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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角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22

“天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如果这就算作天才,那么昂力也是天才了。”

裹子感觉自己这时起才完全恢复了,从内心到身体。他从电脑当中找出了那个所谓绘制这张图纸的姆普克鲁伦,那张他已经看过一次的他小时候的照片。

“姆普克鲁伦,我找你找的好辛苦。”裹子仔细看着眼前这张照片,照片中的他还是个孩子,似乎根本不可能看出他成年后的模样。

“小个子,双胞胎。”裹子在心中琢磨着,琢磨着,终于他像煮开的水一样沸腾了。

“是你!”

裹子将所有巨人的画面调出来,已经很模糊了,但是他的话很值得思考,他曾经对裹子说他年轻的时候因为个子小而常常受到同伴的嘲弄,更重要的是,亚亦奴曾经被他的模样吓坏了,这说明他的模样像极了拿他作脑部试验的老头儿,这说明他们或许是双胞胎。

裹子摸摸口袋,才想起所有的东西都被阿莲拿走了,包括那台人体特异能量探测器。

“为什么在离开他之后,那个仪器再也没有亮过,只有他动过那件东西。”想到这里,裹子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般冲了出去。

裹子朝着锁闭的门飞起一脚,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气,门板就像是塑料泡沫一般飞到了半空中,守在门边的阿莲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裹子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快拦住他!”阿莲冲着通话器大叫一声。

裹子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就在跟着阿莲到那间屋子的时候,裹子断定这座建筑位于地下,于是他边跑边朝屋顶看去。这条长长的走廊就像是个迷宫,有无数条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而每一条都像是没有尽头,他只能跑,不停地跑。

终于,裹子停了下来,在一处十字交叉口停了下来。他知道,再这么跑下去,即便是他有超人的毅力,也会累趴下的。裹子趴在了地上,把耳朵凑在地板上,屏住了呼吸。他的样子就像是一条狡猾的蛇,没错,是蛇。因为蛇可以生活在地洞里,而蛇并没有耳朵,它们靠的是感觉,感觉震动,震动越大,就越能够吸引蛇。

裹子听到了追赶他的人正从面前的通道和右手处的通道跑来,而右手处的家伙们的距离显然要远一些,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朝右手的通道跑去,当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停下来趴在了地上,而震动告诉他,那群人已经跑过了十字交叉口,于是他拼命地跑了回去,沿着刚刚经过的那群人的道路冲了过去。就在他转过身跑进不见边际的走廊之后,过了没多久,原本从他右手处走廊赶来的人群也冲过了十字交叉口,就这样,他们一队人朝着裹子身后的方向越跑越远,而另一队人则朝着他左手边的方向越跑越远。

裹子尽量集中精神,在这样的地方他无法辨别方向,他尽量走直线,终于,他看到走廊的顶棚有处开口,应该是个通风口,只是有些太高了。裹子看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踩踏的东西,而墙面又太过光滑,就在这时,地板震动也越来越大了,他清晰地感到,他们正朝这里赶来。

裹子朝后倒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他奋力的一跃,像受惊的小猫一般扑了出去,当横在空中的时候,他像是在停在了空气中,就在那一瞬间,他的两条腿朝前踢去几乎碰到手的时候又朝后甩了出去,所行成的助推力使他在空中有了一个二次起跳,就这样他抓住了那个看似高不可攀的通风口。这动作说起来很复杂,但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在那一刻,裹子几乎化身成为了一只灵巧的猫。顾不上多想,他沿着狭窄的通道把自己像是三明治中间的肉一样夹在当中,一点一点向上爬去。起初,当裹子抬头望时,只有一个小点,渐渐地,那个小点越来越大,最终通道和下水管道连在了一起。

当裹子爬进下水管道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裹子像是重新负伤一样,又坐在了地上,大口呼吸在下水管道里蔓延的难闻气味。

“可真够深的,你们是老鼠吗,打洞的家伙。”

稍作停留,裹子爬了上去,当他揭开下水井盖的时候,阳光照耀下来,灿烂的阳光。

二十八 成长

裹子像是一只漂泊在空中的热气球,他不知道身处何地,想要降落却看不到任何地标。他独自一人步行在漫长的城际公路上,路边的野花争相开放着,在青草依依下尽情摆出各种妩媚的姿态,裹子意识到,已经是夏天了,只是不知道是何年的夏天。

裹子在爬出来的时候是位于某个小镇的地下,为了不被阿莲追捕回去,他只好继续跑,他希望能够尽快赶到另外一个地点去,然而相对于漫长的公路,如果想要丈量它的长度仅凭两条腿显然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几个小时后,他终于又看到了人家。

“你们这群废物!”阿莲的样子与之前大不一样,她怒不可遏地咆哮着。

看着眼前的几十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见到裹子的影子,而在主要的上行通道口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拍摄到裹子通过的镜头,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难道他从我们的基地消失了吗?”

