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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角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22

“我怎么判断你们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到底哪个是真的呢?”瑰玛放下了藏在门后的棍子,拍了拍手。

在新努尔的火车站迎来了阿嗔,她依旧天真活泼, 五年时光在她身上仿佛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只是在外面套了一层宝石蓝的外套,依旧是一头长发一直垂到腰身,依旧是一对像极了游茄鸣韧的大眼睛,依旧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见到她,一切烦恼就都没有了。

“来,把包给我。”裹子的举动出乎她的意料,她是张开双臂的,却没有等到一个拥抱。“你怎么了,又撅着嘴。”裹子一见到她似乎就会大脑短路,她正仰望着他。看着她的眼神,裹子又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怎,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像看看你。”阿嗔的表情就像夏天的晴雨表,一会儿晴天,一会儿电闪雷鸣的,“咱们走吧,”她把胳膊插进了裹子的胳膊里。两个人的背影一同汇入涌动的人潮中。

“这座城市好大啊。”很少出远门的阿嗔见到什么都是惊奇的,她只在电视上见过这么多的高楼大厦。

“比起你们的小小火星城强多了吧。”裹子得意起来,自己也算生活在大城市里。

“是啊,你看,那座高楼是什么建筑?”阿嗔指着车窗外的一座电视塔问道。

“那个,是座电视塔,是全市最高的建筑。”裹子也不知道,只是信口胡说。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旁边那座就比这座塔高。”

“是吗,”裹子探出头朝阿嗔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比电视塔高,而且不只一座,“哈哈,那,那只不过,恩,”裹子边说边想,“只不过是视觉上的误差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

裹子吐了吐舌头,庆幸自己蒙混过关。

当汽车停下来的时候,阿嗔完全惊叹于眼前的一切,绿色的草坪,绽放着在这个季节本该凋零的郁金香的花池,棕色的墙壁,白色的屋顶,一座接一座的别墅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配上蓝天白云,就像在电影里看到的富人区,门口的牌子上清晰的写着凯达格霖大街106号。

“你就住这里吗?”仅仅是站在大门外就足以让这个来自小地方的女孩惊叹不已了。

“第一次来富人区吗?”裹子推开了门,门口的摄像头也随即扭转过来。

“你就生活在这种地方?”

“租来的。为你特地租的。”

“为我,要多少钱?”

门开了,整幢屋子大概是阿嗔的家的20倍,裹子告诉了他一个月的租金,“天啊,够我的房子一年半的租金了。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裹子推开了一楼的一间房门,里面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地上堆满了各种书籍,空易拉罐,一些食品外包装。是几天前那几个姑娘的杰作,她们走后他还没有进过这间屋子。裹子关上了门,“我们去另一间看看。”

“不,我喜欢这间。”阿嗔倒是不介意,“你还在装修房子吗。”当阿嗔整个人都进到这间屋子的时候,她忍不住捂上了鼻子,地上的食物残渣显然已经发霉了。

“对不起,还是换一间屋子吧。”

“不,这间挺好。”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密码解析》,你就看这个书?”

裹子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阿嗔把散落在角落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插进书柜里,她看到书时的眼神就像裹子见到她一样,他只顾着看她,忘记了说话,“怎么了?”

“没什么,”裹子急忙把眼神转移到另外一边,“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好吧,就不打算过来搭把手?”

裹子有些挠头,的确屋子租的大了些,清扫就是个大问题,“这样吧,我帮你找些帮手。”

清扫屋子的确是一件令人挠头的事情,他想到了事情的始作俑者,那些未经允许的闯入者。三天来第五次来到第五中学,次数恰好应和了学校的名称,不知道是否有深意。刚好赶在了下课时间,校门口身着黑色校服的学生们涌入的到繁华的街道上,就像一条条小溪自源流的大河大江分出,流向城市的各个角落,也算是一道风景。

“你好,帅哥叔叔。”

机灵的珂鄂兰先看到了裹子,虽然他的一身灰色在黑色的学生人流中并不十分显眼。

“我正在找你。”

“找我?”珂鄂兰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异地看着裹子。

“对,是你,上次你们离开的时候,把屋子搞得乱七八糟的,需要你去打扫一下。”

“什么?”她的表情由惊讶变为了诧异,“那可不是我一个人干的,你应该去找他们。”

“说得对,你可以联系他们,叫他们一起干,你应该学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裹子的口气仿佛珂鄂兰干了什么大事情,她当然不会吃他的这一套,耍了一个小机灵,钻进涌出的人群,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哎呦。”她只管自顾自地跑,脑撞上了什么东西,硬帮帮的,石头一样。“喂,你干什么?”他冲着眼前的人大声喊道。

