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步伐灵动,皮球在两腿之间来回穿越,没有打过篮球的裹子还以为胯下运球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居然对他赞叹不已。只见他突然一个加速,再一个急停,昂力被晃到一边,抄手投篮,皮球空心入框。昂力也不甘示弱,背身单打,利用比对手高出一块的身体将他挤到篮下,转身打板球进。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攻势,比分一直紧咬着,眼看比赛时间又要到了。
一切仿佛回到了几天前的决赛赛场上,比赛时间剩余已经不多,依旧是落后一分。面对队长的严密防守,他抓紧了球,像上次一样,他向右边虚晃一下,一个左转身,这一次队长同样被晃在了身后,眼前已是一片空旷。他屏住呼吸,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场上的裹子急了,“勾篮!”对于篮球的一窍不通的他居然把“扣篮”喊成了“勾篮”,不过昂力已经领会了,他学着裹子的样子向前跨出一大步,腾空跃起,皮球一点点朝篮筐逼近,昂力仿佛比以前跳得更高也更远了,平常只能摸到篮圈的他整只手都超过了篮圈,他已经听到了皮球穿过网圈的声音。
“梆”地一声,皮球并没有发出如昂力所料的穿过网圈的声音,而是重重地砸在了篮筐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扣篮成功。裹子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可他忘了喊停,昂力不知从哪里来的劲头,追了出去,就在队长即将碰到皮球的一刹那,昂力抢到了球,跑到三分线外漂亮的转过身,投出一记三分球。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这一次,他又没能听到皮球穿过网圈的声音,因为是空心入网。
“喂,你太笨了。”一个队员一直紧盯着手表,“怎么能扣篮呢,三分无效,比赛时间到了。”
“谁说的,”裹子放下手里的计时器,看着场上的队员们说:“我说时间到,比赛才会结束,我是裁判。”他拍了拍昂力的肩膀,“比赛结束,你赢了。”昂力居然有些喜不自胜,他有力地挥了挥手臂,那一刻,在他的眼中裹子的形象似乎更加高大了。
“别这么激动。那么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了。”裹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等一下,教练。”说话的是队长,他的脸上挂着笑脸,并没有因为输球而有任何沮丧,“既然我们都比完了,教练能不能露一手呢?”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队员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下裹子的球技。
裹子大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用舌头添了添嘴唇。
“是啊教练,给大家露一手吧。”最期待的莫过于昂力了。
裹子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无数电视上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可他知道,自己拿着球就不知道该干什么,只会扔球而不会投球,突然,他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一瞬间,“呵呵,原来不抓球也可以打篮球啊。”
“你说什么?”大家都没能领会他的意思。
“没什么,那就试试吧。需要告诫你们的是,光会一些花拳绣腿是不行的,赢球靠的是防守。就让我亲自示范一下。昂力,由你来进攻,使出你的本事来从我的身上跨过去。”裹子搓搓手掌,吐了吐舌头。
昂力兴奋到了极点,刚刚的赢球重新解放了他的自信,他拿起了球,双眼盯着裹子,这种眼神让裹子很不舒服,他又吐了吐舌头,学着电视里的球员,张开了双臂。昂力见识过裹子的爆发力,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他试探着在裹子面前运着球,裹子却始终没有半点反应,这反倒令昂力有些不安,他又开始紧张了。“死就死了”,昂力索性闭上了眼睛,他晃动身体,从裹子的身边突破了过去,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裹子已经在他身后了,没有半点反应。昂力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把球运了回去,重新站在了裹子面前。裹子也在打鼓,不知道他怎么又回来了,同样也没看清楚他是怎么过去的。看到一个过了人又返回来,一个压根就没反应,全场大笑起来。这一笑,昂力的神经又紧绷起来,“搞什么啊,教练,那么瞧不起人吗,”这次他再次鼓足勇气,运球突破,连假动作也没使直接冲了过去。
裹子心叫声不好,转过身去,昂力已经长驱直入到了篮下,球已经离开了手掌心,不容裹子多想,他使上浑身的力气像一枚导弹一样飞了出去,木地板仿佛是导弹升空的起落架,伸出的双手就是导弹的弹头,就在皮球即将下落,坠入篮圈的一刻,裹子的整只大手拍在了皮球上,巨大的冲击力顷刻改变了皮球的运动轨迹,以一个30°的折线超过100公里的时速飞了出去,又是“梆”地一声巨响,皮球重重地砸在观众席前的护栏上爆炸了。
全场的人目瞪口呆,包括特意来球场观看昂力练球的昂那和娅尤莉亚,皮球只要再高出公分砸到的就不是护栏而是娅尤莉亚的脑袋了。裹子感觉有点口渴,又添了添嘴唇,“有谁带水了吗?”