“长官,我想他是从这里逃跑了。”

“什么。”其中一人指着头顶的通风口说道。

“开玩笑吧,”这马上招致了大部分人的反对。

“你知道这条走廊有多高吗?”

他扬起头看了看,“据我目测,大概有三、四米的样子。”

“我告诉你,是米。你觉得会有人能够够到那个部位去吗?”阿莲显然低估了裹子的能力,就连裹子自己也低估了自己。

裹子并不知道走廊的具体高度,只是觉得很高,他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是觉得很远。当他得知自己就在新努尔市的周围的时候,他就下定了决心,去找到巨人,而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山洞的模样,以及具体的坐标,只是现在他的手中并没有GPS。

裹子搭便车上了盘山高速公路,当他要求在半山腰下车的时候,司机吓了一跳,不过裹子还是坚持那么做了。他下了车,也下了公路。

到处的山都是一样的,就像你永远也别想找到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样,你也永远别想找到两座完全不同的山峰。裹子迷失在了大山里,他不能在到过一次的情况下找到那座山洞,即便他对山洞的模样印象深刻,但那不能抵消时间的作用,况且他也不知道此时是何年何月,至少应该是第二年的夏天了。

裹子找了一块宽阔平坦的石头,躺在了上面。山里面的空气很新鲜,最重要的是气温合适,走在公路上的他感觉就想是聚焦在放大镜下面的蚂蚁,无处可藏,而现在他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小会儿了。不过,当一个人三天都没有吃东西的时候,显然这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裹子在石头上辗转反侧,他已经没有继续爬山的力气了,也没有睡着的定力。他伸出了双手,把它们合在一起摆出一个双筒望远镜的姿势,从里面看着周围。

山中已经披上了绿装,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欣赏着各式各样的鲜花,聆听着溪流声,虫鸣声,的确是一件舒心的事。

“但愿他们在给我作全身检查的时候不会查到道博士放在我的身体里面的追踪器。”这显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还面临一个大问题,如果道博士真的是他的敌人,就是说他在一直试图阻止他接近事情的真相的话,那么究竟他该怎么办,他总不至于去螳臂当车吧,那样做的后果只能是白白牺牲自己。

裹子就这么琢磨着,渐渐地忘记了饥饿,居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黄昏了,周围的一切都没改变,溪水继续地流淌,花儿继续绽放着,他看看周围,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他是不会找到我了。”裹子从草丛里捉了一直企图从他的手掌心蹦过去的蚂蚱,看着它张牙舞爪的样子,裹子吞咽着口水,“晚餐就吃烧烤蚂蚱了。”

就在裹子四处采集火种的时候,他感到了大地的震颤,那分震颤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近,裹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这份震颤从他的身后向他靠近,当震动消失的时候,他也转过了身,道博士庞大的身影遮住了所有投向裹子的亮光,裹子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扬起了脖子,而他也像从前一样挂着笑容。

“我以为你找不到我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多睡了一小会儿,没想到你来了,真是我的稀客啊。”道博士伸出他像巨轮船板一样的大手,把裹子放在了甲板的正中央,然后又装进了口袋里。

躺在道博士的口袋里,伴随着道博士步伐的移动而上下颠簸,感觉像是坐在海绵上。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被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我以为他们发现了位于我身后的追踪器,没想到你还是找到了我。”裹子想要感谢道博士,尽管他是他怀疑对象。

“他们怎么会发现呢,我可是信号研究方面的专家啊。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一根头发丝罢了。”道博士照例还是把裹子放在了他的大床上,而自己则坐在了椅子上。

“说说吧,你经历了什么事情。”

似乎什么事都瞒不过道博士的眼睛。

“呵呵,我想这是个冗长的故事。”

“没关系,我刚刚睡醒。”

裹子把自己的遭遇简单地讲给了道博士,他不住地大笑,就像是在听笑话一样。

“那么后来呢?”

“后来我逃了出来,就到了这里了。”

“很好,你很会讲故事。”

“那么现在该轮到你了。记得上次我到这里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当然不记得。”

“我说你是不是外星人,你说‘见过这么大的ET吗’,想起来了吗?”

“呵呵,是啊。怎么了?”

裹子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从一个小矮人变成了巨人,为什么你从骑耷朵朵回来就设计出了一艘宇宙飞船,还有为什么你要试图造一艘宇宙飞船呢?”

