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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角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22

“好,”柯冉一直在笑,“我没选错人,你已是个合格的刺客了。”

“不,我再不为使命而生!”丫头使劲一推,匕首从柯冉后腰飞了出去,一口鲜血从柯冉嘴里吐了出来。

柯冉最后支撑着,“你知道为什么你长得这么漂亮吗?”

丫头没领会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不是每个人…每个人都能从婴儿脸上看出…看出她将来…将来是个美人儿的。”

丫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上前扶起柯冉。

“为了激励你,我…我编了故事。你是我从几十个小孤儿中,专门…专门挑…挑选…挑选最漂亮……”话未完,柯冉咽了气。

从此,丫头成了黑武士中最出色的一个刺客。

“完了?”瑰玛显然意犹未尽。

裹子点点头。

瑰玛又点起一根Mild Seven,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再吐出一个刚好套住前一个。 “如果这些都是事实,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已经几百岁了?”瑰玛向上撩着眼睛,目光落在一只蚊子上面。

“柯冉就是我的祖先。”

“开玩笑,”她还在盯着那只蚊子,“他连女人都没有。”

“他有。和红绸在红楼一夜之后,就有了孩子。柯冉从不知道。后来,丫头找到了红绸,把一切告诉了她。红绸将柯冉的故事讲给了他们的孩子,从此故事被一代代传下来。”

“呵呵,”瑰玛终于不再盯着蚊子了,因为她已经抓到了它并捏死了它,“我妈妈还说我的祖先是武则天呢!”

“不开玩笑。我们家族的人都有一种共同的特长。”裹子表情很严肃。

“别告诉我你会飞。”

“是过目不忘。只要是我听到的,看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那这个故事是你什么时候听到的?”瑰玛还是想笑,几乎笑出声了。

“很小。”

“有多小,婴儿?”

“差不多。”

“是吗,这么说你还在娘胎时就记事了?去你的特异功能吧!”瑰玛故意摇摇手。

裹子反而笑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特异的人。如过真是那样,这里就不会秘密关押那么多奇异动物了,甚至是~”裹子故意放低了声音,“外星人。”

瑰玛吃惊地张大了嘴,足够塞进一整个苹果,“你是谁?”

裹子不经意地吐了吐舌头:“你认为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家园。”瑰玛似乎明白了什么,收起了笑容。

裹子点点头。

“我以前听说过‘家园’这个名字,难道是真的,你能说得详细点吗?”瑰玛开始信了。

“‘家园’就是世界特殊事件调查组的代称,是一个国际性秘密组织。我们的活动经费由所有会员国共同负担,‘家园’独立于其他一切国际机构,只接受组织内部调遣。北约,欧盟,五大国,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强国都与我们合作。我们严格培训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调查所有发生在地球上的难以解释的事件,比如UFO,百慕大三角,麦田圈,金字塔,复活岛石像,远古核反应堆,雪人,矮人,史前巨兽,当然也包括异能人。比如皮特?金,他可以将圆周率背到小数点后两万位。纳尼亚姆,一个目不识丁的非洲农民,200年前就可以精确计算出冥王星的轨道,质量,并指出它不是一颗行星,而冥王星的发现距今不超过90年。一个无名氏在他距今1000年前的著作中提到了电话,飞碟,南极大陆。肯可?托维奇,一个可以令时间凝固的人,我在他的房间里待了三天,当我离开的时候,世界还处在我进入的那一天。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家园,是一个真正属于全人类的组织,探寻所有不解之谜。而你们的监狱,秘密关押着从世界各地抓来的犯了罪的具有异能的人,用全世界最尖端的安全措施确保他们不再出去,可还是有人可能逃出去。”裹子喝了一口水,脖颈上的喉结随着水的流动上下移动,他有两个喉结。

“谁,就是你要见的人?”

“对,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们关了他这么久,却依旧对他一无所知,对吧。”

瑰玛对此不置可否“这么说你很了解他了?”

裹子摇摇头,“不过我一直试图接近真相。”说着,裹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屏幕闪着光。把它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最新式的GPS? ”屏幕上闪烁着颜色各异的点。

“这里,看到了吗?”裹子指着一处近乎透明的圆点,“这个是他,正被关押在你的监狱里。”

“有什么不妥吗?”瑰玛伸长了脖子。

“你和我是不会显示在上面的,而他,”裹子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半透明的略微泛蓝的圆点说。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恩,只有异能人才会显示在上面。”

起风了。风从半掩的窗户外急速吹进来,吹在窗台上的仙人球上。瑰玛急忙去把窗子关死。就在这时,屏幕上一个圆点异常的亮起来,这次是绿光。

“机会来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不由分说,裹子拉着瑰玛的手,跑出了办公室。

三 巨人

风,好大的风。街上的行人被吹得东倒西歪,撑起的伞被吹得扭曲变形,雨点也在风的指引下朝着一个方向砸下来,砸得遍地是坑。裹子的开着瑰玛的车在公路上疾驰着,那是一辆银色的别克?里维埃拉,顶着风,雨水不断打在窗玻璃上,像是要把它打个粉碎。

