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去找罹。”
“什么?”这让裹子大吃一惊,道博士还从未向他提到过罹的事情。
“呵呵,我都忘了,那个叫做罹的家伙是你的同事吧。”
裹子不可否认地点点头。
“他在你之前就来过了,用的是和你相同的办法,他也有一个探测仪,是我疏忽了,不过他似乎也不错,还和我说了一些他的故事。”
“故事?”连裹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故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当然,我以为你没兴趣听呢。”道博士把裹子放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我把我的故事也告诉他了,我说他必须也把他的过去告诉我作为交换,可是他并没有说。我本来是要发火的,不过他讲的故事很动听,我就原谅他了。他讲的那个故事是……”
“真的只是个故事吗?”
“对啊。”道博士点点头。
裹子有些失望,他对故事没什么兴趣,不过这已经勾起了道博士的兴趣。
“那个故事发生在未来,那时的世界由于环境的改变,已经变成了冰天雪地。在那样的冰天雪地中,生活着一个部落,部落中的人们始终相信他们曾经有一个名叫西塔尔柯的家园,他们的理想就是回到那个如画的地方去生活……”
当听到“西塔尔柯”这几个字的时候,裹子的眼睛不由得亮起来。
“……她的手上拿着的那朵黑玫瑰,最终被她的鲜血染红了。”裹子一言不发地盯着道博士,道博士以为是他讲的故事太过精彩吸引了他,十分得意,“怎么样,很不错的故事吧,有时候我在想,其实我也该尝试着写一部小说,我的故事不就是很好的素材吗,你说呢?”
裹子没有听到。
“喂,听到我说的了吗?”
“哦,很好的主意。”裹子这才缓过神来,道博士讲了一个和他讲给昂力完全一样的故事,“这真的是罹讲给你的?”
道博士点点头。
“那么他从你这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吗,我是说比如,比如你的小发明什么的。”裹子试探着问道,他总觉得罹有些奇怪,也从来没有把他当作自己人看待过。
“怎么是小发明,是很大的发明。”
“什么大发明?”
“我给了他一份飞船的图纸。”
“什么!”裹子差点从突起的石头上摔下去,道博士伸出一根手指把他又推了回去。
“怎么了?”
“没什么,我的确应该去找他。”裹子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哦,天呐,道博士真是单纯得可怕,我不得不承认‘天才到了极致就和蠢才没什么两样了’的说法了。”
道博士把裹子从石头上取下来,放在了草地上。
至于去找谁,裹子已经有了主意,这的确是一次不错的旅行。
就在裹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天空中飞来了一架直升机,道博士像是遇见了老鹰的小鸡一样惊慌失措地寻找着藏身之处,他把身体劲量靠在山体上,试图用茂密的树木遮住他庞大的身躯,好在曾经是个瘦小的侏儒,至今也没长出肚子来,否则那些树木是不可能挡住他的,好在直升机并没有注意到他,就在不远的地方投下了一个大箱子。
“喔,好险,”道博士长出了一口气,“所以我白天才很少出来逛,不然可就麻烦了。”
“他扔下了什么?”裹子冲着箱子跑了过去。
“大概是我订购的什么东西吧。”道博士也跟着走了过去,两个人几乎同时走到了落下的箱子跟前。
“看来我真的老了,我不记得最近订购过什么东西了。”
裹子捡起了箱子,准确地说是抱起了箱子,箱子个头不小,也很沉,道博士接过了箱子。
“你猜是什么?”