“哦,天呐。”裹子的话让道博士也大吃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但你的确是个怪物,不是吗?”

道博士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你很了不起,你知道我去了骑耷朵朵,这说明你也看出了画中的玄机,对吗?”

裹子点点头,“你不过是把岩画上的信息提炼了出来,可它现在却成了炙手可热的宝贝,全世界都在疯狂追逐那件东西,这你知道吗?”

道博士点了点头,“看来你也是为了那张图纸,对吗?”

“不,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有,只有你修改过我的仪器,后来它就再也没有闪过光。”

“就是那台人体特异能量探测器吧,你怀疑我把它弄坏了?”

裹子并不回答他,只是看着他鹅蛋大小的眼珠,聚焦在那样大的目标上并不困难,尽管他的眼睛不大。

“那么说你认为我是外星人了?”

裹子还是不回答,但他的眼神显然在说是。

“好吧,如果我是外星人,找出了先民留下的图纸,打算再造一艘飞船,飞回我的家乡,可是我现在这么巨大的身形,有什么飞船可以装下我呢?”

“因此希望你解释一下,究竟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其实就在他第一次见到道博士的时候,他就想明白这件事。

“好吧。”道博士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不过,那同样是个冗长的故事。”道博士用两根手指支撑起下巴,只是两根手指就足以将整个下巴包裹住了,他一边回忆着,一边讲述着,裹子已经不是第一位听众了。

当那时还叫做姆普的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天,天已经亮了,但屋子里的光线依旧很暗,因为我们的家是一间窄小的没有窗户的木屋,之所以没有窗户,因为它原本就不是为人设计的,我的意思是说它的正确叫法是马厩。

当我冲出那个狭小的马厩的时候,才发现克鲁伦早就在干活了,不过他没有叫醒我。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帮着家人把装满草的驴车赶到农场去,然后喂饱那里的牲畜。这活儿很简单,因为我们根本干不了别的,那时我们年纪都太小了。后来,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我们却依旧在干着同样的简单倒不怎么费力的活,因为我们几乎没怎么长高。十年前当我们帮着父母干活的时候,人们总是夸奖我们,然而十年以后,就变成了嘲笑。十年前我们感到愉快,十年后我们感到屈辱。

渐渐地,我们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我们可能再也长不高了,就像是两匹偏要生活在良种马的世界里的矮马,却别无选择,直到我实现了一生中的第一个梦想,得到第一个半导体,我们全家依旧住在那个狭小的没有窗户的马厩里,连马都离开了的马厩。

我和克鲁伦也同样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样干下去,我们会像那些牲畜一样,默默地离开他们的圈或棚,唯一不同的是没人稀罕我们比老鼠多出不了多少分量的肉。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不是正常人,这种异常体现在我们的身高上,也体现在我们的智力上。我在二十岁的时候就进入了国家无线电研究方面的实验室,而克鲁伦在二十岁的时候依旧默默无闻的研究着他的遗传学,基因学。为了纪念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为了纪念走出农场,我们都把对方的名字加在了自己的名字的后面,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名字听上去有些奇怪的原因。

后来,我有了和别人合用的实验室,而克鲁伦则有了独立的实验室,每个人的成长轨迹都是这样,你永远不要天真的以为,自己永远比别人强。很快我就由被克鲁伦羡慕变成了羡慕他,他的研究经费大约是我的十倍,而我则碌碌无为,徘徊在被清除出实验室的边缘。特别是在那一段时间里,我成了高薪清洁工,拿着国家科学家的特殊津贴,却干着清理实验室的工作,我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特别是他们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小家伙,干嘛还呆在这里。”

我努力着,却没有用,即便我有什么新的主意也会被冠以集体智慧的帽子,属上别人的名字。我已经彻底厌恶了那样的生活,甚至开始怀念从前的马厩,你知道,这很奇怪,但有的时候,不管你怎么着急都无济于事。

而克鲁伦则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变得沉默寡言,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好几天,这我很清楚,因为在无事可做的那段日子里,我经常去找他,并被他的同事们当成是他。我才发现,原来他的待遇比我强不了多少,我们的身高似乎决定了我们的一切。

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我开始了研究一个叫做人体特异功能探测仪的东西,我不喜欢说谎,因为整个设计小组当中我的贡献是最大的。后来,这种东西据说是没有成功,我已经记不清是谁对我说的了,或许是只对我一个人说的。我开始像盼望快点离开那个实验室一样盼望着长高,有的时候你不能完全抱怨老天的不公,其实就像那句话里所说的一样,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我不得不相信这句话,虽然我的身高并没有长高,倒是离开了那间国家级的实验室,但却并没有如我期待地那样进入一个更好的工作单位,我差一点就失业了,在那一段时间里,唯一肯邀请我去工作的就是学校,而你知道,我在学校里的孩子们面前是多么地渺小。于是我拒绝了,就像拒绝承认自己不会再长高一样。