“要去哪里?”瑰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他上了车。

裹子并不回答,只是吐了吐舌头。

“好吧,就算我相信你,可你的祖先的故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女人总是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那就是我后来加入‘家园’的原因。”裹子专心驾驶着汽车。

“你说什么?”瑰玛没领会他的意思。

“从那时起,我就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神奇的事情会发生。”

说完裹子又恢复了沉默。

汽车就这样在漫无边际的路上疾驰着,走过黄昏,走过黎明,穿过风雨,穿过彩虹。

清晨,熹微的阳光透过污迹斑斑的玻璃照在瑰玛惺忪的睡眼上,她眯缝着眼,不愿睁开。

“你整夜都没睡?”

裹子对着倒车镜吐了吐舌头,瑰玛笑了,“你把我绑架了。”

汽车在像是行驶了一个世纪后进了一座山。山路蜿蜒曲折,车转了一个又一个弯,就像在某个巨型生物的肠子里蠕动,怎么也进不了胃里,也消化不了。

车愈是向大山深处深入,屏幕上的圆点闪动的频率就越高,车停了。

“我并不打算上厕所。”瑰玛看看车窗外,正在半山腰的位置,周围都是大约45度的陡坡,虽称不上悬崖峭壁,但还是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裹子先下了车,用下巴指了指他对面的山坡,示意她下车。瑰玛紧了紧衣服,打开车门,一股劲风从裤腿一下子窜到脖子上,嘴巴跟着抽了几下,“你疯了吗?”

裹子急忙脱下外套,披在了瑰玛身上,“我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谁?鬼才会住在这种地方。”瑰玛极不情愿地下了车。

“跟紧我。”

他们上了山坡,艰难的爬上半山腰,“来,把手给我。”裹子抓住瑰玛的手,将她拉了上来,“看不出,你这么瘦手劲儿还挺大。”两个人一前一后,继续向上,大约在即将到达顶峰的位置屏幕上的绿点不再闪烁。

“就是这里。”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瑰玛指指裹子头顶的树枝。裹子也不解的四处张望,“按照显示应该是这里。”裹子想了想,“我们居然走了这么远,他身上的能量一定大得惊人,否则我的仪器怎么可能在数百公里外就监测到了他的信号。

“你什么意思?”

裹子的话让瑰玛有些不安,裹子摇了摇头,继续向上爬去。

“喂!”瑰玛大声喊着,裹子并不理会,她只得跟在后面。

终于到了山巅。山顶上竖着几个巨大的风车,山风呼啸,风车急速地旋转着,裹子几乎要站不住了。瑰玛也上来了,她捂着脑袋,冲裹子喊,距离很近,裹子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他伸手将瑰玛揽在怀里,两个人才不至于被吹到山下去。

裹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风小些了,他勉强直起腰。每一个登山的人都会享受这一刻,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在脚下。而裹子则是享受他所见到的,正是他想要的。山坡舒缓地伸向远方,一个足以放下古时候的猛犸巨象的洞口就在眼前。两个人都不说话,相拥着走了进去。

一进洞,风马上小了很多。洞不深,却很黑。遍地是碎石子,裹子和瑰玛的脚踩在上面,发出细小的声音,裹子打开了袖珍手电。

“是谁?”一个声音传出来,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也许是他们听错了,因为那根本就是大地在隆隆作响!

顺着手电的光,是两个鹅蛋大小的黑洞。鹅的蛋并不大,然而如果告诉你那是两只眼睛的话就大的惊人了吧。看到裹子和瑰玛,眼前的庞然大物站了起来。与此同时,灯亮了。没错,是灯,看不出这样的山洞里居然有灯,灯光照亮了整个山洞,像是维也纳的金色大厅。

伴随着他的身躯不断升高,瑰玛和裹子的头不断上扬,最后到了脖子能弯曲的最大角度,据瑰玛的目测,他足有七八个裹子摞起来那么高,加上他的宽度,绝对远远超过了任何书上记载的巨人的高度,与其称其为巨人倒不如说他是一幢中层楼房或移动的小山丘更为恰当。那种感觉,是惊叹,是前所未有的压抑,或是恐惧。然而更叫人叹为观止的是他的手,红紫的的手背,青筋像是要爆裂出来,整个手掌的高度就有裹子整个人那么高,虽然他已经很高了,可这么大的手还是显得太大了,完全不协调,一直垂在地上,手指像弯曲的钢筋,还在微微的动弹着。他的脸,并不狰狞,可是即便是天使的脸被无限地放大到那种地步也是个灾难了吧。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他光光的头顶,只在周围零星分布着一圈头发。

瑰玛轻轻推了一下裹子,小声说,“我信你了,能带我离开这儿吗?”