这句话唤醒了大伙儿,队员们把裹子围在当中,纷纷抢着把水递给裹子,“教练喝我的吧。”裹子一时不知道拿哪一瓶好。昂力更是瞪大了一双黑色的眼睛,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篮球了。今天对于昂力来说是值得记住的一天,他知道自己还是有能力的,他也明白了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的道理。昂那和娅尤莉亚也从看台上下来了。
“怎么回事,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昂那不知道裹子什么时候跑到五中来了,而娅尤莉亚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昂力咧着嘴吧,“他是我们的教练。”
“教练?你不是打算退出球队吗。”
“那已经成为过去了。我要和教练好好练球。”有人说女孩子是善变的,昂力的主意似乎变得也很快,他注意到了娅尤莉亚,冲她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
“你说什么?”娅尤莉亚缓过了神。
“呵呵,我是说谢谢你帮我保管那枚奖牌,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同样是对我的肯定。”昂力像是善变的天气,由阴云密布转为晴空万里,他的话让娅尤莉亚感到高兴,“走吧,今天我们一起吃饭。”他第一次邀请她,虽然还不是单独的约会。
“教练,我走了。”他冲着裹子挥挥手,裹子正被一群队员包围着,仿佛成了篮球明星,他努力伸长脖子,看到了离去的昂力,昂那和娅尤莉亚。
结束了训练课的裹子还在回味着一天中发生的事情。
“这小子。”他想起娅尤莉亚和昂力,“他好像还不明白小女孩的心意。”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直到遇见了阿嗔,这种迟钝的现象才有所改观。
裹子把车停在路边,独自望着漫天的繁星。夜晚的星空,总是让人浮想联翩,人类从荒蛮时代起就试图弄明白,天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是否上帝正坐在一面大镜子前俯视着云云终生。无论时空怎样改变,人类探索的欲求不会改变,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只会愈加强烈。其实,欲望本身就是人类前进的根本动力,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因为他,人们才会贪婪的想要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欲望,执着,才会进步,同时也才会犯罪。对于裹子,解不开的谜团太多了,就像天空中的星星,看似点点,却是无穷无尽。也不知在他看星星的这会儿工夫是否也有别人在其他的星球上看着星空,其中也包括地球。
就在裹子愣神时候,阿嗔结束了家教工作,小男孩格外热情,一直把她送了出来。
“我可以不叫你老师吗?”
“那你想叫我什么?”阿嗔没明白他的意思。“叫我阿嗔也可以。”
“不,我想叫你姐姐。”他张开两只天真的眼睛看着阿嗔,说实话,他也许是个神童,因为他看上去要比同年级的其他孩子至少小两岁。
“哦,当然可以了。”阿嗔露出了微笑,就是这笑容,加上她游茄鸣韧式的眼睛彻底捕获了裹子的心,如今,小男孩似乎也有些招架不住,“以后我会把你当作弟弟看待的。就如同他的长相,小男孩的笑容也没什么特点。
“姐姐,让他们送你回去吧。”
阿嗔朝路边看看,看见了路边的裹子,“谢谢,不必了。已经有人来接我了。”男孩顺着阿嗔的眼神看去,天太黑,只是看见一辆车,人的样子看不清,他一直目送着她。
“和小少爷的关系搞得不错吗。”见到阿嗔,裹子练球的疲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是吗。”裹子为她打开了车门,她钻进了车厢,裹子也跟着进了汽车,他注意到男孩居然还没有回去。
裹子发动了汽车,“阿嗔小姐的魅力真是厉害啊。”
“哈,也许他对每个家教都很好呢。”
直到裹子掉转车头,消失在茫茫夜幕中,小男孩才回到屋子里。
“少爷,您对他很满意。”是其中的一名保镖。
“恩,”他点点头,“她让我想起了妈妈。”
汽车行驶在新努尔宽广的街道上,正驶向凯达格霖大道。
“就知道这么多了。”
“除了他叫做亚亦奴之外真的就没别的信息了吗?”这显然不能满足裹子的要求。
阿嗔摇摇头,“第一天去,难道让我把他家族的世系表都问清楚吗。”
“那倒不是。你说他很聪明,那你能教她些什么呢?”
阿嗔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教的了他啊,他比我知道的还要多。就连骑耷朵朵他都去过。”
“那不是连导游也没得当了。”
“是啊。不过,他请家教似乎只是为了找个人谈心。我们除了聊天就没干别的了。”阿嗔也有点纳闷儿,谁会在这么小的年纪不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找家教又只是聊天呢。
就在几乎已经看到了裹子租住的房子的时候,裹子突然调转了车头。
“你要去哪里?”