利用那一段无聊的时间我进行了一次旅行,事实证明,那次旅行改变了我的生活,我开始找到了目标,旅行回来后的三年中我完全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终于绘制出了那幅许多人许多国家都希望得到的东西,那张图纸。

本来或许我的一生要因此改变了,然而事实的发展并没有如我预想的那样进行,就像你永远也别指望你的狗会对你微笑一样,因为它似乎总是在笑,根本就分不清哪一次是真的在笑,这不是我所能掌控的,除非我把它的每一个表情都当成是在微笑,包括它呲牙咧嘴的样子。但我说这些话却并不意味着我的人生没有发生变化,其实是更大的变化,彻头彻尾地改变,只是与这件事无关。

我开始琢磨着当我的发明创造轰动世界之后的情形了,那时的我或许还是会被邀请到各所学校去,所不同的是不再是邀请我去教课,而是演讲。站在高高的讲台上,身着着色彩光纤的燕尾服,看着台下一双双痴迷的眼睛,我沉醉在喜悦之中了。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则彻底把美梦变成了噩梦,当我挂着微笑走上讲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只有垫起脚后跟才和那张讲桌一样高,而那个可以弯曲的话筒我跳起来,像是人猿泰山抓住了树藤,然后荡着树藤从一株树上荡到了另一株树上一样,我居然被话筒挡了起来,于是,就连坐在最前排的知名专家们也跟着大笑起来,全场的笑声经久不息,丝毫不逊于我的研究成果公布之后的持久掌声。

我猛烈地晃动着脑袋,庆幸刚才的一幕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我决定去找克鲁伦。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兄弟之间,特别是双胞胎之间是有种特殊的联系的,这种联系说不清道不明,或许就是一种心灵感应吧。就在我碌碌无为被炒鱿鱼的时候,他也差一点就被裁掉了,而当我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废寝忘食地进行着研究的时候,他居然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他也找到了那时的人生目标,而这个项目他却迟迟不肯告诉我。后来我才明白,他不告诉我,对于我来说才是莫大的帮助。

然而,强烈的好奇心的唆使下,我决定搞清楚他没日没夜的工作究竟是在研究什么。这并不是一件像想象中的那样困难重重的事情。我趁他难得的休假的工夫溜进了他的实验室,谁也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们都把我当成了他。而当我翻开他的厚厚的还没有完成的实验报告的时候,我惊呆了,他居然在研究一种可以促成人体长高的生长激素。

当时的我像是着了魔一样,对报告中提到的各种不良反应都当成了写在杀虫剂上的警示一样的东西,虽然每个人都会看到杀虫剂上的提示,可那并不能阻止任何人使用它。而我,已经昏了头的我一股脑地把他研究出来的成长激素喝了下去。当时我以为克鲁伦想要独自享用他的研究成果,从而摆脱侏儒的帽子,而我则挫败了他的阴谋。

看着在他的实验室的笼子里养的狼狗大小的白老鼠,以及比一只老鹰小不了多少,不断地用它的喙啄着关它的笼子的麻雀,我开怀大笑着,我想我会像它们一样不断地长大,长大。

我只顾着高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灾难的降临,而对于克鲁伦而言,他的灾难已经降临了。我不知道他的那瓶药水花费了他多少心血,也不知道我喝下了看上去只是一小瓶的药究竟意味着什么,只不过对于他而言,重要的科研成果,特别是危险物品的丢失是必须承担责任的,就这样,他和之前的我一样,被迫离开了他的实验室。

而我则仍旧处于兴奋的状态之中,因为我发现自己正在长高,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经历,起初每天都只是长高一点点,我是指无法察觉的一点点,因为必须要相隔差不多几周的时间我才能从数字上读出药物的疗效,可是到了后来,这种疗效就呈现几何级的递增了。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忧,因为即便如此我也还没有长到正常人的水平。

而我的研究图纸居然被国家所认可,他们已经着手开始评估它的可行性了。

我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因为我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份研究的致命缺陷,而这样的缺陷我想评估小组很快就会发现的。我不得不抓紧时间去研究另一套可行性方案,可你知道,这是宇宙飞船,不是用手就可以变来变去的变形金刚玩具,我越想就越混乱,越混乱也就越发什么都想不出来,而更糟糕的是我的身体正在经历着我自己都无法改变的变化。

