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页

“还要专门去吃细菌，吃双歧杆菌。”陈忠良说。

“还有专门吃虫子的。”丽丽说。

“啊？”老太太和陈忠良都很惊异。

“科学家发现，城市越大，越干净，过敏的人就越多；乡下，越落后，过敏的人就越少。”

“为什么呢？”老太太问。

“因为乡下不卫生，容易把虫卵吃进去。肚里长了虫，体内的110就忙着抗虫去了。”

“没虫，没细菌，110闲着，就打自家人，人就过敏了？”陈忠良问。

“没错！现在科学家找到一种无害的虫子，让人把虫卵吃进去，让肚里长虫，来治疗过敏。”

“孩子越脏，越不容易过敏？”老太太问。

“当然，抵抗力也会增强。”

“行，我们的孩子就让他满地滚。”陈忠良说。

“泥巴里也有抗菌素。你看青霉素、土霉素、链霉素，全是发霉的东西。”

“青霉素就是在发霉的桔子皮中发现的。”老太太说。

“好了，认真、严肃的问题讨论完了，我也该活动活动了。”丽丽离开了椅子，在餐桌跳起舞来。

陈忠良也突然离开桌子跑了。一会儿，他拿来了笛子、二胡。接着，用笛子吹起了欢快的新疆曲子《掀起你的盖头来》。丽丽也就随着乐曲跳起了新疆舞。新疆舞的特点是颈和腕的动作，给人的感觉是婀娜多姿，热情奔放。

丽丽很有舞蹈的天分，她跟着电视学过一些舞蹈，然后就掌握了民族舞的特点。所以她就能随着乐曲即兴跳出有模有样的民族舞来。

陈忠良吹完笛子又拉二胡。拉的是《青藏高原》。曲子悲壮、苍凉、悠扬、深远。丽丽又跳起了西藏舞。西藏舞是随着节奏微微地摆头，还连带晃动着身子，同时撩手、跺脚。

然后陈忠良用笛子吹起了傣族的《月光下的凤尾竹》。傣族舞是厥着臀部，半屈着膝，臂也是弯着，不伸直，手掌却伸得特别直。舞步也是一蹲一蹲的，得有弹性。但步子迈不开，筒裙裹着呢。这舞有着东方姑娘的一种特别含蓄的美。

53．暴风骤雨

最后是街舞。陈忠良的乐器不行了，他就用嘴唱。丽丽也就开始了随着节奏的抽搐般地挥动。不过她的地面动作不行。陈忠良说：“看我的。”说着用手撑着地，脚支着地，蜻蜓点水一般地转圈。转完了，又一手撑地，一手叉腰，两脚竖在空中呈“丫”形。

“太棒了！”老太太鼓着掌，“这就是我听到的小妖吹的仙境里的音乐。原来你比她还在行。中国的音乐太迷人了。”然后老太太也扭起了迪斯科。3个人都蹦着，各跳各的。

大家都跳累了后，又都坐下来吃、喝、讲、笑。

门突然开了，红头发走了进来，“这么热闹啊，怎么也不喊我？”

大家都停了，一时愣住了。丽丽也一动不动地望着红头发。

红头发发现了丽丽，“咦？娃娃又出现了。那天我找死了都找不到。是这老太太拿的吧？”

“我才没拿呢，我不是那种人。”老太太冷冷地说。

红头发吃了一惊，她没料到老太太不但能听懂她的话，还能用中文回答她！她像傻子似地望着老太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知道整个故事，也知道红头发曾把丽丽当成了一般的娃娃。老太太这几日整天和他们待在一起，中文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老太太要求他们，在一起时，只讲中文，听不懂的地方陈忠良翻译一下，但要马上把这句话教给她。

红头发看着丽丽，疑惑地说：“我记得它穿的是一件绿睡衣，发型也不是这样的。难道这是另一个娃娃？”然后又转向陈忠良，“你不是死不承认吗？听不懂我的话吗？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丽丽。

丽丽跑开了，并用尽全身力气大叫道：“不要碰我！”

红头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狂叫一声，拔腿就跑。陈忠良赶紧跑过去追她。陈忠良温柔地拉住她说：“不要怕，不要怕。听我慢慢说。”红头发浑身发抖。陈忠良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红头发说话都在哆嗦，“我竟然把这东西放在口袋里，从北京带到了这里。噢，想想都后怕。这是个什么东西？妖怪？狐狸精？我上了她的当了，还以为她是娃娃呢。”

陈忠良握着红头发的手，红头发的手冰凉。陈忠良一边拍拍她的肩膀一边说：“不要怕，不要怕。其实这事我早就该对你说了，只不过这两天一忙就忘了。本来今天应该喊你来，参加我们的聚会的。我一时昏了头。”然后陈忠良就把事情从头到尾都细细地说了。