是昂力,他只是笑了笑,继续推着BMX准备离开,却被面前的人挡住了,他耸了耸肩膀。

“好像那天你也在我家里。”裹子留意了一下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在两个高中生的面前,裹子显得很强硬,特别是见过他胸口的纹身之后,似乎给他们造成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压迫感,只好乖乖的就范了。裹子的眼光总有些独到之处,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个年轻人,他的个头并不足以令他脱颖而出,相貌平平,然而先是在他东北的11点方向,也有一个学生打扮的人,相隔大约200米,在注视着他,这种关注,很难引起人们的注意。接着,他又朝西北,东南和西南三个方向看去,果然也有人。

裹子拍拍昂力的肩膀,“你认识那小子吗?”他用余光指指那个小个子。

“不认识。你见过他吗?”昂力又把皮球推给了珂鄂兰。

“你说那小子,转来一星期了。”

裹子点点头,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他决定试一试。他缓缓地靠近了那家伙,双眼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要干嘛?”

“不知道,大概是恐吓。我要走了,你去给他清扫屋子吧。”昂力抓住这个机会,扬长而去。

“喂,别丢下我。”她也想跑,然而裹子却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就在刚刚,他试图靠近那个小个子男孩的时候,他清楚地观察到这一举动惊动了四个方向的人,他们低头迅速地朝他靠拢,而且衣服里藏着通讯装置,以保持行动的统一,很明显是受过训练的。

“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上车吧。”珂鄂兰不情愿地上了裹子的车。

当裹子载着珂鄂兰回到凯达格霖106号的时候,未进大门已经闻到了香气。阿嗔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烧烤工具,在院子里开起了烧烤派对,香喷喷的烤肉味已经让珂鄂兰垂涎三尺了。

“来客人了。快进来吧。”她还在张罗着,从屋子里往外转移着餐具。

“喔,太棒了。很久没有在叔叔家吃烤肉了。”珂鄂兰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面对着一桌的美味,摆开一副誓要消灭干净的姿态。

“她是你的侄女?”阿嗔小心地翻转着正在煎烤的香肠。

“是我帮你找来的清洁工。嘿,现在还不是开饭时间,马上去把你弄乱的屋子打扫干净。”珂鄂兰放下即将入口的熟肉,撅着嘴巴,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离开了座位,在阿嗔的面前,裹子摆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阿嗔笑了,看到她的微笑,裹子又吐了吐舌头。

“啊,很香啊。就像是在骑耷朵朵。”裹子坐在了阿嗔的面前,阿嗔把头发挽了起来。“还是散发的样子好。”

珂鄂兰像是中了大奖,飞奔了出来,“叔叔,里面早就打扫的一干二净了。”

“什么,”裹子吃惊地看着阿嗔,“你已经打扫干净了?”

“是啊是啊,姐姐好像把房子翻新了一样。现在我可以吃东西了吧。”

“好吧,”裹子点点头,珂鄂兰像一只见到了发霉食物的苍蝇,俯冲下来,把头扎进了食物中。”

“你说需要帮手的,没想到找来一位客人。”

“其实只是想让你帮忙,怎么你从来不打扫屋子。”

裹子摇摇头,是代表从来不打扫,还是记不得了,阿嗔没有领会。

难怪珂鄂兰长着圆圆的脑袋,她一个人几乎包办了餐桌上一半的烤肉。

“好吃吗?”

“恩。”她试图咽下了最后一块,却发现出了点问题,肉在通过气管的时候出了问题,可能是和先进去的挤在一起,造成了食道的局部阻塞,她使劲地重复着吞咽的动作。

“哦,天呐。”

“哦,天呐,”阿嗔发出了同样的声音,急忙把水递给她,并且到她的身后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这么折腾了半天,她的食道总算是被疏通了,她喘了一口气,裹子也喘了一口气。

“你父母虐待你吗?”

“没有啊,他们对我很好。”

裹子想笑却没笑出声,“能帮我个忙吗?”