裹子的两个喉结有规律的上下移动着,他狠狠地咽下一口空气,这让他稍稍松弛些。

“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浑厚而有力,确切的说是浑厚到了极点和有力到了极点。

“你好。我叫裹子。”裹子吐了吐舌头。

“你呢,你又是谁?”他用他钢筋一样的手指指了指瑰玛。

“我叫瑰玛。”她也在拼命吞咽着空气。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说着他又坐了下来,屁股底下是一张奇大无比的波斯地毯。“坐到我的身边。”他轻轻挥挥手,招呼他们也坐到地毯上,煽起的风将二人的头发吹起来。

“你们能找到我,就证明你们不是普通人,自我介绍一下吧。”他用鹅蛋大小的眼睛看着裹子和瑰玛,目光中是和蔼与友善。

裹子眨了眨眼,他正在考虑编个什么样的谎话。

“我猜你们来自‘家园’,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到我。”巨人不紧不慢地说。

“你知道‘家园’?”裹子以为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的组织。

“知道,世界特殊事件调查组,一个国际秘密组织,二战后由美国牵头成立,目的是抵抗可能遭遇的未知威胁,比如外星人入侵什么的。”他平静的说。

裹子不大的眼睛张到了极限,“你是外星人吗?”裹子用试探地语气问。

“你见过这么大的ET吗,即便你看过星球大战的电影。我是和你一样的人类,地球人。”

“不可能,普通人不可能长这么高。”瑰玛很肯定地说。

“可我不是普通人。”他微笑着,表情像个年轻的老头儿。“年轻的时候,我很矮,很矮。同事们总是嘲笑我。但我是他们当中最聪明的一个。能让我看看你手里的那个人体特异能量探测器吗?”他指了指裹子手里的仪器,眼里闪着光。

“连这个你都懂?”裹子很兴奋,眼前的家伙真是不可思议。裹子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他巨大的手心上。那个仪器在他手里就像个火柴盒。裹子不肯松手,生怕被他轻易地捏碎了。

“全世界只有三台。”裹子用他的小眼睛看着他。他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食指轻轻弹了一下裹子的手背,他只得把手抽了回去。

“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研发这玩意儿。当时很多人提出了质疑,因为特异的标准有很多,如何界定是个难题。”他把手凑到鼻孔前闻了闻,“对,就是这个味儿。你们跟我来吧。”他站起来,随手把探测仪装进了口袋里,朝洞穴的深处走去,裹子和瑰玛像两只老鼠,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裹子抬头看着这个洞穴。不可思议,这样一个天然洞穴居然被安装了一个巨大的穹顶,裹子不是建筑方面的专家,完全看不出是如何固定在上面的。穹顶上镶嵌着数百个高效节能灯。

“抱歉,装修不够华丽。我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巨人发现裹子正在看他的屋顶,“能照明就行,我这个人怕黑。”

“那刚才进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开灯?”瑰玛也觉得奇怪。

“是为了节能。这样的深山,必须得省着点用。”巨人停下了脚步,在他的面前是块巨大的石头,刚好把前进的路堵死,“你瞧,我还得干体力活儿。”巨人将他两只巨大的手放在巨石上面,十个钢筋一样的指头几乎嵌到了里面,“我敢打赌,五角大楼存放机密文件的屋子都比这个容易打开。”他打着趣,紧接着吸了口气。他开始发力了,一双巨手不知道有多大的力气,那块看上去少说也有几吨的石头真的被推开了。

裹子明白了巨人的话,石头的另一边是个巨大的实验室,几千盏灯同时亮了起来。里面如同他一样什么都是巨大的,世界上最大的实验桌,世界上最大的椅子,裹子不能确定那是否是最大的电脑,但至少键盘是最大的,每一个按键都有他的整个手掌那么大。他就像学龄前的孩子第一次上幼儿园,感觉什么都新鲜。裹子四处张望着,还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墙上挂着一根长长的棍子,棍子的顶端有个巨大的圆形橡胶,腕状的,深度大约有四十公分,瑰玛很好奇,想要试着摸一摸。

“等一下,”巨人制止了她。

“怎么?”她转过身来,指甲几乎触碰到了那东西。

“我打赌你不会对这个感兴趣的。”巨人边说边坐在了巨大的椅子上,他小心翼翼地把裹子的探测仪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裹子也不知道墙上挂的是什么。

“皮踹子。”巨人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在耳朵上,镜框很粗糙,像是用手捏成的。他将探测仪连接到那台巨大的电脑上,显示器上立刻出现了不停变化的数据,“就是通厕所用的那玩意儿。”

瑰玛恍然大悟,连忙捂上鼻子,“这东西怎么能挂在这儿!”

