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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角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22

“什么?”

“这是个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其中就包括姆普克鲁伦。其实,凭借他的智慧是根本不可能在3年时间内独立设计出一艘飞船的,而他依靠的正是这幅岩画,”裹子的手又落在了一个画着抽象的女人的图像的画面上,而查特和巨人的箭头都指向了这幅话。

“仅凭这幅话就能绘制出飞船的设计图来,你不是开玩笑吧?”从裹子的简易图上,瑰玛显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没错,就连聪明绝顶的查特也办不到,他虽然想方设法地试图绘制这幅图,甚至不惜把画直接骗到手,但最终也没有成功,而成功把它复原的只有姆普博士,从这一点来看,虽然飞船并不是他设计的,但也足以说明他是个天才。”

“你的意思我懂了,就是说骑耷朵朵真的是‘火星城’,在遥远的过去的某一年,真的有火星人在那里造访了地球,并因为飞船的构造缺陷而永远留在了地球。后来他们还不忘把飞船的设计图纸隐晦地绘制在了洞穴中,希望将来从火星来的同胞们能够看见,并吸取教训。”一不说出了他的看法。

“完全正确。骑耷朵朵说不定就是远古时期的一个飞船降落场。”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就是说,在很遥远的过去,就有火星人造访过地球?”

“对。据道博士,也就是姆普克鲁伦讲,或许那时候地球上还没有人类。”

“开玩笑,既然是这样,查特怎么连他的祖先留下的东西都搞不定呢?”

“呵呵,瑰玛你又错了,即便是我们,也不能完全把先人留下的技术全部继承下来啊,还不是有很多方面都失传了?”

瑰玛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既然他们是比我们先进了那么多年的外星人,我们为什么不大胆地设想一下呢?”裹子在胸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你想说什么?”

“把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从最早的血玫瑰到现在的罹。12年前,我和一不受命打入到血玫瑰的帮派内部,调查他的攻击对象,因为一不的暴露,我打死了他,一切就都终止了。而从姬拉妮的口中,我意外得知,他的目标其实就是攻击防范措施严密的新努尔航天局,从而获得那幅设计图纸。而后来,他摇身一变成了查特,并获得了关于骑耷朵朵岩画的消息,起初他并不知道岩画的秘密,于是他想方设法地骗到了其中的重要作品,后来被我捉到了。之后,他又变成了昂狄,最后的一次变身就是现在的罹。所以,瑰玛才会查到,罹已经死了,你们认为呢?”

裹子向一不和瑰玛征询意见,他们显然也被绕晕了。

“你说的摇身一变是怎么回事?”瑰玛问道。

裹子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从我小时候听到的那个传说来看,应该是死而复生,就像死了的舍焱。”

“难以置信,你居然还相信那样的鬼故事。”

“为什么不呢,没准儿那就是故事的开端,那也是我不断调查的源泉啊。”

“你的源泉就是一个不着边际的关于死而复生的传说?”瑰玛显然觉得这很荒唐。

“就算头儿你说的是对的,但那也只能是死而复生,而为什么在复生之后他又变了一个人,这你又怎么解释呢?”

一不的话又让裹子陷入到漫长的思考当中,过了很久,他才回答道:

“一不说的没错。我不知道。但至少这可以解释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罹放走了姬拉妮的事情。一不,是你亲眼见到的,对吗?”

一不点点头。

“照例说,罹并不认识姬拉妮,面对她的时候,他应当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而他却放了她。这或许有点牵强。”裹子看着墙壁上的图画,昨天想了一夜的成果,原本很有条理,但是在一不和瑰玛的盘问下,他也陷入了混乱,他狠狠地抓挠着已经张长了的头发。

“不说这个了。看看身弓吧,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裹子换了一个话题,“从道博士那里,罹得知一直同他合作的克鲁伦有可以让人长高的办法,于是他试图说服克鲁伦把药方交出来,从而用到身弓的身上。身弓原本是要和一不结合的,但现在他们找不到一不了,所以罹有了另一个计划,把身弓变成巨人。而这个计划显然遭到了克鲁伦的反对,于是他安排了我对克鲁伦的暗杀,这样即可以除掉已经掌握了他全部知识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克鲁伦又可以让我锒铛入狱,一箭双雕。”

“那么说,罹已经得到了药方?”瑰玛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克鲁伦死了还不到一个月,身弓就长高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也想试试了。”一不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裹子说道。

“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东西的。”裹子一脸严肃地告诫一不说。

“如果这么说,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我们下一步该作什么呢?”