红头发做梦般地痴痴地听着。她怎么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你不得不承认，刚才你也看到了。”

“这么说，你有女朋友了？你确信她就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妖怪变的？怎么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你有女朋友？”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啊。”

红头发神色黯然地底下头。她的脸在痛苦地抽搐着，然后她猛地把脸埋在手里，哭了起来。

陈忠良有点不知所措，说：“不哭不哭，你不是很坚强吗？上次你的脚扭了，肿得那么大你都没哭。这次怎么会吓成这样？我见到丽丽也没感到害怕啊。”

红头发稍微平静下来后，站起身来说：“我头脑里太乱了，我要回去。”

“我送你。”陈忠良说着和红头发一起出了门。

陈忠良替红头发开着车，把她送了回去。然后坐公共汽车回来。

陈忠良还想再继续刚才的欢乐，可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那种凝重让人透不过气来。丽丽坐在餐桌上，将头埋在膝盖里。老太太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喂，你们怎么啦？被红头发吓坏了吗？”

丽丽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老太太抬起眼望着陈忠良，说：“你在红头发和丽丽之间必须有个选择。这对两个人都好。年轻人，在感情上可千万不要优柔寡断。”

“选一个？这叫什么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陈忠良有些气愤。

“那就是说，你两个都要？”丽丽终于说话了。

“你说什么？你们两个成心气我是不是？”陈忠良叫了起来。

丽丽站了起来，说：“好象是你受了委屈似的，人家冤枉你啦？看你对红头发的样子。把我们扔下就跑。她才是你的心爱的，她才是你的惟一的选择！我在你的心里算什么？什么都不是！当两人站在你面前时，你的重心立刻就倒向了她那里。”

“你胡说！”

“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恼羞成怒了是不是？”

“哪有的事？你血口喷人！”

“我亲眼看见的事，你都赖。哼，背着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你、你、你，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你不讲道理！”

“失望了吗？去找红头发啊。她才不会让你失望。她才是你的最爱。去找她啊，去了就别回来，就住在那里！”

“去就去，你以为我不敢吗？她就从来没和我吵过。”

“她好，你去啊。今天你要是去了就永远别回来。我也永远不想见到你！”

陈忠良起身就要往外走，丽丽也开始往桌子边上跑。当她跑到桌边时，闭着眼睛猛地往下一跳。可是她却掉在一个软软的垫子上。丽丽睁开眼睛一看，是陈忠良。他正双手托着她。丽丽还要从他手上往下跳，陈忠良却合起了双手，紧紧地握着她。

“放开我，让我去死。反正活着也没意思了。”丽丽拼命地挣扎。

陈忠良哭了，说：“丽丽，难道我们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脆弱得一个红头发就击垮了我们？难道你的生存理念就这么薄弱吗？薄弱得一场情变就要让你抛弃生命？你太自私了，你想过你的妈妈吗？你想过我吗？你跳下去了，解脱了，可我们呢？我们从此就落入了深渊，再也无法过正常的生活了，直到我们死。你想过没有？”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地找到你，却落得这样的结局。你不在乎我，也不需要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丽丽不再往外跳了。她瘫倒在陈忠良的手心里，哭了。

“来，我们都坐下来把问题讲开。这事情总得解决。”

老太太刚才吓得要死。她看着丽丽往桌边跑，不知是什么意思。可后来看到丽丽往桌下跳时，一切都太迟了。她来不及去救丽丽。她只会闭上眼睛本能地尖叫。她感到她的心正在死去。

可她听到了他们的讲话，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这才睁开了眼睛，一看，丽丽却好端端地坐陈忠良的手上。刚才陈忠良回来，他们就一直用中文吵架，老太太插不上嘴。好多话她都听不懂。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太快，老太太根本做不了什么。幸亏陈忠良不是真的走了，不然一切就都太晚了。老太太吓出了一身冷汗。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陈忠良说着坐了下来。

“那红头发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全部的经过。”丽丽说。

“红头发的事我不是说过了吗？她就是老板的一个熟人。把房子借给我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事？你不说就是心里有鬼。”

“我不说，是怕你瞎猜。你看，现在你知道了，不是就有矛盾了？”

54．最接近猩猩、猴子的原始状态

“她是不是很喜欢你，或者你有没有喜欢她？”

“唉，这都从哪儿说起啊？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既然对我真心，为什么不对红头发说你已经有了女朋友？还让她存着这个非份之想？”