裹子吐了吐舌头,“暂时保密。”
不一会儿,广阔无垠的大海出现在裹子和阿嗔的视线里。深蓝的海,深蓝的天,静静地听海的声音,一切语言都成了多余。裹子打开了窗户,任海风从天边吹来,阿嗔把脑袋靠在了裹子肩膀上,“为什么不等白天来。”
“这样不是更浪漫。”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不知过了多久,阿嗔扬起了头,在浩瀚的天空中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
“启明星。”
“呵呵,”裹子笑了,“现在哪里有什么启明星啊。你喜欢星星?”
阿嗔又重新把头靠在了裹子的肩膀上,“是啊,在骑耷朵朵待的久了,似乎真的喜欢上星星了。那里的星星都比这里的多。”说道这里,阿嗔便不再说话了。
的确,废除了视觉,也无需语言,只需竖起耳朵,用心去聆听,聆听大自然的声音,也聆听彼此的心跳。
十三 战斗
一不就是一块胶皮糖,一旦被他沾上是很难甩掉的。如今他的身边也多了一个帮手,就是身弓。身弓是一名合格的记者,他执着地挖掘着自己的素材,一旦确定目标,就绝不轻言放弃,然而离奇的故事却并不等同于吸引观众的好素材,除非你能证明它的合理性,找出相关的证据,这有时候又比离奇故事本身更为离奇,难以捉摸。
就像栓老头,裹子没能发现他的身边有什么便携式的通讯器材,比如手机什么的,也从未见他使用过公用电话,然而他似乎又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罹的每一步计划,他们之间是如何取得联系的,一不就不得而知了。
几天前,当一不接到裹子的委托来到金塔马的时候,他就在想如何能把隐藏在裹子家附近的老头引出来,同时又能惊动罹并且不暴露自己,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一箭三雕的主意。
第一步就是联系到瑰玛,这似乎是件容易的事情,裹子已经告诉了一不她的电话号码,然而,罹掌握着先进的窃听技术,他可以很容易地通过对普通通讯工具的监视获取一不已经到达金塔马的信息。于是像往常一样,他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记者。为自己贴上一脸的胡须,在嘴唇边上在镶嵌一层,显得嘴巴很厚,还特意戴上了金丝眼镜。罹和一不并不熟悉,虽然在一起共事,也就见过几面,因此,一不确信他不会认出他。
紧接着,一不雇来了两个打手。他们个个膀大腰圆,与普通的记者并不一样,一不为他们装上了与自己相仿的装束,大胡子,厚嘴唇,金丝眼镜,记者帽,粗壮的身体。这样不协调的搭配或许更能引起人的怀疑,当然也就更能起到迷惑罹的作用。
第二步就是联系瑰玛了。她每天的作息时间都很规律,从不迟到。上午,一个大胡子的记者先到了,按照一不教他的,说了一气不着边际的话,然后把纸条递给了她。瑰玛看了纸条,知道对方是裹子的人,于是很高兴,把他送回了裹子的住处。临走的时候,就把纸条随手放进了抽屉里。而一不,就跟在他们的后面,这样就知道了裹子的住处,并很有可能找到罹的行踪。果然,就在瑰玛离开不久,罹就出现了,带着那顶红色的棒球帽,尽量把帽檐拉下来。他试图知道那个闯入的人究竟是谁,却迟迟不见那个大胡子出来。
下午时分,第二个人出现了,他掏出了相似的纸条,说出的话也几乎完全相同。这让瑰玛大为震惊。她不知道怎么会有两个长相打扮都酷似的人,说着相同的话跑到她这里来,似乎她们都动机不纯。于是,她暗暗地计上心来。这一次,她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当瑰玛和第二名大胡子来到裹子的房子的时候,在一不的授意下,第一个人藏在暗处击倒了第二个进来的人,并声称他是冒充自己的,瑰玛当然不确定他们谁的话是真的,于是索性也把另一个击倒了,把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击倒后,瑰玛用绳子结结实实地绑好,确定他们逃不出去了,才离开了裹子的住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只有打电话给裹子才能证实。
瑰玛犹豫着,电话始终没有拨出去,因为裹子警告过她,电话是最容易泄密的。就在她徘徊于打还是不打的时候,位于监狱外面的公用电话响了。电话就在那里一直响个不停,瑰玛有种感觉,似乎电话就是打给她的,于是她接起了电话。
“瑰玛小姐。”
“你是谁?”果然,电话的那一端是找她的。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我知道你现在把两个人关在了裹子的住处,他们现在已经醒过来了,罹就在屋子外面,过一会儿可能还会来一个老头。”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们都是在我的授意下才这么干的。我是裹子的朋友,我来就是为了把罹引出来,并且查出他的真实身份。”听筒那端的人不慌不忙的地说着,语气很让人信服。瑰玛开始相信了,知道这些事的只有她和裹子。
“好吧,我相信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现在回到裹子的住处,把那两个家伙放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作你自己想做的事。每天晚上七点一刻我都会拨通这个公用电话的,我们暂时就这样取得联系。好吗?”