“那要看罹的下一步计划了。”

“你不会觉得他是要建造一艘宇宙飞船吧,那显然太不靠谱了。”一不继续说道。

裹子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现在脚踩两只船,有‘绿岛’作他的后盾,也许有这种可能,我刚刚说过了,他的梦想就是回家,他或许可能借助‘绿岛’的力量,又或许……”说这番话的时候裹子显得底气不足。

“或许什么?”

“我不确定,但你在那件汽车报废场看到的可能是建造飞船所必须的钛合金。你觉得呢?”

一不摇摇头,他还是不相信罹可以办得到。

“好吧。那么就从栓老头调查起。我曾经试图和他交谈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他和罹的关系非同一般,我们是否可以想一个什么办法?”

裹子并没有把所有的问题都想明白,比如昂狄是如何变成罹的,还有罹又是如何死而复生的,还有查特以及昂狄的死因等等,还有一个很容易忽略的问题,就是字母D,这些都是一个个看似无解的谜,当然前提是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一天是一不和瑰玛和裹子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有点像最长的一天,不过再长的一天也终究会结束的,就像故事,再长的故事也终究会有个结局的,如果没有,那么故事本身会被认为是很失败的。也许是太想给故事画一个圆满的句号,裹子想了很久,很久,不过有些东西强求是得不来的,就像歌德巴赫猜想一样,猜来猜去,只有无限地接近,却没有人得出正确的答案。如果说,裹子的自信是有道理的话,那么罹的行动显然为他的说法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一直悄悄躲藏在栓老头的屋外的一不终于见到了他们的行动,那批被裹子称为疑似钛合金的东西被装上了几天前他见到的那辆车,运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这一次,罹并没有出现,而这批金属在这些天里一定是经过了严格的检验,确定合格之后,才被运走。一不决定铤而走险,他悄悄地爬进了大货车的翻斗中。他不知道这一走,竟会是那么久。

在货车的轰鸣声响过之后,栓老头继续无精打采地收拾着行李,他知道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去哪里了,他似乎甘心听从罹的调遣,毕竟属于他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他一边琢磨着,一边收拾着行囊,其实只有一个大箱子,他还在装,直到他看见桌上的那本旧的不能再旧的书,《别了,西塔尔柯的血色玫瑰》。他轻轻地翻了翻,由来已久的想法突然被加深了,他同时意识到这将成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想法,不知为什么,它把那本早已破旧不堪的小说的封皮扯了下来,叠好装进了口袋。不过在他决定完成这件事的之前,他还要去履行他对罹的另一个承诺,也是最后的一个承诺。

三十二 断线

换个角度来看,裹子的运气不错,能够享受贵宾式的监狱待遇,这不仅仅是指他被关押在了什么也看不见的特殊牢房中,还有他在入狱短短的一个月后就遇见了一年一次的身体检查。而过去通常他会接受一年两次的全面检查,当然,今时不同往日,仅仅是例行查验,除了身体指标的简单检查就是抽少量的血,确定你没有传染病。而事实上这对于裹子而言是多余的,他根本就是被隔离了,有没有传染病似乎并不重要。

不过裹子还是很高兴地接受了检查,这次是最奇怪的一次,为了不被发现对他的特殊关照,他只好把眼镜藏了起来,所以他就只能凭着感觉,感觉对方是抽走了他的鲜血,当然,他同时也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

“好了。”对方示意他用棉花把伤口摁住,裹子很听话。那声音很细,也很甜美,这又让裹子想起了阿嗔,那就像是他的一个遥远的梦,他已经打算放弃了,因为他不知道还要在这样的鸟笼里待多久,,听着护士的高跟鞋渐渐远去的声音,裹子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那声音仿佛是阿嗔发出的,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像是个美丽的梦了。

接受检查的当然还不止裹子一个人,所有的犯人,无一例外。这一天,就在秩序井然中平静地度过了,不过这并不预示着第二天也同样会平静地度过,只是裹子并没有察觉到,在他的那个静得出奇的地下室里,什么都听不到,即便是楼上正在进行着紧急抢救,犯人们跟着起哄他也一点都听不见。

不过很快就有热心肠把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了他,而这个热心肠的人显然就是瑰玛。当她急匆匆地把裹子叫醒的时候,裹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瑰玛声音急促地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出事了。”

裹子已经习惯了这种寂静的生活,而瑰玛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简直就像是突然把随身听的音量调到了最大,他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就坐了起来,他还在摸索着那副眼镜,好不容易才在枕头旁边摸到。

“怎么了?”