距离我成名的日子是那么的近,11月11号,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天被好事者提议成为了光棍节,那倒是很符合我之后的人生,我每年都会经历这样一个高兴不起来的日子,在那一年,也就是距今30年前的那一年的11月11号,国家航空航天局正式邀请我的加盟,我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是顶级科学家了。不过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事实上,我没能等到11月11日,换句话说我也没有见到过那封聘书。就在光荣的那一天到来前的一个月,我不得不去找我的兄弟了,那时我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全世界最出名的篮球明星,当然,我指的是以身高著称。而从一个普通身高的看上去还不错的人长到那样一个高度我仅仅经历了一年多时间。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抓起手中已经变得十分渺小的铅笔,费力地计算着,我必须承认,那是我计算过的最复杂的一道算术题,甚至超过了我在计算飞船轨道时花费的经历,当然我指的是流出的汗水。是的,我紧张极了,然而最后的运算结果还是让我大吃一惊。起初,我以每天千分之一厘米的速度生长,而一百天后变成了百分之一厘米,又过了一百天后则变成了十分之一厘米每天的速度生长,接着是一厘米,十厘米,一百厘米…

一百厘米,当得知我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天就生长一米的时候我简直就崩溃了,而更为可怕的是他还会变成10米,100米。而按照药物剂量和我的大脑,你知道,生长主要靠的是脑垂体分泌的生长激素,所以我只需要计算药物和我的大脑的体积之间的比例就可以了,而大脑的体积生长速度还远远达不到身体的长高速度,计算出来的结果吓了我一条,当全部的药物刺激都失效,换言之就是不再起作用需要3年的时间。

天呐,三年,三年之后这个世界将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我用床单把自己的全身都包裹起来,像是全世界最大的小偷一样离开了我的住所,那是我最后一次离开我的家,我为之奋斗了很多年的家,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回去过。然而,我的庞大身形还是引来了街上几乎所有的行人的注目,最滑稽的是一个篮球教练看到我健步如飞的样子居然想要培养我去打篮球,摆脱他花费了我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真的是干错了行,比如我,或许一直当个农民或者那个篮球教练去当个说唱演员什么的都比从事现在的职业要好的多,同样对于造福人类事业起到的作用也大得多。

我已经不愿回忆当我找不到克鲁伦时的情形了。

我无家可归了,因为身体还在持续地长高,我不得不离开了那座熟悉的城市,躲进了现在的地方,一呆就是30年。那时还没有手机可以随叫随到,因此每天我都要悄悄地潜回到市里面,藏在克鲁伦家的附近,你知道,那的确是一个滑稽的场面,我都快要和小树一样高了,却试图用小树的枝叶遮住自己的身体,当然引来了周围人的关注。好在在我惊动全世界之前,克鲁伦,我的好兄弟回家了。

当他看见我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一切。他已经没有指责我的欲望了,当他得知我已经被迫藏进了山中的时候,他和我一起回到了深山之中,他驾驶着一辆改装后的卡车,而我则像大象一样坐在卡车的后面。

很快我就知道他为什么需要一辆大卡车了。

“看看吧。”在我的帮助下,我们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就从地下挖出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之所以腐烂的这么快是因为克鲁伦在它的身上用了药。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埋葬这两个他的心血,当然,前提是杀了他们。

“看到了吧,你想停止生长,就得像它一样,你这蠢货。”

我很赞成克鲁伦的做法,把这东西深埋在地底下,然后想办法让它彻底地分解掉,否则会引起恐慌的,至少鼠疫专家会恐慌,那是一只从体型上看是恐龙,而从外形判断是老鼠的动物,“我们不如叫它恐龙鼠,或者鼠恐龙也行。”我还在打着趣,而克鲁伦却没什么心情开玩笑,他一眼都没看我就离开了。

我不得不叫住了他,“这里怎么办?”

“当然你来负责掩埋尸体了,难道你想让我去埋掉它吗?”

我不情愿地抓起了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的铁锹,“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干嘛要费力把它挖出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从他的眼眶里流出的泪水,我意识到他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真的要像这只死老鼠一样吗?”