“说吧。”她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又端起了水杯。

“我想到你们学校去。”

“哇”地一声,珂鄂兰把刚刚喝进嘴里的水全部吐了出去,吐在了裹子的脸上,和他无比爱惜的西服上。

瑰玛离开了裹子的住处,领着两个陌生人。他们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从中却没能找出一句有用的话。她不想非法拘禁他们,就只好放了他们。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一个黑影正蹲在暗处观察着,目送着瑰玛上了那辆黄色的法拉利,一直到消失在夜幕中。他像只猿猴一样蹲在大树上,枝干上的叶子在这个季节差不多掉光了,然而在夜幕的笼罩下,还是很难分清是人的胳膊还是干枯的枝条。风,夜晚的风卷起细小的沙粒迎面吹过来,怎能不瑟瑟发抖,想到可能会在这种天气下在树上待上整整一个晚上,他还是把衣服往紧裹了裹,眼睛却不敢离开裹子的房间半步。

突然,透过望远镜,窗台上的窗帘动了动,窗户一直是紧闭的,他警觉起来,果然,有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两眼放着光,似乎也看到了他。原来是一直小猫,像是暗夜里的精灵,通体是黑色的。

灯亮了。他早已确定屋子里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他把望远镜的远程调到了最大,却还不足以看清屋子里的状况,不过他自己出现了。先是闭了灯,接着是一个弯曲的身影出现在窗台前,躲在窗帘的后面,伸手抱过了小猫,大约一分钟后又把小猫放回到原处。之后就再没出现,大概是离开了。

那个直不起腰杆的身影并没有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太久,不一会他就出现在望远镜的前面,是一个老头,很瘦的老头,瘦到在风的吹拂下,左摇右晃,站立不稳。这风也着实大了一些,摇的树枝哗哗直响,树上的人生怕被发现,又向枝叶更加繁茂的地方挪了挪,好在老头并没有察觉,他迫切想要离开,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然而老头却还在他的视线当中,他跟着从树上爬下来,沿着老头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当裹子把想法告诉阿嗔的时候,阿嗔吓了一大跳。

“你让我去当老师。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个导游。”

“没错。所以你可以当地理老师。”裹子极度信任的眼光看着她。“你对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山川地貌,风景名胜都有所了解,对吗。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地理老师。”

“你见过我讲课?”

“是讲解,可讲解和讲课差不多吗。总之从你的讲解中我学到了很多很多,你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启蒙老师。”裹子开始侃侃而谈了,情绪很放松。

“呵呵,”阿嗔又笑了,是她标志性的微笑。

“对,就是这样,拥有最美丽笑容的老师。”

“好吧。不过我只了解骑耷朵朵的岩画,其他地方的地理我可什么也不懂。”她很诚实。看到裹子高兴的样子她也很高兴,“可我是来旅行的,不是给你打扫房间,也不是去教学生。”

裹子点点头,“没问题,秋游,我们和学生们一起去秋游。很浪漫,不是吗。”阿嗔永远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问他他也不说,这次又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

“如果你有什么企图的话,为什么自己不去。”

裹子吐了吐舌头,“珂鄂兰说他们只缺一位地理老师,显然不是我。”其实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在一群学生面前通常他会十分紧张。

从小失去父亲的裹子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流浪的生活,他总是习惯独来独往,甚至很长时间都无法掌握与人沟通,与人和睦相处的方法。直到遇见了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就是他的老师,山羊。山羊带他告别了流浪的生活,教会他了很多,特别是生存下去的技巧。山羊曾经说过,之所以从那些流浪儿中选择了他,就是因为他们有着太多的相似处,其中就包括容易紧张,习惯站在人群中的最后一排。

从某种意义上讲,裹子是幸运的。就像这一次,就在他查阅了很多讯息后仍旧找不到一个叫做刁或是克鲁姆伦普和姆伦普克鲁的人,或许那是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名字,亦或许压根就什么也不是,并且很有可能要找的一家人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一头雾水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在第五中学遇见了那个男孩,一个并不起眼的男孩,似乎又不是一个同他看上去那样寻常的男孩。更加有趣的是他的房东的侄女珂鄂兰,她不仅有一个拥有很多房产可以把一套普通人看上去是极其富丽的别墅租给裹子的叔叔,还有一位就职于第五中学起初是一位普通教师后来因工作努力被评为优秀教师进而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如今已经成为第五中学二号人物并且极有可能升迁到*门任职的副校长老爸。从这方面看,裹子的确了不起,查清这些事情,他只用了三天时间。

裹子为阿嗔买了一套衣服,望着镜子里的阿嗔,白皙的皮肤配上海蓝色的落地裙,让他想起了美丽的人鱼,那种灵动而智慧的生命如果上帝真的创造了,可真是要让地球上其他的生物汗颜了。她试了很多件,最终选了一身干练的中性简装,工装裤配白衬衫,加一件蓝色外套。

裹子摇摇头,“真好,像极了纺织女工。为什么选这一身儿?”

“不是要当老师吗,我觉得挺好。”她还在镜子前打转,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等等,还差一点。”裹子从货架上取下一定小红帽。带在了她的脑袋上,“你觉着呢?”

