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你还真是会教育你的孩子啊。不过,既然我是个大坏蛋,你的杀夫仇人,那么,请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通知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是吗,我洗耳恭听啊。”
“你终身监禁的判决就要下来了,就是说一级谋杀罪成立,下半辈子就呆在这里吧。”
“是吗,那真是谢谢你,在我终身监禁之前还来看我。”
“不过,只要你和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帮你从这里出去,是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怎么样?”
“呵呵,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
“我们都被罹骗了。”
“哦是吗,那我倒是很愿意知道。”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罹帮我们弄到了飞船的图纸,那是我们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以罹的为人,他恐怕不会这么大方吧。”
阿莲点点头,“作为交换,我们给了他一大笔钱,以及市面上很难买到的一批建造材料,其中包括一些通讯器材,微型芯片,航空器材,总之是一批特殊材料。”
“是吗。”裹子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这么说你们给他提供一切援助?”
阿莲点点头,“但他没有告诉我们他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目的,不过后来,在我们的专家的充分验证下很快就识破了他的图纸,那不过是一张仿制的图纸,虽然他制作的很逼真,但那根本就不是一张可以造出飞船的图纸,我们被他骗了。接着,他就从人间消失了。”
“从陷害我之后,你们就再没有见过他,对吗?”
阿莲点点头。
“就是说你们无比精明的‘绿岛’在免费为罹提供了一切所需之后才发现自己是被耍了,对吗?”裹子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她。
“你说够了没有,我想你还是没听清楚我的话,不合作的话,你就得永远呆在这里。”
“是吗,我想知道你们找我来干什么?”
“不过,好在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对于罹我们一直有所防备,虽然最后他算是得逞了,不过我们却得到了他身边的人。栓老头我想你不陌生吧?”
“什么,栓老头没有死?”裹子打起了精神。
阿莲摇摇头,“死是死了,不过我们得到了他的尸体。其实我们也一直在怀疑罹的这个伙伴,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小孩,所以,当他从我和昂力的面前坠落下来的时候,我决定即便是死了也要把他的尸体弄回去。结果令我们大吃一惊。”
“你发现了他的秘密。”
“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裹子先生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裹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长时间没有刮的胡子已经沾满了整个下巴。
“从外表上看,栓老头的身体和我们人类似乎没什么两样,不过当解剖之后才令我们大吃一惊,他的内脏,血液,以及脊椎都和人类有细微的差别,在他已经摔碎的手指缝中我们发现了隐藏着的利爪,而他的耳朵是动过手术的,他从前的模样应该是尖尖的,他的两只手不仅可以伸出爪,而且异常发达,我们怀疑他可以手足并用地奔跑,最特别的是他的血液,表面上看和我们的血液没什么两样,其中却蕴藏着一种特殊的物质,一种在地球上从未发现的宇宙物质。他临死的时候,手和脚摆出了一种特殊的姿势,似乎是在空中做着最后的挣扎,当我们的专家对其进行复原后,我们发现,他在空中作出了手和脚前后滑动的姿势,就像这样。”
阿莲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直野猫,它从高处跃下,手脚并用着作出了一种减缓下坠速度,增大落地面积的姿势,猫之所以能够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而不会受伤,就是因为它们在空中特殊的姿势,而这种姿势的关键就是它们的尾巴,用于在空中保持平衡的尾巴。
“你是说他是一只猫?”