道博士打开了箱子。
“我猜是定时炸弹。”裹子打趣说。
“答对了。”
道博士把东西从箱子里取了出来,摆在了裹子面前,上面的倒计时刚刚启动,距离爆炸还有十分钟。
“我启动了它。”裹子不是炸弹专家,但他多少知道一些,就在他刚才抱起箱子的时候可能触碰了开关。
“我可没订购这个,我猜是投错地址了。”
“你这个地址可不容易投错,看着坐标投下来的,有几个人会知道你的坐标呢?”裹子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个炸弹,又大又沉,道博士也趴在了地上。
“我没带眼镜。”
“戴了又能怎么样,你会拆弹吗?”裹子仔细检查着这枚炸弹,“好大的当量,我想这枚炸弹是用来炸山的。”
“他怕炸不死我,对吗?”道博士也明白了。知道洞穴的精确坐标的只有三个人,克鲁伦,裹子和罹。
“怎么办?”裹子摆弄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炸弹,他就快没辙了,而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无计可施。
“让我看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虽然看不清楚,但我想这里一定有个特殊的热感应装置,只对人体的体温敏感,所以,当你接触到它的时候,他就被启动了,不错的发明。”道博士用两根手指摆弄着这个小玩意儿,而同时,上面的倒计时也在不断变换着数字,只剩下7分钟了。”
“博士,你在干什么,只剩下不到7分钟了。”
“别担心,孩子,我的肉很厚。”
裹子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似乎这次美好的旅行就要变成他最后一次旅行了。
“是这样的,在对面的山麓中隐藏着一座大峡谷,深不见底,我一般都是绕行过去的。”
“是吗。”裹子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绕过去大概有40公里远。”
“什么!”裹子惊叹在这种时候道博士还能沉得住气。
道博士把裹子连同炸弹一起装进了口袋,“别担心,我是说绕过公路的话,我们这次从公路上走,你看好炸弹,别让它掉出去。”
“好的。”尽管裹子扯开嗓子喊道,但他知道道博士根本听不到,他看了一下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接着裹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颠簸,就像是在坐过山车。道博士迈开两条长腿,像夸父逐日一般向前跑去,面前的小山丘根本不值一提,他像是翻过小小的障碍物一般越了过去,很快就见到了公路,盘山路上,车来车往,道博士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爬上了公路对面的山峰上,景象蔚为壮观,像是平空里加高了那座山,他跨出了一大步,这一大步就越过了整条公路,落在了公路对面的山谷中,在那一瞬间,路过的汽车上方出现了一片不自然的乌云,又像是架设在两山之间的桥梁,只是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公路上一片狼藉,前面的汽车猛然踩下了刹车,后面的车跟着撞了上去,一辆接一辆,就像小时候玩的拉火车的游戏,一共十多辆。好在为首的车在冲出护栏的一瞬间停了下来,也因为上山的汽车大多车速有限。
“你看到了吗?”司机还没有来得及感叹自己大难不死,而是在回忆着刚刚的一幕,他看着副驾驶上的妻子说。
她点点头。
裹子感觉自己坐上了火箭,只是这火箭一会儿上,一会儿下,飘忽不定,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然而时间却是超极限的速度,眼看时间就要到了,道博士忽然停了下来,“抓紧我的衣服!”外面响起了打雷一样的声响,裹子松开了抓着炸弹的手,转而去抓他的衣服口袋,道博士伸进了两根手指,然而他的手指太粗也太笨重,怎么也夹不到,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裹子只好再次抓住那枚炸弹,递到了道博士的手上,道博士触碰到了炸弹,还不及裹子松手,他便把炸弹夹了出来,片刻不停地把它扔进了万丈深渊,当炸弹出手的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依旧抓着炸弹的裹子从他的眼前飞过,但不容他多想,他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紧接着就听到了身后一声巨响,他急忙跳起来匍匐了下去,他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压在他身下坚硬无比的石头全都变成了碎石。
那一声巨响过后的余威还在,大地也跟着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要裂开似的,道博士闭上了眼睛,紧紧抓住地面,他的手像挖掘机一般刨开了两个巨大的坑,半天大地才停止了晃动,幸好那个深谷足够深。
然而,道博士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他还记得刚刚抛出炸弹的一幕,似乎裹子依旧在炸弹上,他的脑子很乱,“啊,你怎么不松手呢。”道博士又屏住呼吸在地上匍匐了半天,确定震动消失了才从地上爬起来。他转过身去,一切入故,炸弹的威力还没有大到把两座峭壁轰倒的程度,这就像是一枚鞭炮在爆炸前被装进了玻璃杯,它的威力会减小很多。
炸弹并没有改变周围的模样,不过道博士倒是做到了,在他的身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大坑。道博士看着身下的这个大坑,感叹着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气,他摇晃着身体,伸出手,准备拍去身上的尘土。
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他看到袖口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道博士把手凑到了眼睛跟前,居然是裹子,他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两只手却像生出了爪子一般死死地抓住了道博士的袖口,任凭身体再怎么往下垂,也不松手。
“哈哈,”大约在道博士脸上消失了5分钟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你这小东西是什么做的。哈哈。”道博士撕下了袖口,把裹子装回到口袋里。
道博士把被砸成了人形的大坑掩埋并精心做了一番修饰,直到从空中看不出是个人形他才离开。他没有再次横穿马路,而是选择了绕行40多公里,回到了洞穴,他不知道新闻媒体会怎样报告这次大爆炸,或许它会被描述成一次地震什么的,不过那已经不在道博士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这的确是疯狂的一天,有人目击说见到怪物从空中跨过了公路,从而导致了连环大撞车,接着就是一声巨响,却没有造成任何损失。道博士正通过网络,观看着相关的新闻,最后的初步结论是新努尔市外的盘山公路出现了罕见的尚未查明的天气现象,而那个所谓巨大怪物也是这一现象的一部分,因为无法证实目击者的说法,况且按照他们的描述,怪物是在空中,大小应该和一座小山相差无几,这样荒唐的说法显然不能被接受。
裹子美美地睡了一觉,就在他被道博士连同炸弹扔出去的瞬间他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道博士的袖口,差一点,他就和炸弹一起坠入深渊了,当道博士看完新闻之后,他才醒了过来。
“我还活着。”
“对,你还活着。”道博士收起了眼镜,“你的反应可真迅速。”
“我不知道。”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又活动了一下颈椎和手臂,确定它们都还完好。
“我收回我的话。”
“什么话?”