“红头发从来就没有问过我这样的问题，我怎么能好主动对她说这问题？假如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呢？就算她有这个意思，她又没对我表白。我何苦要告诉她我有女朋友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让她生活在绝望中？”

“你总归是要对她说的，她也总归是要知道的。与其将来她陷得很深难以自拔更加痛苦，还不如早早让她死了那条心，好去找别人。”

“如果她向我提出，我当然会表明我的态度。可是假如她在提出之前，就已经看上了别人，我不就正好可以不说我的事了？”

“可你刚才丢下我们，去送她。说明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超过我。”

“丽丽同志，你要看看刚才的情景。她被吓成那样，我当然要向她解释。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她说明你是我的女朋友。她受了这双重打击开车会出车祸的。我送她回家难道不应该吗？假如她是男的，或者是老太太，你会反对吗？我看你是嫉妒得没边。”

陈忠良点了一下丽丽的鼻子。丽丽不好意思地笑了，说：“算我错怪你了，我向你陪礼道歉。”说着跪下一条腿，一手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好好好，问题得到圆满解决。”老太太鼓起掌来。她虽不完全听得懂他们的对话，但连蒙带猜，又看他们的表情，基本上就理解了对话的内容。

“那你保证你们没有背着我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你还是不相信我是不是？要是我做了什么事，干吗要瞒着你？我完全可以和你分手，正式和她在一起。我又不是一个卑鄙的人，我不会玩感情游戏。”

老太太完全听懂了丽丽的话，她说：“我可以作证，他和红头发之间一切都是公开的。我天天用望远镜看他，从没看到过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的卧室也从来都是不拉窗帘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好啦，对不起。我冤枉你了。亲你一下好不好？”丽丽张开了双臂。

陈忠良把脸凑了过来，丽丽亲了他一下。陈忠良就把丽丽整个地贴在他的脸上，“我的一颗心，你是应该知道的。世界上的美女多得是，追我的人也多得是。可是我的心只属于你，没人能拿得走。我离开了你这么久，我变过吗？

“一个会变的人，天天在你身边都会变。你就是人再好，他也会变；你对他再好，他也要变。所以，一个不变的人，无论他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遇上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会变。

“你应该对你的选择放心，对你的鉴赏力放心。因为你找到了一个值得你爱的人。同样，我也找到了一个值得我爱的人。我这一辈子，只要你一个。”

丽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她说：“我再也不怀疑你了。都是我不好。我的嫉妒心太强了。不过，这也是爱你的表现。如果不爱你，你与谁交往我都无所谓，我就不会生气了。”

丽丽伸出手说：“我们拉钩。以后要有问题再也不许瞎猜，都要讲清楚。即使是要分手，也要诚实。不可这边挂着，那边又在和别人来往。”

“对，首先要诚实。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别人。”

“人是不可能不犯错误的。但只要真心悔改，人家还是可以接受的。”丽丽说。

“对对对，我赞成。现在中国的包二奶就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对自己的妻子和二奶都不负责任，让3个人都生活在谎言中。如果对妻子没兴趣，可以离婚。这样妻子还可以去另找他人，过上正常的生活。因为婚姻都不一定百分之百地正确，或者不变味。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诚实。不然受伤的会是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也在内，还包括孩子和双方的父母及亲友。所以诚实很重要，无论是对社会还是对家人。当然，在外面乱来就更不行了，那不像是人做的事，只有动物才可以那么随心所欲。人之所以有别于动物，就是有自制力，用理性战胜本能。”

老太太的这番议论是用英语说的，她的中文还不能让她有如此顺畅的表达。但“二奶”、“包二奶”这些词是用中文说的，英语里没这词。这也是中国与时具进的现代化名词，极富中国特色。

“就是。中国人自古以来，就三宫六院；三妻四妾。最接近猩猩、猴子的原始状态。一个雄性领着一群雌性。所以中国才人丁兴旺，弄出个如今14亿的泱泱大国来。”丽丽说。

“人家恺撒大帝正儿八经地和埃及艳后结婚生子，大不了也就是个重婚罪，还被众员老和国人骂得要死，视为道德败坏。其实说不定他还有政治目的，用美男计来麻倒埃及艳后呢。”陈忠良说。

“所以中国当代特色，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可以乱来。他们的地位让他们有了这个色胆，但是道德不允许。他们只好偷偷摸摸地干。但道德又不是法律！法律里也没有这一条，说结了婚的人就不能交异性朋友。反贪官，总不能反他有多少个异性的‘忘年交’吧，那不叫管得宽吗？”丽丽说。

夜，已经越来越深了。3人聊得很尽兴。然后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早上，陈忠良到学校去了。丽丽把自己的小花园浇了点水，这时就听见空中隧道的电铃声响。这是老太太在邀请她去呢。丽丽爬上了滑车开了过去。