“应该说是一只少了尾巴的猫。他仅仅比猫少了一条尾巴,从进化的角度,以及遗传基因的角度,他和猫是近亲,一种拥有高度智慧的猫。一种地球上所没有的猫。”
裹子的推断得到了进一步的证明,而更让他兴奋的是,这样一来,那些使用奇怪姿势奔跑的事件就全部可以解释清楚了。
“喔,你们弄到了奇特动物的尸体,恭喜。”
“但我们还想抓住一只活体。”
“你是说罹。”
阿莲点点头,“我们怀疑罹和栓老头以及那个男孩是同样的生物,但现在罹和那个男孩就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而昂力告诉我,你可能是唯一可以破解这个谜团的人,怎么样,和我们合作吧,只要你同意,很快就可以获得自由。”
“听上去好极了。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们,因为我是不会被同一个人捉弄两回的。”说这番话的时候,裹子一直盯着昂力,而他也盯着自己,两个人就像是见到了敌人。
“先别忙着拒绝,我们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再给我答复。”
说着,阿莲像只企鹅一样快速地挪动着步子,尖尖的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裹子叫住了她。
“不必等那么久了,我想我已经给过你答复了。”
阿莲停住了脚步,她转过身一脸微笑地看着裹子,“哦,对了。或许你还对你的监狱长朋友抱有什么幻想吧,昂力,把报纸递给你的老师。”
昂力很听话地从包里取出一张报纸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关门声,裹子拿起了那张报纸。读完那则消息足足花费了他十几分钟的时间,要不是狱警进来把他带回到新牢房,他可能还会读得更久,而那张一个多月前的旧闻报纸却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桌子上,上面写着,“……在昨天夜间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中,共造成两死一伤的惨剧,其中包括我市监狱的监狱长瑰玛女士,她是一位杰出的女性,曾经……”
在那一刻裹子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镣铐的沉重,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他的眼睛里已经很久没有流下过眼泪了,这一次他同样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泪水始终没有落下来,一边走,一边挤压着情绪,他是如何回到新牢房的,居然没有丁点印象了,只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似乎又看到了瑰玛。报纸上没有点出一不的名字,裹子也在心中暗暗地祈祷,但愿另外两个人当中没有他的名字。
瑰玛的影像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过,就像她正站在身边一样,突然,裹子意识到,这会不会又是阿莲的把戏,于是他揉了揉湿润的眼睛,走到了牢房门口。狱警被他喊了过来。
“有什么事?”
“哦,我想知道,你们监狱长瑰玛,她还好吧。”
“死了,你不是知道了吗?”
裹子点点头,看来那并不是一份伪造的报纸。
当得到这份确切的消息后,裹子又开始发呆了,他常常发呆,只是这次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瑰玛,他最希望想明白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始终没能想明白。裹子伸了一个懒腰,把自己从木偶一样的状态中释放出来,他只剩下一个心愿,那就是从这里出去,无论什么方法,都要出去。接着,裹子睁着眼睛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盯着。
“罹给了阿莲假的图纸,呵呵,狡猾的家伙,没准儿那是一张假图纸。又或许他从道博士那里得到的根本就不是飞船的图纸,那又会是什么,难道说,道博士在说谎。”恢复了平静的裹子的思路更加清晰了。在他脑海里出现最多的,换成了刁博士,神秘信号以及UML-3081,特别是UML-3081的编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就像是他的家庭住址一样熟悉。
裹子像是在乘坐过山车,他无法预料下一个转弯会在什么地方,即便他预计到了事情的开头却无法预计到事情的结尾,即便预计到了结尾,过程又是想象不到的,他反复思量着,看似清晰的脉络却始终有无法揭开的谜团,比如究竟道博士有没有说谎,又比如那个和亚亦奴连在一起的幽幽,裹子清楚地记得在他瞄准克博士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还有一不提到的身弓,他现在可能已经长高了。
三天就在这样的复杂心情中度过了,三天后,裹子被带到了相同的审讯室,而不同的是,这一次阿莲和昂力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们还真是感情深厚啊,居然总是形影不离。”
看着阿莲和昂力裹子已经想好了答案。
“我想裹子先生是个聪明人,应该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是吗。我想知道,如果我出去了,却不为你们办事,你们会怎么样?”
“这个你放心,其实上一次我们抓到你的时候,就打算把微型监控器装进你的体内的,不过是我的疏忽,才会在实施手术以前就被你逃掉了,这一次绝对不会,手术室将会成为你离开监狱后的第一站。”
“谢谢你的坦白。不过我恐怕会令你失望了。”
“什么?”
裹子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在他两行洁白的牙齿之间再次伸出了舌头。
“我的回答和三天前一样,不接受你的帮助,你可以走了,带着你最最亲爱的儿子。”
裹子的回答出乎阿莲的预料,她以为失去了瑰玛和一不的帮助,裹子会投入到他们的怀抱,毕竟,自由才是实现一切的基础,然而裹子却给了她相反的答案。不过阿莲还是很快就收起了她惊愕的表情。
“那么再见了,裹子先生,祝你在监狱中生活得愉快。”
说完,他们就走了,一如三天前一样,裹子叫住了他们,不过这次是昂力。
“昂力,我可以单独和你谈一会儿吗?”
