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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人身上有多好啊，既温暖，又营养，又没风没雨的，也没天敌，真是既安全又省心。天天躺着，吃喝拉撒，神仙一般的日子。我们那时吃大锅饭不也这样？谁都只吃饭不干活。别说，世界上还真没这样大的动物让我们去住呢。要有，丽丽首先就要去，她也要体验体验在别的动物体内生活的感觉。

丽丽一门心事在研究学问上，都忘了几点了，也忘了要和陈忠良在网上会面了，尽管这两天陈忠良没来。可现在丽丽倒把陈忠良给忘了，这在她，还是第一次。可见，人在最忙的时候，是不会发愁的，往往还会变得情绪高涨。所以，人真的应该让自己忙个不停。

丽丽这会觉得自己精神好得不得了，她已不是在研究学问了，而是快要成为金庸第二了，还是个女金庸。她的大脑里已满是江湖上的争斗，四处都在风生水起，烟雾弥漫，旌旗猎猎，呐喊阵阵。丽丽置身于慷慨激昂的虚幻状态中，她停不下来，只能继续。

院子里的人家都睡觉了，可丽丽一点也不知道，她已深深陷进去了，拔不出来。难怪那些科学家、作家，晚上一工作起来，就忘了一切。丽丽现在就进入了这种状态。

现在丽丽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有个难题要先解决。那就是遗传物质。好像说什么都提到它。虽说以前生物课有学过，但很凌乱，不完整。她现在来了兴趣，下决心要破解遗传物质之迷。

17．丽丽不想变回原状

在看了好多文章后，丽丽舒了一口气。那么复杂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脱（脱氧核糖核酸，即DNA）和不脱（核糖核酸，即RNA）的问题。现在都喜欢脱，遗传物质也脱。可见，脱，是我们骨子里的东西。

天已经快亮了。丽丽实在睁不开眼睛，她的头要炸开了。她不想再追究下去了。太深的学问她不想知道。科学家几辈子、成千上万的人研究了几百年的东西，要她这会儿全部吃透，不可能，也不现实。要那样的话，还要大学干吗？看几篇文章就行了。

好在丽丽一贯喜欢把复杂问题简单化，再复杂的东西，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她其实在生活中也是这样的。所以她的生活就很明朗。张爱玲不是说嘛，“享低等的福”。什么都简单化了，目标也就明确了。人生嘛，不过“日图3餐，夜图一宿”，这样人就容易满足。

她关了电脑，钻到纸盒里去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丽丽一下子惊醒了。她立刻跳起来去开门。就在丽丽手握门把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发觉她是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是的，她正站在自己家里，准备开门。

丽丽一阵狂喜。她恢复正常了！不过睡了一觉而已。就是嘛，既然睡了一觉变小了，也能睡了一觉变回来。

丽丽还没来得及回味她的狂喜，敲门声又起，而且更急。丽丽赶紧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群人。她一个也不认知。

这群人一见丽丽，都双手抱拳，施礼道：“给盟主请安——”

丽丽糊涂了，忙问，“等等，什么盟主？”

“没有错，你就是盟主。我们进去说话。”

一群人不由分说，全都挤进了丽丽的家，还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当然多数都坐在床上，少数坐在桌上。

“你，你们……”丽丽站在门口，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这时，坐在床上的一个大块头说：“盟主有所不知。我们就是号称江湖上的九大门派。”

“哎哎，什么门派不门派的，我不管。我什么时候成了盟主？”

“你怎么不是盟主？你不是把传染病的江湖好汉，分成了九类？我们都服你。”坐在桌子上的一个小不点，声音尖溜溜地说。

“哦——这个江湖啊。传染病。哼哼，我倒成了恐怖分子头子了。” 丽丽哭笑不得，“真是找上门的没好货。得得，你们都给我听着。我看书看得头昏脑胀的。你们都各自说说自己的门派吧，都有哪些功劳。捡好玩的讲，废话少讲。”

“那我先讲。”大块头一抱拳，“既然盟主按块头大小，把江湖分成了九大门派。我们寄生虫门派，也就当仁不让地雄踞老大了。”

“行了行了。你们也有小的，最小的还没红血球大呢。” 丽丽说。

“那我就从最小的讲起。这员袖珍大盗名唤疟原虫。在热带可闹得厉害，会死人。它就住在红血球里面，还在里面大闹天空，害得人一阵冷，一阵热的。老百姓叫打摆子。古代叫‘瘴气’。”

“那最大的呢？” 丽丽问。

“叫涤虫。像裤腰带。住在人的肠子里。吃人的营养。第二大的是蛔虫。不是有句话吗？‘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说的就是它。第三大的是姜片虫。形状、大小和姜片一模一样。小一些的有钩虫、蛲虫等等。”

“没故事！”丽丽说。

“对了，还有米粒大的囊虫，平时住在肌肉里，也喜欢跑到大脑里，眼睛里。这时，人就抽羊角风，眼睛就瞎了。还有滴虫，会引起妇科病；螨虫会引起酒渣鼻、哮喘；还有血吸虫、血丝虫、肝吸虫、肺吸虫……”

“够了。我问你。蛀牙是不是你干的？”