“你最好不要去找罹了。”
“说的对,在他把我炸死之前。”裹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必须得走了。”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深夜,白天你可能搭上便车,现在则绝不可能。”
“没关系,公路上有报废汽车,很多车并不像它看上去那么糟糕,我必须得走了。”裹子觉得他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了,尽管他知道炸弹不是冲着他来的。
“算了吧,那些车早就被拖车拖走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你可以派上用场。”道博士在他巨大的抽屉里找寻着,他的抽就像是多啦A梦的口袋,有许多普通人的抽屉放不下的东西,比如他的眼镜,又比如他取出来的这件。
“山地车,你从哪里弄来的。”道博士把它放在了地上。裹子跨了上去。
“有一次我在河道周围捡到的,我猜是发洪水把游客的车冲到了岸边,这个可比你乘坐报废车来的靠谱,不是吗?”
“好的。”裹子刚要出发,又被道博士叫住了。
“还有这个。”这次是一个红色的背包,道博士是重新戴上眼镜后才找到的。
“这个是和自行车一起捡到的,里面的东西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裹子打开了背包,里面有一顶遮阳帽,一个睡袋,一根爬山拐杖,一把手电,还有纸和笔等等,对于裹子而言,最重要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的煤气炉。“太感谢你了,我会回来的,我走了。”
“别着急,年轻人,你想就这么骑到山上去吗。”道博士把裹子连同自行车一起撞进了口袋。
当裹子被再次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公路上了。
“再见,道博士。”裹子使劲儿地踩了下去,车轮转动,他重新上路了,朝着金塔马的方向,在时隔半年之后重新踏上这条熟悉的路。
看着裹子远去的身影,道博士才又感觉到了疲惫,他又开始打哈欠了,一声接着一声。
裹子就这么骑行着走过了一天又一天,饿的时候就从山里找一些野菜,用煤气炉煮熟了吃,还有野味,十几年前,他曾经接受过不止一次野外生存训练,那时的条件要差得多,没有煤气炉,更没有自行车,当时总是抱怨,没想到十几年后居然派上了用场。当他在骑行了一个多月穿越了2000多公里的距离到达金塔马的时候,他不得不感叹,人有的时候的确能够作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当他进入到金塔马市区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尽管他在这座城市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不过那条之前从未留意的塔马河此刻也变得异常美丽,他一鼓作气骑到了家门口,只是不知道半年以后这里还是不是他的家。他朝窗口望了一眼,里面的灯是熄灭的。他走到邮箱跟前,试着用力拔开锁头,果然,和他离开时一样,锁头是假的,而里面也同样放着一把钥匙。用这把钥匙,裹子打开了房间的大门,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就像是昨天一样。
“是一不吗,”裹子猜想一定是一不继续租了这间房子,并且按照他的吩咐换了锁。“不太像,”他又检查了一番各个房间,显然是近期才被打扫过的,特别是房间里的香水味,居然和他送给阿嗔的香水一模一样。裹子来到窗台边,发现那盆仙人球还在。
“怪事,会是谁呢?”