那头老太太已经在那迎接她了。“我希望没有打搅你吧？我们还没单独在一起待过呢。陈忠良在旁边时，总会让你心神不宁。男人也有让人心烦的时候。我们俩在一起，就单纯多了。”

老太太把丽丽捧在手里，来到餐桌旁坐下。餐桌上有一把塑料发卡做成的摇椅，上面铺着软软的布。老太太把丽丽放在摇椅上说：“还满意吗？这可是我翻遍了家里的破烂才找出来的。你到我家来做客，当然得有地方坐。”

“太满意了。我最喜欢摇椅。我在电影上看到过这东西。我就想啊，什么时候等我老了，有钱了，我也要买个这样的东西，躺在上面享享福。没想到现在我就享受到它了。”

“其实生活中，应该边劳动边享受，不要等以后。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或者心情变了，变得不再喜欢这东西了。这样，你也就少了一份享受。”

“对，我现在也有这样的体会。在渴望得到的时候得到，比在不需要时得到，要好上万倍。”

“虽然我丈夫去世了，我很难过。但我又回到了单身。我倒又觉得充满乐趣了。虽然晚上会觉得孤单，在生病和快乐时身边又少个人。”

“是的，拥有后失去，人往往会不习惯；可是失去后再拥有，人就会倍加珍惜了。你的单身生活是失去后再拥有的，所以你才觉得它美好。”

老太太和丽丽聊着，竟没什么障碍。丽丽英语也懂一点。所以她们夹杂着汉语、英语，加上手势，也能聊得投机。

老太太又拿来蛋糕给丽丽吃。一会儿，丽丽口渴了，老太太又用杯子去接了点自来水来，然后用小勺子舀了，喂丽丽。

55．美人鱼

“你知道中国人为什么要吃熟食、喝开水吗？这是很科学的，不容易生病。”丽丽说。

“是这样啊。我们还以为中国人喜欢喝热水，都觉得很奇怪。”

“我们看你们也很奇怪。怎么开了自来水龙头，就直接用杯子接着喝？”

“自来水消过毒了，可以直接喝。”

“是啊。但中国人把自来水也烧开了喝。”

“这就是不了解自来水了。街上卖的饮料不都是自来水做的？哪个是用开水做的？”

“是啊。其实吃的东西无所谓生、熟。只要不引起生病，就都可以吃生的。只不过，有些东西还是熟了好吃。”

“我们都喜欢吃生的。一煮熟了，维生素就被破坏了。特别是维生素‘碎’（维生素C）。维生素‘闭’（维生素B）煮久了也没了。我们吃生的海鲜，都要检验海水，水里没病，才可以吃。” “如果你那时没有可乐喝，又喝不到自来水，可以喝直接自己的尿的。沙漠里的人就是这样的。”

“是啊。日本还有喝尿族呢，就喜欢喝自己的尿，说大补。一天不喝想得慌。”

“在沙漠里，也可以挖个小坑撒尿。再把杯子放在坑中央，坑上盖块塑料布，四周压上土。然后用手指在塑料布中央捣一下，让这一点最低。尿被晒得蒸发了，水气都聚到塑料布上，又都流到最低点，滴到杯子里。”

“听说现在中国有的公厕里，就有高科技机器，能把小便立刻处理掉。你用杯子去接，就可以喝到再生水。”

“我家要有这样的机器，我水费就省了。”

“我记得你家里有个很大的鱼缸，带我去看看。”

“好好。”老太太连忙答应着，也像陈忠良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丽丽。

她们来到客厅，鱼缸在一个桌子上。鱼缸里养着各色各样的鱼。那些鱼简直美丽极了。老太太就一一向丽丽介绍这些鱼的名字、产地及价格。

“这里的水怎么这么干净，都不会脏吗？”丽丽问。

“会脏啊。所以要请人来换水，打扫鱼缸，还很复杂。”

“如果有个小小潜水员来帮你做这些事，一切就都会变得简单了。”

“你不是说你吧？外面不可能有这么小的潜水员。”

“对呀，你真聪明。其实我很想到里面去游泳，和这些美丽的鱼在一起。那一定很快乐。人家到水底世界里去喂鱼，就让我好羡慕。”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你没有潜水衣。”

“用不着的。我在腰上拴根线，有危险你就拉我上来。我嘴里含根管子通到外面不就行了？”

丽丽的这个想法让老太太很高兴。她俩筹划了一会儿，丽丽就脱去外衣，顺利地下水了。现在天气不冷，在水里很舒服。丽丽腰上也挂了用布包着石头，好让她增加重量，在水底能够站立。不然在水里漂浮得厉害。