这时，陈忠良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丽丽一看到陈忠良，惊呆了，问，“你怎么回来了？”然后跑过去一把抱住陈忠良。可还没等丽丽再向他发问，大块头倒跳下桌子，跑过来抓住了丽丽的手。

“冤枉啊，冤枉。这个问题要说清楚。那是它们细菌帮干的，不关我们的事。”大块头指着坐在桌子上的小不点说，“我们都养尊处优，哪用得着去啃东西？我们嫩口，没牙，只吸营养，啃不动人的坚硬的牙。再说，人的牙也没有一点色、香、味，口感欠佳，又没什么营养。我们疯了才会去吃它。”

陈忠良一把推开大块头，对丽丽说，“你跟他们罗嗦什么？我们走。我带你到美国去。”

然后丽丽就拼命跑。陈忠良不见了，她也不觉得奇怪。她觉得自己会飞了。她就一跳一跳地往前飞，就像月球上的宇航员那样。

丽丽忽然来到一个餐馆。哇，桌子上有好多菜啊，全是没吃过的，一定很好吃。丽丽正想吃，忽听老依母说：“把手洗洗干净再吃，别把‘甲流’吃下去了。”

丽丽醒了，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可老依母的话，还在窗外响着呢，“瞧你跟小孩子一样，不叫你洗手，你就不洗。”

难道到了中午了？该吃饭了？

丽丽头晕得厉害，她没睡好。她从来都没这样过。还说看学术文章会催眠呢，那是看不懂。不懂才没兴趣，没兴趣才想睡。现在丽丽懂了，来了兴趣了，就不想睡觉，最后睡了也等于没睡，脑子一直在忙呢。

难怪那些做学问的人都会得神经衰弱，什么失眠、健忘的。都是太兴奋的缘故。丽丽要是天天这样，恐怕也要得神经衰弱了。

丽丽想着刚才的梦。真是空欢喜一场。变回来，陈忠良，美味佳肴。这真正叫“做梦”。

丽丽好饿。她钻出纸盒，打开旗袍，掏出饭来吃。然后又想起来，她还有李子在纸盒里呢。就又掀开纸盒，钻了进去，捧出了李子。可昨天吃过的那地方有点坏了，丽丽就从好的地方开始吃。

吃饱后，丽丽把剩下的李子又塞进了纸盒。这才打开了电脑。仍然没有陈忠良的消息！丽丽又给他留了言。然后就陷入了悲哀之中。网上说，全国好多地方都打了预防针了。难道陈忠良真的得了“甲流”？丽丽情不自禁地又去想这样的老问题。

丽丽实在是太想陈忠良了，想他都想得快疯了。随着每次打开电脑陈忠良都不在，这种失望和痛苦就在累加。她几乎要承受不了了。她已经到了极限。她快崩溃了。

她该怎么办啊，现在？她要是有个正常的尺寸，要是能够自由出入国门，一切就都好办了。她一定要去找他，看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哪怕他变了心了，也得有个结果啊。

人们在看小说时都喜欢悬念，可在生活中，悬念简直是太折磨人了，尤其是在恋人之间，唉……

等等，有个东西在丽丽脑子里闪了一下，丽丽要努力抓住它……尺寸、自由……正常尺寸的人，是不能自由出入国门的，那么不正常的尺寸，尤其是缩小了的尺寸……

啊！丽丽激动得简直不能自制，她的心狂跳起来。变小真好！变小真好！丽丽只会重复着这4个字。

丽丽一直都想去美国的。因为美国有人说它好，有人说它不好，她就要亲自去看一看，到底它是好还是不好。但出国得有理由。她这看看美国好不好，算什么理由？她断定自己一辈子也出不了国。

这真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了，既去了美国，又看了陈忠良，还不要花钱，又不用签证。最最理想的还是，以这种极端浪漫的方式——变小来实现。

18．敢问路在何方

可现在呢？美梦马上就要成真了。简直难以想象！丽丽猜，一定是她平时为人好，感动了上苍。老天爷才动了恻隐之心，让她心想事成。所以派来了这个神秘的老头，让她鬼使神差地喝下那罐神奇的可乐。

丽丽就喜欢冒险、浪漫、流浪、周游世界。不过，那只是一个梦。人不能没有梦。有梦，才会有奋斗。有奋斗，才会有结果。不是毛主席说的“有奋斗就会有牺牲”。那是战争年代嘛，现在奋斗总不会死。但是要把“牺牲”理解成牺牲休息和娱乐，这句话也对。丽丽以前一直都模糊地朝这个方向走。没想到，现在一步就到位了。

丽丽直骂自己笨，怎么到今天才参透这变小的意义？神秘的老头不是说嘛，可以帮她实现愿望的，原来就是这样帮她的？她还一直不信呢。一开始怀疑老头好色；后来又骂老头害他。

后来丽丽去找老头，当然找不到他了。即使是老头看见她，也会躲着她的。她还没实现她的愿望啊。丽丽现在好感激这神秘的老头。他要是现在在她跟前，她一定要上去在他的老脸上狠狠地亲一口。

丽丽现在真的高兴了。她第一次为变小而高兴。她想大声唱歌，来表达自己的极度幸福。她唱起了孙燕姿的歌，“幸福，我要的幸福，件件清楚……”