在镜子面前搬弄了半天,阿嗔满意地点点头。

“刚刚试穿的那件也买了吧。”

阿嗔摇摇头。

“你不是很喜欢吗?”

“可是,好像穿不出去啊,裙子也太长了。”

“没关系。小姐,要把这两套都装起来。”在裹子的印象里,阿嗔已经定格在了穿着那一件蓝色长裙的画面中。信用卡划过之后,裹子发现这个月的支出有些大,“调查经费”有可能支持不到月底了。“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他想起了这句莎翁名言。

十二 魔孩

“‘Keep moving forword’,是沃尔特?迪士尼说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别担心,我会一直关注着你的。”面对忐忑的阿嗔,裹子原本希望告诉她的信誓旦旦竟然在临出口的时候变成了这样的话。

阿嗔还在镜子前,直到确定衣服已经整理好了,“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距离副校长的办公室越来越近了,阿嗔的心上下打鼓,她反复咀嚼着裹子编织的谎言,仍旧担心会一张口就说不话出来。然而副校长室的门被敲响的那一刻,也宣告所有准备的话都变成了一张白纸。

“请进。”

裹子轻轻推开了门,一位戴着眼镜,长着圆圆的脑袋,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正在埋头工作,他抬头看了一眼,放下了手头的笔。

“你们就是珂鄂兰同我提到的两位老师吧。”珂鄂兰这个家伙还是很配合,把裹子吩咐她的都告诉了爸爸。

“哦,不是。是这位女士。她是来临时代课的,听说教地理的老师生病了,要至少休息半个月,所以,她可以暂时补上空缺。”裹子满脸堆笑,推推阿嗔。

“是啊,我对于地理十分了解。刚好到这座城市旅行,很希望过一个有意义的假期。”

副校长笑了,他笑起的样子很像他的女儿,“你们的消息还真灵通啊。不过,那位老师今天来上班了。因为是毕业班,他就提前复课了。”

裹子有些失望,“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那我们就告辞了。”他拉着阿嗔的手准备离开,没有注意到副校长正上下打量着他。

“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吗?”

“您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裹子很努力的咳了几嗓子,“我是个自由职业者。”他觉得这是个很有面子的职业。

“呵呵,是这样的,珂鄂兰向我推荐了你。”

“我,”裹子很吃惊,“推荐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向来很重视德智体的全面发展。马上要开市运动会了,我们缺少一个优秀的篮球教练。刚才据我观察,你的身高,身体条件,似乎,似乎应该会打篮球,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你是说篮球教练,”副校长认真地看着他,不像是开玩笑,“当然,我的篮球水平很高。”裹子撒了谎,他擅长的是长跑和乒乓球,他甚至没有真正玩过篮球。

“很好。那就来上班吗,你只需每天下午来指导他们一会儿就可以了,到月底运动会结束。怎么样,能抽出时间吗?”

“当然。”裹子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了。

裹子很得意,机会从天而降,一切都在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当然如果是长跑教练就更完美了。他去了音响书城,买回了一大堆篮球教程,有DVD,有书籍,以填补他的空白,一切从头学起。

“你知道迈克尔?乔丹?”当裹子试图把一些所谓的知识讲给阿嗔的时候,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难道除了这个名字外,你就不知道些其他的吗?比如,你打过篮球吗。”阿嗔耐心地启发他。

“好像打过。”

“什么是好像。”

“就是我也不记得打过没打过。”

“你不是记忆力很好吗?”

“那就是没有。”裹子被迫承认。

“那很好。你会教好他们的。”阿嗔用医生看着绝症病人时的眼光看着他,仿佛在说,“回家去吧,在医院和在家里没多大区别。”

只有记忆力,惊人的记忆力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他开始阅读那些枯燥的教科书,看DVD,尽量记住球星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术语。整整一夜,他没离开过沙发,似乎忘记了到学校去的真正目的。

“你在干什么?”当阿嗔做好了早餐的时候,发现裹子正在撅着屁股朝后移动,一只手拿着书,一只手上下摆动着。

“嘘,我在练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阿嗔忍不住发笑。

“为什么不买颗篮球?”