“拿师死了。”

“怎么回事?”刚刚从梦中惊醒的裹子居然就收到了这样的晴天霹雳。

“没时间解释了,你现在马上跟我离开这里。”

瑰玛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裹子被瑰玛同行的狱警铐上了结实的镣铐,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离开地下四层。伴随着电梯的缓缓上升,他有种从地狱上升到人间的感觉,只是他必须回到那个地方去。

裹子被瑰玛带到了一间单独的审讯室,审讯室内安放着一台电视机,电视中不停地播放着昨天的一幕。

“拿师是在昨天的抽血时被人暗算的。在体检结束后不久,他就感到浑身不适,于是我们把他送往医院,今天凌晨的时候宣布抢救无效。在他的体内发现了剧毒物质。”

“剧毒?”

“对。有可能是在为他抽血的时候悄悄注射进去的。”

“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

“我们在监狱入口处架设了监控头,拍到了这个可疑人员的画面,后来经过其他医护人员的证实,他们都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将脸面严严实实地用口罩和帽子包裹好的人,他的步伐很稳健,看不出什么破绽,当裹子将他的图像放大之后,可以明显地看出这是一名上了年纪的人,眼角的鱼尾纹十分明显。而随着裹子一边又一遍地观看,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他放大的脖颈上面。

“是他。”

“谁。”

“栓老头。”

裹子指着画面中不是十分清晰的那名医生的脖子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他的最明显特征,他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烧伤的痕迹,这就是他的名片,想要掩盖,除非大夏天就戴围脖。”

“你就那么肯定?”瑰玛也把眼睛凑了上去,没错,他的脖子上的确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一直延到衣服里面。

“拿师自从从地下四层搬上来之后,换过监狱吗?”

瑰玛摇摇头。

“那就不会错的。你想想看,如果是别人想要暗杀拿师的话,你认为他可能找到拿师被关押的监狱吗?”

“应该不会。”

“所以一定是栓老头。像我和拿师这样被单独关押的犯人是不会被带入到医疗室里接受体检,而是在自己的牢房中接受专门人员的检查。所以,想要暗杀他必须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罹吧,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就是说,只有你,我和他知道拿师关在什么地方。而他也许早就授意栓老头杀了他。他只不过是动手晚了一些罢了。”

瑰玛也赞成裹子的说法。

“可是罹的动机又是什么。”

裹子笑了,不知因何而笑。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又错过了一次破解谜题的好机会。”

“什么机会?”

“我忽视了拿师,其实拿师也是知情人之一。”

“知情人?”

“没错。记得那个神勇无畏的罹的事情吧,当时我们去火车站接拿师的时候,拿师逃脱了,而正是他把拿师追了回来。”

“没错,他还送给我一辆车,说是代替你赔偿我的损失的。”

“我想你一定没怎么开过那辆车吧?”

“对啊,那车的样子有点夸张,我一直没怎么用。”

“幸亏你没怎么用。我现在才想明白,那辆车根本就是为我准备的。”裹子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些细节似乎被他忽略了。

“对啊,他好像也说本来是给你的,他总是对你作出一副暧昧的样子。”

“没错,那是在逢场作戏。真正的罹并不是同性恋,而他那样作,我看就是为了接近我。”裹子的想法似乎有些一厢情愿,不过他努力地回忆着,似乎都在证实他的说法,“罹进入‘家园’已经三五年时间了,因为来自同一个国家,所以我知道他,但仅仅是知道,从来没共事过。但正当我奉命调查昂狄的身份与来历前的几个月,他突然冒了出来,正如你所说的,处处对我作出一副暧昧的样子,他似乎在向我套近乎。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能够以合理的原因,协助我到金塔马来。后来,当得知拿师要被押解到这所监狱的时候,他就想出了这样一条妙计。”裹子觉得真相已经完全展现在他的面前了,他细细琢磨着每一个细节。

“你是说,劫狱的事情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

“没错,是罹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那天在火车站放出蒙汗药的其实就是他,而之后他又亲手抓住了拿师。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拿师曾经消失了一夜,他和罹是在第二天才突然冒出来的。”

“你说的不错。拿师对他究竟有什么威胁,如果他要杀他,又为什么不在当天夜里就行动呢?”

“你说的非常好。我先说你的第二个疑惑,显然想现在这样杀死他,要远比当时就杀了他高明的多。如果不是我们已经掌握了如此大量的情况,我又怎么会认出栓老头呢?”

瑰玛点点头,“另外一个问题呢?”

