是罹像从前一样,一根接一根地抽了半包烟。

阿嗔没有意识到她将度过一个不寻常的生日,她倒是被太白吸引住了。

“为什么叫它太白?”

“不知道,是头儿给起的。”

“头儿,你很尊重他,对吗?”

“是啊。”

“就因为他救过你?”

一不想了想,“差不多吧,他比我年纪大一些,而且我也很佩服他。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阿嗔点点头,她张开嘴巴,做出一副要吃了太白的样子,它却无动于衷,“我觉得你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一不没有回答阿嗔,“你的表情不对,吓唬它得有副狰狞的面孔,像我这样。”一不抓过太白,冲着它大叫了一声,它还是没有被吓到,反倒是把脑袋蹭了过来,太白的样子把阿嗔和一不都逗乐了。

“说吧,想吃什么,今天是你生日,我把玛姐也叫上。虽然头儿不在,也总得像样些。”

阿嗔点点头,“哪里都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说吧,尽量满足你。”

“就我们两个。”

“什么?”一不有点蒙,她似乎不单单是失去了记忆,性情也不一样了。

“没什么,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单独说。”

“哦。”一不点点头,“可是我对这座城市也不熟悉,我们该去哪里呢?”

“什么地方并不重要。”阿嗔的眼神让一不有些不安,他不敢正视她,因为那会使他失去抵抗力。

“好吧,那我们就出去随便走走。”

阿嗔放下了太白,“你们的工作和别人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一不想了想,“也没什么,比较细心吧,比如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我都会定期检查一遍,确保安全。我们是不会让对手窜了空子的。”

“真的吗,你是指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阿嗔环顾了周围,这间租来的房子零零总总还真是有不少的东西。

一不也顺着她的目光把周围看了一遍,“当然。”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太白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从床上跳了下来,或许是睡得太久的缘故,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时间总是公正的,就算再怎么盼望晚上,夜空也不会提前降临,就算再怎么恐惧黑夜,它也不会推迟出现一秒钟。裹子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在思考该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老师你不困吗?”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亚亦奴依旧在翻着那本已经破旧不堪的漫画书,似乎永远也读不完。

“我为什么会困?”

“老师,我真佩服你的精力。昨晚你好像没怎么睡。”

“我看到你也没有睡好。”其实裹子并没有注意到亚亦奴,他只是不愿承认这一点。

“为什么,在想什么?”

“那么你又在想什么。”

亚亦奴摇摇头,“在想我妈妈,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

“没法形容,就是一副女皇的派头,漠不关心,似乎什么都不重要,除了她自己。”

这话倒是让裹子又回到了过去,那是比十年前更久的过去,那是他的身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了纹身的过去,也是他第一次杀人的过去,更是他第一次与人结仇的过去。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很陌生,后来变得很熟悉,再变得陌生的名字,姬拉妮。那时的她似乎是个充满了理想和热情的女人,至少在裹子的眼里她是个不会愤世嫉俗,一心辅佐自己的爱人的了不起的女人。当然,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是否还记得当初的话,这是显而易见的,连裹子自己都无法忘记他亲手打死了血玫瑰的事实,又何况是姬拉妮呢?

“你妈妈给你讲过《别了,西塔尔柯》的故事吗?”半天的沉默后,裹子冒出了这样一句。

亚亦奴摇了摇头,“其实她是我的养母,我是个孤儿。”这倒是他从未向裹子提起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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