他没有回答我,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其实他之所以没有把他研究的成果告诉我,是因为他的试验和我的图纸一样存在着漏洞,而这种漏洞就是,他可以改变生物的基因,让它们长高,却没办法控制这种增高,也就是说根据生物体的特异状况,有的会长得很高,有的则会长一点点,而我或许是由于从小生长激素就受到了抑制,所以这种药物对于我来说特别的奏效,加上我又吃了大剂量的药,尽管那看起来只是不够塞牙缝的一小瓶,但确实是大剂量,于是我开始了疯狂的增长。而克鲁伦则一直在研究如何能够停止这种疯狂的增长。

“我可以做手术,像治疗巨人症那样,把垂体瘤切除,那并不困难,不是吗?”我还没有绝望到一言不发,对于我来说,真的到了一言不发的时候除非是世界末日,而且必须是在我看着地球毁灭的壮观瞬间,否则我是不会闭嘴的。

“问题是你有脑垂体瘤吗?如果你是巨人症的话,你早就变成傻瓜了。我的药是利用了基因的突变,促成生长激素的有规律的自然分泌,而不是没有节制地不停分泌,所以除了让你变成巨人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你不会因此而变傻,不会缺钙,不会残疾,当然,也不会停止生长。”

他的话让我绝望,“这就是你所谓的纯天然没有副作用的神奇药水吗,这就叫做有节制的分泌,对吗?”

他摇摇头,“由于没有掌握让这种生长停下来的方法,我只好停下了试验,而你,则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我指着自己原本就有些比例失调的大鼻子说:“你为什么不说那只老鼠和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麻雀是咎由自取,难道你就没有责任?”我还在对着克鲁伦胡搅蛮缠,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最后,我不得不哀求着说道:“你不会不管我吧?”

他绝望地摇了摇头。

我则比他绝望十倍地开始了对未来的憧憬,我将很有可能被关在巨大的笼子里在世界上最为出名的十座城市的动物园里作巡回展出,和那些灵长类动物关在一起,不能洗澡,吃不上熟食。或者,他们并不会十分张扬地把我的存在公诸于众,而是迫不及待地对我进行活体解剖。又或者我将被虚构成是外星人,然后去造访世界各国,最后被送上一艘特大的火箭,将我送回所谓的老家。又或者我成了电影明星,一个名副其实的特型演员,为了衬托好莱坞的俊男美女们,我不得不装出一副十分恐怖的样子,过着着金刚一样的生活,做着哥斯拉一样的事情。我想了很多很多,但都是想想而已,我知道,现实不会是那样的。

在深山中有一个废弃的小屋,我想那里可能是某个猎人留下的。晚上天气冷得要命,我不得不想方设法钻进去,那样子你可以想象得到,就像是一只大象非要钻到马厩里去。这样还算是可以忍受,最要命的是没有食物,我那时还不会用手去抓那些小动物,当然,这也是由于那时我的手远没有现在的大。

好在我还有克鲁伦,无论他嘴上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兄弟,虽然我们从外形上看已经不再是双胞胎了,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我,让我真的变成那只恐龙鼠。他每天都会从城里赶来为我送来食物,他说他正在想办法。

过了很多年之后,我听说他们把失踪了许多年的我说成是长了一颗最为聪明的大脑,我想说的是我的大脑充其量不过是最大的,而克鲁伦才是最聪明的。他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尽管并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想出了一个主意,虽然不是太好的办法,但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真的吗!”我像是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台半导体一样兴奋。

“我给你打一针,从今天起,每天三针,要打一个月。”他是带着药箱来的。

“不要啊,你不是开玩笑吧。”从小我就怕打针,“我会被打成筛子的。”

“你知道这药有多贵吗?”

我必须承认,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药究竟有多贵。我乖乖地趴在了地上,脱下了裤子。

“不是打这里,打在手上。”

“什么?”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药剂打在手上。

“是这样的,这是一种特殊的封闭剂,我把它们注射到你的胳膊里,这样长时间的注射,会使你的手臂以外的其他地方形成真空,也就是说人为的制造一条通道从而使你大脑中源源不断分泌出的生长激素中的大部分注入到手上,从而延缓你的生长速度,因为仅仅是手臂的生长显然要比全身一起长高要慢的多。你听明白了吗?”

虽然我不是搞生物研究的,但我还是听懂了,我在想象着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就这样,我连续注射了一个月的药剂。最终,我变成了今天的模样,还算不错吧,特别是两只比例严重失调的大手,它们同样赋予了我无穷无尽的力量,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而我不得不提的是我的好兄弟,克鲁伦,那一个月的药剂居然使他失去了房子,他还没有成名就有变得碌碌无为了。有时候,我对他打趣说,为什么你不再弄一些药出来,变得和我一样,我们一起在山里生活。他回答说,如果他长高了的话,第一件事就是痛扁我一顿。

他并没有这样做,谁都知道,做一个合乎常理的矮人要远比做一个超出想象的怪物要强得多。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这座山洞,他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样,在克鲁伦的帮助下,我把这个山洞一步一步地建成了今天的样子。

说到克鲁伦,我还真是有些想念他,他已经有几年时间没来过了,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道博士把整个故事讲完的时候,天已大亮了,不过在山洞里感觉还不明显。

“那次改变你生活的旅行就是去了骑耷朵朵,对吗,然后你意外地发现了岩画上的秘密,接着就是一个华丽转身,由一名尚不出名但却是卓越的信号方面的专家变成了航天飞船方面的专家,对吗?”