昂力用征询的眼神看着阿莲,她点头允许了他。
当昂力再次坐到裹子的面前的时候,他们已经形同陌路了,昂力的头始终是低下的。
“谢谢你留下来听我说完最后的话,我知道,今后我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昂力低下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没什么,就算是对于你的最后一点点慈悲,你不必过分感激我。”
“呵呵。”裹子吐了吐舌头,“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一开始我就是希望利用你查出你父亲的身份,从他的身上寻找突破口,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可是到了后来,当我发现你和昂狄的感情那么好的时候,我就更加没有勇气说出他的真实情况了,我不想让你知道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活着的尸体。”
“没错,你同样也没办法说出他变化的原因,对吗,我看是难以启齿吧。”
“不,你不该这么肯定,他变成那个样子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裹子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昂力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不知道。”
“你撒谎。”昂力显然无法容忍裹子继续说下去了,他离开了座位。
“好吧,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误会是没办法说清楚了,我只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报复我的?”
“记得我给你的那枚胸针吧?”
裹子点点头。
“是一枚特殊的追踪器,我并没有启动它,因为当时我爸爸还没有死,当时我决定,假如我爸爸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把它打开,结果很快,我爸爸就死了,一切都得到了验证。”
“于是你就开始监视我,并且用你自己给我设置了一个陷阱,对吗?”
昂力点点头。
“你做得好。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爸爸的死与我无关,他早就死了!”
“你胡说!”就在昂力和裹子争吵的同时,裹子赛给了昂力一张纸条,昂力情绪激动地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阿莲不是你的亲生母亲”的字样。
裹子作出一个手势让他不要做声,昂力发现背面还有字,他迅速将纸条装进了口袋,他们之间的争吵也因此停顿了片刻。
“你不相信我,就去问问那个字母D吧!”
就是这短短的停顿,阿莲从外面冲了进来,“你跟他胡说些什么,昂力,我们走!”
“出什么事了吗?”
狱警也跟着冲了进来。
“没有,我和我的律师因为一些细节问题产生了一些分歧。”裹子冲着昂力使了个眼色。
“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孩子灌输什么不好的思想。”
“当然不会了,阿莲女士。”
当大门再次关闭的时候,裹子知道,他的希望完全破灭了,他把最后的线索告诉了昂力,那或许可以查出昂狄之谜,不过对于罹即将要作的事情而言并没有太大帮助,这样做只是让裹子的内心稍稍好受一些,希望他最终能够明白,昂狄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三十五 寄生
当秋天再次降临到新努尔市的时候,新的计划又在这里实施了,科研人员从这里发布了消息,他们攻克了三十年的难题,解决了飞船无法往返的问题,并正式对外宣布,国家即将投资在未来的二十年内建造一艘可以搭乘两名宇航员往返于火星和地球的飞船,这一消息发布的日子,举国欢腾,这也彻底粉碎了外国间谍组织的阴谋,因为一旦图纸付诸实践,那么也就意味着它的保密程度的升级,同时意味着想要得到它几乎成了不可能,“绿岛”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计划也宣告失败。不过他们仍旧没有放弃找寻罹的下落的努力,毕竟得到一个外星人活体的爆炸程度将不亚于制造出一艘飞船,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罹可能会变成其他人。
努尔区迎接秋天的礼物就是体育比赛,不同于去年的篮球赛,今年这里举行的是全市的田径锦标赛,来的运动员更多了,这对于天门山路77号的住户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特别是对面的三星级酒店就是运动员的接待场所,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来向他打听减肥的事情,多数是女运动员,只是当她们费了好大力气爬到地底下的时候又都会被步克大师一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吓跑,他只能看着一只又一只煮熟的鸭子从嘴里飞走了。
步克大师一如既往地和他那些不会动的朋友呆在一切,等着愿者上钩的客户。
“请问这里是步克大师的家吗?”
从楼上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显得中气十足。
“对,只要按照箭头的指示就可以找到我。”
步克大师舒服地半躺在摇椅上,摇椅咿咿呀呀地响个不停,又响了不大工夫,从屋外走进了一个人。步克大师睁开了一直眯缝着的眼睛,面前的人让他眼前一亮。
像所有第一次进来的病人一样,他迅速地巡视了一番这间不大的房间,但他的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了挂在墙上的一张张照片上。
“这个人在你这里接受过治疗?”他指着其中的一张说道。
步克大师从摇椅上站起来,走到跟前看了看,他指的是一个金色头发的人。
“你是说昂狄?”
对方点点头。
“当然记得,他长着一双绿色眼睛,怎么会忘记呢。你是他儿子吧?”