“可以。”
于是瑰玛按照一不所说的返回了裹子的住处,把两个家伙放了出来。一切似乎都在一不的掌控之中,罹跟上了其中的一个,而栓老头则跟上了另外的一个,这样做是需要一点冒险精神的,因为如果罹还有别的帮手的话,则完全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了,好在想见的人都已出现了,一不还特意注意看了一下老头的脖颈,果然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脖子下面。于是他开始了对栓老头的跟踪。
一不找到了好帮手,既然身弓是个可以拍下哟哟飞奔镜头的记者,他当然有理由把监视栓老头的任务交给他。此刻,他正在盯着另外一个受雇的家伙。
受雇的小混混已经除去了伪装,却依旧是个大胡子,每天无所事事。虽说长相很魁梧,却只是个领导着不足十个下属的小角色,每天还得看老大的脸色,地位低了,似乎谁都是大哥,却唯独自己要到处跑腿。路跑的多了,肉却一点也没减下来。中午十二点,对于大胡子是刚刚起床的时间,他懒洋洋的迈着将军步,打算吃些早点。那天罹一直跟踪的就是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跟着他。罹比栓老头难对付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固定的住所,完全是一只生活在黑暗洞穴里可怕的蝙蝠。
大胡子将一瓶啤酒一股脑地灌了进去,这让一不明白了啤酒肚是这样练就的道理。他一边吃着,一边还抱怨着饭菜如何的不合口味,如何的难以下咽,这大概也是他惯用的手法。一切都很平常,莫非罹已经知道了他的确是个小混混,否则怎么会不出现呢。一不警觉地朝四周望了望,整条街道的两边都是饭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于是他也把帽子往低压了些。人群的另一端,一个带着红色棒球帽的人也把帽檐往低拉了拉,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还能看见那个正在吃饭的大胡子。他四处张望着,直到眼光落在了一不的身上,他急忙把身体藏在了墙壁后面。
“怎么回事,又出来一个。”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穿过穿梭的人群,一不的目光也落在了餐桌上正在进食的家伙身上,隔着两层玻璃,他在饭馆的另外一侧,虽然可以看得见,但却隔着一整座餐馆儿。“今天要把你们两个一网打尽。”戴红帽子的就是罹,他像一不预料的一样,紧盯着那个雇来的小混混。
整个下午,大胡子都在四处闲逛,一不和罹就悄悄地伴随在他的左右,这更坚定了罹对于他和一不是一伙的判断。“难道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或许他知道裹子现在在哪里。”
天终于黑了,这是属于大胡子的时间,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几个家伙聚在了一起。见到这些人他很高兴,咧着大嘴巴,寒暄着,相互讲着粗口,像是遇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就在这时,一个小个子跑过来,示意他俯下身子。他很听话,把耳朵凑到了小个子的嘴巴跟前,小个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他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气氛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一不和罹在不同的位置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大胡子像是接到了命令,马上拿起电话,冲着电话一通乱吼,不一会,刚刚的一小撮人就聚成了三十几个,看不出谁领导谁,来了三辆面包车,三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大胡子的啤酒肚有些占地方,险些被挤下了车,好容易把肚子缩回去,才勉强坐了上去,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一刻,一不注意到,车里的人手上都拿着一尺多长明晃晃的刀。三辆车扬长而去,荡起一片尘土,尘土的另一端,罹像箭一样跑了出去,当尘土散尽的时候,这一边也没了人影。
前一天同阿嗔在车里度过了前半夜,后来两个人都睡着了,在困顿面前,一切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浪漫了,完全记不得什么时候睡着的。阿嗔则比他睡得更死,当他在后半夜醒来把车开回家的时候,她居然还没有清醒的意思。裹子把她抱进了房间,感慨着她的娇小,几乎没有感觉到一点分量。
现在,裹子正百无聊赖的嚼着口香糖,抬头望着星星,一颗也没有,是阴天,可能要下雨了。金塔马那边可能都下雪了,裹子想到了一不,他现在应该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监视着栓老头的一举一动吧。想到这里,他取出了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嘿。”是阿嗔,就在这时她从亚亦奴的家里出来了。
裹子合上了手机,“今天似乎比昨天要晚一些。”裹子看看手表,“确切的说是晚了47分钟,看样子你们很谈得来啊。”
阿嗔点点头,“是啊,他和我讲了很多他家里面的故事。”
“真的吗?”裹子很兴奋,这比接到中奖的消息还要令他兴奋。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小轿车轰鸣着掠过街道,它们三辆并行着驶来,使原本宽敞的街道显得拥挤不堪,就像是在咆哮。刹车声,几辆车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同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将整条街道死死堵住,他们停在了亚亦奴的家门前。