“呵呵,你说的没错,其实我连真正的发射场都没去过,更不要说是见到火箭了。30年前,或许更久,那里刚刚被发掘出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时的我正无事可做,就去了那个地方,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大的发现。”

“专家说,那是一处远古时期的岩画,就是说早在远古时期就有外星人造访地球了,是吗?”

“哈哈,”道博士又大笑起来,“你相信那些欺世盗名的外国专家的话,以我看来,远远没有那么长的历史,他们的判断依据只不过是画上的那些所谓的远古居民罢了。”他的表情像晴雨表一样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或者比他们想象的年代还要久远,远到没有人类也说不定。”

“真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你们‘家园’不是常常和造访的外星人打交道吗,比如索科洛事件什么的?”

“但我从未见过外星人留下的飞船图纸。”

“不过我还是想说,你的聪明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只有我看出了岩画上的秘密。”

裹子摇摇头,“据我所知,起码还有一个人。”

“是谁?”

“或许他是个真正的外星人。”这是裹子第一次把查特同外星人联系在一起,虽然很荒唐,但目前来看,他愿意这么理解。

“你说的是谁?”

“没什么,我还没有查清楚他究竟是谁。不过道博士,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了图纸却迟迟不去行动呢,它的缺陷究竟在那里?”

“对于我们人类现有的知识和智慧来说,它根本就是完美无缺的。”

“什么?”这样的回答令裹子大吃一惊。

道博士打开了电脑。

“这是一搜早期的宇宙飞船,它的构造和工作原理同我们现在所研究的载人航天器差不了多少,”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幅飞船的效果图,道博士从抽屉里摸出了眼镜,“看,它大体也是由逃逸塔,留轨舱,返回舱,推进舱等等这些我们现在设计载人航天器的的部分构成的,所以我说也许这是在人类出现以前他们造访地球时用的东西,现在我们能看到的目击报告似乎已经清一色变成了碟子形状,要是留一张那样的图纸的话,或许我一辈子也复制不出来。”

裹子看着眼前的这艘飞船,在道博士的讲解下,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飞船遨游在天际的画面。

“由于上面没有文字,就算是有,我也读不懂,所以只能根据我们造飞船的手段进行推测,制造它的材料首先是个问题,我们需要外侧覆盖有耐高温材料,能承受进入大气层时因摩擦产生的摄氏5000℃左右的高温。其他的还有动力问题,在它的内部装载推进系统的发动机和推进剂,这样就可以为飞船提供调整姿态和轨道以及制动减速所需要的动力。当它建造完毕的时候利用氢气和太阳能,它完全可以载着两名宇航员飞回火星去。”

“载人去火星,你是说它是一艘来自火星的飞船?”

道博士点点头。

“从它设计的飞行距离,耐热程度等等来开,它的确是被设计成了火星至地球的单程飞船。”

“单程飞船?”

“对,这也就是它迟迟无法问世的原因。”道博士继续耐心地讲解着,“在三十年前,这可是个轰动全球的发明,人类踏上火星的一天似乎就要到来了,它可以搭载两名宇航员,这显然是个惊喜,不过到今天为之仍旧无法实现这个看似近在咫尺的愿望。”

“对呀,你不是说它的构造完美无缺吗?”

“没错,但我同样告诉你了,它是一艘单程飞船,因为按照这张图纸建造出来的飞船根本无法在经过了火星到地球漫长的太空旅行后又穿越了炽热的地球大气层而继续存活,就是说,当它降落到地球上之后,它就再也无法起飞了,成了废铁,一堆废铁。而我们,是不可能把宇航员送上这条不归路的。”

“就是说它的硬伤是结构上的问题,根本无法改变?”

道博士笑着摇摇头,“我努力了三十年,我国的科学家也在努力,据说现在的图纸已经有一千多页那么厚了,对吗?”

裹子点点头。

“不过它仍旧只是一艘单程飞船,没法飞回来。除非彻底地摒弃这张图纸,我们才有可能在未来30年内登上火星。”道博士似乎已经开始憧憬了,“只是建造者不会是我,我只需当好自己的信号专家就可以了。”

裹子点点头,他增长了不少知识,“可我还有一个疑问,谁又会乘坐这样的飞船呢?”