丽丽在水里走来走去，那种感觉简直奇妙极了。当初她看了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就非常着迷，对能在海底行走异常向往。从此对潜水发生了兴趣。那海底万花筒般的美丽世界，就是丽丽的极乐世界。

鱼在丽丽的身边游着，有的用嘴啃她一下。动物喜欢用嘴来认识世界。婴儿也一样，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丽丽也摸摸它们。丽丽觉得这些生命都在和她沟通。丽丽从腰上解下一个布包，布包里是蛋白。丽丽把蛋白拿在手上喂鱼。鱼都来争着吃。一会儿就吃光了。

然后丽丽就挥动着牙刷，把玻璃壁刷干净，又打手势叫老太太把进水管和出水管打开。随着干净的水进入，脏水流走，水也就全部都干净了。丽丽干完活，又在水里来回游着舞着，最后才让老太太把她拉了上来。

“哦，你简直是条美人鱼。看你在水里游来游去，真令我嫉妒。我多么想那就是我！要是我喝了那罐可乐有多好！”

“下次我看到那老头，一定给你要一罐可乐，让你也缩小10倍。”

“真的？一言为定。”

老太太拿来了毛巾，把丽丽裹在里面，然后打开。“瞧你，衣服湿了，又得回去换。对了，现在有我和你合作，你可以做一点衣服了。”

“我早就这样想了。我不但要做衣服，还要举办模特专场表演。这是我多年的愿望。”

“真的？”老太太一听激动起来，“丽丽，你真的是太伟大了。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和你在一起我太快乐了。”

“那我们就天天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也很快乐。我也从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老人。中国的老人都很守旧，很本份。你要愿意，我就天天给你打扫鱼缸，天天表演美人鱼节目。”

“那我就辞掉洗鱼缸的那个人。我会照样把工资给你的。”

“这样好了，我们俩互相雇佣，最后结帐，好不好？比如今天，我还要雇佣你帮我上街买布，你得先帮我付账；然后我还要雇佣你帮我做衣服。”

“好好好，这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

“我回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就出发。我也想顺便逛逛街。”

丽丽换好衣服回来，老太太已经换上了一件有口袋的上衣。老太太把丽丽塞在口袋里，就驾着车出发了。其实也不太远，就来到了街上。这是小镇上惟一的一条街。虽不是很大，但也还热闹。

丽丽就站在老太太口袋里往外看。没人会注意到她的。丽丽发现街上有许多中餐馆，也有麦当劳、肯得基，还有日本餐馆、印度餐馆和意大利餐馆。这里简直就是个联合国。丽丽来美国这么久，还没上过街。她似乎已经把逛街这回事给忘了，整天忙于家务琐事。她这会儿像出了笼子的小鸟，有股极度自由的感觉。

老太太停了车，进了布店。老太太尽挑些丝质的，极薄的，艳丽的布。最奇怪的还是，她每样都只买10厘米。售货员很奇怪，问：“我想，你是想用它们来拼接成床单吧？现在有人喜欢这么做。”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这些布的用途是你怎么想都想不出来的。”

售货员耸耸肩，“除非是给外星人做衣服。”

“算你有远见。”老太太刷了卡，结了帐就走了。留下售货员一人在那发呆。

老太太买了一份中国餐馆的快餐，才3块钱。可丽丽喜欢吃汉堡，老太太又给丽丽买了个汉堡。然后她们打道回府。她们已没时间做饭了，要赶紧实施自己的计划。

吃完饭，丽丽就开始设计。这回很简单，丽丽把布直接围在自己身上就行了，然后请老太太当观众。两人仔细讨论着。大块需要裁剪的，丽丽就叫老太太剪；小块的，复杂的，丽丽就还用剃须刀碎片刻。

到缝的时候，老太太就帮不上忙了，丽丽用的依然是蚱蜢腿上硬刺做的针，蜘蛛丝做线。开始只是粗粗地缝，缝完了丽丽穿上，老太太拿个小镜子来给她照。她俩都给这衣服提意见，出主意，到最后定下来了，丽丽才开始真的缝。

两人很投入，天快黑了都不知道，直到陈忠良找来了，她们才发觉不早了。“两位女士，不如干脆到我家去吧。我做点菜，顺便一道吃了。”

“我赞成，我还要再跟你学点中国菜。”

“这个不急，以后叫丽丽慢慢教你。她肚子里全是中国菜。”

56．用心良苦

丽丽拿了正缝了一半的衣服。陈忠良捧起了她，“看来你今天过得不坏。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老太太家吗？桌上怎么有这么多布？”