“你看出来了?”
步克点点头,“虽然你比他长得好看得多,不过还是可以看到许多相似的地方。”
“那么说,我爸爸真的是在你这里治好的抑郁症了?”
“恩,”步克大师回到了摇椅上,“你有什么事吗?”
“那么能告诉我一些相关的事情吗?”
步克大师一边摇晃着椅子,一边晃着脑袋,“可以。”他闭上了眼睛,不紧不慢地说。
站在步克面前的就是昂力,裹子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就是这个字母D,而在裹子递给他的纸条的背面,留下的就是步克大师的地址。
“昂狄是我的一个遗憾,我没能治好他,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怎么在他死了六年以后你才来找我?”
“你说什么,我爸爸已经死了六年!”
“没错,我可以肯定,他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快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步克继续晃着脑袋,“我不知道,治好他的病需要十五天,而最后一天他没有来,之后也再没有出现过,所以我可以断定他早就死了。”
“我爸爸是什么时候患上抑郁症的?”
“小伙子不要着急,在我这里看过病的人那么多,你总得容我想想吧。”
昂力尽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耐心地等着,这一想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昂力以为步克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
“昂狄是个特殊的病人,因为他是一个航天器方面的专家,我说的没错吧?”
“对啊。”
“但他长期生活在一种压抑的环境中,致使他患上了抑郁症,因为到我这里治疗,所以他把他的苦闷都告诉了我。好像是他娶了一个间谍老婆,而那个老婆一直试图控制他,让他去完成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什么,间谍老婆,就是说,爸爸一直被妈妈操控着。”
“没错,他真正的爱人大约在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因一场车祸死掉了,事后不久,这个女人就进入了他的生活,开始他很高兴,然而过了没多久,他就发觉眼前的这个妻子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后来,他被迫编了好多的谎话,比如他的一双儿女全都是这个妻子生的,而他的孩子们有着复杂的血统,渐渐地,他就被这个女人所掌控,而她让他做的居然是去偷放在一个号称拥有世界上最严密的安保系统中的东西。他就在这样的被人操控中痛苦地活着,直到他找到我为止。”
“你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了。”昂力有些吃惊,令他感到吃惊的不仅仅是事情的真相。
“呵呵,他是我治疗过的仅有的五个失败的案例,所以在他消失后,我就把他记在脑子里了,恐怕到我死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了。”
“那么,我想知道一点,就算我爸爸没有到你这里来完成治疗,他就一定会死吗?”
步克很肯定地点点头,“对于一个把自杀看作是自己最大追求的人,你觉得呢?”
新努尔的秋天是多雨的秋天,就像现在。从步克大师奇特的诊所出来以后,大雨倾泻而下,昂力依稀记得六年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大雨,昂狄从家里出来,开着那辆蓝色的雪弗兰离开了家,而那天正是新努尔市新航天署落成的日子,也是刁博士到新努尔的日子。这一天对于那时的昂力而言,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他一直崇拜着刁,昂狄走的时候还答应会邀请刁到家里做客,一切都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而新的航天署就在新努尔市郊,开车大约需要40分钟,可是短短的40分钟的车程,昂狄再也没有回来。
雨刷器在车玻璃上不停地粉刷着,雨水很快就又把玻璃打湿了,就是在这样模糊的盘山路上,每年都会发生许多起交通事故,有些直接冲到了深谷中,车毁人亡的同时连残骸也无法找到。昂力想象着当时的情况,或许在参加完新航天署的落成仪式后,他试图尽快赶到努尔区步克大师那里去,他的内心充满了喜悦,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康复了,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道路上,昂狄冲出了护栏,同他的车一起坠入深渊。昂力不停地设想着,在他的脑海中展现出了当时的画面,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得了吧,”昂力加快了速度,他现在已经不惧怕在这样的路况下开车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后来的昂狄是怎么回事,试图盗取图纸被捕,并且被秘密关押在金塔马,后来又无端失去了意识,直到死。这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他死而复生了?”昂力的车划破雨雾,在山路上疾驰着,他似乎相信了裹子的话,承认父亲早在六年前就死了,可他又没办法想明白之后发生的事情,似乎连裹子自己也解释不清。
说来也怪,当昂力的车驶入新努尔市区的时候,天空放晴了。新努尔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了,不过他的奶奶依旧住在这里,昂力把车停在了奶奶的家门外,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弟弟和奶奶了,弟弟是在昂狄失踪前几个月出生的,今年也有六岁了。
“奶奶,我回来了。”
昂力推开了门。年迈的奶奶正半躺在沙发上,透过她眼前的老花镜,昂力看到她的一双眼睛已经闭上了,而电视还开着。
“奶奶,我回来了。”昂力上前捅了捅她,她被惊醒了。
“儿子,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上了年纪的奶奶常常把自己和弟弟当成是昂狄。
“是我,我是昂力,你还好吧。”
老太太居然一把抱住了昂力,“是你,好孩子,不要离开我。”她死死地抱住了昂力,像是要掐死他似的。昂力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她的手中挣脱。
“奶奶你怎么了,弟弟呢,去上学了吗?”