裹子打开了冰箱门,发现里面居然放满了可乐,还有一些面包,那面包很特别,是特制的大列巴。裹子不由分说地取出那种他曾经非常不喜欢吃的面包,大口吃起来。
“是昂力,一定是他,他怎么会住在这里。”
裹子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门开了。
当时正在狼吞虎咽的裹子听到开门声便抬起了头,视线刚好和进门的昂力交织在一起,他楞住了,因为裹子的样貌实在是变化太大,他全身的衣服已经看不出从前的模样,脸蛋则和衣服一样沾满了尘土,嘴里还塞满了面包和可乐。
“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他居然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冲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原本塞满了食物的裹子差一点就窒息了。半天他才松开了手。
“你,你还好吧。”裹子张开嘴巴,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吐进了垃圾桶。
“对不起,老师,我有些太激动了。”
“哦,没事。”裹子一边咳嗽,一边摇着自己的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为了我爸爸,你说过要带我来见他的,可你却跟着消失了。”
“哦,是这样。”裹子面有愧色,“这么说你已经见到他了?”
昂力点点头。
“他现在怎么样?我是说他苏醒了吗?”尽管裹子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昂力摇摇头,“他还是老样子。”
裹子点点头,半晌,他才问道:“告诉我,这半年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你很着急吗,老师?”
“怎么了?”裹子发现昂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裹子也低下头朝自己身上看去,才发现自己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要在从前,他是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人碰他的沙发的,“你说的对,慢慢回忆,我去洗个澡。”裹子以最快的速度脱掉了衣服,昂力再次见到了他胸前的玫瑰刺青,在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神。
裹子拍了拍胸口,“还从来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不洗澡呢,我现在才感觉到浑身都这么不舒服。”裹子进了浴室,拉上了窗帘。“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我到了三天了。”
“哦,是谁把你带到这里的?”
“瑰玛阿姨。”
“瑰玛,你认识她?”
“是一不告诉我的。”
“哦。”裹子的印象中,他并没有在昂力的面前提到过瑰玛,原来是瑰玛一直在打理着他的房间,他也记起了那种香水,除了阿嗔他也送给过瑰玛一瓶,“这么说,她还在用,看来我的眼光真的很独到。”他一边洗,一边回忆,虽然和瑰玛认识的时间不长,她倒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什么,你见过一不了?”裹子猛然想起来,“难道他去了新努尔?”
“是啊,还有阿嗔小姐。”
“阿嗔,她现在怎么样?”裹子很兴奋,就像是在监狱里服刑了半年的释放人员,对于每一件事都很好奇。
“还是等你出来再说吧。”
“对,你说的对。”这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裹子没能履行他的诺言,当他出来之后才感觉到身上有多么地累,“我看我们还是明天再说吧。”
昂力显然不会反对他的,裹子睡了一个好觉,一个多月里最舒服的一次,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吃过了中午餐,裹子和昂力回到了租住的房子,去年离开的时候他在房间里留了一张卡,里面的钱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只是不知道,“家园”还会不会给他发工资。
裹子终于可以为自己沏上一杯绿茶了,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从茶壶里倾泻出来,早已香气四溢了。裹子细细地品味着其中的滋味,就像是浸泡在岁月中的陈年的酒,只是没有那样悠长的历史,也没有那样刺激的味道,平凡淡雅,就像生活一样,当然不是指他的生活。
“你可以说说了吧。”
“你想知道谁的消息?”
“先说说阿嗔吧,你说你见到她了。”
“对。大概是在12月份的时候,她和一不去了凯达格霖大街的107号,我刚好也在那里,我们碰到了。”
“他们是去找我的?”
“对。”
“后来呢?”
“后来我们搬家了。”
“哦。”裹子点点头,看来要知道阿嗔的消息还要去问一不。“那亚亦奴呢,他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一些吧。”裹子又为自己斟满了一杯,昂力是向来不喝茶的,他也只能自饮自斟。
“死了。”
“什么?”裹子的茶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只是茶水的温度并没有多高。他向昂力投去二次求证的目光,而昂力的眼神则十分肯定。
“车祸?有人杀了他?”第二种可能显得有些荒唐,谁会把中学生当成是暗杀对象呢。
“生病。”
“怎么可能,半年前还好好的。”
“对,就是从努尔区回来以后不久,他就得了病,而且是种怪病。”
“是什么样的症状?”
“全身多处栓塞,最开始是下肢,后来蔓延全身,最后连大脑血管都阻塞了,死因是脑梗和心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他就死了。”
当听到亚亦奴死了的消息的时候,裹子的内心咯噔一下,而当他得知是这样的死因的时候,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裹子感觉嗓子像是阻塞了一般,一个劲儿地喝水,嗓子里的异物却怎么也冲不下去。
“医生是不是说,这有可能是一种基因病,遗传所致。”
“对啊,老师,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我听说过这种病。那后来呢,他怎么办了,我是说他死后。”
“有个自称是他的亲人的人带走了他的尸体。”
“亲人,他有什么亲人?”
