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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作者:德-罗伯特·比特利 当前章节:112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15

克丽斯廷的西部之旅非常顺利,昆塔拉与她通行。攀谈中她对昆塔拉的了解愈来愈深,虽然昆塔拉是个尽忠尽职的特工,可他相当机智聪明,绝非是那种循规蹈矩之士。克丽斯廷非常欣赏他,深信他是一个危急时刻可以依赖之人。

途中经过圣地亚哥时,昆塔拉下了飞机。克丽斯廷则继续向西飞去。当她最终抵达旧金山费尔蒙特饭店时,一眼看见联邦调查局旧金山分局局长鲍伯·兰伯特快步朝她走来。鲍伯前来迎候,本属司空见惯之事,可这次他却显得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鲍伯没做过多的寒暄,就一把拉住克丽斯廷的胳膊,带她离开了饭店登记处。

“请原谅我的失礼,皮尔特工。有件事需要你立即考虑。”

克丽斯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掩饰内心的惊异:“很高兴见到你,鲍伯。什么事情让你这位旧金山局长大人在凌晨12点30分为我这个小人物接风呢?”

“接到你的电话后,我立即派人对费德曼法官实施严密的监控。到目前为止已有24小时之久,我们好像遇到一点麻烦。”

说着他把克丽斯廷领到饭店大厅的静僻一隅,递给她一些照片。

“这都是今天早上拍摄的。第一张照片中的两个人是法官的保镖。我们查阅了他俩的履历,记录在案的有两三起侵犯人身的指控,不过已被驳回,还有几起侮辱妇女的轻罪指控,看上去还较为清白。”

“鲍伯,这么说法官雇佣了贴身保镖,这无需大惊小怪的。”

“相信我,克丽斯廷。如果这事到此为止的话,我决不会拿不不足挂齿的小事来烦扰你的。这里还有两张照片,照片里的俩个人正在监视法官的房子,他们不可能是保护法官的人。在法官和保镖离开家之后,他俩身背药箱溜了进去,在里面待了三十分钟才出来。依我之见,他们在法官家中安装了摄像头和监控摄像机。我们已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录了下了。”

“他们是否在法官家中放置了炸药?”

“或许,但几乎不可能。法官回到家中已有数小时了,没有出现异常动静。”

“你说得对。他们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我们查询了他们的照片和汽车牌照,可一无所获。这事太蹊跷了。”

“你今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的照片及汽车牌照发送给集团犯罪处,请他们协助调查。”

“好的。等局里的特工一到华盛顿上班,我立刻就从网上发过去。不过还有几件事得告诉你。其一,这两个人突然消失了,他们可能与我们一样蛰伏在附近密切注视着法官。其二,最后两张照片里的人则是另一个监督法官的小组。”

“你开什么玩笑?到底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地像集会一样!你查明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幸运的是,我们认识他们,他们是专门从事监视别人的自由职业者。当我们人手匮乏时,曾雇佣过他们。不过,令人沮丧的是,我们不知道他们在为谁效力,这点他们是不会告诉我们的。”

“此事刻不容缓,应当机立断,天一亮就把他们抓来盘问。一定要审出他们为谁工作。”

“我很愿意为你效劳,皮尔特工。” 棒槌学堂·出品

“请叫我克丽斯廷好吗?你这么一本正经的使我感到紧张。”

“好吧,克丽斯廷,把他们带到你这儿本是我义不容辞的任务。昨晚10点30分,我的部下发现他俩躺在汽车里,喉管已被人切开。不瞒你说,这就是我来见你的真正原因。”

“我的上帝,究竟是怎么回事?鲍伯!我要你立即查封他们的办公室和住所,逐一检查他们发现的每一个情报。如果需要把全城的垃圾箱翻个底朝天的话,也在所不惜。但首先我要你查明,他们到底在为何人卖命?”