精神稍稍稳定的奶奶这时才缓过神来,“昂力,是你啊,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摘下了老花镜,仔细地端详着昂力,就像是看到昂狄一样。
“你也要走了吧。”
“是啊,奶奶,你怎么知道?”
“是你妈说的。”
“她来过了?”
老太太点点头,“一个星期前来的,把我的小孙子也接走了,她说她可能会带你去国外,是真的吗?”
昂力点点头,“我会回来看您的,奶奶。”
“好孩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恢复了神智的老太太又来了精神,她站起身,准备到厨房去。
“不用了奶奶,我现在不饿,你坐下。”昂力扶着老太太坐在了沙发上,“有个问题我想问您。”
“哦,是吗,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弟弟为什么和我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老太太愣住了,她盯着昂力看了半天,确定他是认真的,老太太露出了笑容,她的牙齿差不多掉光了,“我已经是老糊涂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是给你做饭去吧。”她再次试图起身去厨房,这一次昂力没有阻拦她。
“奶奶,我只想知道我妈妈现在埋在哪里就足够了,我不会说出去的,好吗?”
最终,昂力的奶奶告诉了他事情的真相,其实早在昂力出生后不久,他的母亲就在一次车祸中丧命了,后来,阿莲就走入了昂狄的生活,为了让昂力和昂那生活的更好,昂狄隐瞒了真相,当然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这一切都是阿莲的主意,一切都表明,裹子从来没有欺骗过他,而步克大师的话也都千真万确,只有一个人一直在说谎,而那个人就是阿莲。
“妈妈,我来看你了,虽然有些晚。”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昂力明白了一切,她和昂那长得一模一样,连头发的样式都相同,“爸爸瞒了我这么多年,我很抱歉,妈妈,我应该早点觉察的。”说着,昂力冲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昂力用带来的鲜花替下墓碑前早已枯萎的花,突然,一个念头从他的脑际闪过,花,玫瑰花。
“妈妈,我要走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顾不上作过多的停留,昂力离开了陵园,他又返回到了花店。
“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昂力看了看这家花店,整个花店被各式各样的鲜花包围着,散发出阵阵香气,“给我来一束玫瑰花。”
当昂力回到汽车里的时候,身边多了一束玫瑰花,他看着玫瑰花发呆,“究竟是什么意思?”
解剖栓老头的时候,阿莲和昂力都在现场,他亲眼见证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当医生打开栓老头的内脏的时候,起初没有什么奇怪的,后来便兴奋起来,直到得出了他是外星人的惊天结论,而此刻的阿莲也正在进一步研究栓老头和寻找同样有可能是外星人的罹,大家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栓老头身上找到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半张纸,而那半张纸显然是一本书的封皮,他撕下一本书的封皮又要做什么。
虽然封皮不在昂力的手中,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上面画着的玫瑰花,以及书名,而那本书也正是裹子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别了,西塔尔柯的血色玫瑰》。
昂力不停地摆弄着手里的玫瑰花,数着上面的花瓣,一直等到天黑,玫瑰花都看不清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昂力把已经被他折磨地不成样子的玫瑰扔进了垃圾箱。
“血玫瑰,血玫瑰。”昂力一边念叨着一边开着车,不知不觉到了凯达格霖大街106号。
“我怎么会到这里来?”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屋里的人影,如今这里早已租给了别人,“对啊,那我该去哪里?”昂力此刻才意识到,他已经不属于这座城市了。就在他发动汽车的同时,从屋子里走出了一个人,叫住了他。
“喂,是昂力吗?”
听到有人叫他,昂力朝车窗外看去,居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柯鄂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是我叔叔的房子。”
“可是,它不是租出去了吗?”