“我不知道。”
裹子在脑子里找寻着答案,据他所知,姬拉妮应当是他唯一的亲人,而她已经死在了“绿岛”的枪口下,会是谁呢。
半天工夫他们都没有说话的意思,直到茶杯里的水没有了丁点热气。
“说说你自己吧,你该念大学了吧。”
昂力点点头。
“看完爸爸就走,我要去日本留学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想这是你妈妈的主意吧?”
“我的主意。”
“哦,那你妹妹呢?”
“她会留在新努尔,那里有一所全国知名的舞蹈学校。”
“真为你高兴,祝贺你。”裹子举起了手边的茶杯,“就喝这个吧。”他有很多话想要跟昂力说,可阿莲毕竟是他的母亲,似乎又什么都不方便说。
电话铃在这个时候响了,是那个裹子早已不陌生的乐队的歌曲。
那个电话不知是传达了什么信息,昂力像是发了狂,“是我爸爸,快,快。”他扔了电话,朝门外冲了出去。裹子已经觉察出了什么,但来不及多想,他跟着冲出了门。
出租车在中午车不算是很多的情况下已经到达了几乎是极限速度,昂力却还在抱怨速度太慢,“你可以再快一点吗?”他不停地催促着,恨不能自己跳上驾驶座。
“你见过你爸爸了?”
昂力没有听见裹子的声音,裹子一直想要避免的问题还是出现了,而现在,情况可能更糟。出租车疾驰到了市立精神病医院,车还没停稳昂力就冲了出去,如果不是裹子反映异常迅速的话,根本追不上他。他跟着昂力急匆匆地上了楼梯,一级一级,裹子也不清楚跨过了多少级,当他和昂力赶到的时候,瑰玛已经等在那里了。
昂力冲进了病房,大声叫嚷着,“人呢,人呢!”
瑰玛看到裹子先是一惊,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他了,他抓住了昂力的手,“他现在被送进了急救室。”
裹子似乎已经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一幕了。
大约在一个小时以后,昂狄被推了出来,比裹子预想的稍好一些的是,医生还没有在他的面部蒙上白布。
“他还好吧。”昂力冲了上去,昂狄依旧像十个月前裹子见到他时一样,大睁着一双绿色的眼睛,目无表情,疼痛在他的脸上没留下任何痕迹。
“什么问题?”裹子更关心的是他的病发原因。
医生摘下了口罩,依然是十个月前的那个主治医生,“怪事,这样的病人我真是闻所未闻,无端没了意识,现在又急性发作。刚刚是脑梗,不过我们在给他动手术的时候,发现根本没办法。”
“你说没办法是什么意思?”昂力冲了上来。
“小伙子不要激动,不过病人的情况确实很特殊,他的血液里好像有一种我们分辨不出的成分,那种成分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突然在全身爆发,导致多处血液栓塞,根本无法手术,他现在依旧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
又是这样的结果,裹子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次,从查特到昂狄,甚至是亚亦奴,以及他最亲近的人,裹子也有些蒙了,这真的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吗?