“不想回家的人。”

说到这里,困倦又爬满了道博士的脸,他打着哈欠,摘下了眼镜。

道博士刚一沾上枕头便呼呼地睡着了,接着就打起了呼噜,鼾声响亮而富有节奏感,有点像擂鼓的声音,他厚实而悠长的脖子倒是可以作为很好的储音箱。裹子也很累了,但怎么也睡不着,倒也不是枕戈待旦,聊了一宿现在天早就亮了,只是他一直在不停地思考,他倒像是变成了废寝忘食的科学家,只是考虑的并没什么科技含量。

有时候别人说的话,当时听到了并不会有什么反响,然而事后琢磨,往往有新的发现,就像亚亦奴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冒了出来。

“他的爸爸和道博士长得很像。”裹子从冷冰冰的椅子上坐了起来,“他的那个所谓的爸爸,有60多岁的黑帮大佬,就是克鲁伦。”这的确是个重大发现,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听亚亦奴把真相告诉他,“怎么可能,”裹子实在不敢相信姬拉妮会找一个60多岁的侏儒,况且就他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对亚亦奴一点也不好,甚至让他成为了实验品。

裹子第一次意识到,亚亦奴的话也许并不像听上去那样不着边际,他开始细细回味亚亦奴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尤其是那一晚,他从一群打手的手中救下了他,他和他说了很多。他说他和某个人成为了同一个人,而他只当那是个孩子编出来的故事,当时他也不相信亚亦奴有一个很有势力的母亲,而事实上,她的母亲的势力要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亚亦奴最终承认,姬拉妮只是他养母,而事实上是姬拉妮隐瞒了真相,而裹子也同样知道,他的父亲就是电脑天才血玫瑰,这就很清晰了,60岁的侏儒,克鲁伦根本不是他的父亲,而裹子也不相信姬拉妮会嫁给他,那么他怎么成了亚亦奴的父亲,裹子越想越糊涂,他似乎就在真相的门口徘徊,徘徊,却怎么也走不进去。

裹子只好无奈地翻过了这一页,但依旧睡不着,他还有一个问题,是否“家园”自始至终真正让他调查的都是这张所谓的能够飞向火星的飞船的设计图纸,很多事实也在支持这一判断,比如血玫瑰,裹子出于逼不得已打死了他,否则也许早就得到了图纸,而查特,则一直在打着岩画的主意,还有昂狄,他被迫成了双面间谍,最后的下场也是锒铛入狱。昂狄和查特都现露过他们像猎豹一样的奔跑姿势,最后的下场也相同,都是无端失去了意识,裹子再翻出其他的几个案例,可以手脚并用的奔跑的案例,他们的下场都是如此,而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查不出身份。那么昂狄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死了还是活着。

“我一直在查动物形态的家伙,而组织上的目标是图纸,难道他们是重合在一起的?”裹子已经无法平静了,但无论他再怎么回忆,怎样去设想,也没有答案,“还有血玫瑰,西塔尔柯,飞船,都意味着什么?”

混乱中渐渐失去了知觉,裹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然而在梦里,世界继续混乱,混乱着。

二十九 炸弹

山里的夏天是最美丽的,青色,一眼望去都是青色,大山穿上了盛装,朴素的盛装,在蓝天下,山与山之间一切都是那样的渺小,即便长得像道博士一样也是如此,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灵性,无论你是只蝼蚁又或是丛林之王都是如此,永远不要想着违背自然法则,否则就会像道博士一样,一生只能和大山为伴,自己同自己打趣,一座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山峰成了他无法越过的屏障,把他圈在这座或许可以称的上世上最大的监狱里。

不过裹子还是很欣赏道博士乐观的态度,无论如何,他总是想方设法自娱自乐,把这里想象成是诺亚方舟,只是靠近公路的方舟似乎又在表明道博士其实并不想离人间烟火太过遥远。

站在山一样的道博士的身边的确让裹子感慨万千,特别是一起看风景,有一种靠在风景边欣赏风景的感觉。新努尔的确是个奇怪的地方,冬季下雨天很多,到了夏天却总是阳光灿烂,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多一些,不过从道博士那里,裹子得知,此时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了,对于阿嗔,一不,昂力他们来说,他已经失踪了半年,虽然不至于像昂狄那样被当成死人,但至少他应该出现了,还有很多事情,那些事对于已经拖了十几年的裹子来说的确有些太长了。

“道博士!”裹子冲着道博士大声喊着,在呼啸的山风中,半天工夫声音才传到了道博士像长在半山腰上的耳朵里,他笑呵呵地坐在了地上,把裹子放在了手掌上。

“我得走了。”

“恩,去吧。”

“我会常来看你的。”

“小心点儿,你现在已经是个被通缉的人了。”

“我会的。”说到这里,裹子的脸上露出一丝愁容,他不知道该去找谁,他想到了一不,或许只能找他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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