“现在不租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路过。你要到哪里去?”
“到超市去买点东西。”
“那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柯鄂兰愉快地上了车,在车上两个人攀谈起来。
“大帅哥,你现在在干什么?”
“无事可做。”
“不会吧,看你穿得这么正式。”
昂力只是微笑。
“你和娅尤莉亚不是蛮好的吗,干嘛分手呢?”
“呵呵,奇怪的问题,那你和那么多男生分手怎么没有人问过你为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可惜,她现在的处境可不好,听说她妈妈病得很厉害,她现在已经辍学了。”
“哦,知道了。”
昂力把柯鄂兰送到了一家超市门口,,刚刚离开的他又把车倒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知道娅尤莉亚母亲住在哪家医院吗?”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绝情。”
昂力的车离开了那片熟悉的街区,或许今后再也不会回来了,这里藏着他愉快的童年和并不愉快的少年时代,一年前当他决定放弃从前的理想跟着阿莲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还会见到娅尤莉亚,即便想到,也不会是这样躲在车里悄悄地看着她,看着病房里的她趴在母亲身边坐着就睡着了。昂力没有打搅她的美梦,而是在娅尤莉亚在医院的帐号上汇入了一笔钱,算是对曾经的美好回忆说了声再见。
昂力漫无目的的在新努尔这座熟悉的城市来回穿梭着,而脑海里始终还在琢磨着那半张封皮,除了一朵玫瑰花,书名,作者的署名以及出版社外再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当阳光再次普照新努尔市的时候,昂力也从睡梦中醒来了,这一夜很特别,是在家门口度过的,同样这里也已经不是他的家了,而他就在车里度过了一夜,当汽车离开的时候,屋子里的新住户还没有起床的意思,窗帘还关着。
尽管一夜都没想明白,但昂力还是决定去书店试一试,把那半张封皮上的信息全都挖掘尽。
“我想买一本《别了,西塔尔柯的血色玫瑰》。”
导购员把书名输进了电脑当中,很快他就把书取了出来。
“是这一本吗?”导购员把书递给了他。
“对,是这一本。”
昂力第一次见到了这本书,封面和那半页封皮一模一样。昂力翻了翻,没有内容简介,也没有作者简介。
“还有其他的书吗?”
“您需要什么书?”
“就是这个作者写的书。”昂力指了指暗舒的名字。
导购员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有,暗舒还有一本小说,是最近才出版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把那本书也给我。”
导购员很快就递给了昂力另外一本书,书的封皮上写着相同的作者和出版社,书名叫做《两个人的入侵》。
“还有其他的书吗?”昂力如获至宝地捧着书。
导购员摇摇头,“这个作家只写过这两本书,这本是最新的,今年一月份才出版的。”
“《两个人的入侵》,”看着书的封面,昂力恨不能马上找个地方把它通读一遍。“暗舒,”捧着书的昂力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会不会是他。”
昂力上网对暗舒这名作家进行了一番详查,按照裹子的说法,他的小说在当年可是畅销书,果然,当他把暗舒两个字输入电脑的时候,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消息,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所有的网站对他的介绍都大同小异,暗舒是个奇怪的作家,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就像是一个谜,很多媒体试图采访他,但都没有成功,他甚至把稿费都捐给了慈善基金,也正因为如此,暗舒被许多人称赞为纯粹的作家,一个真正淡泊名利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则消息是最多的,就是关于暗舒的新书,被指责太过夸张,让人难以接受,也有人认为他的新书在思想性艺术性方面丝毫不逊于前作,甚至超越了前作,他书中的描*实,情节生动曲折。但无论如何,这是暗舒在时隔十几年后的新作,还是引起了巨大反响。
昂力试着把暗舒的名字拆分重组,在一无所获后他把暗舒的名字倒了过来,“暗舒,舒暗,舒暗,暗舒,舒暗,栓。”
裹子不得不放弃从前的所有想法,转而适应监狱中的生活了,对于他而言,就算他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也都只能学着忘记了,在监狱中的裹子等待着法庭的最终判决,不过判决之后也没什么两样,继续留在这样的监牢中,只不过他可以接触到更多人,而不是这样孤独的生活。不过对于裹子而言,现在的生活显然要好的多,因为从小他就是个独来独往不合群的人。
当牢房门被打开的时候,裹子也不再好奇地想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人来探望他了,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再来看望他的,就像他知道,罹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笑一样。
