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四十八小时里,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局长和斯科特大部分时间用来了对各部门和委员会通报最新的调查进展,遇到关键问题时,他俩便闪烁其词地搪塞过去。
吉姆·勃洛德里克的机敏能干,果真名不虚传。通过他的穿针引线,联邦大法官富兰克林答应了斯科特的请求,签署了逮捕令,包括与辛迪加财团有染的两位法官。富兰克林是位德高望重的法官,他所签发的逮捕令从未受到过同行的置疑。
不出多久,弗朗辛的出众才华也得到了展示。他设法安排斯科特与联邦调查局监督委员会的主管会晤。他们是分别负责各部门立法机关的参议员德·马可和众议员多里·康奈莱。通常情况下,要是没有特殊的情报,他们对联邦调查局特工召开的秘密会议是不屑一顾的。是弗朗辛那能说会道的口才,使他们对这个会议颇感兴趣。此外,他又成功地说服了众议员奥斯卡·密勒和参议员阿什克劳费特·皮克福特也列席。
斯科特派遣了一辆豪华行轿车,于是这几位要员被送到距离国会大厦不远的海厄特摄政饭店。他们步入饭店顶层的会议厅后,焦虑不安地想直到会议的实质。弗朗辛竭尽全力,才使他们平心静气地等待斯科特的抵达。
斯科特来到门口,德·马可参议员热情地同他寒暄。
“你好,彼德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在搞什么鬼把戏?偷偷摸摸把我们四个议员带到这里会见是不是多此一举?你完全可以到我们的办公室与我们交谈嘛。”
斯科特·彼德森,联邦调查局华盛顿特区办事处的局长助理镇定自若地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四张纸,递给了他们。
“先生们,我保证这次会晤是必要的,由于事关机密,我不能在国会山拜访各位。请你们先阅读这份文件,在上面签名,然后我再回答你们的问题,向你们提供详尽的细节。”
听了斯科特的话,四位议员低头浏览这份文件,皮克福首先开口说:“这是诽谤!我也能杜撰出比这更多的机密文件。身为美国的参议员,我在就职时曾郑重宣誓,坚决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保证恪守机密。看看我的同僚的面部表情吧,你就会发现,此时此刻我们的感受是一样的。”
“皮克福议员,相信我,菲力恩局长了解此事。鉴于以下的话题极其敏感,只好请各位签名保证绝不泄漏半点机密。否则,未经许可对外界散布,将被视为叛国罪。”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如不了解实情,我决不会随随便便就签名。”
密勒议员(众议院司法委员会成员)同意皮克福议员的话。而参议员德·马可和众议员康奈莱却认为既然已到这里,签一次名也无妨。此外,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要如此保密。
斯科特从德·马可议员和康奈莱议员的手中接过签好名的文件,便向立在门口的弗朗辛使个眼色。
“皮克福议员和密勒议员,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请跟弗朗辛到隔壁的房间,她已接通了联邦调查局局长菲力恩的直线电话,希望他能对你们解释要你们待在这里听取汇报的原因。”
两位议员站起来,嘴里仍不服气地抱怨斯科特的这种做法。
弗朗辛早已与局长通过话,当他俩做好后,她拨通了内部联络电话。
“局长先生,我是英吉利·弗朗辛,参议员皮克福特和众议员密勒就在这里。”
“谢谢你,弗朗辛。皮克福特、奥斯卡你们好。我早就料到你们中至少会有一个人对签名感到不满。因为你们都是律师出身,又曾做过法官,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马丁·菲力恩在任参议员的时候就与阿什克劳费特·皮克福特相识,关系尚可,尽管在一些问题上,他们常持不同看法。
“你好,马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手下把我们神秘兮兮地带到这里,要我们在另一份秘密文件上签好名,然后才肯告诉我们实情。你知道,我不愿被人摆布,我是为百姓工作的,而不是为联邦调查局。如果真的事关国家机密,凭我们的判断力,我们的所作所为决不会玷污就职时的誓言。”