“另外一个就会复杂一些了。如果昂狄和罹没有关系的话,那么罹大可不必出现,而假如如我所料,他们的确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就可以解释清楚了。我会带着拿师去见昂狄,而通过独有的读心术,拿师有可能掌握昂狄的一切,包括他前世今生一样在无数人中间变换身份的事情,那样我早在一年前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你说对吗?”

“所以他要千方百计地接近你,然后和你一起到金塔马,然后抓住拿师,让他闭嘴。就是说,我们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的那个晚上,发生了许多事情。”

裹子点点头。

瑰玛在询问室里来回踱着步子,“那他又是如何让拿师闭嘴,不揭穿昂狄的事情的呢?”

裹子摇摇头,“那就只有罹和栓老头知道了,也不外乎威逼利诱这几种可能,谁知道呢,坏人总会有他们的招吧。”

说道这里,裹子的话匣子就盖上了,他的眼神也有些木讷,他盯着画面中的栓老头,半天没有眨眼睛。

“你没事吧?”最近瑰玛经常看到裹子这副表情。

“没事。我只是有些懊恼。我居然忽略了拿师这个知情人,简直是不可饶恕。”

“算了,不要自责了。反正一不已经悄悄地跟踪他们的货车了,等他回来就会有消息了。”

裹子点点头。瑰玛把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他很欣慰,因为他知道,瑰玛已经完全相信他的话了。

“对了,”裹子突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

“快告诉警察,罹的车早就出发了,栓老头也不会待得太久的,尽快抓住他,否则就再也别想见到他了。”

裹子的话提醒了瑰玛,“我马上就去,我会到他的住处以及哟哟的学校去的。”

“没错。”

就在瑰玛像是接到紧急任务往外冲的时候,裹子叫住了她。

“等一等。”

“什么事?”

裹子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瑰玛把耳朵凑过来,他在瑰玛耳畔低语了一番,瑰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裹子的身上也留下了那种他所钟爱的味道。

穿城而过的塔马河或许是游客们最愿意去的地方,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平静的河面上,只需要一块小小的石头,就能激起不小的涟漪,更何况是马力充足游艇。游艇在河面上飞驰而过,它的两侧掀起的水花足以让人体验到清凉一夏的滋味了。只是乘船的人却始终是闷闷不乐的,他站在游艇的甲板上,呆呆地看着激起的水花,任凭它们调皮地淋在身上,打湿了新买的衣裳。

阿莲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从他的身后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呢?”

他转过身,摘下了太阳镜,一张年轻的脸,依然有些稚气未脱,是昂力。

“没什么,妈妈。你说裹子他会被判死刑吗?”

阿莲露出了微笑,在昂力的面前,她总是一副和蔼的样子,“很多事情都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简单的,我们也很想除掉他,但是这很困难。”

“真的吗?”昂力的表情恢复了他涉世未深的大男孩的样子,他很高兴。

“怎么,你不想他死?”阿莲显然误解了他的儿子。

“没有,”昂力收起了笑脸,“只是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是个那样的人。”

“呵呵,”阿莲摸了摸昂力的脑袋,“现在你的爸爸永远离开了,我就是你最亲人,我会让你摆脱这种痛苦的。至于裹子,他也让你好好上了一课。这就是是你必须面对的世界,一个尔虞我诈的世界,你不能从表面去判断一个人。”

“可是妈妈,”昂力打断了阿莲的话,“即便他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爸爸,但我们是用同样的手段陷害了他,似乎也不是正义的做法吧?”

“呵呵,傻孩子,你以为人就像是教科书上写的那样,不是正义就是邪恶吗,你现在已经是个男人了,男人就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不是简单的忠孝仁义,敌人是从来不会和你讲这些的。你明白吗?”

昂力点点头。

“我会继承爸爸的事业,为组织尽可能多的贡献一份力量。”

阿莲摇摇头,“以前我一直没有对你说出真相,其实就是在等待时机。不过现在机会尚未成熟,还要再等等。”

“等什么,等着裹子的最终结果?”

“他这个人很不简单,没有被我们吸纳进来就必须确保除掉他,你明白吗?”

“什么意思?”