“我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自然要上很多次厕所,它总能用的上。”巨人不停地敲击着键盘,目不转睛地看着显示器。

“不可思议,”就连裹子也啧啧称奇,“是靠什么供应电力的?”

“风能,还能有什么,这种地方就是不缺风。”巨人很得意地说,眼睛则一直没有离开显示器。

裹子想起了山顶的风车,原来是风力发电站。

“你和外界有联系,可为什么没人发现你?”裹子坐到了他的大床上,确切的说是爬了上去,使劲压了压,强有力的弹簧把他从上面弹了起来。他不甘心,索性把整个身体扔了上去,他居然能跳那么高,一个精彩的背跃式。

“不是被你发现了吗。”巨人停了下来,拔了数据线,“很好玩吧。”他长长的胳膊伸了过来,探测器就在他的巨掌中央。裹子坐起来,把它接了过来,就像从圣诞老人手里接过新年礼物。

“这东西不错。不过还是有些漏洞。”他将椅子转了过来,转椅旋转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抱歉,我这里只接待过一个正常身高的人,所以只有一把小椅子你们可以坐,”巨人指了指他巨大的床。瑰玛几乎不用低头就钻到床底下了,下面果然有一把椅子。瑰玛把它抽了出来,可那椅子并不像巨人所说的是正常尺寸,而是要小一号,瑰玛尽量蜷缩起自己的身体才把整个臀部都放在了椅子上,这应该是为孩子准备的。

裹子看了看探测仪,上面的绿点消失了。

“怎么弄的?”裹子使劲摇了摇,还是没显示。

“很简单,我修改了程序。”

“我的老师跟我说这是高科技,而且是刚刚才研制出来的。”裹子原本对他的仪器很有信心。

“高科技吗,对于我来说只有皮踹子是高科技。我说了,他有漏洞。他的工作原理就是利用遍布世界各个角落的通信电缆以及航天器,无线电,太空卫星等搜集信号,专门搜集那些人体体内所含有的重要化学元素以及脑电波。这很了不起,因为那些次声波,超声波原本是无法用无线手段接受的,或者只限在很小的范围内。”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像是在说自己家里的事。

“你是说现有的技术达不到。”裹子不是科学家。

“达到了。是我的专利。”他用食指指指自己的鼻子,眉飞色舞地说:“一旦发现人体某个或某些微量元素异常,无论极大还是极小,一旦达到峰值就会有所显示。脑电波的异常则更为直观。我将它们分成惰性,积极,物理,生物四大类。黑色代表脑电波负异常,红色代表脑电波正异常,蓝色代表物理异常,而绿色代表生物能异常。异常越多,颜色越深,没有异常就是透明的。”

“你是说这是你设计的?”裹子更加吃惊,眼前的家伙的智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说设计了这四个小圆圈。”

“那它的漏洞又是什么?”裹子仍不死心。

“现在你没必要知道。”巨人笑了笑,“一直都是我在说,你们还没介绍自己呢。”他把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在大腿上,胸前形成了一堵一人高的肉墙。

裹子把探测器装进口袋里,从另一边掏出证件递给了巨人。巨人用食指和中指把它夹过来,紧紧地贴在眼镜片上,眯起眼睛仔细研究了半天。“稍等一下。”他熟练的从抽屉里取出梳妆镜大小的放大镜,透过凸起的镜片,他的眼睛又被发放大了一倍,瞳仁儿就像颗保龄球要掉出来似的。“可算看清楚了,这可比读报纸困难多了。”巨人将放大镜放回到抽屉里。

“还有我的。”瑰玛也把证件掏了出来。

巨人的两条眉毛几乎要挨在一起了,他揉了揉脑门,摇摇头,“你叫裹子,不错的名字,至于你,”他指指瑰玛,“还是自己说吧。”

“我叫瑰玛。”瑰玛友好的伸出右手。巨人很为难,“握手就免了吧。”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我们来这里就是想知道那个绿点儿究竟是什么东西。没想到……”

“没想到会是我这样一个可爱的老头儿。”

也许是基因突变的缘故,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老头的巨人一点也看不出年龄,岁月在他的脸上仿佛凝固了,这让裹子又想起了不死与重生的话题。

“那么老先生,你相信人可以不死吗?”裹子吐了吐舌头。

“决不可能,生老病死是不可违抗的伦常。”巨人很肯定的摇摇头。

“那有没有可能活的很长,我的意思是明显比其他人长,比如500年。”瑰玛在一旁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并没有察觉到。

“也不可能。”他的语气依旧很肯定。

“为什么?”裹子想不明白。

“除非像龟一样,把能耗降低到最低。否则,在地球这样的环境下300年就是个极限,这已经是最不保守的估计了。无论任何方法都不能产生超越环境制约的效果。”

裹子觉得有些道理,“那死而复生可不可能呢?”