“当地政府怎么办?在他们眼中,这只不过是一件发生在所属区域的凶杀案而已。如果我们以势压人、自行其是,他们肯定会怨声载道。而一旦此案被沸沸扬扬地传开,法官和他的那帮人就会察觉到我们的行动。”

“言之有理,鲍伯,不能操之过急以免暴露了自己。但是我一定得知道谁是他们的雇主,处于何种目的将他们置于死地。”

“我也正是这么想的。我会吩咐手下的特工谨慎从事,悄悄进行侦破,查个水落石出。当你离开后,我仍能一如既往地与这里的人共事。”

“好的。鲍伯,你身为这里联邦调查局的负责人,一切按你的想法行事,我只要求得到答案。你看我到旧金山还不出两个小时,这里就犹如三家马戏团一般,热闹非凡。我觉得有人始终抢在我们前面下手。鲍伯,我需要休憩片刻,至少两三个小时,否则一天都打不起精神工作。你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我要进屋休息了。”

“我们正陷入了三方监控的局面。明天,设法测定另一个监控组安营扎寨之处。”

“好吧,鲍伯,这个局面真是混乱不堪。连我们在内,共有三个不同门户的小组严密监控法官。你觉得不可思议,是吧?”

“一点不错,可能克丽斯廷。我这就离开,让你小睡一会儿,我也要打会盹。6点30分我们在这里共进早餐。”

这一晚,对克丽斯廷来讲极不平静。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令她始料不及,应接不暇。她隐隐约约地感到杀害自己父母的人与一桩更大的邪恶的交易有关。她确信,自己利用胡佛指纹之事安然无恙,使她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查明真相的活动中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保罗·塞得斯肯定将在劫难逃。

当睡意袭来之际,她的脑海仍在揣测:除了联邦调查局,谁会对法官有着如此浓厚的兴趣?处心积虑地监视他又是处于何种原因?

第二天,她与鲍伯共进早餐时,一眼就看出了他满脸的倦意,知道他几乎彻夜未眠。不过鲍伯的收获颇丰。在搜查两个遇害者所写的监测报告中,他的手下发现了存储在电脑里的加密邮件,还有一只盖过邮戳的信封,内有几卷拍摄过的底片。这些东西令鲍伯很生气,因为连夜的工作使他心力交瘁、疲惫不堪,于是他把一肚子的怒气朝克丽斯廷发泄。

“昨晚你究竟在做什么?你是在戏弄我,存心想让我出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受骗上当了。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们都是笨蛋,连你派来的替死鬼都辨认不出来吗?即使华盛顿有意封锁情报,我们也能设法查出他俩是你的人。你听着,我们不是光吃饭不做事的白痴。”

鲍伯突如其来的怒火令克丽斯廷茫然不知所云,更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指责。“冷静些,鲍伯。虽然我不是调查案件的负责人,但我敢说,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从未对你隐瞒任何重要的情报,也无意让你和你的部下感到难堪,我们是在为同一案件工作。我可以向你保证:在由你负责的调查中,不论是局长,还是斯科特和我,都不曾下达过其他命令,让别人插手。”

“肯定有人插足。根据所获的监查报告,我们追根溯源,结果查到了联邦调查局的胡佛大楼。”鲍伯说。

“这不可能,如果已在法官那里布署了监控小组,斯科特不会不对我讲明。”

“除非他另有安排,或许有人私自行动,而没有告诉他。”

“我认为这两种可能纯属子虚乌有。你是否按图索骥找到具体的部门了呢?”克丽斯廷问道。

“找到了,根据他俩留下的监查报告,查出是你们集团犯罪处所为,所以才认定他俩是被你雇佣的。”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决不可能。要是真有其事的话,我一定会知晓。你的部下发现了办公室的密码吗?在一般的邮件里这种密码是不可能找到的。”

“我不清楚什么办公室密码,不过我把那只信封的照片带来了。此刻,我的部下正在破译密码,不出一两个小时就会解决这个问题,届时就会查出电子邮件的接收人是谁。”

说罢,鲍伯把信封递给了克丽斯廷,仔细注视着她的表情。克丽斯廷低头看了一眼信封,面孔一下涨得绯红,她愤怒地用手猛击桌子,抬起头来望着鲍伯。

“请接受我真诚地道歉,鲍伯,很显然,联邦调查局里有人擅自对法官进行调查。”

“能告诉我这是谁的信封吗?”