丽丽就把她的计划和今天的活动都说了。

“不错不错，你在这儿倒有了好朋友。我在学校就很放心了。不然倒真要牵挂呢，有没有赖蛤蟆攻击你？有没有小鸟啄你？有没有毛毛虫咬你？”

3个人高高兴兴地往外走。

陈忠良今天又变换了几道菜，把老太太又迷倒了。“天，我以为中国菜就那几道，没想到今天就完全不一样了。”

“中国菜每天都可以不一样的，只要你有时间。”

“哦——”老太太张着嘴，翻着白眼，像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丽丽笑着说：“以后我把我肚子里的菜全都教给你，保证你可以开个中国餐馆。”

“真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太太用上了中文成语。

晚饭在欢乐的气氛中进行。饭后，丽丽继续缝那件衣服，老太太看她缝，很晚才回去。

许多天过去了。这天陈忠良打手机给红头发，邀请她晚上来吃饭。红头发说：“我正好要找你，我也有事想和你谈，你什么时候有空？”

“那就今天下午吧，今天下午才一节课。”

“那我们还老地方见？”

“好的。”

“你一下课就去。我会早到的。”

下午，红头发没事，早早地去了学校外面的小树林。小树林边有个池塘，池塘边有棵参天大树。红头发在树下坐了下来，坐在绿茵茵的草地上。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水，都曾给她带来过欢乐，带来过憧憬。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那么值得留恋。本来，事情都是朝着她预期的方向发展的。可是突然，镜子就破碎了。原来一切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美好，却都是虚幻。

红头发甚至怀疑以往快乐的真实性，或者现在不快乐的真实性。她该怎么办呢？是她错了吗？是她一开始就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了吗？红头发陷入了沉思……

“对不起，我来迟了。今天的小组讨论好激烈，大家都忘了下课。”

陈忠良的话惊醒了红头发。红头发像在梦中醒来一般有些发怔。她看着陈忠良。陈忠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你不是说有事和我聊吗？什么事？”陈忠良坐了下来。

“没事就不能聊吗？我们以前在这儿度过多少光阴，也都没什么事。”

陈忠良有点尴尬，“不是那样说。因为你说有事，所以我就问问。没事当然也可以坐坐，聊聊。这儿的风景很美。”

“你知道我是谁吗？”红头发突然问。

“喂，有没有发烧？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我如果连你都不知道是谁的话，我倒真的有病了。别我的‘甲流’好了，你又来甲流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

“你们公司的老总叫什么名字？”

“嗨，又来考我了？你今天怎么都问些奇怪的问题？”

“你从来都没想过我和老总是什么关系吗？”

“没想过，熟人就是熟人。打听那么多干吗？再说这也是别人的隐私，我一贯尊重这个。”

“他是我爸。”

“什么？不可能吧？是你爸你为什么一直不说？是亲爸爸吗？”

“当然是亲爸爸了。别的爸爸值还得我去隐瞒吗？”

“对啊，你为什么一直要隐瞒呢？”

“因为我爱你。”

“什么什么？不要开玩笑。”陈忠良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

“没有开玩笑，是真的。”红头发眼睛望着远方，慢慢叙说了事情的缘由。

她去年暑假回国，他爸爸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她爸爸就说他公司里有个小伙子不错，问她愿意不愿意见见。红头发就说哪天她悄悄地到公司去看看。结果一看就很满意，竟不能忘怀。

他爸准备托人去说，可红头发不肯。她说在现在这种年代，钱能主宰一切。既然有小姑娘为了钱嫁给老头子，就有小伙子为了钱娶老太太。如果这个小伙子因为她爸爸是老总才和她好，那她就太伤心了。她最怕这样的结局。

然后他爸爸就想了一个高招，派陈忠良到美国去学习。就到红头发的那个学校去学。红头发则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出现。这样最自然不过了。果然红头发很高兴。

红头发对陈忠良很好，陈忠良也没拒绝。和陈忠良相处这么久，也没听陈忠良说他有女朋友。红头发就以为陈忠良接受了她。

可一切都还只在朦胧中。陈忠良并没有对她表白。也许男人有时需要女人给他勇气。因为他害怕遭到拒绝，害怕失败，不善言辞，不懂女人的心。

红头发准备利用一个极端浪漫的机会，用很含蓄的方法向他挑明。红头发自尊心很强，她不能容忍一个男人拒绝她，嘲笑她自作多情和自不量力。而这个极端浪漫的机会，陈忠良已经答应了。就是说，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是，她回了趟国，把该死的丽丽带了来。但是假如她不带丽丽来，丽丽就不能到美国来了？她肯定还是要来的，她还会用别的法子。问题在于陈忠良是在认识她之前，先认识丽丽的。如果她知道陈忠良有女朋友，她还会爱上他吗？她不知道。感情这东西真的很难说。就像现在她知道了陈忠良有女朋友，可还是不愿放弃一样。