巨人笑了,“我能不回答吗?”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裹子看看表已经是深夜了。

“抱歉打扰你这么久。”疲惫像一张从天而降的网,裹子再也无力抵抗,他才想起昨天一夜都没睡,两支胳膊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

“呵呵,远道而来的朋友,就在这里过夜吧。你们可以选择睡在外面的地毯上,或者桌子上。请自便吧。”他巨大的身影再一次升起在裹子和瑰玛的面前,边走边揉着眼睛,脚底下像是踩在棉花地里。刚才还困意十足的裹子一激灵从大床上蹦了下来,巨人顺势倒了下去。

裹子抬眼望了望那张桌子,目测应该超过了三米,他转身看了看瑰玛,“我建议睡在地上。”

瑰玛举起两支手,“我表示强烈赞成。”

就这么在陌生山谷中的大洞穴过了一夜,大手巨人仍旧热情地挽留他们,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开心的气息。不过,瑰玛整夜都没睡好,巨人的鼾声之大,几次都以为洞穴要被震得倒塌了。于是,他们踏上了归程,结束了短暂的旅行,巨人站在洞口冲他们摇晃着巨大的手掌,那一刻,裹子和瑰玛都产生了错觉,像是到了迪士尼。

这次旅行让裹子彻底说服了瑰玛,她决定帮助他。之后,就有了裹子和那个金发狱中人的第一次会面。

阳光从开着的半扇窗户照射进来,照在白色的办公桌上,照在瑰玛白皙的皮肤上,太阳回到了它原本的轨道上,同时时间也被拉了回来,其实倒转的时间只存在于人们的意识中,就算这分意识那么逼真,就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我不明白,他还在那里,你怎么说他逃脱了?”她坐在那里,努力向后靠着,手里的烟点着了,却没见她抽一口。

裹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掏出了那个瑰玛之前已经见过的特殊仪器,上面原本代表那个金发囚犯的半透明点已经不见了。

“能跟我去医院看看吗?”

“恩,”看着仪器,瑰玛点点头。

瑰玛的车在市立精神病院停了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院。

“这是家权威医院。之前的检查表明,他的身体一切正常,可能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瑰玛在脑袋上比划着。

裹子走在前面,“他现在在哪里?”

“就是这里。”瑰玛指指前面的病房。她无意地朝旁边的病房看了看,里面的一个家伙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他的手里当作旗子摇晃的分明是条*。她急忙跟着裹子进了病房。

这是单独的一间病房,医生刚好在。而那个犯人此刻正安详的躺在病床上,睁着眼。一边的仪器显示他的心跳正常,其他数据也都表明他正在睡觉。

“医生,说说情况吧。”瑰玛看看那个犯人,又看看医生。

医生摘下了口罩。“这个病人很特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医生很严肃,不像在开玩笑。“我们对他的脑部进行了CT扫描,脑组织完好,既没有遭受外部创伤,也似乎见不到有什么疾病侵扰的痕迹。他的问题应该出在意识上。他好像无缘无故地丧失了意识,而且是彻底地丧失。”医生看看手中的病例,又在上面添了几笔。

“那不是成了植物人。”瑰玛感到很好奇。

“也是,也不是。”医生合上病历,来回踱着步子。“一般来说,植物人都是受到外部撞击,从而导致意识功能严重受损,从而丧失一切能力。而这个病人,他的意识器官并未受损,功能应该是健全的,但却没有了意识,这很奇怪。就像是被人抽去了一样,而且是彻底抽走,不留一丝一毫。”

“哦,你是说像丢了魂儿一样。”瑰玛边说边比划着。

“我讲的是科学,”医生一脸严肃,“就像是一台录音机摔坏了,里面的磁带就播不出声音了。而他,录音机和磁带都完好无损,磁条上的信息却被抹去了,录音机放出来也就跟没放出来效果一样了。”

“可以治好吗?”

医生笑了,“既然磁带和录音机都没有毛病,我们该修理什么呢?”

那个金发的囚犯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头发和胡须都被剪短了,他的眼睛很大,碧绿的。原本很少有人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睛,那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裹子觉得他挺可怜的,那双眼似乎想要告诉他些什么,比如他是无辜的什么的。

四 灵光

天蓝色的顶棚,碧绿色的墙面,家具都是粉色的。这样的搭配显然不是男士的选择。木地板上堆砌着各种毛茸玩具,沙皮狗,乌龟,袋鼠,兔子,当然还有最可爱的熊。墙壁上布满鲜花的框子拼成心的形状,里面是两个打扮奇特的人,女的穿着粉色的礼服,头戴花环,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而男的则半蹲着,穿着奇异的绿色服装,大概是扮作野兽了吧。