“当然可以,OCD181是集团犯罪处副处长马提内兹的代号。请暂缓行动,我立即向上面请示,我保证不耽搁你的工作。相信我,鲍伯,我与你一样对此一无所知。”

“克丽斯廷,对不起,我刚才错怪了你。昨晚我没有睡觉,但这并不是借口,可看上去真像是你在捉弄我们。”

“鲍伯,你无需向我道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也会感到极为愤慨的。不瞒你说,我准备去找局长,责问他为何要将我们蒙在鼓里。尽管如此,我们的宗旨未变,要想方设法查明到底是谁下的毒手,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杀人灭口。此外,还须了解法官是否受到惊动,发现他俩在为联邦调查局工作。”

“克丽斯廷,你真正担心的是我们的行动是不是暴露了?”

“你说得不错,鲍伯,如果我们已被察觉,那么安装在法官家中的摄像头和监控设备都将一无所获,我们只好改变战术。”

与鲍伯分手后,克丽斯廷第一个举动就是给局长打电话。电话里局长明确表示没有对法官安排其他的监控小组。于是她便把另一个监控小组的行动,两个雇佣者的惨死,以及最终追查到联邦调查局等事项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局长气得大发雷霆,当他听到信封上的密码的时候,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起来,甚至连道别的话也没说,便砰地挂断电话。克丽斯廷能够想象,他会对马提内兹暴跳如雷地狂吼不已。

她知道,必须尽快与其他监控小组取得联系。因为保护法官的人把监控小组视为眼中钉,会不择手段地将监控小组的特工除掉。如果是辛迪加财团在保护法官,他们可能早就注意,并跟踪那两个雇佣者,觉察出是联邦调查局所为。他们肯定会通知安插在全国各地的人提高警惕,其结果是导致许多优秀特工死于非命。

克丽斯廷随后给汤姆和斯科特通话,要求召开电话会议。她把马提内兹的私下调查一事,向他们做了汇报。不出所料,他们的反应和局长一样怒不可遏。他们一致认为制订一个两全其美的计划是刻不容缓了,这样既能使监控活动继续进行,又能保证特工们的人身安全。

当克丽斯廷与汤姆和斯科特商榷修订监控计划时,鲍伯正带着他的人马忙于侦查第三个监控法官的小组。他的探测车正行使在法官官邸周围,切断了那些人安置在法官家中的接受传输设备。不久,他们在街角发现了一幢两层楼的房子,位于费德曼大法官官邸对面,相隔那幢房屋之远。站在这座房子的顶部阁楼里,可以一览无余地观察整个街区。令鲍伯感到汗颜的是,他的手下忽略了这一绝佳的地理位置。

一旦第三个监控组的方位被发现,很快便测出了他们设在法官家中的监控频率。于是,鲍伯命令部下,安装一部跟踪监听设备。现在,窥视者沦为被监视者了。最终,他们的真实面目将暴露无遗,找出他们的顶头上司将是指日可待。

一整天,法官的官邸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街角的那幢房子也是如此。知道夜幕降临,第三监控小组开始换班时,他们收到两个小头目的交谈声。

“有情况吗?” 棒槌学堂·出品

“嗯,没有,法官刚刚到家,在他的办公室里。一个保镖在厨房吃点心,另一个在前庭走廊里抽烟。”

“很好,今早有新情况吗?”接班的人问道。

“没有。警察来查询过诺姆和萨姆,他俩回答说夜里睡得很熟,对街坊里发生的凶杀案毫不知情,直到早上看了新闻才明白。”

“那些与尸体放在一起的监控仪器是怎么处理的?查到是属于谁的了吗?”

“目前还没有,惟一可以查获的是联邦调查局。在此次行动中,我们遵照上面指示全部使用联邦调查局的设备。现场我们还故意留下几个摄像头,以便法官的保镖看到。”下班的人解释道。

“干得不错。不过我仍觉得让两个可怜的家伙死于非命是件蠢事。实际上,只需让保镖发现摄像头,他们就会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最终,他们会发现这些仪器属联邦调查局所有。”

“我与你的观点相同,可谁能料到保镖竟下毒手把他们杀害了。我想华盛顿的人最多是拿着他们留下的摄像头,找到他们停泊在街上的车,想法查出谁是他们的主子而已。”