可陈忠良为什么从不提丽丽呢？而且还接受了她对他的种种好？这说明还是有机会的。陈忠良在摇摆不定。他公开地爱她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拒绝她又舍不得。

以红头发还是决定要试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的一切计划都乱了。她也不知道这时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她只有向陈忠良摊牌。但假如陈忠良看她是老板的女儿而选择了她，抛弃了丽丽呢？她想不了那么多了。这时她只想得到他，抓住他不放。她不能输在丽丽的手上。

“这么说，一切都是个陷阱。只有我像个傻子似的在往里钻？”陈忠良知道这一切后，竟然很恼火。

“什么能说是陷阱？又没让你干别的事，是让你来读书，深造。你以为你是公司的骨干，公司就必然要送你到美国来学习？”

“我还以为命运之神特别垂青我。我遇到了一个懂我爱我用我的老总呢？”陈忠良冷笑道。

“国外的大公司、大集团有这个实力，当然可以派人到外国进修学习。可你是在中国，你以为中国的公司都有这个实力？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不管怎样，你到了美国学习了，对你总是件好事。”

“是的，我还要感谢你们的栽培呢。”

“你到美国吃亏了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愁吃喝，工资还照领。”

“可是我觉得我像是在卖身。”

“怎么能这样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种态度。我还以为你听到了会高兴和感动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什么都不说了。”红头发强忍着泪水，低下了头。用手指在地上画着。

57．她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太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了。”

两人停了许久都没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树林、池塘，这时都显得没有意义了，只有小鸟在烦人地叫。

最后还是陈忠良开了口，他说：“对不起，我刚才的话伤害了你。但你要换成我的角度，你也许就会有我的想法了。那就是被人耍了，被人暗算了，不管这个结局对他本人是好还是不好，性质都一样。这起码是不尊重人的。这样的信息是不对称的。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不公平。”

“现在你不是对我了如指掌了吗？现在公平了。可是你也要为我想想，我处在这样一个地位，我的信息公开了，人家就对我好了。那么这个好是对我好呢，还是对我的家产好？”

陈忠良沉默了，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说：“是啊，这也是个难题。”

“社会上对有钱人的子女总是有两种极端的态度，一种是巴结，仰慕。我最讨厌。当你身无分文的时候，他就又去巴结新富了。另一种是鄙夷，瞧不起有钱人，认为有钱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的子女也都是纨绔子弟，必然靠不住，见到他们就像见到鬼一样地躲着避着。其实我们也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们也有正常人的喜怒哀乐。我们就是正常人。可是，我们在社会上得不到认可。”

“不会，你作为一个人，还是很成功的。你聪明、勤奋、有才华。这些都与你的家产无关。要说有关，只不过是你家庭有能力把你送到美国来读书。所以关键是你怎样看待自己。当你走着自己的路，把家产当作你奋斗的推动剂时，社会会慢慢地承认你的。”

“有时，我真希望我是穷人家的孩子。这样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家，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奋斗目标。想爱一个人，也不用怕这怕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贫穷会让你没有文化。说不定你都不能活在这世上。穷人家庭的观念不会和你现在的家庭一样，女孩有时会遭到抛弃，或者不让你读书，让你早早嫁人。你空有一肚子抱负也没用。”

陈忠良和红头发聊着，一轮红日正在慢慢西沉，小树林里开始阴暗起来，小鸟都叽叽喳喳地飞落枝头，寻找自己的归属了。红头发把话题转到了3人的关系上。

“假如没有丽丽，你会选择我吗？既然我的一切你都很肯定。”

“我不知道，因为我是在有了丽丽之后才认识你的。所以我就不知道在没有丽丽时，认识你是个什么心态。我是说实话，我不想骗你。”

“假如现在没有了丽丽，你会要我吗？”

“不可能有这个假如。丽丽现在明明活得好好的。我是不会做这样假设的，这也太残忍了。”

“你对丽丽能复原就那么充满信心？假如她一辈子都这么小，你还和她结婚？你就守着她一辈子？我看这也不符合人之常情，同时也是不道德的。为了一个口头的约定。什么山盟海誓的，就要对一个不能履行妻子责任的人负一辈子的责，这才是真的残忍。”

“在我没努力之前，谈这个还为时过早。我只希望一切都能回复到原来的样子。”