阿莲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说道:“能人要尽量为我所用,否则也不能便宜了别人,这就是生存之道。”

游艇在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河面航行之后终于靠岸了,岸上与金塔马最大的游乐场相连,此刻的太阳也像是梦醒的睡狮一般喷出火焰,阿莲和昂力都戴上了遮阳帽和太阳镜,他们一边交谈一边下了船,看着眼前的一座座大型游乐设施,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份迫不及待的喜悦,特别是那座矗立在眼前的摩天轮,比在电视里看到的壮观得多。

原本一天前就该跟随着罹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再回来的栓老头却留下了,他把收拾好的行李都留在了家里,此刻他只想再和哟哟交代几句话。哟哟是个聪明的家伙,他正像是一个活泼的孩子一样背着书包从学校里跑出来,今天是周五,上完了最后一堂课,他又可以放松一下了。

哟哟同一群小伙伴打过招呼后,就独自一人朝家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他没有看到栓老头,因为栓老头躲了起来,他需要看清楚哟哟能否担当得起他的托付,至少在不和小孩子交朋友这一点上他做的不错。一路上,哟哟始终保持这小跑着匀速前进的姿势,这让栓老头比较满意。不过到了人少的胡同巷子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爬上了墙。

“喂,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不要爬墙,怎么就是不听!”

栓老头的突然出现,着实吓了哟哟一跳,他像一只听话的小猫一样从几米高的墙头跳了下来。

他满脸堆笑地说,“呵呵,爷爷,我不知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栓老头像往常一样不苟言笑,“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呢?”

“怎么了?”哟哟似乎发觉有什么不对劲,把嘴凑到栓老头的耳朵边上,“你真的要走,主人?”

“呵呵,”栓老头居然露出了微笑,“你还真是个聪明的家伙,要是你能像人一样长大就好了。”

“那不是你的主意吗,我们可是有各种年龄段的。”

“我把东西藏在老地方了,我走以后,你把它取出来,然后就去按照我交给你的地址去找罹,你要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今后他就是你的主人,听懂了吗?”

哟哟点点头,他瞪大了两只眼睛,作出一副想要哭的表情,却没有滴下一滴眼泪。栓老头摸了摸他的脸蛋,“你离真正的男孩不远了。”

栓老头拖着略带驼背的身体,缓缓地走远了,他的背影,无数张背影,从一个强壮如牛的年轻人再到如今的模样都从哟哟的眼前闪过,他从书包里掏出了放学时买的一瓶橘汁,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然后,他像出膛的炮弹一般冲了上去,跑到了栓老头的跟前。

栓老头停下了脚步,看着挡在面前的哟哟,他的眼睛比刚才还要睁大了一倍,他面部的皮肤不停地抽搐着,从两眼的眼角流出了橙色的泪,看上去伤心到了极点。

看着哟哟不断流出的橙色的泪水,栓老头居然没有笑,他用手指摸着哟哟的脸,眼睛居然身不由己地滴下了两行透明的泪水。哟哟的泪戛然而止。

“爷爷,你怎么了,我是和你开玩笑的。我的责任就是听你的话,让你高兴啊,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快回家去吧,要尽快动身。”

说完这句话,栓老头加快了步伐,他像是突然年轻了一样,尽量直起腰,越走越快,跟着小跑起来,动作姿势和刚才哟哟的差不多一模一样。

瑰玛和她的同伴们已经在汽车报废场的周围埋伏了整整一天,顶着烈日把自己藏在汽车里,像极了被放进烤箱的鸭子,她已经能够清晰地闻到身边的人被烤熟的味道了。本来她是不必经受这样的考验的,作为一名狱警,看好犯人才是她的职责所在,不过为了帮助裹子,她也只好忍一忍了。

“玛姐,感觉不错吧。”同车的一个年轻的警员说。

“当然,日光浴加桑拿。”瑰玛有半天没吸烟了,倒不是没上来烟瘾,而是车上到处是烟蒂烟灰,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这里可比监狱长的办公室差多了吧。”年轻人说着递给瑰玛一支烟,是登喜路牌的。

“你怎么抽这烟?”瑰玛在裹子的影响下,对这个牌子特别敏感,就跟见了炸弹似的。

“我一直抽这个呀。”瑰玛才注意到,一地的烟头差不多都是这个牌子的。

瑰玛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从前也是抓坏蛋的,特意来找找感觉,寻找一下从前的影子。”瑰玛接过了烟。

这样闷热清闲的时光很快就结束了,侦查人员发现了正在往回赶的哟哟,大伙儿一下子紧张起来,急忙找好自己的掩体,从哟哟的视线里消失。

哟哟并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他边跑边跳地进了屋子。

“怎么光回来了一个小的,那个老的呢?”

就在大家被失望和疲惫的情绪笼罩的时候,哟哟很快就从家里出来了,背上多了一个像是小山丘一样的东西,那个包大概和他本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他的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愁容,有点举重若轻的意思。

“哇,那小孩可够厉害的,好好培养一下,估计能成举重冠军。”

瑰玛仔细盯着哟哟,从他的外表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们该怎么办,他要搬家吗?”