昂力还是不愿相信,他抓着医生的衣服,眼眶的泪水不停的打转。
“小伙子,怎么这几天才来啊,他在这里躺了十个多月了。不过要提醒你,据我们判断,这有可能是一种遗传病,你最好查一查你的血液,不要步你爸爸的后尘啊。”
医院里每天都会上演着一幕幕生离死别,对于医生而言已经司空见惯了,而对于每一个当事人而言,确是一辈子也无法抹去的记忆。看着昂力正在复制着当年自己的一幕,裹子感慨万千,如果说生命是一个轮回的话,难道就必须以这样的方式吗。昂狄的坚强也超出了裹子的想象,他坚持着,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离开这个世界,其实他的意识早就离开了,只是他强壮的身体,居然坚持了这么久,这也算得上奇迹了吧。这同样让裹子想起了查特,他则更加不可思议,居然抗过了癌症的折磨,却最终也死于这种病。
如果说亚亦奴也死于同样的疾病的话,那么遗传给他这种病的自然就是血玫瑰了,难怪他愿意把自己污浊的血放出来染红手中的玫瑰花,当然,假如不是被裹子一枪毙命的话,他或许会死于同样的疾病。如果是这样的话,裹子是否和亚亦奴,昂力都有一定的关系呢,这绝对是一个让裹子脑袋一嗡的想法,在他30多年的人生中,他检查了许多次身体,至今还没有发现这种病菌,那么昂力又如何呢。
现在昂力似乎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了,他依然无法相信在分别了六年时间后见到的会是父亲的尸体,他抓着昂狄的尸体,迟迟不肯松手。
三天后,昂狄化作了灰烬,而昂力则像是变了一个人,其实在裹子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像是一夜之间就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裹子拍拍他的肩膀,“抱歉,瞒了你这么久,我就是不希望你看到他这幅模样。”
昂力还是面带笑容的接受了裹子的歉意,“没关系,老师,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裹子笑着吐了吐舌头,“其实我经历过和你相同的遭遇,只是年纪比你小得多。有时候,你必须学会面对,面对一些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这就是我们的生活。”
“知道了,老师。”昂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对于裹子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枚黄底红字的胸针。
“哦,它怎么又跑到你手里了。”
“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拿到的。既然父亲已经走了,我也不想留着它了。送给你,和阿嗔小姐配成一对吧。希望你看见它就像看见我一样。”
裹子从昂力手中接过了这枚胸针,他很高兴,“你说的对,以后每当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不过前半句我没有听懂,和阿嗔配成一对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的那一枚不是你送给她的吗?”
“我?”裹子指着自己的鼻子,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从未给阿嗔看过手上这样东西。
“那我不知道,反正她的胸前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胸针。”
“是吗。”看来这半年发生的事情他所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还远不止几件。
送别了昂力,裹子把那枚胸针戴在了胸前,只是他并不知道上面的含义,不过就算没有这样的一枚胸针,他也不会忘记昂力,即便他如他所说的去了日本,因为他还没有见过一个经历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人,相似的还有他们的性格。
昂力的事情可能要暂时告一段落了,裹子把全部的焦点都集中到了罹的身上。
三十 狙击
最近,裹子的头发掉得很厉害,他把掉落下来的头发从水池里拾起来,再一根根堆在一起,揉成一团,然后一起冲进下水道,就像是烦恼和忧愁一样。他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年多没有理发了,头发差不多把整张脸都包起来了,倒是和从前的模样有些不同。
裹子决定让头发继续生长下去,直到一切都结束为止,只是不知道,那又会是什么季节,希望不会比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晚。
春天是裹子最喜欢的季节,春天总是带给他很多的惊喜,最大的惊喜莫过于在那样的季节里认识了阿嗔。春天是最没有特色的季节,甚至没有它的代表颜色,然而正是这样的季节,孕育着无限的希望,许多事情从这个季节开始,就像裹子的生命一样。
他又耐心地为那盆绿意盎然的仙人球浇了水,如今阳台上除了它又多了几盆花,只是裹子全都叫不上名字,就像是一个个美丽的姑娘,当你穿梭于人潮涌动的闹市区时,她们总会接踵而至,令你目不暇接,而你却一个也不认识。
很多东西失去了还能找回,叫做失而复得,就像裹子身上的衣服,他又有了一身新的让他看起来精神百倍的衣服,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款式,显示着他的倔强,也同样预示着他的坚韧。而好多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了,就像他手中的手机,和从前的一模一样,但只有裹子知道它们之间的相似点恐怕只有外表罢了。手机可以买到相同的款式,而钱夹则不能,那是只有在骑耷朵朵才能买到的钱包,还有里面的照片,丢失了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想到这里,裹子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游茄鸣韧,她倒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在冲着他微笑。
“女人就是细心,居然能买回一模一样的挂图来。”裹子感慨着,他至今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瑰玛的办公室的情形,那件办公室就像是透明的,已经不能用一尘不染这个词来形容它的干净了,而现在他的屋子也是如此,搞得裹子倒像是成了一个不注意卫生状况的人。他也一直想不明白,瑰玛是如何处理那些烟灰的,总不至于也让那些烟头也不随意播撒烟尘吧。
正想着,瑰玛就来了。一如从前一样穿着白色的裙子,画着浓妆。
“很抱歉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没什么,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哦,是吗,我的家似乎要干净一些。”
“当然。”
瑰玛还是照例取出了一支烟,烟就像是是她最亲密的伴侣了,裹子帮她 把烟点着了。看着她吞云吐雾的样子,时间似乎又倒转回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了,那时的裹子穿着和现在相同的服装。
“有那个小男孩在,很多事情不方便说。”大约在半支烟的工夫,裹子为瑰玛倒了一杯咖啡,当然是速溶的,不过瑰玛还是很乐意品尝了一下。
“你是指谁,阿嗔还是一不。”
在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似乎只有可以数得清的这几个人。
“是罹。”
“罹,我也感觉他很奇怪,你先说说看。”
“我去了他的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觉得他有些奇怪,你知道吗,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你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对吗?”裹子打断了瑰玛的话。
“对。你不会相信的,他妈妈亲口告诉我说,他早就死了。”
“什么,”裹子的表情倒不是十分惊讶,“或许他在隐瞒什么吧,为了执行某个任务。”
“你们组织的人通常就是那样干的吗?”