“他们要干什么?”刚才的一幕留给阿嗔的印象完全是街头狂飙,她庆幸自己待在裹子的身旁。
裹子摇摇头,舌头缓缓地舔着嘴唇。
从车上下来的人全都是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在一个首领模样的指挥下,冲了进去。裹子的手放在了腰上,就在裤带的后面藏着一样东西。
“他们是冲着亚亦奴来的吗,他们要干什么?”阿嗔有些慌了。
“别着急,他是我要找到人,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你什么也别管,待在车里,把门锁好。”裹子打开车门,示意阿嗔进去。”
“你要干什么?他们那么多人。”阿嗔紧张地看着他。
裹子微笑着吐了吐舌头,“别担心,我会跟他们讲道理的。”说着,他锁上了车门。
“放开我!”亚亦奴还在拼命地挣扎着,然而夹在两个黑衣人之间的原本就瘦弱不堪的他显得像极了三明治里夹着的肉,闻上去香味扑鼻,只要抓紧了就绝不会有掉出来的危险,恨不能马上就一口吞下去。院子里一片狼藉,亚亦奴的几个保镖此刻已经东倒西歪的被放倒了,鲜血像新挖掘出来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
裹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滚开,你不要命了吗!”几个黑衣人手持着砍刀围了上来。裹子看了看他们,看看他们手里的刀,一脸的不屑。
“刀可不是这么抓的。”
“你不想活了。识相的就马上滚开!”其中一个挟持亚亦奴的的人怒斥道。见裹子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他大喊一声,“给我砍了他!”几个家伙得到命令,像被放开了项圈的恶狗一样扑了上来。裹子从腰带后面使劲一抽,一把同裤带长度相仿的软刀出现在众人面前,几个黑衣人先是一惊,举过头顶的刀又放了下来。
“干什么,你是变魔术的吗?你们愣什么,给我上!”这下,他们才又醒悟过来,大喊着为自己壮胆,冲了上去。
刚才的一幕仿佛又回到了冷兵器时代。地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有磕碎的啤酒瓶的玻璃茬,有劣质的被砍断的刀,有断成了两节、三节不等的棍子,有洗完了鼻涕又擦血的黄手帕,有被撕扯下来的仿造名牌西装的衣服残片,有被切下来的小拇指,有在惊慌失措逃跑时被踩下来的拖鞋,也有被友军误伤所致带着头发沾着血迹的一小块头皮,然而最多的却还是血。当鲜红的血液沸腾了一样从人的各个部位诸如脑袋,躯干喷涌出来遇到了地板上,墙壁上污浊的泥土沙粒时,就会变得更加污秽;而当这些鲜血遇见啤酒,白酒,饮料,从人的肚子里吐出的分不清是肉是菜叶的分泌物的时候又会变得加倍血腥,就像到了海鲜市场一样。
刚刚的打斗的确异常地激烈,不知是为何而战,人类凶残的一面和无所畏惧的一面被同时放大展示出来,一不有些后悔了,似乎不该找这样一个傻头傻脑的家伙。就在被急匆匆赶到的救护车抬走的前一刻,一不清楚的看到他的脑袋就像新做好的大鼓一样,被结实的鼓槌狠狠地敲了数不清多少下,之后一不也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神,里面已经没有了智慧闪烁的光芒,也许从一开时便没有吧。当硝烟散尽的时候,只剩下了他和罹,躲在角落里。对面的角落里升起了一缕烟,罹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吸烟的样子很特别,就像很久没有吸食到毒品的瘾君子突然见到了可卡因,恨不能一口就全部吸到肚子里,整支烟抽完也不过花费了不到一分钟。他扔了烟头,把它踩在脚底下,正好是在一滩血迹上,烟头的高温遇见液态的血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不打算出来吗?”罹充满了自信,就像知道一切的天神,似乎已经抓到了那个隐蔽在黑暗里的人。他见半天没什么动静便纵了纵肩膀,朝一不的方向走来。“难道要我亲自出来迎接你。”他缓缓地向一不藏身的方向走来,然而当他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罹所看到的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角落,漆黑一片,他朝屋顶看去,却什么也没找到。
几个家伙累得气喘吁吁,有的趴在地上,有的半蹲着,有的则坐在地上,除了挟持着亚亦奴的家伙之外,每个都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上气不接下气。腰上就像绑了一个大铁球,压得人没有站直了的力气。他们的刀也全都落到了地上,没有血,这是一场和平的战斗,就像奥运会上格斗项目的比赛,再怎么激烈也是点到即止。
裹子始终没有亮出刀刃,可即便是刀背,也足以让他们疼上好一阵子了。裹子看看唯一还站着的黑衣人,他似乎读懂了裹子的眼神,松开了亚亦奴,“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请原谅我们,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确实不关我们的事啊。”说话的时候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可汗水还是顺着两个鬓角流了下来。
“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带走这个男孩?”众人都跪倒下去,原本就个子很高的裹子更是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我们是照会长吩咐的做的,他让我们无论如何要把小少爷抢回去。”
“小少爷?”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竟然还有人使用这个名词,想必一定是个作威作福在家里过着贵族生活的享受狂,这样的人大概每天都做梦能当上皇帝。
“他是会长的私生子。会长吩咐,一定要把他从他的妈妈那里抢回来,于是我们就到这里来了。因为他妈妈的手下不肯放人,我们只好动粗了。”他倒是一副迫于无奈,很委屈的样子。
“你说什么?他的爸爸。他有多少个孩子?”