好啦，神秘的老头既然已给她铺平了道路，下面就看她怎么走了。她要是去不了美国，她就不叫丽丽。一个人的智慧在什么时候体现？就是在解决困难的时候。

丽丽要是当了老板，招收员工时，一定不考他们的知识。她要设计个难题，让他们去解决。她不看学历。不管你是清华的、北大的、硕士、博士。农民把问题解决了，她就用农民。

毛主席不是说嘛，“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哪些地方有困难，有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我们是为着解决困难去工作，去斗争的。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好同志。”

丽丽没读过毛主席的书，但她会唱毛主席语录歌。是她妈妈教她的。她会唱了，就记住这些内容了。听说当年有个音乐家，一口气创作了许多语录歌。他真的很有才华。这些歌都很好听。还有许多还有不同的民族风味。

现在丽丽就要好好策划一番了，要做到滴水不漏。不过她最先要做的，是到老依母家，装上一满旗袍的饭。起码要带上够2~3天吃的吧？带多了会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这么小，弄点吃的应该不成问题。她不但不用花钱；还不会被人发现。这就是变小的好处。也是常人所无法具备的。

旗袍里的饭还没吃完。要是把新的装进去，没两天，饭就都要坏了。应该全部装新的。丽丽起身把旗袍里的饭倒掉了。

丽丽现在知道了，这吃的东西坏了，啃过的水果坏了，都是细菌帮和霉菌帮干的好事。这是100多年前，法国化学家巴斯德发现的。他说空气中有微生物，东西才会烂。

像酿酒，做醋，做豆腐乳，面发酵，都是它们干的。它们遇到喜欢吃的东西，就住在那里，吃喝拉撒同时进行，直到吃光为止。世界上要是没有它们，我们的垃圾恐怕就要把我们埋了。就像现在的塑料，它们不喜欢吃。塑料就永远留在那里了，成了白色污染。所以科学家现在就特别想找到一种能吃塑料的微生物。

可她妈妈却说是人嘴里有毒，啃过的东西才会坏。

这李子丽丽喜欢吃，微生物也喜欢吃啊。如果丽丽不咬开它，微生物是吃不到它的。 它们咬不动李子的皮。分明是水果皮保护了它嘛。丽丽啃了李子。皮没了，细菌、霉菌就会在上面生长。其实拿刀切开也是一样。

人的皮肤也一样有保护作用。皮肤破了，微生物照样进去生长，肉也会烂的。皮肤大面积烧伤后，才会很危险。皮肤移植也很会困难。因为皮肤会排斥一切嘛。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社会也一样。你自己要用正义和良心筑起个壳，就不怕周围环境的腐蚀。

并不是所有的贫穷姑娘都愿去做*。有些姑娘为了自身的清白，宁愿跳楼都不屈从。虽然丽丽不主张她们去送死，但佩服她们的人格。能养活自己的路有千万条。非得出卖肉体，出卖灵魂，出卖尊严才行？就算找不到工作，做保姆、捡破烂，哪样不是堂堂正正的谋生之路？

这时丽丽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旗袍装饭带起来太不方便。她总不能扛个口袋到处跑吧。再说，万一她不小心把口袋弄丢了，她就没饭吃了。饭必须要在她身上，她要随时随地带着它，一刻不离的。丽丽想起了她包袱里的那套唐朝服装来，有条绿裤子能用得着。

丽丽准备关掉电脑，去老依母家，可就在这时，她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她在电脑上打了一封信。信上写道：

“我是一个丢三落四的女孩，经常丢东西。这个娃娃可是我的命根子。万一我把它弄丢了，您捡到后，请务必把它归还给我，我将不胜感激。我住在美国旧金山郊外的野狼镇45号。请留下您的地址。我愿意和您成为朋友。”

丽丽想了想，又用她那不太流畅的英语，把信翻译成了英文。有些字丽丽不会写，就查谷歌的翻译器。后来干脆把中文新写好，直接让谷歌整个地翻译。虽然翻译得狗屁不通，但改改就好。总比她自己乱写强。现在谷歌要也退出中国了。有人说商业斗争，有人说*。

然后跑到桌边，顺着钥匙链，下到最上面的那层抽屉边上，再转过身子，趴在抽屉边滑进抽屉。这里有打印的纸。平时那么不起眼的纸，现在有两床被子那么大了。这么大的纸怎么拿得出去，放到打印机上？

丽丽想起了她那宝贝针。这才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丽丽从腰上拔出针，在纸的一端缝上一针，就让针挂在上面。然后爬出抽屉，爬上桌子。巨大的纸被针和线拖着，像个巨大的风筝。丽丽顺着电源线爬上了打印机，然后趴在纸槽的边上，爬到有弧形的靠背椅似的边前，再扶着边起来蹲着，在里壁的边上向前移动。移到正中后，回身把纸扯好，对准，然后坐着，顺着纸槽的后壁滑了下去，像坐滑滑梯一样，一下子就滑到了槽底。纸也像布幔一样被带了下来。