“裹子,这里有你的邮件,我们事先拆开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在目前的阶段,裹子还不允许接收信件,不过一些通过查验的物品可以被送达到手里。狱警把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朋友还真不少。”说完,狱警就关上了铁门。
裹子看了看,放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本书,书名叫作《两个人的入侵》,裹子翻开了书,书的第一页画着一个大大的字母D,D字下面是一行小字:“送给我最亲爱的老师,”
这大概算的上是裹子被关进监狱以来最大的惊喜了,他又把书大致翻了翻,再没看到其他任何文字。读书或许是打发时间的好方法,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注射可卡因或者大麻可以减轻病痛一样,裹子翻开了那本名叫《两个人的入侵》的小说,并迅速进入到了小说营造出的世界当中去。
小说发生在一个遥远的时代,这倒是和前作《别了,西塔尔柯的血色玫瑰》有些类似,同样的坏境恶化,不同的是这一次,书中的人们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在我服役即将期满的时候,我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错误的严重程度竟然深到我付出余生都无法弥补。当我被捆绑着吊起来的时候,我拼了命地求饶,竟然对于活下去抱着巨大的幻想,而我知道自己犯的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但那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我想家了。或许在残酷的大自然中坚持了半个月之久到达终点,却被告知因为是最后一名而将受到严厉的惩罚,而告知你的人恰恰是一直折磨着你的魔鬼上司,你将被迫不能按时回家的时候,或许谁都会有和我类似的想法,然而却并不是谁都还有力气去实践他的想法,而我却有,确切的说,当我听到我将会被送往下一个特训营的时候我爆发了,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是怎么办到的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当他满脸鲜血地倒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听到那帮和我处境相似的疲惫不堪的兄弟们,一起欢呼,为我喝彩,那一刻,似乎实现了我入伍的初衷,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英雄。
随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消息,有好有坏,好消息是那个魔鬼永远闭嘴了,而坏消息是,我将因此而受刑,反抗上级的统治已经可以被处以极刑了,更何况是置之于死地。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突然从上边下来一记调令,在当时看来,对于我来说,那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那也就意味着,我可能还有生存下去的机会,这份调令很有可能成为我的特赦令,不过,我同样明白那份调令意味着什么。
我被派遣执行一个比死亡更加危险的任务,和我一起接到命令的还有来自各个部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的士兵,而有幸获得执行这次危险任务的就将从我们之中产生。在那样一个资源匮乏,人口膨胀的年代,似乎最不缺乏的就是竞争,而这种竞争具体到我们这些犯了不赦之罪的士兵来说,就是完成每一项严酷的考核,生理,心理各方面的都接近极限的考核,也就是在那一群死刑犯中,我认识了后来和我共同生活最久的人。
当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在刚刚结束了野外生存训练后不到一周的时间,我又被送回了那一片荒蛮之地,也许这就是命运,我和那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家伙被分在了一个小组,也就是说这次的训练要比上次的简单一些,因为上次我并没有队友,这不知道算不算是他的幸运,至少当时我是这么认为的。最终,在一周以后我没有重蹈覆辙,带着他顺利完成了整个比赛,获得了宝贵的名额,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我叫循珈。”看着灰头土脸的他向我打招呼,我也热情地和他击掌,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后来他很少用,确切的说是根本没有再用过那个名字,时隔多年我居然还能记起他的本名,的确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不过最值得骄傲的还是我在一个月时间里连续两次从号称死亡之地的密林中活着逃出来,这不大不小是个纪录,尽管第一次因为超时而受到责罚,不过第二次我和循珈却是第一个到达的。