队员们小声议论着。

“队长,我们还是继续等下去吗?”

队长摇摇头,一个中年警察做了一个手势,要求继续待命。

瑰玛凑了过来,“队长,我想栓老头可能不会回来了。”

“你是说这个男孩是在搬家,这不可能吧,他拿的东西也太少了吧。何况要逃跑也不会带着一个孩子吧。”

“那好吧。我申请离开这里。”

“当然可以,”队长一脸的笑容,“你可以随时离开。”

瑰玛充分享受了一次特权待遇,原本就是自愿跑到这里的,而现在又主动申请离开,队长也无可奈何。他微笑着目送着瑰玛的离去,继而又投入到蹲守的工作当中,几个人就这么在太阳底下等着,等着一个不会再出现的栓老头。

其实瑰玛也好不到哪里,虽然不必再在那里忍受热浪的煎熬,可她很清楚,如果栓老头真的如裹子所说不是普通人的话,凭她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抓住他。但她还是悄悄地跟上了哟哟。

哟哟像是一台运输机一样扛着巨大的行李包,顶着炎炎烈日向着目的地前进,他也很清楚,自己即将踏上一条必须由他自己独立完成的道路,这对于他而言同样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无疑也是新鲜的体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瑰玛的就在他的身后不远的地方。哟哟沿着河道不停地往前走的,因为背着包,视线也被遮挡了,所以他的速度很慢。

瑰玛跟在哟哟的身后穿过了大街小巷,街上的景致不断变换着,渐渐走进了瑰玛熟悉的区域,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广场,熟悉的饭店,他居然到了裹子家的周围。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哟哟也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走进了一处垃圾转运站,想必就是一不提到过的,他们原来的家吧。由于垃圾转运站是个封闭独立小院,瑰玛没有走进去,她只能藏在门前的大树后面,等着他的重新出现,而这也并没有等待多久。他很快就出来了,这一次,大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大概和女士用的坤包差不多。由于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哟哟健步如飞地跑了起来,瑰玛见势不妙也跟着追了出去,她几乎使出了从前在警校里集训的力气,然而跑了没几步她就放弃了,因为哟哟把跑道转移到了屋顶,三蹦两纵就消失了,就像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一只猫在做什么么一样,他不见了,连个影子也没留下。

“一不居然能跟上她。”瑰玛望着平房的屋顶发呆,好像红砖绿瓦也会说话似的。看了半天,哟哟显然是不会回来了。

为了不使自己到了裹子那里太没办法交差,瑰玛只好回到垃圾转运站,院子里还是那件小屋,只是里面换了主人。门是敞开的,屋内的陈设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而已,一直住在这样的环境中的栓老头即便要搬家,似乎也没什么需要带走的。另外一个老头显然是接替栓老头守在这里的,他的床上堆满了各种衣服,以及一些生活必须品,比如茶壶,风油精,闹钟,茶杯,手电什么的,零零总总堆满了整张床。老头正在不厌其烦地收拾整理着。

“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孩子是从这里取走的箱子吗?”

老头转过身,两只眼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大包东西中拔了出来。

“对呀,你有什么事?”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老头摇摇头。“我认识他爷爷。是他爷爷把这里交给我的。他爷爷还交给我一个箱子,并且嘱咐我要好好照看。刚才的那个孩子来说是向我道别的,没想到还给我留下了这么多的东西。呵呵。”老头说着居然笑了起来,这些在瑰玛眼里值不了多少钱的东西对于老人而言看上去是很珍贵的。

“是吗,你没有看见他从你这里取走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他说是从后院取走的,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取出来的,可能是他爷爷之前就放在那里的吧。”

“那你还知道其他的事情吗,比如他们要去哪里,那箱子里面是什么之类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是啊,他为什么要告诉我,瑰玛也觉得好笑,栓老头又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眼前这个比他还要瘦小的老头。

“我能到后院去看看吗?”

“随便。”老头已经顾不上瑰玛了,他还在整理着那一大箱子的东西,栓老头大概是把他穿的衣服都留给他了。瑰玛正打算到后院去,突然被床上的一本书吸引了,她拿起了那本书,那是一本陈旧的书,倒不一定是很早以前的书,只是它显然受到了读者的青睐,不知道被翻过多少便了,书皮被撕掉了半页,前边的几页是被浇水重新粘合好的,瑰玛翻了翻,里面居然做了大量的读书笔记。她很高兴,至少不会一无所获了。

“这本书卖给我,好吗?”