丽丽抽出了针，插到腰里。然后对好纸，再爬到打印机上面，跺开了电源开关。再顺着电源线滑到桌面，推着鼠标，对准打印一栏，用脚一踹。打印机就吱吱吱地打字了，片刻就把信打好了。

丽丽费了一点劲把信折好，然后把信插在背后腰上绑着的线里，关了电脑。又把包袱挂在脖子，骑上了波斯猫。

波斯猫现在白天都在丽丽这儿。它要么睡觉，要么对丽丽甜甜地叫，讨好她。丽丽知道它的意思。就会爬到它身上，给它抓抓痒，捉捉跳蚤。晚上，波斯猫就出去夜游，不来烦丽丽。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老依母他们肯定又出去看戏去了。

丽丽骑猫来到了老依母家，上了桌子。可桌上罩子里就只有饭了。老依母接受了上次的教训，把肉都不知藏到哪里去了。波斯猫也在桌上转来转去，想寻找上一次的美味。它也似乎闻到了这味道在什么地方。

不过现在既然没有肉，也就算了。但丽丽需要水果、蔬菜，那可不是含糊的事。这些东西里有很多的维生素“碎”（维生素C）。缺少了“碎”，就会牙齿出血；严重的，还全身出血，也会死人。

18世纪西方航海，不知道这码事。船上没带蔬菜水果，或许带了，时间久了，都吃光或烂掉了。结果船上的人开始牙齿出血了，最后全身出血，都死了。

19．照妖镜

当时人们以为血坏了，所以把这病叫坏血病。后来有的人吃了蔬菜、水果就没事。大家才知道蔬菜、水果的重要性。

中国人就聪明多了。郑和下西洋，把花瓶里都装满了黄豆。到时候做黄豆芽吃。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黄豆这东西很奇怪，它本身不含“碎”，但一发芽，就会制造出“碎”来。它是最简易快捷的蔬菜。当然其他芽也行。现在吃的就更多了，还流行吃花生芽、红豆芽、黑豆芽、豌豆苗。

后来人们才知道是缺了维生素“碎”，才导致的这个病。所以维生素“碎”被发现的时候，就叫抗坏血酸。因为它能治坏血病，味道又酸叽叽的。

其实人是有许多缺陷的，有好多东西都不能自己生产，都要从外面补充，不补充就会送命；补充不够也会生病，或者发育不良。所以我们所说的维生素，就是我们自己不能生产的东西。维持生命之要素嘛。老虎这点就比人强，它体内会制造维生素“碎”。所以它就不需要吃蔬菜、水果。

但菜不好带，再说现在也无菜可带。最好还是带那种小李子。

丽丽从包袱里拿出绿裤子，又从裹脚布边上抽出纱，把绿裤子的两条腿扎了。然后把绿裤子里装满了饭。又抽根纱，把裤腰扎紧。这才把绿裤子两腿张开，围在自己腰上，再把两个裤脚管在腰前扎紧。

这很像当年的八路军，他们身上也都背着粮食袋，不过他们都是斜背着的。丽丽身上已经挂满了。背后是信，脖子上有包袱，就只好把粮食袋围在腰上了。

丽丽骑着波斯猫，又来到茶几上。一看，小李子还在，还有那么多。看来老依母他们没吃。

丽丽正准备搬一个李子，忽听外面传来高跟皮鞋的“得，得”声，紧接着，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呀，是老依母的女儿小梅回来了！丽丽熟悉这脚步声。丽丽赶紧指挥波斯猫躲到了茶几底下。

进来的果然是小梅，还有小梅的儿子小强。看来他们刚从幼儿园回来。

“妈妈。为什么外婆不吃这个，要打电话喊我们来拿？”

“他们没牙，咬不动。”

“他们咬不动，为什么要买？”

“不是买的，人家给的。”

小梅说着取下小强背上的小书包，打开了，把李子都装了进去。

“妈妈，我要喝水。”

“哎呀，你真麻烦。”小梅放下了书包，去给小强倒水。水很烫。小梅拿两个杯子来回倒着水，边用嘴着。

小强看到门后有根竹棍，就去拿了，舞了起来。

丽丽记得小梅的丈夫好象是司机。丽丽突然一阵高兴，她趁没人注意，赶紧叫波斯猫上了茶几。然后从波斯猫背上下来，溜到小书包旁。

丽丽想打开小书包外面的那个小袋袋。没想到拉拉链这么容易的事，现在做起来是这样地费力。丽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像铁路工人扳道岔一样，把拉链拉开了一点点。

说到扳道岔，丽丽曾听她妈说过，以前有个革命京剧样板戏叫《红灯记》的，里面的男主角李玉和，就是个扳道岔的。扳道岔就是在铁轨分岔的地方，把铁轨不是扳到左边就是扳到右边，让火车向左拐或向右拐。

以前有个叫刘兰芳的，说书。她在收音机里说《岳飞全传》，那可是万人空巷啊，就像现在的F4演唱会一样。据说有个扳道岔的工人听说书听迷了，把道给扳错了，结果两辆火车相撞。