那天过后,我和循珈大睡了三天,等着接受命令。那三天是我这辈子睡得最舒服的一次,虽然不是什么舒服的床,可我竟然始终无法忘记在那三天里做的梦,以至于直到今天我还常常做着同样的梦,那就是有一天,我的家乡变得像传说中的从前一样美丽,我们找到了新的没有污染的能源,人的生命被重新尊重,最重要的是在梦结束的时候,我和我的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然而当我和循珈被叫醒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看着一个个从死亡之地回来的半死人,我知道很快他们就连一半的性命也保不住了,而他们也仅仅是少数,大多数死刑犯再也没能回来,我知道,这才是现实世界。我们从小接受着绝对效忠国家的教育,为了国家的利益牺牲自己的一切,包括最宝贵的生命。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志愿入伍的,连年的征战,结果却是资源越争夺越少,资源越少,争夺战也就越激烈,直到从星球内争到星球外,而每个成年人都必须履行的强制义务兵役制,使得所有人除非是有肢体残疾的都必须在这里接受严酷的训练,对上级无条件的服从。从这一点来说,我的确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与我从小就接受的教育大不相同,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我不再反抗的原因。
尽管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当我得知即将派遣给我和循珈的任务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大跳,我们将作为新的最尖端技术的实验品,被派往另一个星球。
这的确有点不可思议,不过,面对资源日趋枯竭的现状,到别的星球去显然是早晚的事情,否则就要面对坐以待毙的窘境了,而征服其他星球显然不像拍电影那么简单,而我和循珈将成为开路先锋,假如我们能够活着回来的话,那么我们将成为整个星球的英雄。
英雄这两个字听上去的确分量十足,不过还没有重到让我失去理智,两个人究竟能干什么呢?最终,他们把计划告诉了我们。
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将成为最新科学技术的实验品,这个人将有幸被植入一种被改造了的寄生虫,而这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寄生虫却是全人类的智慧结晶,他被科学家称作寄生体。有幸植入寄生体的人的所有基因信息都将被记录寄生体当中,而这个人将会得到永生。当他死了以后,另外一个人只需要用一种特殊的装置把寄生体从他的体内提取出来,在十天之内,找到另外的母体,也就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然后把寄生体注入到新的母体当中,它就像是一株被埋进土壤中的幼苗一样会在新的母体中生根发芽,短短的十五天之后,寄生体将改变新的母体的基因,将他彻底变成寄生体记录的信息中的那个人,之后寄生体还会和母体一同成长,母体的新记忆也会源源不断地被寄生体获得,而当母体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只需把寄生体转移到新的母体当中就可以了,而旧的母体也不会马上消亡,他会存活一段时间,根据原有母体的体质,长短不一,首先意识消亡,最终旧母体将会彻底死亡。
当时我和循珈都惊呆了,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被注射寄生体的人却只有一个,说起来很滑稽,这样一个高科技的成果,决定它注射到谁的体内的方式却是简单得有些幼稚,抓阄。最终,抓阄的结果是循珈获得注射寄生体的机会,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因为我并不相信那个听上去就不真实的什么寄生体。循珈显然有着和我一样的想法,他愁眉苦脸的看着我,一点不比那些即将被执行枪决的犯人强多少。
试验开始了,科学家将一针无色透明的液体注射到了循珈的体内,在我的眼里,那一针和普通的感冒药没有什么两样,我和循珈都好奇地盯着针剂被注射进了他的体内,期待中的虫子却始终没有出现,之后的一周时间里,他每天都会注射同样的药水,科学家解释说,寄生体就在药液中,它们会在循珈的体内自动采集信息,并和他体内的细胞结合,散落在循珈身体各处的血液中,当旧的母体快要死去的时候,只要从他的体内抽出血液,再通过采集器将分散在血液中的寄生体分离出来,和那种特殊的药液一起注射到新的母体中就可以了。
其实数以亿万计的寄生体根本不像我和循珈想象的那样可以用肉眼看到,即便是在显微镜下,也无法把它们同其他微生物区分开,它们分布在血液中,通过血液到达身体各个部分。
我有幸不被注射寄生体,我的任务也就确定了,帮助循珈寻找新的母体,使他重生。而那个采集器也就成了我的武器,我被培训了一周时间,教授的内容只有一个,就是如何使用这种采集器。首先要做的就是从循珈的体内抽血,这或许听上去不难,然而对于抽血时通常会闭眼的我来说,克服对血的恐惧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下一个步骤也是最关键的步骤,就是把血液放进采集器中,采集器会自动将无数的寄生体从采集到的血液中分离出来,浸泡在无色透明的药液中,在这种药液中寄生体可以存活十天,因此十天内必须找打新的母体,否则寄生体就会死亡。
当我接受完所有培训后,新的问题也就产生了。
“如果我们真的被长时间派驻到一个陌生的星球去,药物会失效,那样的话就没办法保存寄生体了,对吧?”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培训我的教授。
他也用同样严肃的眼神看着我,突然笑出声来,“你觉得那种无色透明的液体是什么?”
我有点丈二和尚的感觉。
“是水,孩子。别紧张,我们会把你们派遣到一个有水的星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