“也许吧。幸好保镖的头脑远不如他们的肌肉发达,只损失了两个人,也许法官对联邦调查局的行动仍是一无所知。他可能认为,是某一犯罪集团里的歹徒干的,因为他正在审理一起犯罪案件,也许那个歹徒借此威吓自己。”

“令我担忧的是,我们暗中破坏了联邦调查局的行动。如果费德曼法官真是个重要人物的话,我们老板完全能够凭借自己的势力,要求联邦调查局的头放他一码,老板为何不这样做呢?”前来接班的人问道。

“我也不明白。不过整个事情都令人生疑,联邦调查局为何要雇佣别人?他们在旧金山拥有很多出类拔萃的特工,比那两个家伙强得多。”即将下班的人感到纳闷。

“不管发生什么,肯定都是处于政治上的原因。我可不希望被人当场抓获。”

“我们只不过是在法官家中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把接收机放到那两个家伙的汽车里而已,此举是故意让保镖发现破绽。他们的屠杀行为与我们无关,我们可是循规蹈矩地按上面的吩咐行事。”

“万一我们被送到法庭的被告席时,你看谁会帮我们解脱麻烦?”

“我所知道的是法官安然无恙,迄今为止主动权仍在我们手中。”下班者答道。

听了这番话之后,鲍伯觉得有必要让克丽斯廷了解这一情况。随即给她打了电话,请她在饭店等候。然后他派一位特工前往警察局,查验留在案发现场的监控仪器。警方说监控仪器属于两个被害人所有,已存放在证据库备案。于是,那位特工便把所有的仪器上的编号抄录下来,以便今后与联邦调查局的详细目录对照。

当鲍伯把录影磁带放给克丽斯廷听时,克丽斯廷惊呆了。政府的其他部门如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甚至是某个直接向白宫汇报的秘密机构也在暗中监视费德曼法官,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毋庸置疑,第三监控小组的老板是位政府高官。因为,能说服联邦调查局放弃一项调查的人寥寥无几。此外,不管他是何方人士,其主要目的是不惜任何代价或后果,让联邦调查局的行动暴露无遗。

再次全神贯注地听了一遍磁带之后,克丽斯廷推断这个小组肯定是遵命行事。一旦有异常现象,他们便会迅速向上汇报。对,应利用这一契机引蛇出洞,查清幕后指挥。费德曼法官已被家门前的凶杀案吓得魂不附体,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迫使他不顾一切地保护自己。

克丽斯廷决定,必须实施强行手段,刻不容缓。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昆塔拉是个值得依赖之人。她立即与远在圣地亚哥的昆塔拉取得联系,要他乘坐下一班航班飞抵旧金山。她还嘱咐昆塔拉带上一位缉毒局的朋友。在拘留卡尔议员的行动中,他的朋友曾大力协助过他们,深谙沉默是金的箴言。凌晨两点开始行动。

克丽斯廷明白,不论她准备采取何种行动,都不得使用联邦调查局的人力资源。鲍伯·兰伯特以及他的部下决不能涉足她周密思考的计划中。如有不测,她和其他参与者将立即被联邦调查局扫地出门。对她而言,这个风险值得冒,毕竟她加入联邦调查局的宗旨,就是为了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为他们报仇伸冤。将费德曼法官逼上梁山,或许会使她接近这一目标。然而,昆塔拉则又当别论。他以联邦调查局的职业为荣,对工作忠心耿耿。如果被解雇,就等于是杀了他。尽管如此,克丽斯廷仍坚信他会毫不犹豫地助自己一臂之力。现在要做的是,精心策划一个绝对安全行之有效的方案。

按照她的方案,此次行动由她和昆塔拉亲自出马,他的朋友则作为司机。他们三个要竭尽全力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凌晨2点整,一辆伊利诺斯牌照的小轿车,从旧金山繁华地段的金门大街停车场驶出。方向盘前端坐着的是昆塔拉的朋友迈克尔·福克斯。2点15分轿车开到距停车场二十几个街区以外,在一辆深绿色厢式载重货车旁降低了速度,克丽斯廷和昆塔拉便跳下轿车。他俩一身黑色装扮,黑色网球鞋帽及手套,脸上还戴着黑色的滑雪面罩。