“此事的确事关国家机密。眼下,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指控某一众议员犯有叛国罪,等你们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名之后,我会全部告知你们。斯科特的情况汇报,将直接涉及到你和奥斯卡的工作。康奈莱和德·马可因身为监督委员会的负责人,消息灵通。但你们不同,你们必须待在这个圈子里。我从未对你们两位说过谎,也没欺骗过你们。我竭力劝说你们在这份文件上签名,只有这样才能得知全部详情,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
他俩相互望了一眼,参议员皮克福特点点头。
“好吧,马丁,我和奥斯卡听从你的吩咐,不过最好有确凿的证据,因为这种做法与我的天性相悖。”
于是他俩便回到会议室里,在安全协议书上签名。
现在斯科特可以向他们通报情况了。 棒槌学堂·出品
“先生们,谢谢你们的合作。当听到我介绍的情况时,你们首先会觉得难以置信,但在审核我们得到的证据之后,你们就会同菲力恩局长一样,意识到我们政府的立法和司法部门正面临一场严峻的安全危机。迄今为止,涉嫌的人物有联邦法官和众议员。虽然我们现在掌握的犯罪证据仅包括一位众议员,一位现任的联邦法官,以及两位众议院司法委员会联邦法官的候选人,但我们认为至少有两位众议员,一位甚至两位参议员都与此事有瓜葛。”
这席话令皮克福特和密勒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法官?”密勒问道,“目前司法委员会有六位等待获准任命的法官,他们为何要叛国?明天下午我们将对他们进行投票表决,所以你最好把他们的姓名说出来。”
“我很乐意把那位众议员的名字告诉你们,此人是现任法官,也是你们司法委员会的一员。但首先请听我解释此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我们考虑的处理方法。”
接着,斯科特把众议员安迪·卡尔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抖搂出来,以及他曾向辛迪加财团的许诺,将设法使那两位联邦法官候选人获得某一立法机构的批准。
然而,皮克福特和密勒议员认为,如此庞大的犯罪集团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斯科特提醒他们,随着科学技术和因特网日新月异的发展,操纵世界范围的犯罪集团与管理一个全球性企业同样轻而易举。
他取出磁带,开始播放。
当听到卡尔议员承认自己采取营私舞弊的手段,使与犯罪集团勾结的法官提名议案被立法机构通过,密勒议员顿时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这个杂种!我对他信任有加!是我推荐他到司法委员会工作的!我一回去就立即将他撤职,扫地出门。”
“密勒议员,我理解你的心情,当我们不打算这样行事。”斯科特说“这种人怎能继续留在司法委员会,他的每张投票都值得怀疑。”
“那倒未必。卡尔议员现在出于联邦调查局的控制之下,我们决定暂缓对他提出指控。利用他的 影响力,诱使那些在辛迪加财团里位居要职的高官们暴露现身,把我们编造的假情报反馈给他们的头目。”
“我不能把他留在司法委员会,否则我们的每一项裁决都将被他玷污。”
“密勒议员,我相信司法委员会里至少还隐藏了一个辛迪加财团的共谋。所以我们需要卡尔议员的帮助,引蛇出洞。”
“那么,如何处置你刚才提到的两位法官?他们正在等待任命就职。你们一定有办法?”
“首先,我们掌握的情报决不能让辛迪加财团有丝毫察觉。然后,你们对其中一位法官的任予以获准,再寻找些政治方面的托辞对另一位加以否决。你们审议的每一起诉讼及判决案例联邦调查局都会追踪调查。其间,我们会发现他们非法经营的手段,为他们庇护的人是谁?当证据确凿之时,我们就会责令辛迪加财团停止营业。届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缉拿归案。此外,还要密切注意另一位未获批准的法官的动态,时机一到,便将他绳之以法。如果能从他俩身上找出破绽,就像攻破卡尔议员的防线那样,调查核实工作即可迅速了结。”斯科特解释道。
“好吧,很显然你的计划远大于我的司法委员会,我将尽力而为。不过,驳回其中一位法官之事能否由我作主?”