“这是什么?”老头把书从瑰玛的手里抢了回去。

“我付你钱。”

“不必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瑰玛甚至做好了抢的准备。

“我是说不要钱,送给你吧。我根本不识字,真奇怪,栓老头怎么连书都不要了。”他若无其事地把书还给了瑰玛,瑰玛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后院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之后,瑰玛只能带着唯一的战利品,一本旧书回去了。她思索着栓老头的举动,其实他根本就不打算带走任何东西,那一大箱子的物品只不过是装装样子,为的是回到这里取回藏在这儿的箱子罢了,不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瑰玛还是不想放弃,因为她不想让裹子失望。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一条条砖缝上,一块块转被整齐地码放起来,于是就形成了一条条笔直的平行线,一直伸向大楼的尽头,就像列车行驶的轨道。

栓老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步行在塔马河边,他知道在河对岸哟哟正按照他的指示朝相反方向走着,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把事情办好。”栓老头自言自语道。

“呵呵,我还管那么多事干什么,真可笑。”他又这样说道,“以后什么事情都不用过问了。”差不多每到哟哟不在的时候,他就会跟自己说话,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他就是他自己最好的朋友。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游乐园已经到了。栓老头像是干瘪的气球突然被吹了起来,他健步如飞地进了游乐园。

“你看那个老头,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精神来玩儿。”

“那当然了,童心未泯吧。”门口的两个门卫说道。

栓老头居然听到了,他返回头走到了他们跟前,“你说我一把年纪了,那你知道我究竟有多大年纪啊?”

“60?”

栓老头摇摇头。

“70?”

栓老头又摇摇头。

“不对,你这笨蛋,78岁。”

栓老头没有回答他们,他继续朝游乐场里走去。

“那你到底有多大年纪?”

栓老头伸出了三根手指。

两个门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30,这老头肯定有病。”

游乐场里的各种设施都在不停地运转着,虽然不是周末,依然充满了人们的欢声笑语,而看着已经被掘开的大坑,想象着将来会在那里修建起的大型过山车,不知到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昂力和阿莲花费了好大工夫才绕开了那个被隔离开的大坑,他们已经把大坑另一端的所有项目都体验了一番,阿莲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累死了,你还那么有劲儿啊?”

“这不算什么。你应该见识一下我们的老师,他的耐力才称的上惊人呢。”

“是吗。”

阿莲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微笑不见了,昂力才觉得有些尴尬。

“对不起啊,我又提起他了。不过马上就可以休息了。”

说话间,两个人来到了观光轮的脚下,从底下往上看更加可以感觉到它惊人的高度。

“喔,”昂力一面用手倒在额头上遮挡阳光,一面看着这座转轮,它的速度很慢,因而可以更好的欣赏到城市的美景。

“下次一定要把昂那也带来,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买票。”说完,昂力就冲着售票窗口冲了过去。

就在昂力急急忙忙地跑向售票窗口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别人的胳膊,昂力抬眼一看,是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对不起,老先生。”

昂力撞到的就是栓老头,他并没有理会昂力,他拿着手里的票,再看看眼前的观光轮,缓缓地向着入口处走去。由于准备上观光轮的游人太多,已经排起了长龙,栓老头只能耐心地排在队伍的后面,一点一点向着入口处靠近。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转向一边,恰好转向了阿莲,而他无神的眼睛并没有看到她,却被她看见了。阿莲认出了他。

“妈妈,我买回票了。”昂力跑回来,把票递给了阿莲,而阿莲则一直盯着人群看。

“你在看什么?”

“那个老头,你看到了吗?”

昂力顺着阿莲的手指方向看去。

“是他啊。刚刚我还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怎么了?”

“别问那么多,他出现了,在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孩子,快,昂力,找找看。”

“一个孩子,妈你不是开玩笑吧?”

阿莲这才注意到,身边到处是孩子。

“那就算了,跟上去看看,他是个重要人物。”

刚刚还抱怨累得要命的阿莲此刻像是重新焕发了活力,她朝着人群中挤去。此刻栓老头已经登上了摩天轮。

栓老头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上,整个包厢像一个小型的餐厅,可以同时容纳十多个人,栓老头是其中唯一一个成年人。他望着窗外不断远去的大地,脸上露出了笑容。用于观光的窗户很大,不过可以打开通风的却只有一小块,也是为了游客的安全。那一小快玻璃在很高的地方,栓老头垫起脚还差了一大截。于是他奋力地跳起来,推开了那扇窗户。

窗户打开之后,一股清凉的风吹了进来,吹在每个人身上,感觉有点像久旱逢甘露,非常惬意。

“老爷爷,你一个人来吗?”