这似乎提醒了裹子,“对,今天就去买一颗篮球,是到了理论联系实际的时候了。”

天气有些反常,像是要下雨了。都下午5点钟了,新教练还没有来,篮球队被分成了两组,一组绕场地慢跑,一组则在做着投篮练习。体育馆里响彻着球鞋与木地板摩擦,篮球与球网接触,以及皮球砸在篮板篮圈上的声音,还有混乱的脚步声,队员们无精打采地跑着圈儿,步伐也不一致。

“昂力还没有来吗?”教练不在,队长临时负责起来,他就是赢了昂力的那个男孩。

“他说他准备转学,所以不会再打球了。”是个瘦高个儿的男孩,可能是队里的中锋,显然身体有些单薄

“什么,快给他打电话,就是去死也得比赛完了再死。”队长就是队长,话语中透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瘦高个拨通了昂力的电话。

“让大家久等了。”裹子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一双价格不菲的耐克球鞋,还有怀里抱着的一颗货真价实的篮球,都表明了他的决心,决心扮演好一个教练的角色。

队员们急忙停下手里的活,站成两行,裹子从左至右检阅了一番,这群男孩平均身高不高,只有一个有些像篮球运动员,站在队伍当中鹤立鸡群一般,可惜的是身体似乎很单薄,只有队长说得过去。他巡视了一番,发现没有在他家出现过的昂力,“奇怪,我以为他会在这里呢。”

“教练,您指的是谁?”

“没什么。首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裹子,很高心成为大家的新教练。我的目标是带领大家在月底的比赛当中取得冠军,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信心。”裹子学着DVD里教练的样子说道。

“您是在开玩笑吗?”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道,五中早年曾经以篮球闻名全市,可最近的几年几乎每次都是垫底。

“有什么问题吗?你来说。”裹子指指队长。

“教练,我想是您弄错了,我们的目标是不当倒数第一。”

“狗屁!这算什么目标。”裹子挺直了胸脯,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洪亮些,“一切都是态度问题。我会让你们尝尝魔鬼训练的滋味的。”裹子耸耸肩膀,依依不舍地把新买的球扔在一边,“我比大家也大不了多少,所以不必称‘您’,即便直呼其名我也没意见,你们只需服从就行了。”裹子转过身去,“现在跟在我的后面,去操场跑步。”

就这样,裹子领着队员们跑出了体育馆,跑进了体育场。天阴沉沉的。队员们对于新教练还有几分敬畏,乖乖地跟在后面。新教练很特别,从前的教练是不会在前面领跑的。就这样开始了慢跑,跑完了一圈就接着再跑一圈,跑到体育场里全部的灯都打开,跑到太阳落山,跑到队员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跑到裹子的后面只剩下队长一个人,他也仅仅是在距离裹子身后50米的地方挣扎着,跑到队长也终于停下了。

“呵呵,”看着他们一个个或趴着或躺着的样子,裹子笑了,“这就是你们的水平吗,难怪总是倒数第一呢。”

“教练,你是练篮球的吗?奥运会马拉松少了你可真是一大损失啊。”一个在地上坐了大半天,刚刚缓过来的队员说。

“我们也不是田径队的,用得着这样吗?”

其实裹子也不想这样,可似乎只有跑步是现成可以做的。“你就一点儿也不累吗?”大家都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只有他,若无其事,似乎这连热身都算不上。看着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的样子,裹子动了恻隐之心。

“今天就到这里,算是见面礼。以后要做好更加艰苦训练的准备,只有苦练,才有可能出成绩。好了,你们自由了。”

通常这个时候都会有欢呼声,今天是个例外,因为没有力气。裹子想起自己的篮球还在体育馆里,就小跑了过去。刚好有一个身影,一个金发的男孩与他擦肩而过。

“怎么是他。”昂力刚刚赶来,发现球场上空无一人,以为训练已经结束了,正打算离开,裹子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他到这里干什么。”昂力停下了脚步。

裹子抓起篮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举过头顶,再放下。“这么轻,该怎么玩呢。”第一次面对篮筐,他有点不知所措,这时,他想起了DVD上的画面。裹子看看球,觉得是个累赘,就把它扔在了一边。他退后到三分线以外,然后助跑,加速,就在接近罚球线的一刹那全身腾空而起,经过了在空中漫长的滑行之后,他的双手落在了篮圈上。裹子还不满足,使劲地晃了晃,栏架随之摇摆起来,索性作了几个引体向上才满意地落下来。“难道是我记错了,应该是更远一点的线。”裹子这样琢磨着,回头又看了看球场上的白线,不过他还没有掌握如何配合皮球起跳。

这一幕都被昂力的眼睛记录下来,他大张着嘴,好像见到了外星人。

“是你,你也是这个篮球队的吗?”裹子也看到了他。

昂力点点头。

“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你退出了吗?”