丽丽从拉开的小缝里钻到了小袋子里。这就是变小的好处了。如果是原来大小，要做事要求人，就得看人脸色。现在丽丽就可以不动声色地求助于别人。丽丽躺在小袋里舒服极了。

小梅端来了水，一把夺过小强手上的棍子，“又拿棍子干什么？天天都拿着棍子，棍子有什么好玩的？”说着把杯子递给了小强，“快喝快喝。”一边把棍子靠到了门后。

小强喝完了水后，小梅给他背上小书包，两人出去了。小梅把小强抱上自行车后座后，骑上车走了。

小梅经常到她妈妈家来，丽丽和她也很熟。小强有时也到丽丽家来玩，对丽丽说许多幼儿园小朋友的事，也会问她许多问题。当然，看到棍子一类的东西，他也会拿起来就舞。所以丽丽都防着他，他一来，丽丽就把这些东西藏好。

丽丽在小袋里颠着，一会儿就睡着了。她昨夜没睡好，现在在小袋里很舒服，又很安全。她的一颗心放下了。自从她变小以来，安全成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任何一个人，现在都可以用手碾死她，任何一个她以前不在乎的动物，现在都可能要她的命，所以她要时刻提防着。

丽丽正睡得舒服，突然，小袋子的拉链被来开了。丽丽醒了。

丽丽睁开眼睛一看，又是那一群人。正趴在袋子口在朝她看着。

“你们又跑来干什么？我要睡觉。” 丽丽说着转过身去，脸朝里，闭上了眼睛。

“你上次没让我说完就走了。不行，你得让我说完。”大块头说着跳进了小袋子，拼命摇着丽丽，“你不让我说完，我就不走。”

“哎呀，烦死了。好好好，你说。” 丽丽转过了身子。

“你知道我们最怕什么？是照妖镜!”

“什么照妖镜？”

“就是显微镜。”

“显微镜有什么好怕的？”

“哎呀，我们的儿女可不会像我们一样，甘于死守在人的肚里不见天日。它们会浩浩荡荡地混在大便里，冲出直肠，冲出肛门，走向世界。但是医生只要用照妖镜一照大便，什么样的大盗就都逃脱不了他的眼睛。然后他就顺藤摸瓜，有什么样的儿女，就有什么样的老爷子。然后就会要了我们的命了。”

“好，现在我替你说。照妖镜也能看血。躲在血里大盗也逃不掉。躲在肝里的，肺里的，脑里的，眼里的，只要对着显魂镜（拍片子）一照，它们就都会原形毕露。” 丽丽说。

“没错。你知道我们怎么死？”

“毒死你！”

“但可不是农民伯伯田里撒的那种杀虫药。是医生大侠特地为我们做的‘催魂销骨散’”。

“行了行了。是人用杀虫药。滚吧。顺便告诉你。你讲的故事一点也不好听。下次要再这么罗嗦，小心我缝你的嘴！”

一群人立刻不见了。

丽丽醒了，现在是真的醒了。她依然在小袋子里，拉链也没被来开，什么人也没有。丽丽想着刚才的梦，知道是学问研究多了，大脑还处于兴奋中，处于强直状态，没有回复到正常。如果一直这样强直下去，就会失眠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神经衰弱吧？知识分子的通病。

但是，对于梦境里的东西，可以用暗示消除。比如噩梦。有个故事说，一个人老梦到鬼到他家来。于是医生叫他把门外的地上全钉上尖的木桩，说这样鬼就进不来了。果然他钉了木桩后，就再也不做噩梦了。

当然丽丽不是这样的梦。丽丽的梦，只要不再看书，不再用脑，几天就会好了。

但如果还要学习，必须快速好，就要吃点安眠药了。当然好了就不吃，不好再吃。安眠药也没那么可怕，只是帮助人解决一时的困难。

老年人睡眠差了，不借助安眠药不行，也只好吃了。睡不好痛苦，大脑也会错乱。精神病人必须吃大量的安眠药才行。所以正常的人吃一点安眠药也不会死。

20．有诗为证

丽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听听外面没动静，就从书包上的小袋里伸头出来看看。原来已经很晚了，小梅一家都睡了。丽丽看清了书包的位置，就在客厅的地上。

现在福州人进门都脱鞋，弄得跟日本人一样。既然地上是干净的，地板也就常常当桌子用了。所以本不该放在地板上的东西，也都放到了地板上。

丽丽爬出了书包，在地上到处走着。外面的路灯从窗子里照了进来，把客厅照得很亮。丽丽闻到哪里好香，是不是茶几上有吃的？丽丽这才感到饿了，她想从腰上解下绿裤子，吃点饭。可又一想，那饭要留着，先看看这里有什么吃的东西。

可茶几很高，丽丽爬不上去。但茶几的腿倒是弯弯曲曲，云一样地雕着花纹。丽丽跑了过去，顺着茶几的腿爬到了茶几上。这有点像徒手攀岩，不过没那么危险。现在茶几的高度，不过是两层楼高吧？这种高度丽丽是不怕的。

哇，还真有吃的东西哎。那小李子就放在茶几上不说，还有一盒厦门的鼓浪馅饼。这是她最爱吃的饼。这种饼最大的特点就是皮很酥软，很薄，一层层的；馅是绿豆沙的，淡绿色，不太甜。这应该说是点心中最好吃的吧？也应该是福建点心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吧？这饼不仅丽丽爱吃，她妈也爱吃。所以丽丽给她妈寄过好几次。