“当然可以,密勒议员。但在履行驳回的程序中,你千万不能泄露天机。”
“这点你放心。我希望,一旦那个隐藏在司法委员会的卑鄙小人被你们查明,就立刻通知我。”
“我保证会通知你的。”斯科特答道。
密勒议员嘴里咕哝了几句,拿出一本拍纸簿准备记录。斯科特连忙提醒他,鉴于这是秘密会议,结束时不允许携带任何纸张离去。密勒议员怏怏地收起拍纸簿,斜倚在椅子上听着斯科特的下文。
“先生们,除了费尔曼法官,目前已被暴露的这几个人并非是重要角色,辛迪加财团的核心人物还未被挖掘出来。今天,联邦调查局的监督人和顾问、参议员德·马可和众议员康奈莱也在场。我们准备对某些参议员、众议员和法官运用窃听和监控等手段进行审查。菲力恩局长认为,监督委员会和司法委员会的每一项举措,都值得我们的密切关注。”
“而且,我们认为这一腐化堕落的案件涉及的范围很大。所以,你们一定要守口如瓶,私下里决不能对同僚或身边的工作人员透露半点口风。请耐心等到我们把案情摸得水落石出。“虽然很久以来德·马可议员一直介入联邦调查局的监督工作,但在某些方面,他的观点常与他们相悖。
“好吧,我们且当你说的是事实。不过,联邦调查局的人会不会把机密泄露出去呢?这方面的差错你们也曾出过。““说得不错,德·马可议员,这个问题确实值得关注。为了我们的合作及彻底地揭露犯罪集团,我们双方应该互让妥协才是。”
皮克福特议员用拳头砰地一声猛击桌子,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们做出了让步?这真是无稽之谈!你们玩弄伎俩把我们骗到这儿,并强迫我们立下重誓,而你们自己却无法严守机密。”
“这样说未免言过其实了。我们有个特工正与卡尔议员的秘书谈恋爱,床第间他把一些机密情报透露给了她。后来,这些情报经华盛顿的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地下渠道,又传给了辛迪加财团。幸运的是,当时我们的调查核实工作才刚刚开始。”
“那么你们又如何处理他的呢?”
“眼下还没处理,但已把他调离了重要部门,不让他接触机密文件。等调查结束真相大白之后,局长可能会对他正式起诉。确切地说,他已断送了自己在联邦调查局的职业生涯,任何执法部门都不会聘用此人。”
德· 马可议员的双臂扶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为了让大家更注意他的话,他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平静地说:“彼德森探员,有个问题很棘手。因为调查过程必定会涉及到国内某些高层人物和知名人士,未经证实的指控万一不慎泄露的话,会引起轩然大波,导致无辜者的名誉受到损害,更有甚者,他们的前程也将毁于一旦。如果你们的调查进行得不够彻底,那么无疑会给我们的政府留下一个痼疾。不出几年,我们的政府就会像第三世界那样杂乱无章。我有个想法或许会减轻一些你们的麻烦。我建议,把两院的首脑人物都召集到这个小组,称之为‘立法顾问小组’。你每周或视情况而定,向我们介绍一下基本情况。我们则以顾问的身份为你们牵线搭桥,引见有关的参议员和众议员。作为回报,我们司法委员会要求你们承诺,即一旦罪犯被清除,涉足其间的所有审核文件必须立刻销毁,任何进行调查的记录也不能保留。请放心,不论你们收集到什么情报,顾问小组里的人决不会为了谋取政治资本加以过问。调查结束后,我们希望能知道,隐匿在两院里的犯罪分子到底是谁?再任命一个独立的法律顾问,按正常的法律程序,将此人扫地出门。”
“这个建议我得和局长磋商一下,我想他不会反对的。”
“好的,了解这一情况的人有多少?”
“连同你们在内共十四人。”斯科特答道。
“这就意味着十个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你们怎样才能做到保密呢?”
“他们是专门从事机密案件的特别行动小组成员。如果有人走漏消息,我们很快就会察觉,并将他隔离。”
“嗯,彼德森特工,我相信你很清楚,如果不慎,身为负责人的你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头衔。”
“参议员先生,你我都应该明白此事利害攸关,危及到我们每个人的政治生涯。不过,这个特别行动小组的探员都是联邦调查局里的精英,其中有特工韦斯特、勃洛德里克和皮尔。”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德·马可议员显得有点意外。
“皮尔探员?她不是马提内兹手下的人吗?”
“不错,是的。” 棒槌学堂·出品
“鉴于此案备受瞩目,极为复杂,你为何不派出更资深的探员调查呢?比方说,像马提内兹等等。”
“事实上,参议员先生,马提内兹也属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当时,皮尔特工是个理想人选,是局长亲自点名要她加入的,我和汤姆·韦斯特也举双手赞同他的决定。不瞒你们说,正是她出色的行动,使卡尔议员和我们内部特工罪不可恕的行为得以披露。”
“那么马提内兹会有何想法呢?毕竟,他是集团犯罪处副处长。”
这个问题令斯科特猝不及防。“真见鬼!”他在心中暗暗地叫道。接着,便陷入沉思,琢磨怎样答复。局长的确说过,可以直言不讳地对这几位议员讲述实情。现在,只好把马提内兹负责胡佛指纹一案的机密透露出来。
“集团犯罪处副处长马提内兹是特别行动小组顾问,他着重查明胡佛指纹窃取者的身份,并将他绳之以法。”
“我听说不是成立过一个特别工作小组吗?”