“哦,没有,我会认真训练的。”昂力的话掷地有声。队员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你怎么才来。”

“算你聪明,逃过一劫。”他们纷纷拍打着昂力的肩膀,裹子也拍了拍。

“既然没有,就好好练吧。”

出了体育馆,正好是学生们放学的时间。裹子在人群中寻觅着,终于,目标男孩出现了,他搓搓手背,小心地跟了上去。

一不已经跟踪了怪老头三天。老头的行踪很有规律,似乎每天只是起个大早,推着小三轮去收购废品,直到天黑后再独自回家。他就住在距离裹子租住的房子不远的垃圾转运站,除了那天晚上,再没有见他去过裹子那里。

“奇怪的家伙。”通常能够成为“家园”的一份子总是有些不寻常的地方,一不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可以忍受一些异于常人的折磨,比如现在,下过一场雪后,气温骤降,这也是秋天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场雪,他却耐住了严寒,一直蹲在大树上,密切关注着转运站里的一举一动。此外,他还会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树。

“你再跟着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干枯的树枝上,叶子已经落光了,秃秃的,上面压着一层洁净的新雪。风,很大的风,掠过枯枝,一些雪被带了下来。整条小巷,被厚厚的积雪掩埋,放眼望去,世界都是白色的。小巷不是很长,但却蜿蜒曲折,看不到出口。栓老头拉着自己破旧的三轮车,车身的漆差不多掉光了,他拉着它,发出“吱呀”的响声。这会儿,栓老头似乎怎么也拉不动了,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拽住了车子。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皮肤干裂,缺水的样子,大概是干了许多苦重的活儿。同他瘦弱的体格相比,手显得大了一些。栓老头没有食言,他加了一把力,他便再也抓不住了。他“啊”地叫了一声便脱了手,瘦小的老头不知道有多大的力气。

“你别走。”他不死心,上前一步,又抓住了车。“听我说好吗,我叫身弓,是报社的记者,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见见你的孙子。”栓老头转过身,怒目圆睁地看着他,他把工作证递给了他。

栓老头从他的手里接过记者证,看都没看就顺手丢在了地上。他转过身,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别给自己找麻烦。”他一把推开了身弓,看不出,那样一副瘦弱的身板竟蕴藏着这么大的力气。身弓一个踉跄,差点滑倒。栓老头跨上三轮车头也不会地离开了。身弓没有追上去,目送着栓老头的车越来越远,消失在小巷的尽头。刚刚下过雪的小巷中留下了两道不深不浅的车辙。

“我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他把手伸进大衣掏出一部摄像机,打开显示器,对着镜头说,“你们好。这里是《探秘》栏目,我们将继续跟踪报道魔孩事件,刚刚您看到的,就是魔孩的爷爷。”说完,他收起了摄像机,弯腰去捡地上的记者证,一个黑影从树上落下来,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记者证上。身弓抬起头,面前是个穿着记者马甲的人。他俯下身,捡起了身弓的记者证。“你是谁?”

“和你一样。”一不把证件还给了身弓。“你感兴趣的我也很感兴趣,不如我们合作吧。”

“怎么合作?”身弓很疑惑,他不能确定眼前的是敌是友。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是说比如魔孩什么的。”

“我不知道。”身弓一把推开了他,一不没说什么,又重新爬到了树上。当身弓回过头来的时候,一不已经不见了,他揉揉眼睛,不确定刚刚是否产生了错觉。

一不在一棵又一棵的树上穿行着,就像奔跑在平地上一样。夜幕降临,天渐渐暗下来,看看手表,刚过七点,他拨通了电话,电话的那一端是一部公用电话,电话的那一端一个人已经守候了半天,是瑰玛,她一刻也没耽搁地接起了电话。

“现在我说,你听。感谢你对我的信任。罹已经上钩了,他甚至从垃圾桶里取走了那张纸条。我们的迷惑战术很成功。他和那个怪老头正在分头去调查那两个不相干的家伙。不过现在有些麻烦,出来一个真正的记者,当然,也许是好事情,这样罹就更摸不着头脑了。你只需每天都去一趟裹子的家里,什么也不要作。听明白了吗?”

“明白。”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天完全黑了,天气变得更冷了。栓老头做好了饭,热气腾腾的,却不见呦呦回来。栓老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破烂的钱包,钱包很破了,新缝上的补丁又开了线。他从口袋里取出厚厚的一沓零钱。因为是零钱,所以显得很厚,也很凌乱,栓老头一面数着钱,一面朝门口看。

“叮”的一声,一枚硬币从老头的指尖滑落,滚了出去,沿着地板缝滑落到门边。一只小手把硬币捡了起来,“爷爷,我回来了。”是小男孩哟哟,他蹦跳着把硬币递到了栓老头的手上。

“赶快吃饭吧。”老头头也不抬,继续数着钱。“你是走回来的吧。”

哟哟像是没听见,并不回答。“说话啊,我在问你话。”

“是啊。”哟哟犹豫了一下,这引起了栓老头的注意,他严厉地盯着哟哟,“最近有个奇怪的家伙,你要格外小心。不要动不动就上墙。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哟哟看着桌上的饭,显然没有什么食欲,“我可以不吃吗?”