丽丽毫不客气地掀开了盖子。盒子里还剩两块饼。丽丽跨进了盒子，蹲下去用手掰着饼吃了起来。这饼本来不过半个巴掌大，可现在却像个大铁锅的盖了。丽丽原来可以一口气吃5个的，可现在连半个都吃不掉了。

丽丽吃饱了出来后，又盖上了盖子，怕蟑螂来吃。不过她现在吃了这饼，明天人家看到被她吃的怪样子，还不把饼扔了？想到这里，丽丽笑了。

茶几上有个杯子，水缸似的，装满了水。水还是温热的。大概是他们倒了水，想喝；水又太烫，就想等冷了再喝。但已放就忘了。

这些人家也是，怎么不准备点冷开水？冲到热水里喝有多方便？最好还能在冰箱里做点冰块，这样就可以直接加在饮料里了。麦当劳就是这么干的。当然也可以加在汤里，稀饭里。中国人好象不这么做。丽丽以后成家了，一定要这样做！生活要快捷嘛，不必都浪费到这些琐事中。

丽丽还没买冰箱。她不想在这上面花钱。她要省出一切不该花的钱。丽丽想让妈妈过好日子，就必须先有一定的资本积累，然后才好做其它的打算。做生意也好，办公司也好。不然本从何来？

丽丽是个正派人，她相信靠劳动和智慧可以致富。她才不会去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靠正当手段挣来的钱，自己用起来问心无愧，很有幸福感和成就感。虽然现在许多姑娘都很轻松地就能得到许多钱，但丽丽瞧不起她们。丽丽相信，做一个好人所带来的快乐和满足，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不过也幸亏小梅她们生活不快捷，丽丽才有了这杯温热的水。丽丽趴在那儿喝了个痛快。这时她才觉得身上有点发粘了，是呀，好几天都没洗澡了，何不就在这杯子里洗洗？反正明天人家也不一定就喝这水；就算想喝，一看这么脏了，不就倒了？

丽丽解下身上的披挂，把衣服都脱了，爬到杯子里。哇，好蛮舒服。她还从来没在这么大的缸里洗过澡，只在电影里见过。为什么电影里的人都在缸里，木桶里洗澡，而不像老百姓在盆里洗？是导演喜欢这样，还是古代真的是这样洗？

丽丽索性把头也洗了，虽然没有肥皂，清水洗洗也行，总比不洗强。

最早的医生是连手都不洗，就给病人开刀的。结果开过刀过后，好多病人都死了。后来有人发明了用肥皂洗手。肥皂能去除手上的油腻，所以微生物也就跟着被洗掉了。单单是肥皂洗手这一项，就让许多人开刀后不死。

既然肥皂洗手这么管用，那么肥皂洗水果，水果就可以连皮吃了。难怪电影上老外苹果都连皮吃水果，大约就是用肥皂洗过了吧？中国人削皮吃，是怕皮脏？这也有道理。

打肥皂洗手可以防病，并不是说细菌、病毒可以从我们手上钻进去。而是会从我们身上不长皮，不长汗毛，不会出汗，整天湿漉漉的，叫作粘摸的地方进去，防守不严，比较薄弱。象鼻子里面，眼睛里面，嘴里面，下身等等。其实胃肠、肺、尿道表面都是粘摸。

当我们的手到处乱摸，沾染上了那些细菌、病毒时，我们又去用手揉揉眼睛，挖挖鼻孔，就会亲自把这些东西送到了防守不严的粘摸处，引狼入室。

所以老依母的“把手洗洗干净再吃，别把‘甲流’吃下去了。”只对了一半。手洗干净吃饭，只能防止病从口入；“甲流”不是吃进去的，而是吸进去的。而且手不拿吃的，用筷子、勺子，再脏也没事。关键是头脑里要有这根弦。

可以说，用肥皂洗，是把微生物赶走。

洗好后，丽丽爬了出来，用脏衣服把身上擦干了，再打开包袱，拿出一套三点式泳装穿了，又拿出唐朝服装穿上。这会儿这套衣服没有绿裤子配，更像睡衣了。

丽丽又换了裹脚布，然后把脏衣服裹成一团，塞进了包袱。再把线在腰间扎好，插好那封信，插上针。把包袱挂在脖子上。把绿裤子绑在腰上。

丽丽看到小李子，忍不住又去抱起一个啃了起来，直到吃不下为止，才放下李子，顺着原路爬了回去。她现在吃水果，也顾不得干净了，削皮和用肥皂洗都不可能。只能拿袖子擦擦。

丽丽刚才在茶几上的时候，就发现沙发上有一件男人的夹克衫。这可能是小梅丈夫的衣服吧。丽丽可以借这件衣服，随小梅丈夫上汽车的。

主意一定，丽丽就来到了沙发下。可沙发很高，爬不上去。丽丽四处打量了一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她。嗨，还真看到了东西！沙发旁就有一个放电话的小几子，电话线也拖到了地上。丽丽跑了过去，顺着电话线爬到了小几子上，然后到了沙发上。