房东是个臃肿的女人,肚子里像是注满水的气囊,水在里面不均匀的分布着。她没好气的扔下裹子的包,只说了一句,如果不喜欢那张照片可以取下来,但不要毁坏。裹子仔细地看了看,直到确定没有什么落下的角落,这才打开了行李,从里面取出一幅画像,他缓缓地摘下了墙上奇怪的照片,挂上了这一幅,是著名女歌星游茄鸣韧的肖像,画中人露出天真的微笑,清纯而可人。

他把仙人球放在了窗台上,用喷壶在上面洒了些水,裹子并不能确定水是否足量,于是又洒了些,直到水从不高的花盆里溢出来。还有一盆是杜鹃,是裹子自己选的,花开得红红的,很鲜艳,他同样浇着水,直到水溢出花盆。喷壶是崭新的。裹子摇摇头,瑰玛告诉他这种东西最容易养活,放在窗台上有助于空气流通,这是他到金塔马后的第四个落脚点,总算让他有了一些家的感觉。

他又打开立柜的门,似乎打扫得很干净,然而他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滴眼液大小的瓶子,冲里面喷了喷。裹子身上有种淡淡的味道,不香但是很特别,是Hugo Bossin Motion,这种香水融合了菠萝叶、柠檬与野生薄荷的爽朗,透着一股清新果香。闻了闻,确定里面已经布满了这种味道,才把提包里的几身衣服挂了上去,是款式,颜色完全相同的西装,但每一件都定制于不同的厂家,比如Armani,Guess,Valentino。料子也有差别,是那种除非是行家里手否则很难察觉的细微差别。他们的工作属于高收入群体,裹子有个原则,即便再潦倒也要穿得体面。

裹子坐在床上压了压,很软,总体感觉比较满意。接下来,他无聊地坐在那里,盯着手里的表看,数着秒针一点点的移动,眼睛同步做着圆周运动。“铃~”,门铃响了。

“你比规定的时间晚了六分四十七秒。”

门口的邮递员有点摸不着头脑,“先生,你说什么?”

裹子苦笑着,“一条生命因你而消失了。”

没有人能领会他的意思。送走了邮递员,裹子打开了包裹,又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狠狠地塞进了包裹里,将包裹扔进了垃圾桶。新买的垃圾桶里多了一本兽医手册,一些猫粮,一只死猫和几针疫苗。

裹子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一直等到天黑。

灯,没有任何预兆地熄灭了。裹子皱皱眉头,手里不停地转着铅笔。灯又亮了,接着又灭了。一刻钟过去了,灯没有再亮。整间屋子漆黑一片,只有面前的电脑显示器前还有亮光,电池显示,电量是满的。

裹子突然想起些什么,敲击了几下键盘,一个文本文档弹出,里面记录着他和他的第一次相遇,居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在他的印象当中却像是仅仅过了几天。

青年有三种,一种是奋发图强的,一种是游手好闲的,还有一种是介于这两者之间,这种人往往有着非凡的才能,却做着比游手好闲更游手好闲的事情。

西部有个小镇,叫骑耷朵朵。骑耷朵朵是个荒凉的地方,气候干旱,多大风天气,且不是一般的风沙大。每到狂风大作的时候,遮天蔽日,过后天和地就分不清了,都是褐色的,让人们充分领略到什么是“天地玄黄”。当地于是有了一个雅号:火星城。

对于骑耷朵朵的人们来说,每天的工作就是闲逛。资源,这里没有,据说后来证实地下有,可国家尚无开采的计划。地上呢,寸草不生,整个小镇就快和沙漠连成一体了。就这么闲了好多年,“火星城”的名号并没有为更多的人所知,人们还是坐吃山空,等着国家的救济。直到有一天,一只驼队从更西面的地方来了,他们头发卷曲,长着长鼻子,个个都是大胖子。

“洋人!”镇里的孩子们惊呼着,追赶着驼队。老人们则眯缝着眼瞅着他们,仿佛在说:“洋人有什么好看的,年轻时我见多了。”

他们来“火星”干什么,没人知道,然而之后他们的发现震惊了世界,“火星岩画”!原来他们是一群考古学家,其实正确的叫法应当是“骑耷朵朵岩画”,但如果那样叫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轰动效应了。

世界各地的游客朝“火星”涌来,他们大都以为这里留下了火星人造访地球的遗迹,天真的想看看“火星人”的杰作。

有个年轻人也伴着人流涌入了骑耷朵朵,他的样貌与当地人无异,说着一口地道的当地话。

“小兄弟,你是本地人吧。”查马老头儿是个热心肠,他靠卖“火星岩画”的印刷品过活。

年轻人点点头。

“刚才听你说话,看你穿着打扮都像。”查马一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便完全遮住了眼睛。