“我们会长有很多孩子,这个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
看来裹子又看走了眼,这个孩子同医院里的绿眼睛应该是扯不上关系的。“你们会长有多大年纪?”
“大约60岁。老人家现在病得很厉害,就像见见他。”他的眼神里又流露出一种恳求的目光。
“呵呵,60岁。”裹子摸着自己的下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把他带走吧。”裹子似乎没什么理由去干涉别人的家务事,就算这种方式有些简单粗暴。
“不,叔叔,你别听他的,我没有父亲,爸爸早在几年前就不知所踪了,请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亚亦奴拼命挣扎着,却无法挣脱黑衣人铁钳一般的手掌。
“放开他。”裹子的声音像是能够穿透钢板的钢钉,深深地扎进黑衣人的两只手,他不得不松了手。“马上离开这里。”他们就像老鼠遇见了猫。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落荒而逃。
裹子扶起了摔在地上的亚亦奴,为他拍去身上的灰尘。他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叔叔,你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到…”这回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了。
“啊!”是阿嗔的声音,裹子像一头疯了的公牛,跑了出去,可还是太晚了,街道恢复了原初的平静,所有的车都开走了,包括裹子的车。裹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咔”地一声,天空中一道闪电,大雨不期而至。也许他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可是他犹豫了,还有屋子里的男孩,也许他可以解开所有的迷。雨点倾泻一般倒在裹子的身上,最终他选择了回去,回到亚亦奴的身边。
而阿嗔则被两个大块头挤在中间,她的嘴巴被塞上了,原本娇小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她瞪大了眼睛,试图记住车里每个人的脸,但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
“老大,这个女人有什么用?”
被称作老大的人驾驶着汽车。
“笨蛋,可以把他当作人质吗,有了她还愁弄不到那个小孩。”
“过一会儿给那个家伙打电话,让他用亚亦奴换这个女人。”老大一边开车一边指示道。
他们的身上多少还有点痛,其中一个胳膊还是肿的,“那小子是干什么的,怎么那么厉害。”他把袖子卷起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胳膊,紫了一大片。
“不知道。再也不想和他打了。我们挣的这么少,为这点钱陪上小命可就不划算了。”
“铃~”电话响起。原来在车里放了一部电话,是裹子落在车上的。就这么响着,没有人去接。
一不放下了电话,摇摇头。转而拨通了另外的一个电话。
“身弓吗,进展怎么样?”他就在与裹子的住处相隔一条街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处房子。
“我查到了魔孩所在的学校。”
“恩,好的。告诉我地址,我用笔记录一下。”他去摸口袋里的笔,找了半天,没找到。
“我开始说了。那个孩子叫哟哟,是一年前从外地转过来的。学校的名字是溪明学校。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因此只有周末的时候哟哟才会回家。真看不出,老头看上去挺寒酸,居然上得起贵族学校。”
身弓的话带有强烈的当地口音,一不这在思考一些问题,于是他记下了“幽幽”,“思敏”这几个字。“好的,我都记下了。你提供的线索对我很有帮助。”
一不试着再一次拨通了裹子的电话,这一次终于有人接了,不等他开口,里面传来了咆哮声,“如果你想再见到这个女人的话,就拿亚亦奴来换!”说完就摔了电话。一不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看看电话,确定所拨打的号码是正确的。裹子的电话和一不的一样,带有GPS定位系统,并且无法被外界监听,应该说是安全手机,只有这样,一不才敢使用它联系裹子。然而刚刚的话又分明告诉他手机现在不在裹子的手里。他试着通过自己的手机找到裹子的手机所在的位置,这是只有他们俩才有的联系,而上面则显示手机现在仍在新努尔。
“算了。他应该自己就可以处理。”一不已经开始为第二天的调查做准备了。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金塔马真的有一所叫做思敏的贵族学校。一不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脸上的胡子彻底剃干净了,眼镜也不见了,还有厚厚的嘴唇也恢复了正常,只有两条腿,可以看出还是明显地程O形。头发也是装饰的一部分,他特意剪了一个精干的发型。
贵族学校和普通学校最大的不同就是门口多了许多站岗的人,不能随意出入,四面的围墙也比普通学校的高了一大截,此外,大门关的时候多而开放的时候少。相比较普通学校,贵族学校和监狱的共同点更多一些。
一不在校门口来回踱着步子,进去之前,他还是先给裹子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站住。请说明来意。”与其说是学校,倒不如说成是军事禁区,一不被挡在了一块来客登记的牌子外。
“我来找一个人。是在这里读小学。”那人站在高高的阶梯上,一不仰起脖子,太阳刚好照射下来,照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就像站在太阳上面,光芒万丈。
“要找谁?”