克丽斯廷迅速冲到货车前面,摘去车牌,然后又跑到车后把尾部牌照也除去。昆塔拉撬开车边门上的锁,钻了进去,如法炮制地打开了另一扇门。接着便给车挂了空档,克丽斯廷在车后把它往山下推。昆塔拉猛地踩动离合器踏板,车子便如离弦之箭带着他们飞驰而去。这一切,发生在他们跳下轿车不到一分钟之内。

货车驶近街角转弯处时,昆塔拉减慢了速度以便福克斯搭乘。然后,把车开到离费德曼法官官邸四条街区之外。这时,福克斯坐进驾驶室里。克丽斯廷卸下车内的灯泡,悄悄拉开边门,随即与昆塔拉一起消失在黑夜里。

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俩快步穿过小巷。这条小巷是街角的那个监控小组惟一观察不到的盲点。走到一半时,克丽斯廷突然感觉到上衣口袋在振动。

她急忙拽住昆塔拉。“糟糕,有人在呼我。”

“你现在不能回电。”昆塔拉低声说。

“为了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必须得回电。”

她用力揿下对讲键,轻轻地说:“见鬼,是什么人?现在才凌晨两点。”

“对不起,克丽斯廷,我是鲍伯。饭店服务台说你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不肯为我接通你的电话,无奈我只好拨打了你的手机。”

“三天以来我一直没有睡过囫囵觉,我想清净地好好休憩一番。”

“对不起,克丽斯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法官家出现了新情况。后街小巷里有人,我们朋友的监控摄像机一直在观察这条小路。”

“谁的摄像机,法官的还是街角那个监控小组的?”

“街角那个监控小组的。当他们发现两个身着刺客装束的人潜行在小巷中,紧张地忙成一团。我的部下监听到他们所有的谈话。”

“他们说了些什么?”‘手机那边沉默不语。过了片刻,鲍伯才答道:“他们正在向上面汇报请示。”

“太好了,我立刻起床到总部与你见面。”

没等他回答克丽斯廷就关闭了电话,与昆塔拉继续匍匐向前。来到法官房前的花格拱道旁,她奋力攀了上去,当昆塔拉解除了报警系统后,她迅速撬开门上的锁,蹑手蹑脚地踏进楼上的门厅。

昆塔拉由后门穿过厨房走进客厅。果然不出所料,一个保镖躺在沙发上睡觉。他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昆塔拉挥手一拳,将他击昏在地。另一个保镖正坐在法官卧室外边的椅子上。

克丽斯廷不打算让这个保镖丧失知觉,而要他亲眼目睹下一幕场景。她有意弄出声音,使保镖惊慌失措。在他掏出武器前,克丽斯廷的手枪早已对准了他的眉心,他只得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直到昆塔拉从后面出现,举枪瞄准保镖,克丽斯廷这才转过身去一脚踢开法官的房门,闯进了他的卧室。只见吓得魂不附体的费德曼法官一骨碌从床上滚下。她对着床砰砰开了两枪。

昆塔拉听到枪声,往后一退,不料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他随手对着天花板打了两枪。克丽斯廷连忙从法官卧室撤退。

她看到保镖平卧在地,躲过了枪弹。当他试图起身站立时,克丽斯廷抬起脚来,猛踢他的脸,使他一下瘫倒在地。她迅即从保镖身上跨过,跑下楼梯。楼下,昆塔拉已拉开射击姿势,掩护着她奔出大门。而后克丽斯廷以同样的方式,保护昆塔拉从现场撤离。

他俩刚一来到前院,福克斯早就驾着货车在那里等候接应。克丽斯廷停下脚步,面朝房子,单腿着地掩护昆塔拉登上车。当她准备转身上车时,一眼瞥见保镖从屋里冲出,满脸是血,仍端枪想要射击。克丽斯廷果断地抬手一枪,看着他倒地。然后她跳上车,扬长而去。

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之后,他们三人在车里兴奋地相互庆贺。克丽斯廷表达了对每个人的谢意,特别是昆塔拉,此次行动再度证实了他确实值得信赖。