“不行,难道你又忘记我的话了吗?”

栓老头的话简直就像是圣旨,哟哟把头埋下去,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电视节目。那是一台破旧的电视机,偶尔还会出现雪花,影像很模糊,哟哟还会时不时地发出笑声。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计算器,账册,和一本书,一本封面很显眼的书,上面画着一枝红色的玫瑰花,花苞几乎占据了整个封面,书名是《别了,西塔尔柯的血色玫瑰》,是一本畅销小说,甚至被改编成了网络游戏。

“哎,”栓老头叹息了一声,收好了钱。

屋子外面堆满了垃圾。栓老头负责的这个转运站是附近规模较大的一个,每天都会有许多的垃圾被运到这里。院子的围墙并不高,周围也仅有一棵大树。透过大树的枯枝,可以清晰地看到小屋里的情况。刺骨的风越刮越大,栓老头关上了窗户,又拉上窗帘,这下便什么也瞧不见了。树上,一个团缩的身影,将自己完全包裹在大衣里,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冷得要命,也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就冻死在这里,眼见什么也瞧不见了他收起了袖珍望远镜。然而刚才的一幕还是让他觉得不许此行。

“爷爷,你指的是那个叫做罹的叔叔吧。”哟哟并不是一个天真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就是上次那个…”

“嘘,”栓老头用食指堵上了哟哟的小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小心就小心。好好走路,不要再让别人看见你飞檐走壁了。”

“知道了。”小孩子共有的特点就是答应得痛快,却不一定往心里去。

大约在一年前,哟哟和栓老头来到了金塔马,转到了附近的一所小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比别的孩子更好动,也更机灵些。“爷爷,为什么我总是长不大?”哟哟认真地看着栓老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栓老头停下了手里的活,也看着他,却不知道如何来回答。

一不,在整整蹲守了一天后,终于从树上下来了,脑海里还在回忆着刚才见到的一幕:哟哟,就像是个精灵,背着书包从远方蹦跳着走来。第一眼见到哟哟就把他吓了一跳,他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没有被哟哟甩远。灵动的哟哟从这个屋顶轻巧地一跃就到了另一个屋顶,再一个漂亮的腾空,就又蹦到了另外一棵大树上,他的身体轻巧而灵活,就这么跳来蹦去最终落在了小院外面的街道上,哟哟拍拍身上的尘土,推门进去了。这一切都像极了传说中的飞檐走壁,然而却又不像,因为从未有过一个故事里的大侠是采用手脚并用的方式在飞跃一座座障碍物的。

“太酷了。”他还是想不明白,“得仔细研究一下,还有那本书,他也喜欢这样的书吗,”想到这里,一不加快了步伐。

第二天,夜。

“叮铃,”房门在门铃响过了十多声后终于打开了,身弓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湿的。

“你找谁?”

“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 身弓一面用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水珠,一面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眼前的家伙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胡须和双鬓的长发连成一体,像蜿蜒曲折的山峦,一直延伸到下巴。上唇和下唇,嘴巴如果长在美女的脸上会显得很性感,在他的脸上就有点怪了。鼻子略微有些鹰钩,脸面的整体构图还算工整,没有太出格的器官。穿着很整齐,上身套着一件记者专用的夹克,块头很足,似乎比一般的记者强壮很多。

“是你,”身弓想起来了,“可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我看了你的记者证。”身弓让出一条道,请他进去。

“抽烟吗?”身弓递给他一只香烟。

“谢谢,我不抽登喜路。”

“那你抽什么烟?”

“随便。”

身弓又取出一盒555,递给了他,他微笑着,“谢谢,我不抽555。”

“你刚才是说随便?”

他有些不好意思,接过了烟,身弓为他点着了。

“我想了解更多有关那个男孩的事情。”

“哪个男孩?”

“就是被你称作‘魔孩’的那个。”他从衣服里取出一份报纸,丢在了茶几上,刚好露出文章的标题《我市惊现‘魔孩’》。“我看了你的报道,很精彩。不过为此,你差点丢掉工作。这篇文章后来被认为是不实报道,由于没有确凿根据,你不得不承认自己说了慌,对吗?”

“可我说得是真的,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身弓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相信你。我来是为了看看你拍摄到的影像资料。”

“你怎么知道?”