丽丽找到了夹克衫的口袋，钻了进去。丽丽现在吃饱，喝足，又洗了澡，浑身舒服，躺在柔软的口袋里，她又睡了过去。

“丽丽，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我带你到美国去。”

丽丽被摇醒了。睁开眼睛一看，是陈忠良。陈忠良拉着她走了出去。丽丽一看，怎么又是那一帮人在那儿等她。这些人一看到她，全都围了过来。

“哎呀，我都被他们烦死了，你怎么和他们搞在一起？”丽丽不满地对陈忠良说。

谁知陈忠良却笑眯眯地说，“先要把它们搞定，我们才可以走。你原来是怎么把它们分成九大门派的？按体形的大小？寄生虫、霉菌、细菌、螺旋体、栗克次体、支原体、衣原体、病毒，朊（读“软”）病毒？”

“对呀。除了寄生虫大一点。其它都是小字辈。” 丽丽说。

“但霉菌里头，蘑菇可是大块头哟。”

“人身上有长蘑菇的吗？我说的是致病菌。那天底下虫子多得很。人身上有蟑螂吗？”丽丽白了陈忠良一眼。

“是啊。既然是致病的东西。我们就要按照它们进入人体的方式来分。有诗为证：多数吃到胃里的，少数吸到肺里的，还有打到血里的，也有摸到肉里的。”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诗人？” 丽丽想了想，又说，“你这样分也有道理。老百姓更容易理解。”

21．朦胧的月光

“那好。”陈忠良转身对着那一群人说，“吃到胃里的，站到这边来。”

一群人就去了一大半。

“你们都说说，能引起什么病？” 丽丽说，“还是按大小顺来。”

老大，大块说，“寄生虫。”

“这个我知道。下一个。”

老三，细菌说，“吐，胃疼，肚子疼，拉肚子。也就是胃炎、胃溃疡、肠炎。有些肠炎叫痢疾、霍乱、伤寒。我们最怕抗菌素。也就是痢特灵、氟哌酸、黄连素、庆大霉素。”

老八，小不点病毒说，“小儿麻痹症。不死也残废。就连美国总统罗斯福我们也不放过。硬是把这位豪气万丈的成年人也弄得瘫痪在轮椅上。还有甲肝。”

“江湖上的坏事，十有*都是你们病毒干的。” 丽丽说，“上次上海的甲肝大流行。5万人得病。就是吃了染上了甲肝的毛蚶。”

福州也有毛蚶。丽丽知道把水烧开后，倒进毛蚶，片刻的工夫，就会有毛蚶张开壳。而火候掌握得最好的，就是在没有一个壳张开前，就把它们捞出来。然后剥开壳。这时嫩黄的肉，浸淫在血红的液体中，然后蘸点酸甜的蒜泥酱吃。哇，那个美味。最主要的是口感。脆嫩滑得没法说。

如果煮得时间稍微长一点，毛蚶中血红的液体就变成了咖啡色，肉也缩小了。味道就变了，变成一般贝壳的味道了。所以要想吃出毛蚶最佳的味道，就得吃半生不熟的（其实也就是生的）。

当丽丽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有点犯糊涂了，不知自己是在哪里。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小梅丈夫的夹克衫口袋里。都是这梦弄的。

这时丽丽感到了明显的震动，她小心地把头伸到了口袋外面看看，原来自己是在一辆公共汽车里。丽丽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这是开往哪儿？ 看看窗外，好象没有房子。难道是在乡下？丽丽把头缩了回去，想等车停下再说。

车停下来后，丽丽又把头伸了出去。她看见人们开始下车，怎么全部都要下车，难道是终点站？奇怪的是人们都提着行李，好象要到哪儿去集体旅游似的。

这时，外面响起了隆隆声。丽丽看见窗外有很大的飞机飞过。是飞机场？长乐？她到长乐机场了？

哎呀，这可是最好的结局啊，可遇不可求。丽丽原来就是想先混上车，然后再找机会。走到哪步是哪步。她的最终目标也是要到机场的。坐飞机是目前最快的交通工具。

长乐是个很小的市，属于福州。坐车要1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现在修了高速公路就快多了。福建的国际机场就建在这儿。丽丽以前和陈忠良等一些公司里的人来过长乐。这儿有个下沙海滩，很有名。

福州虽在海边，可离海还有几十里呢。要到一个叫马尾的地方（现在是经济开发区）才能看到海。可马尾只是个海港，没有可以游泳的沙滩。丽丽原来以为，是海，就都有美丽的沙滩，就可以天天拥抱海洋。

所以，生活在福州，除了能吃到海鲜，能领略到台风以外，和在内地也没什么两样。福州等于是海边的盆地，周围都是山。北边的山虽然挡住了寒冷的空气（福建北部冬天也下雪），可南边的山，却阻隔了海洋对陆地的影响。所以福州就没有那种令人羡慕的四季如春的海洋性气候了。

福州的冬天也很冷。最冷的时候达3度。所以福州冬天老人、孩子都要穿棉衣。不过，冷的时间不长，少则3天，多则一周。冬天一般都在10度左右。福州最冷的天是在二月，过完年才冷。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别的地方最冷是1月。