“对,马提内兹认为,有一个新的行之有效的办法,他将负责一个独立的小组,与局长进行单线联系。”
德·马可参议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换句话说,马提内兹认为联邦调查局内部有泄露机密的可能,所以他的行动计划只让局长一人知道。”
“这是他的想法。”斯科特说。
皮克福特议员和密勒议员露出困惑不解的神色。
“请原谅,先生们。”密勒议员打断了他们,“胡佛指纹一案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例行情况汇报会上,与德·马可议员和康奈莱议员,以及他俩各自的委员会讨论五项绝密案件,胡佛指纹案就是其中一例。”斯科特解释道,“它与我们刚才所说的事情无关,只不过马提内兹参与了这两起案件的调查工作。”
这番话似乎满足了几位议员的好奇心。随后斯科特向他们保证,局长一定会考虑德·马可议员的建议,并与两院的首脑人物个别交换意见。于是,会议便到此结束。
像他们无声无息地抵达海厄特摄政饭店一样,几位议员乘坐那辆黑色无牌照的豪华型轿车悄悄离去。斯科特和弗朗辛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欣喜地感到现在可以把会议的成功向局长汇报了。
与此同时,汤姆对那两位律师展开的核查卓有成效。他将追查“伯恩斯、罗伯特、韦斯曼和柯尔律师事务所”以及华盛顿特区一家公司的律师,范围涉及到全国各地的 250名律师。与众不同的是,这个律师事务所并非是专业性质的事务所,更像个拥有各种部门,经营管理不同法律类型的股份有限公司。
事务所里最大的部门为刑法部,律师则占整个公司35%之多。由退休离任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富兰克林·柯尔掌玺。虽然柯尔法官不再出庭辩护,但他显赫的名声及事务所的飞黄腾达,吸引了国内一些出类拔萃的律师投到他的麾下。五年多来,他的律师成功地为受理的案件辩护,创下了高达82%的无罪开释率,使他的律师事务所门庭若市,全国的一些引人注目的案件都纷至沓来,请求辩护。
其国际法部门,国内有二十五位律师,一百六十五位律师常驻国外,尽管规模不大,可足以与世界三大顶尖律师事务所抗衡。
其发展最为迅速的部门为知识产权部和国际贸易部。最近刚成功地驳回世界第二大软件公司(德国)的起诉,因此,奠定了它在国际知识产权领域的不可撼动的地位。
然而,其盈利最大的部门并非是刑法部,而是一个通过与各部门联手,为客户的形象精心设计打造,使之成为公众能够接受的人物的职业管理部。
职业管理部被戏称为政治处理不当部,因为其客户大多是政治家和遐迩闻名之士。
这部门的负责人为保罗·塞得斯,他曾担任过大使及中央情报局局长。汤姆就是在那里,找到了敲诈卡尔议员的两个律师。他所发现的东西,不仅使他震惊不已,而且还让他困惑难解。
汤姆和昆塔拉特工碰了头,一起审视民兵集会上那两个不合时宜的人的照片时,经过与两个律师的照片仔细对比,他们确定正是那两个律师时,汤姆一点也不感到吃惊。
在调查过程中,汤姆还发现,当年柯尔法官在加里福尼亚法院任职时,费德曼大法官曾是他的书记员。汤姆调查得越缜密,就越相信那家律师事务所与辛迪加财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柯尔法官丰富多彩的职业生涯中,为他工作过的人不计其数,所列出的一长串名单中,大法官菲利普·沃克的名字赫然映入了汤姆的眼帘。
汤姆感到胃里一阵翻滚,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菲利普·沃克可能也涉足其间。枪击前副总统坎菲尔德的杀手利用他的办公室,会不会纯属巧合?难道他真的是辛迪加财团的成员之一?汤姆从心眼里喜欢菲利普·沃克,不愿相信他是涉嫌者,但是铁证如山,不可辩驳。尽管是间接的,他的确与沃克法官有着摆脱不了的联系。对汤姆而言,需要解答的问题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