“恩。”年轻人又点点头。

“可我怎么没见过你,我在这儿住了五十多年,从来就没离开过。镇上这些人即便不认识,也都面熟啊。”

“怎么会呢,”年轻人笑起来,“我叫查特,你再好好看看,有印象吗?”他把脸凑到了查马的眼前。

“哦,哦,”查马兴奋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你是查特,查特!”当查马笑过之后,才发现查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

半晌,查马老头儿才回过神来:“查特,前几年外出打工,不是说死了吗。难道是谣传,怪事,怪事。”查马小声低语着。

当查特来到小镇的时候,小镇早已变了模样,岩画发现于三十年前,三十年后这里已经颇具规模。游人络绎不绝。

出了小镇,西北行大约十五分钟,便是个巨大的地下隧洞。洞口高约两米,宽则刚好通过一人。游人们排着长龙,鱼贯而入。查特跟着浩荡的人群进了洞穴。

洞口虽小,内中可谓别有洞天,大洞套小洞,一洞挨一洞,越往里走越是豁亮,太阳光从洞顶的岩缝中轻洒下来,却丝毫没有减轻洞中逼人的寒气。查特继续往前走,不多时,是一个更窄的洞口,稍胖些的人需要侧身而入,查特便是如此,他侧着身,好容易才挤了进去。

里面又是个巨大的洞穴。长长的钟乳石从高高的洞顶插下来,像是一把把利剑,透着寒气。穴壁上绘满了各种图画。大概是描绘狩猎活动的。其中一个女子在原野上奔跑,追逐野牛的画面栩栩如生。那女人有着*的身体,尤其是代表女性特征的部位被无限放大了。她舒展的姿态,完美的曲线以及英武的动作一直为专家所称道,据说是反应了母系社会的风貌。游人们赞不绝口,导游介绍说这幅画叫“女子狩猎”,是所有岩画中价值较高的一幅。

“看不出,远古社会就流行抽象画了,”查特看着画上被放大的乳房发感慨到,“这幅岩画是真迹吗?”为保护岩画,洞穴中是不允许有强光的,为了看得更清楚些,查特伸长了脖子,尽量使眼睛离画近些。

“很遗憾,不是。”导游这句话引起全场一片哗然。“是这样的,只有这一幅不是,里面其他的都是真迹,是从远古保存下来的。”导游解释说。

一位年长的人扶了扶眼睛,然后说:“为什么,难道这一幅是后人加上去的?”他的镜片很厚。

“也不是,”导游索性把麦克风贴到了嘴上,“是这样的,当年的外国专家,就是岩画的发现者们企图骗走我们的国宝,他们声称为了更好的保护岩画必须把它们从这里移走。因为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岩画的长久保存。”

“那该怎么办?”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问道,顺便甩了甩她乌黑的长发。

“是这样的,”导游继续解释道:“他们企图用一种特殊的技术把十幅珍贵的岩画原封不动的粘下来。”

“哦。”人们不约而同的发出声音。

“不过没能得逞。我们的政府及时发现了这个阴谋,把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外籍专家赶了出去。然而遗憾的是当时这一幅已经被完全揭了下来,再没办法复原了。其余九幅只是局部被揭,造成了现在残缺的模样。”导游用手指指旁边的岩壁,“看,就是那几幅。”游人跟着朝那边走去。

“等等,”查特叫住了导游,“那么这幅画的真迹又保存在哪儿呢?”

“就藏在骑耷朵朵镇的博物馆里。游客朋友们参观完这里可以去博物馆里转转,这幅名画刚好在展出期间。”当导游转过身来的时候查特已经不见了。

骑耷朵朵博物馆。

门口的一张公示牌很醒目:“我馆将于明晚8:00在火星拍卖行对部分馆藏文物进行拍卖,其中包括混元图,女子狩猎图,雕花石尊,翠玉项链等几件珍贵藏品。为期十五天,欢迎您届时光临。”

裹子刚刚完成了一件大事,他捣毁了一个由一群天才黑客组成的团伙,也因此得到了这次休假的机会,足足十五天,他选择了一个陌生而又遥远的地方——骑耷朵朵。初到这里,他就后悔了,天是红红的天,地是昏黄的地,没有一点生气,从哪个方向看都是单调的颜色,就像一听劣质的罐头,汁和肉搅拌在一起。漫步在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裹子迷失了方向。

“这里就是闻名世界的火星岩画了。”导游小姐长着一双美丽的眼睛,一边说一边无所事事的游离着,随机在人群里找着关注点,嘴巴则机械式地向外发出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这份工作并不需要过多的经过大脑,但对外表的要求比较高,好的外貌配上好的记忆力就是个好的导游了。“请大家按顺序进入。”