福州不下雪。可有一年，在全国都冷的情况下，福州在年初的时候下了场小雪。就薄薄的一层，一会就没了。公共汽车顶上的雪，停留的时间稍长一点。就在这天早上，温度达到了零下8度。

这就把福州人喜坏了。福州人把它当成了大事。人们喜气洋洋，奔走相告。还扶老携幼，跑到城郊的鼓山顶上去赏雪。山上的积雪要厚些。

媒体也处于异常兴奋之中，纷纷报道雪景，介绍雪的历史，说这是福州11年来的1次。媒体的这种推波助澜，把福州人的喜悦心情推到了及至。

北方人就用这雪，赚足了南方人的钱。他们到这没见过雪的南方，搭起了大大的铁皮房，弄几个很大的制冷机，把铁皮房变成了大冰箱。然后在里面做些冰雕。又在天花板上挂几个冰柱，让它不停地转动。旁边的刀就把冰柱像削刀削面似的削成小片。电风扇再在旁一吹，就“雪花那个飘”了。

这真是个极好的创意。虽然人人都知道做冰容易，做雪难，此雪非彼雪。但那种意境还是出来了，让人领略到了雪花飘下的感觉。所以，中国人要多聪明有多聪明。可怜的福州人，掏光了腰包也要去看这微型的北国风光。

同样，福州的秋天也来得迟，要迟一个月。立秋过后，福州依然是夏天。福州秋天的来临是在白露，9月8号。不过福州的夏天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热。最热的时候不过36度，就几天的工夫。一般都在30度左右。连北京有时也会达到40度呢。

福州夏天最大的优点就是，只要没太阳，就很凉快。所以晚上都不热，而且有风。这儿又经常闹台风，晴天少。所以总的来说福州夏天不热。大约这也是海洋的干预吧。虽不是海洋性气候，但比内地舒服。

所以福州人要想到海里游泳，还挺麻烦的。得先离开福州，到其它地方去。人们一般都到长乐的下沙。这儿最近。但最好的沙滩还是在平潭岛。那比较远，坐车要两个多小时。

长乐还是大作家冰心的故乡。那儿有个冰心纪念馆。丽丽他们那次是晚上去的，可惜关门了。不过纪念馆是在一个小公园里。公园晚上倒挺热闹的，有很多孩子。公园里有条人工小河，里面有些人在划船。一些堆成的小山上，还种了树和草皮。环境蛮好的。

丽丽他们租的是海边的简易别墅，一座座的，像老外住的房子。一天要300元。里面有卫生间、客厅和一个卧室。客厅里有沙发和彩电。据说这是大明星成龙的产业。

当然了，女孩子都睡在卧室里的大床上，男孩子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地上。

那个晚上，万籁具静，惟有海涛的声音轰鸣着；淡淡的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真是美妙极了。丽丽睡不着，她打开了窗子，很大的海风迎面吹来，她就趴在窗框上看海。

夜里，海水涨潮了。白色的浪，随着巨大的哗哗声朝她逼近，翻腾，然后又悄悄退下；后面的浪又再次堆上来，朝她匍匐着前进。

朦胧的月光里，海，深藏着它那精灵般的气息，在幽暗的远处向前奔来，奔来……似乎要向丽丽低诉着什么。丽丽和它拥抱着，聆听着它的诉说，慢慢地和它融成了一体，并随它一起去了那遥远、虚幻、神秘、令人沉醉及颤悚的国度……

沙滩上也有出租帐篷的。租一个也要300元。帐篷可以更贴近海。所以许多年轻人都挤在帐篷里。

第二天天还没太亮，丽丽他们就跑到沙滩上。沙滩上到处都是渔船，渔灯闪烁。原来渔民在夜里涨潮后下了网，断了虾兵蟹将的退路。凌晨退潮时，这些东西就都留在了网上。这真是最轻松的打鱼方法。不过也很辛苦，谁爱在三更半夜起来做事？难怪渔民都瘦。

有许多鱼贩子都直接到船上来买鱼；也有的渔民就在沙滩上用手挖个坑，待里面自动浸满海水后，就把网上的虾、鱼、蟹都捉了，放进坑里，卖给游客。这里当然比市场便宜，很大的虾才8块1斤。

22．略施小计

丽丽她们买了许多虾，然后拿到房子后面的简易食堂里煮了吃。接着又是一整天的游泳。那样的日子有多快乐？不光有快乐的环境，快乐的事情，还有她心爱的人在她身边。这才是最令她快乐的。

可现在呢？物是人非。那时在快乐的海边，丽丽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今天的结局：男主角，下落不明；女主角，缩小了10倍。这都什么世道？同样的环境，再也没有了同样的心情。丽丽差点哭了出来。

不不不，事情还没到最糟，不要自己先垮了。丽丽提醒着自己。那个乐观、聪明、从不认输、干劲冲天的丽丽到哪去了？她可不是个哭哭啼啼的软弱姑娘。

丽丽爬出了小梅丈夫的夹克衫口袋，顺着椅子的腿滑到了地上。然后迅速跑到第一排座位下靠近过道的地方，伸头往外看着。她看着这些比她大10倍的男男女女从她面前走过。她在寻找着她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