坐在栓老头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好奇地看着栓老头,看样子也就是六七岁,和哟哟相仿。

“对啊。”栓老头不想在这种时刻还绷着一张脸。“你和谁一起来的呢?”

“我们是一起上来的。售票的阿姨说,里面很安全。”她说着朝窗外望去,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她朝上面望去,什么都没看到,事实上转轮离最高处还有一大段距离,小姑娘转过脸来,“你为什么是一个人?”

“因为没有其他的人。”

“不可能,你的孙女呢,还有女儿,儿子什么的?”

栓老头一阵大笑。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有。”

小女孩更加好奇了,“那你为什么不看看外面的风景?”

栓老头摇了摇头,“不喜欢看。”

“那你为什么上来?”

“因为这里高。”

“哦。”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听懂我说的了?”

她又摇摇头,“没有。”

“那你点什么头?”

就在栓老头和小女孩说话的工夫,转轮差不多已经到了最高处,小朋友们全都挤到了窗户前,风从上面的通风窗口刮进来,把孩子们的头发吹了起来。

“你说我能从那个小窗口爬出去吗?”栓老头指着那个通风窗口对身边的小女孩说。

小女孩疑惑地望着窗口,又看了看栓老头,最后仍旧满脸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当摩天轮旋转到最高处的时候,栓老头奋力一跃,抓住了上面的通风窗口,他爬了上去。小女孩以及所有的孩子们都瞪大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他看。

栓老头转过身来,“你们说我能从这里出去吗?”

“不能。”所有的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好,我就给你们表演一回。”栓老头的面前是一个窄小的窗口,虽然他已经驼背,身体也十分瘦弱,但对比那个窗口还是有些庞大,但栓老头还是把脑袋伸了出去,接着他的身体像是缩小了一般,他狠狠地一挤,玻璃居然裂开了一道缝,他整个人都挤了出去,接着就落了下去。所有的孩子都蒙住了,只有小女孩带头哭出声来,他们才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而就在栓老头跳下去的一瞬间,下面的所有游客也惊呆了,不过就在他们那一声尖叫还在嗓子眼里的时候,栓老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落了下来。

正在寻找他的阿莲和昂力也看得清清楚楚,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跳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对面的人群中。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尖叫声也随之而起,只是除了被吓到的人,其中也包括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由于跳得太匆忙,栓老头没有注意到他的下面有一群游客,又或许是高空中他有意移动着身体落在了人群中,无论是那种情况,结果都是相同的。

当晚金塔马市的新闻头条无疑就是栓老头跳摩天轮的消息。他的这次可以称的上壮举的事件共造成了四人死亡三人重伤的恶果。死亡的四人当中也包括栓老头本人,无论地下有多少人,都没能接住他的生命。他的死,似乎也直接宣告了裹子解迷的失败,他的图纸上永远失去了这一条重要线索,而这一切,裹子都蒙在鼓里。

于此同时,瑰玛也踏上了开往北方的列车,这是她第一次跳火车,没发生什么意外她已经感觉到万幸了。正如墙壁上的平行线提示她的那样,她乘坐出租车赶到了最近的火车道,恰巧碰上了哟哟,他带着那个箱子跳上了火车,对于她而言,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可怜的流浪汉似乎是最可行的方法。

瑰玛不知道火车会开往哪里,不过这并不是最糟糕的,对于她而言,最不能容忍的是她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三十三 追踪

漫长的铁轨在蜿蜒曲折的山脉之间来回穿梭,像是萦绕在山腰上的一条丝带,只是颜色晦暗了些,好在大山不会说话。也许发明出火车的人永远也不会意识到将来的铁轨会成为如此宏伟的工程,几乎遍布世界上每两座城镇之间,差不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轨道的铺设,只是它的雄伟又极易被人忽略,甚至居住在城市的人们仅仅是在出门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瑰玛就是如此。

瑰玛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乘坐火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虽然坐过很多次了,但像现在这样和成堆的木头呆在一起,清晰地数着被砍断的木头露出的一条条纹理,猜测它们是否到了被砍伐的年龄,她倒是第一次,并且也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山风呼啸着,只要稍稍直起腰,把脑袋探出货仓头发就会像断了一样拼命朝天外撕扯,就像是要把头皮一块掀掉一般,那样的感觉确实像是兜风,只是全然没有了坐在敞篷跑车里厚厚的真皮座椅上的舒适感觉,更没有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瑰玛仅仅尝试了一次,便把脑袋缩了回去,并决定不再探出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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