“你是指什么?”
“把从埋葬自己的坟墓当中逃跑当成是一种掩饰自己身份的方式?”
“你是说,你见到了他的坟墓,并证实其中没有人,对吗?”
瑰玛点点头。
“或许那个墓原本就没有人,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那么请问装给谁看呢,据我观察,墓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开启了,我猜上一次就是他从墓中逃出来时挖的。”
“你说的对,他是想做给谁看呢,难道仅仅是他的父母吗,和父母闹矛盾,似乎也用不着诈死吧。”最近总是碰到与罹有关的事情,他简直就无所不在。
“但还有一件事情,你似乎忽略了,就是他对我很陌生,我想说的是,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你难道忘记了吗?”
“对,你说过,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个小混混,并且追求过你,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裹子也在头脑中找寻着答案,而好多他掌握的情况又不能告诉瑰玛,比如他从道博士那里找到了图纸并试图炸死道博士,又比如他还参与了暗杀刁博士的行动,并很有可能是这件事情的策划,还有就是他与“家园”的关系,那些图纸究竟是落入了“家园”的手中还是依旧在他自己的口袋里,而炸死道博士又是谁的主意,一切都不得而知了,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
“你打算怎们办?”
“我不知道,在金塔马这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想我只能等一不来了再说。”
“他会回来。”
裹子点点头,“我通过互联网给他留下了暗语,只有我们俩读得懂,我让他快来这里,他会尽快赶来的,要完整地揭开这个谜团,就必须依靠他,他那里有许多我不了解的情况。”
“说的对,听你的口气,阿嗔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吧?”
“阿嗔,她有什么事情?”
原来阿嗔失去记忆的事裹子一直蒙在鼓里。
瑰玛露出了顽皮的笑容,“你还是去问你的好兄弟吧。”
在等待一不出现的那段时间里,裹子知道了自己是安全的,并没有什么追捕他的人,如果说存在的话,一定是身处暗中的“绿岛”的人,至于“家园”和官方,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不知道这种静会不会是风暴来临的前兆。5天后,裹子见到了一不,并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两个人都像是心事重重的,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太多的隐瞒,无论是善意也好,无意也罢,都或多或少地阻碍了事情的进展。
裹子和一不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因为他并不能排除家里是否还有隐藏的窃听设备,特别是出了太白这样的问题,这一切也都指向了罹,因为太白是他送给他的。
“头儿,组织那边等着你呢,你消失了半年,怎么不先回去呢?”
裹子摇摇头,“是我疏忽了,我被‘绿岛’的人骗了,他们声称我加入‘绿岛’的事情已经被组织知道了,所以我连你都没敢正式联系。”
“你是说,你被‘绿岛’的人绑架了?”这个消息的确让一不感到震惊。
“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你没有听说罹有什么重大发现吧?”
一不摇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裹子的胸前,“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胸针?”
“怎么,你见过它,它是我从昂狄身上找到的。”
一不见隐瞒不过,就说出了事情,“对不起,头儿,我没能照顾好阿嗔。”
“你说话什么时候变得不着四六了,我在问你关于胸针的事。”
“我就是在在说关于胸针的事。”一不把阿嗔从新努尔回来后就失去了记忆,到步克大师那里经过一番治疗恢复了,又找不到他,一不最后把她送回骑耷朵朵的事情都告诉了裹子,裹子这才知道,原来阿嗔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对不起,头儿,我原本是想把一个恢复了记忆的阿嗔带到你的面前的,没想到把事情搞砸了。”
对待他所信赖的人,裹子向来很宽容,况且也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没什么,你做的很好,我要谢谢你,是我的疏忽让她陷入到这种危险的境地中的。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昂狄也接受过抑郁症的治疗,这倒是‘绿岛’的人没有跟我说起的,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
“对啊,那又能说明什么呢,难道说一个抑郁症的人就不能成为间谍了。”
“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来研究一下克鲁伦这个家伙,他究竟在干什么,他又想要做什么,据我所知,他是个科学狂人,他是个有可能创造出改变世界的发明的可怕对手。”裹子指的显然就是他把道博士变成怪物的发明。
“不过,我这里还有更加重要的消息,我见到罹和他在一起。”
“什么,”这也是裹子第一次听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是想说,可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们和姬拉妮在一起。”一不越说裹子就越糊涂,他只好把他被抓到克鲁伦的实验室里见到的情况向他说了一遍。
“他们企图把你变成实验品,把你和身弓连在一起,还有亚亦奴和幽幽,以及阿嗔和某个其他人,他究竟在玩什么!那个身弓现在在哪里?”