“好，就算一切都能回复到原来的样子，你还没和丽丽结婚，我就有权利和她竞争。不是吗？即使结了婚，我还可以竞争，结了婚也能离婚嘛。”

“我劝你还是不要竞争。这样不是你输就是她输。非弄得某个人惨败、伤心干吗呢？说不定还是3人都输。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真的，会有你看上他，他也看上你的人。”

“我和丽丽就没得一比吗？我的学识，我的相貌，我的气质，我的思想。我认为我哪一点都不在她之下。”

“是的，我承认。丽丽有的地方还不如你呢。她就没有你这么高的学历，她才是个高中生；她家也没有你家有钱。对不起，家产有时也是婚姻的一个参数。同样的人，我是指一模一样的人，人们当然要选家境好的。”

“这么说我还是有希望的。谢谢你给了我信心。”

“不不，千万别。你是个好姑娘，会有人爱你的。真的，我是心里话。”

“我也要对你说一句心里话。世界上好姑娘多得是，丽丽也不是你惟一的选择。”

陈忠良没再说什么了，他站了起来，说：“呀，天都黑了。快走吧，不然她们要等急了。”

陈忠良和红头发来到红头发姨妈家，红头发开了车，他们回到了陈忠良家。红头发把自己的房子让给陈忠良住，自己就住在姨妈家。姨妈家就在学校的隔壁。所以红头发上学就走路。陈忠良上学坐公共汽车。

“不管怎样，我都要感谢你家和你为我所做的。我非常感谢。如果你在你姨妈家不方便的话，你还可以搬回来住，我再住到学生公寓去。”陈忠良也只是在今天才知道了这个。为此他很过意不去。他凭什么呀？就因为红头发爱他？红头发已经牺牲了太多，他怕偿还不起。

“不，你就住那儿。我在姨妈家好得很。我和她很合得来。她孩子都大了离开家了，她家也空。”

红头发打开了车上的音乐，音箱里飘出了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我躲在车里

手握着香槟

想要给你

生日的惊喜

你越走越近

有两个声音

我措手不及

只得愣在那里

我应该在车里

不应该在车里

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这样一来

我也比较容易死心

给我离开的勇气

他一定很爱你

也把我比下去

分手也只用了1分钟而已

他一定很爱你

比我会讨好你

不会像我这样孩子气

为难着你”

阿杜沙哑绝望的歌声如泣如诉。歌曲伴随着夜晚的降临，让人有说不出的滋味。空气中似有丝丝寒意，把歌声浸淫得更加凄婉。歌声飘洒在愁雾笼罩的夜晚，在隆隆汽车声中震落，又被无情地碾碎。

陈忠良竟有了莫名的烦恼。可是当车子到了家门口时，陈忠良看到窗里透出的灯光，他欣慰地笑了。

房子里张灯结彩，一派节日的气氛。墙上挂着一条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丽丽--玛丽时装专场演出晚会”。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宴席。

“哟，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呢。”红头发冷冷地说。

“来，今天我要正式介绍一下，虽然你们都已经认识了，但还没有正式照过面。”陈忠良说。

老太太正趴在桌子上和丽丽讲话，丽丽也正坐在桌上。这时她们都站了起来，面向红头发。

“这位是红头发，我的朋友。这位是玛丽女士，我的邻居加好友。这位是丽丽，我的女朋友。来，握个手吧，希望我们今天都能开心。”

红头发脸上挤出了笑容。老太太把手伸给了她，说：“见到你很高兴。”

红头发和她淡淡地握了手后，把手伸向丽丽，“来，我们也来握一下。”

丽丽把手递给了红头发，红头发却把她的小手猛地捏了一下。刹那间，丽丽觉得手都快被碾碎了，她差点叫了起来。可是她忍住了，她决心要在陈忠良面前好好表现，不制造一切矛盾。

58．谋杀

“好了，现在开饭吧。”丽丽彬彬有礼地说。“不过我要宣布，今天的菜全是玛丽做的。她非要做中餐。我们伟大祖国的菜已经把她迷倒了。”

“是的，这是我最近向丽丽学习的结果。我发现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你们今天就要给我下个结论，看我能不能做个中国厨师。”

红头发嘴角挂出一丝冷笑。她坐下来，看了看菜说：“你确实很能干，不过你的菜也都是中国老百姓的家常菜，登不上大雅之堂。”红头发也不管老太太能不能听得懂，就用中国话说了。

老太太听出了个大概，就是一个字不懂，她也能从红头发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这一点。她不知道红头发为何对她存有敌意，她正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红头发的话。陈忠良却接过了话，说：“这已经很不简单了。就是我，天天在中国生活，也烧不齐老百姓的家常菜。何况她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确实是很伟大。来，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