裹子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人群中,不时传出小的议论声,他并没有兴趣参与其中,只是一个人看,看那些岩画。老实说,其实并不怎么样,十分简单的线条,你可以说是画,从另一个角度看似乎又什么也不是了。渐渐地,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人群上来。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引起了他的关注。那个男子背着个挎包,他的块头很大,包是褐色的,在他宽实的肩膀上显得很有着落感。挎包很有质地,判断应该是牛皮的。还能看出些什么,裹子这样想着。牛吃草,这里最缺的就是草。可那和包又有什么关系?还是猜猜里面装了什么,是一大瓶水吗,因为从皮包突起的状况看应该是圆柱体,这里离小镇不过十五分钟的路,显然没必要。应该是个摄像机,对,有可能,这里禁止拍照,只能采取秘密方式。

裹子又将目光转向了一个小女孩儿,她正专注于舔着手里的冰棍儿,认真地舔着,口水不断地流出来,掺和着融化的冰棍儿水。她很可爱的扎着两个小辫子,它们有力的冲天翘上去。由于太过专注,她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小手。孩子应该是多动的,对声音应该比较敏感,她的听力有问题。裹子这样判断。

转来转去,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了,目光终于落在了导游的身上,刚刚好她的没有目标的眼睛也正投向这边,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短短的秒钟,彼此都没留下什么印象,就又错过了。

游人像一串长长的糖葫芦,由导游手中一根无形的线穿着进了里面一个狭小的洞穴,“大家看到我左手边的就是久负盛名的女子狩猎图了。”裹子也睁大了快要睡着的眼睛,是幅不错的画,裹子这么认为,最优美的要数她的曲线,想不到远古时期的人就懂得采用夸张的手法表现人体美,当然还有另一种解释,她的确长成那样。这引起了裹子的兴趣,他轻轻推开了前面的人,尽量靠近那幅岩画。

“请大家跟我来,我们到下一个洞穴去。”导游小姐招呼着大家朝另一处走去,她注意到裹子还呆在原地,想叫他一起走,不过话没出口。

裹子丝毫没有察觉洞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在仔细看这幅画,并且记录下每一个细节,比如她的手里好像攥着一个什么东西,还有她的眼睛是超前看的,眼珠却翻向斜上方。显然她在注视着什么,裹子于是朝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应该有什么东西才对。”裹子伸手摸了摸,涩涩的,突起的石块像刀一样锋利。

游客们跟着导游一个又一个的钻山洞,每一幅画都是走马观花,游人们也不在乎,对于他们而言,旅游本身就像飞鸟,不在乎天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在乎已经飞过。不知什么时候裹子已经回到队伍中了,“本次参观就到这里,欢迎您继续到骑耷朵朵镇的博物馆去欣赏岩画的真迹,祝愿您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

裹子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抬起头,看到导游小姐正冲他这边看,便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裹子。”裹子友好的伸出右手,不经意间吐了吐舌头。

“您还有什么事吗?”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仰视着他,一脸困惑。裹子注意到她胸前的牌子,上面写着“离阿嗔”几个字。

“是这样的,如果你不介意,就叫你阿嗔好了。”裹子的手就在那里端着,她却丝毫没有伸出手的意思。也不回答。“请不要误会,我是对岩画很感兴趣,想多跟你了解一些情况,比如画的细节什么的。”裹子努力解释着。

突然,他注意到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着天真与善良,至少在裹子眼中是这样的,更加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像极了一个人,对,就是游茄鸣韧!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而她也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然而这时候,裹子注意到一起的游客正超四面八方走去,距离已经很远了,其中那个小女孩正牵着妈妈的手朝东走去,而大块头则是相反的方向。

“阿嗔小姐,我还有点事,请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不及阿嗔回答,裹子已经扭头跑了。

他很快就追上了那对母女,“对不起,”裹子的突然出现着实吓坏了母亲,她急忙把小女孩儿抱在怀里,“你想干什么?”她瞪大了眼,似乎在说:离我们远点儿。

“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问一下,您的孩子似乎听力有些问题。”裹子不紧不慢地说着,眼睛还在看另外一个人,他正向停车处走去。

“我的孩子什么病也没有。”那位母亲丝毫没有放松手里的孩子的意思。

“我并没有恶意,”裹子继续解释着,眼睛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看,“我真的只想知道她的耳朵有没有问题。”

孩子的母亲更加不信任他,“请你走开。”

“妈妈,看,是爸爸。”小女孩一声清脆的声音。

“很好,看来你的听力没有问题。”说完这番话,裹子头也不会的朝西面跑去。

“爸爸在哪儿?”母亲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小女孩笑了,笑得很天真,“我骗那个叔叔的。”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母亲很高兴,把她抱了起来。

裹子拼命跑着,他似乎又明白了一点,小孩子有时候也会说谎,她不看不闻并不代表她听不到,也许仅仅是注意力不集中而已。终于,他在汽车发动前拦下了那辆车,一辆绿色的丰田4500越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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