一不摇摇头,“我们可以从亚亦奴那里下手,不知道为什么罹放走了姬拉妮,我看得很清楚,是他有意放走的,而姬拉妮是亚亦奴的母亲,你或许可以从他那里下手。”
裹子摇摇头,一不不知道,他提到的两个人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栓老头和幽幽,看来我们只能从这两个人身上寻找突破口了。”一直被裹子忽略的一件事情就是,幽幽和哟哟其实不是一个人。
“你说的对,关于那个同样可以手足并用的奔跑的男孩哟哟,的确值得我们的关注。”
“你说什么,幽幽也可以用猫的方式奔跑!”裹子有些激动,所有的消息似乎都不及这一条来的激动人心,“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已经是他今天记不清问的第几遍同样的问题了。
“我告诉过你,让你去调查位于新努尔的卡拉学校啊,难道你忘记了?”
“对,你说的对,”裹子的脑子有些乱,“幽幽,他是个怪物。”
“没错。还有,我在他们的房间里看到了一本我们再熟悉不过的书。”
裹子马上就明白了,“《别了,西塔尔柯的血色玫瑰》。”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裹子摇了摇头,“你认为那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不能。”
“对,我们还是来说说那个小男孩儿吧。他似乎是个永远也不会小学毕业的家伙,而他可以像猫一样奔跑,跳跃,他还参与了谋杀刁的工作,还有,他的大脑和亚亦奴的连在一起,你能相信,他只是个七八岁的男孩吗?”
一不摇摇头。
“他和栓老头一样,都是罹的得力助手,而在他们到达卡拉学校以前,他们生活在骑耷朵朵,那个怪胎,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家伙,他根本就不是个孩子!”当裹子得出这样的结论的时候,连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也就是说,一个怪物打入到了我们组织的内部。”
“一点不错,可是要想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东西,我们必须找到切入点。”裹子陷入了漫长的思考,桌上的咖啡还没有碰上一小口。“我们去找克鲁伦怎么样,既然你说他也和罹有关系,那么我们就从他开始查起,怎么样?”
一不点点头。说走就走,裹子已经不能容忍片刻的停留。
如果事情能够如裹子所设想的那样找到克鲁伦的话,也许他能够更快地接近事情的真相。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也不能怪谁,假如一切顺利的话,也许裹子早就可以去度假了。不过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假如的事情,这个词最现实的意义就是一个“假”字,假如每个人都能很快的看到这个字,或许可以省去不少不必要的懊恼。
当一不和裹子赶到那处位于坟冢边的厂房的时候,里面早已恢复了原有的模样,形同废墟,克鲁伦像是学会了打地洞,从这里消失了。站在原本就像是废墟的厂房的中央,举目四望,像是被地震洗礼过一样,到处是倒塌的残垣断壁,显然并不是什么天灾。
裹子无语了,他从一不的眼神里求证到,这里的确是他当初见到的克鲁伦的实验室所在。
就在这个时候,裹子受到了一条短信息,知道他的电话的只有昂力,一不和瑰玛,而这条信息恰恰是来自昂力的。
“老师,救救我!”这款手机的外放功能很好,昂力的声音同样引来了一不的关注,他也把脑袋凑了过来,画面中的男孩两只手被反绑着,正在痛苦地嚎叫着,“老师救救我,救救我!”他似乎就只会重复这几句话。
短短几秒中的视频结束后,电话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裹子接起了电话。
“你好裹子先生。”声音穿越了遥远的距离,又透过耳膜,传输到大脑中,就在同一时间,裹子的记忆中枢已经把她的名字反应了出来,是阿莲。
“怎么,你绑架了你儿子?”
“不是亲生的。”
“你说的对,那么来找我干什么?难道说我和他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