“幽幽。”一不接过递来的纸,在上面写下了这个名字。
经过一番电话核实,一不被批准进入了。
“我爸爸住在那里。”亚亦奴很平静,尽管已经一夜没合眼了,还是显得精神十足。
裹子点点头。他的GPS上显示载着阿嗔的车已经行驶了一整夜,他们正在朝北方驶去,裹子暂时无法判断他们会去哪里。“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为了你的任性,让阿嗔陷入到危险了境地。”
“不会的。我爸爸不是坏人。”看来有时候看似天真无邪的人也是靠不住的,其实裹子早该记住这一点。
“你们真的有心灵感应?”裹子的人体特异能量检测仪上没有任何显示。通过这一夜的长谈,裹子了解了眼前这个不平凡的孩子,了解了他的家族。
其实他并不是裹子要找的人,因为他和父亲母亲从来就没分开过。所谓的不知所踪是指他没有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他说其实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兄弟,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由同一个大脑控制的两个躯体,由于裹子的仪器上面什么显示都没有,裹子更倾向于他是个狂想症患者,幻想着父亲已经失踪多年,幻想着自己可以同时操控两个人,自己和名叫幽幽的弟弟。
裹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因为GPS上所显示的方向也印证了亚亦奴的话,他们正在驶向他的父亲居住的城市,金塔马。而关于他对他的父亲的描述,则更让人踏实,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因为是私生子,他被迫同家人分开,母亲供养他独自生活在这里,每月会来看望他。有趣的是,他的妈妈也只承认他这一个儿子,至于另一个,则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体罢了。他之所以三番四次地拒绝他的父亲,也只是因为好玩而已,他总是不顺着大人的意愿。
“我们不是心灵感应,我们就是同一个人,一个大脑支配两个身体。”
“那你能证明给我看嘛?”
“当然可以。现在一个奇怪的家伙正在找我,他在向我招手…”
“嘿。”一不见到了幽幽,有些失望,因为显然他不是哟哟。“我想我找错人了。”
“等一下,请不要走。我们谈谈怎么样?”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要找的人不是你。”
“坐下吧。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一不觉得很难拒绝他这样一个初中生的要求,就和他找了个位子坐下了。一不丝毫没有留意他的话,脑子里还在琢磨着究竟哪里出了错。
“没话和我说吗?”幽幽的长相没有什么特点,用一句成语来形容就是骨瘦如柴。
一不没有理会。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找我吗?”
“我说了,不是你。是我弄错了。”一不站起身,“好了。我得走了。”
“等一下,能帮我一个忙吗,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一不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强坐了下来。
“既然你不想说出你的名字,就让我给你照张相吧。”说完。幽幽不由分说地给一不照了一张相。
“好的,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幽幽点了点头。
“以上都是在千里之外的金塔马所发生的事情。那个人说他找的不是我,所以他走了。不过我给他拍了照。”
裹子越听越觉得荒唐之极,“是吗,照片在哪里?”
“那个我已经把照片发过来了,你看吧。”
裹子其实并不在意,他接过了手机。
“哦,天呐。”当他见到传过来的照片时不禁大吃一惊,照片里的人居然是一不。“你真的可以穿越数百公里的距离?”