“我都看到了。你的衣服里藏着摄像机,你想证明你的报道都是真的。”手中的烟他只抽了一口就掐灭了,“给我看看把,我对那个孩子也很好奇。”

身弓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一段他拍摄的视频。视频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身弓很肯定是那个男孩,与其说是男孩,倒不如说成是在房屋顶端飞奔的精灵,他四脚触地的自由来回于每座平房的屋顶上,如履平地,一般人根本无法模仿,速度之快甚至不逊于一只上惯了树的猴子。

“谢谢你。”他拍拍身弓的肩膀准备离开,“继续努力吧,你会成功的。”

“可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他笑了笑,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我叫一不,我也是一名好奇的记者。”

裹子的判断似乎出了问题,那个被几大保镖严密看守的男孩不但没有爸爸,似乎连妈妈也没有。他像裹子一样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进出房子的除了保镖以外还有一个保姆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保姆每天就是按时买菜,而大学生总是会在固定时间出现。奇怪的是他每天会花上40分钟步行去学校却从不乘车。灵机一动,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晚上八点一刻,裹子拦住了这个要去男孩家里的大学生。

“你要干什么?”

“嘘,”裹子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这是我的证件。”裹子从口袋里的一沓证件里随便取了一张。

“骨科医生?”女学生不解的看着他。

裹子挠了挠头,看来拿错了证件,“对,骨科医生。”

“那你为什么拦住我。”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妹妹与你年纪相仿,”裹子开始编瞎话,“她总是找不到工作,我想帮帮她,所以想让你介绍她到前面的房子里当家教。否则,长时间失业会把我妹妹逼疯的。”

“可我是那里的家教。”

“没错,我知道。你只需要把我妹妹介绍给他。就说你临时有事。别担心,你的一切损失我来承担,我会付给你一个月补习功课的费用的。”裹子从钱夹里取出一些钱,“这些够不够?”

女孩竟然激动地看着裹子,“要是我有你这么好的哥哥就好了。”她接过了钱,“就让你妹妹明天这个时候来上课吧。”

目送着她远去的身影,裹子松了一口气,看看天空,今晚的星星似乎格外亮堂。

从这一天开始,节气上新努尔进入了冬季,气温却远没有金塔马的低。裹子却干得热火朝天,带领着昂力他们在田径场上挥汗如雨。

“教练。”昂力停下了步伐,他已经是最后一个停下的了,其他队员早已累得不成样子了,“我们还要跑到什么时候,我们要参加的是篮球比赛,不是马拉松。”昂力卷起衣服,擦擦额角不停流下来的汗水,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裹子也停了下来,“怎么,你怀疑我的能力?”

“当然不是。”自从那天看到了裹子的惊人爆发力,他就深信裹子是个高手。

“对呀,教练,不到一个月时间了,你就不打算教我们一些东西吗?”队长也站了出来。裹子严肃地看着他们,尽量表现出一种威慑力。

“好吧,你们跟我来吧。”

几天里,队员们第一次回到篮球场,一个个已经疲惫不堪了,他们还是站成两排,并尽量使队伍看上去整齐。

裹子从他们的面前一一走过,检阅了一番,并在最后一名队员昂力的身边停下了脚步。

“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当中谁的技术最好?”

“是我们队长。”几乎所有人都指向了队长。

“不,是昂力。”

裹子皱皱眉头,“你很谦虚啊。”

“不是谦虚。”

“那为什么他们都说是你?”

“就是队长,”沉默的昂力也开口了,“他是我们全市篮球单人赛的第一名,我在决赛时输给了他。”

“不是,教练。平时我几乎没有赢过他。”

裹子觉得很有趣,“别说那么多废话,你们比比不就行了。”

大家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刚才还在一个劲儿的叫苦不迭,这会儿却来了精神,纷纷怪叫着,把球场让了出来。昂力看看队长,心里还有些打鼓,队长也看看他,两个人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昂力低下了头。

“你怎么了,连竞争的勇气都没有吗?这样的素质,还怎么打比赛。”裹子双手叉腰,颇有几分老师的威严。

被他这么一说,昂力似乎又打起了精神,“好的教练,我准备好了。”

裹子又看看队长,队长点点头。裹子把球抛给了队长,“梆”地一声,队长有些瘦弱的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裹子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劲儿有多大,“喂,你……”本想上前看看他的情况,可话锋一转,裹子的表情又严肃起来,“怎么连球都接不住吗,你也算高手。”

被裹子这样一说,两个人都铆足了劲儿。裹子盯着手里的计时表,这也是这块表第一次派上用场,“时间,五分钟,”一声哨响,比赛开始,首先由队长持球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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