“不是穿越,我告诉你了,我就待在那里,一直就没有离开。”
“好吧,你去把他叫回来。”
接到裹子指令的幽幽追赶了上去,然而一不已经走了很远了。
“喂,一不,等一下。”
一不已经走出了校门,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过头,只见幽幽被门卫拦在了校门以内。
“等一下,有个人想要见你!”上课时间学生是不允许擅自外出的,他只能隔着栏杆冲着一不大喊。
一不摇摇头,“真是个奇怪的孩子。”距离越来越远,声音完全听不见了。
“他走了。他不理我。”亚亦奴的表情很失落。
裹子再次感受到了吃惊,他想象不出两个人的脑子是通过什么方式连接在一起的,恐怕并不是心灵感应那么简单。这令裹子想起了一个故事。
“我听说过和你差不多的故事,你愿意听吗?”
亚亦奴点点头,通常聪明的人都爱听故事,当然,更聪明的人就不会满足于听这么简单了,而是会自己创作一些故事,比如小说什么的。裹子想了想,开始了他的讲述。
有一个名叫麦克的富翁,他的两只手都被反绑起来,嘴巴也被布条塞住了。
他的身边做着杀手亨特?戴维,他在焦急地等着电话。
“叮铃,”电话响了。
“喂,”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现在你可以干掉麦克了。”
“梆”地一声枪响,亨特?戴维倒在了血泊中,一枚子弹从他的脑门射入了大脑。
一个和亨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从窗帘后走了出来,他松开了绑在麦克身上的绳子。重获自由的麦克格外高兴。
“干得漂亮,亨利,我会奖赏你的。八万块,怎么样?你…”就在这时,麦克感到一阵钻心的痛,一把尖刀插进了他的胸口,他永远闭嘴了。
“叮铃,”电话声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被人发现,连亨利也一块干掉,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的。”
“可他是我的兄弟。”
“照我说的去做,你会得到二十万。”
“好吧,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都行。”
“就是你。”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的条件。亨利摇摇头,走到亨特身边,为他闭上了双眼,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对不起了,亨特,我知道你会这么干的,我很遗憾,谁让我们是同卵细胞的双胞胎,连指纹都相同呢。永别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亨利?戴维这个人了,我是杀手亨特?戴维。”说完,他把枪塞在了亨特的手上,又把麦克的手放在了插入亨特身体里的刀柄上。
“怎么样,是不是和你说的心灵感应有点像呢?”
“一点也不像。他们是对双胞胎,而我们是同一个人。我又怎么会伤害自己呢?”亚亦奴有些恼火的看着裹子,无论怎么解释,裹子都不相信他。
“好吧,既然这样,就让他们把阿嗔给我送回来吧。”裹子还是惦记着阿嗔,尽管亚亦奴说她不会有事,还是特别担心。
“那要等到他们到了金塔马才能说。”
“难道你现在就不能打个电话吗?”裹子有些恼羞成怒,“他们还开走了我的汽车。这些,都需要解决。”
“好的,我一定都给你解决。现在,跟我来吧。”亚亦奴又不知要耍什么花样,裹子只好跟在他的后面。“我赔你一辆这个怎么样。”裹子和亚亦奴到了他家的车库,他掀起了盖在汽车上的帆布,眼前的车虽然落满了尘土,但足够让裹子眼前一亮了。“我来介绍一下,Bugatti Veyron拥有16气缸引擎,后轮驱动,1001匹马力,配置有车尾扰流翼帮助汽车避免在高速行驶时失去控制。它从零加速到每小时62英里需要秒,最高时速可达英里,使用米其林为它量身定做的轮胎,全国只有两部。”亚亦奴伸手摸了一下车体,手上沾满了灰尘,“两年前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忘记我还没到领取驾照的年龄。在阿嗔姐姐和你的车回来之前就请先使用这辆吧。”
裹子连做梦也没想过会开这样的车,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送我去上学吧。”
“现在?”裹子看看表,“现在是快要下课的时间了。”
“不要紧。老师从来不会指责我。我的保镖都受了伤,所以要请你暂时保护我的安全。OK?”
裹子点点。经过一番休整,一直存放在仓库的车又重新有了生命。它就像一把黑色的钢刀,破开空气的阻隔,以斩断一切的勇气,风驰电掣一般碾过宽广的马路,速度在这一时刻归于平淡。那种感觉,难于言表,只有第一次驾乘的裹子知道。汽车急速驶向学校,车窗外是一望无际地大海,沿着这条沿海公路可以绕道到学校,也可以直接上高速,裹子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要去哪里?”一夜没有睡的亚亦奴打起了精神,他发现车正在驶向高速公路。
裹子目光冰冷,完全不似与他彻夜长谈的那个人,只是专注于驾驶,车已经上了高速,上了这条世界上少有的不限速公路,迈速表上的数字不断刷新着,源源不断涌入的机油赋予了它无穷的动力,它只需向前向前,超越所有的障碍。声音,全封闭式的车体内几乎只能听见风声,平坦的路面使得车更像是在滑行,滑行在近乎没有摩擦的冰面上,亚亦奴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