昆塔拉笑着伸展了一下背说:“我必须得告诉你,克丽斯廷,要是早知道楼梯这么陡峭的话,我肯定不敢装作摔倒而滚下去的。”

“毫无疑问。我们需要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诱使保镖随我跑出卧室。你表演得很像,非常完美。”

回想到他们的成功之举,福克斯特工收敛了笑容正色说“几乎很完美。但不应该有人丧命,你一枪打中了那个保镖。”

克丽斯廷拍拍福克斯的肩膀。“你放心,我没有杀害任何人。那枪仅击中他的右肩而已,伤口不会很深。不过,他脸上那一脚却要重得多。明天下午他就会走出医院的。必须得让他挨上一枪,这样才更为真实可信。”

凌晨2点45分,货车驶回金门大街边的停车场,车上的牌照与四十五分钟前一样,端放在车头和车尾。3点整,福克斯特工驾驶的轿车徐徐停靠在马克·霍普金斯饭店门前。不出十分钟,克丽斯廷由车内款款而出,她一袭淡兰色的套装,外罩一件洁白的宽松上衣。当她步入位于旧金山商业区的金门大街联邦调查局大厦时,已是凌晨3点20分了。她脚上那双黑色网球鞋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轻盈镂空的高跟鞋。

看到她,鲍伯点头示意。“很抱歉让你在半夜赶到这里,但这是你的案件。”

克丽斯廷面带微笑地答道:“没关系,鲍伯,我刚刚才睡。”

正说着,鲍伯的私人专线响了。知道他此刻在这里的人很少,其中一个是负责监视法官和在街角监控的人。鲍伯按下对讲键:“伊德,是我,你那边怎么样?”

“这里乱成一团。我想,你应当立即过来。”

“伊德,我是克丽斯廷·皮尔。现在过去恐怕不合适,可能会惊动你的监视对象。你们待在原处继续观察侦听,有情况随时向我们通报。街角那帮人是否对外发了信息?”

“当他们看清小巷里有人在潜行时,就拨了一个弗吉尼亚地区的号码,早上我们应该就能查出此人的姓名。接电话的人要他们待命坚守岗位,等候上面的指令。事实上,直到那辆货车从法官家门前开走,他们才收到指令。发话人要求他们拦截偷袭者,决不允许偷袭者闯进法官的家门。他们回答说为时已晚,枪战已经展开。发话人勃然大怒,要他们立刻去察看费德曼法官是否被害。然后给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们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指令。

“太棒了,你记下这个电话号码了吗?”

“记下了。看得出是英国的区号,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仅了解这么多。这个号码一定是某种密码,其数字比通常的号码多出四个。”

“干得很好,伊德。不用担心,我们将从这里下手追根溯源查出真相。”

伊德把号码告诉他俩之后,鲍伯就开始在电脑上搜寻,克丽斯廷则继续询问伊德。

“费德曼法官怎么样?是否还活着?”

“他还活着,没有受伤。他的保镖制伏了一个偷袭者,把他扔到楼梯下面,又对另一个偷袭者穷追不舍,迫使他离开法官的卧室,逃窜到街上。”

听到保镖的“英雄”事迹时,克丽斯廷拼命克制自己,以免笑出声来。“法官打电话呼救了吗?”

“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向911报警,另一个号码为202-4721·他拨打报警电话时,相当镇定自若,要知道他刚刚经历过生死之劫。他把地址告诉了调度员,并对他说家中闯入了不速之客,对他开枪威吓。我们把两次电话都录了下来,你们最好听听第二个电话。

“沃尔特,我是费德曼。”

“现在是凌晨5点30分。” 棒槌学堂·出品

“你他妈的醒一醒,沃尔特,我是费德曼。”

“你往我家里打电话究竟想干什么?挂掉这该死的电话。”

“听着,你这杂种,刚才有人企图杀我。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挂掉这该死的电话,你这头蠢驴。”

“就这些,法官挂了电话。接下来警察和救护车抵达现场,他坐上警车,与他们一起离去。”

“干得好,伊德。继续监听。有人将给街角监控的人发出更多的指令。我们要抓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查出他们在为谁工作。根据电话录音来判断,费德曼法官惊恐万分。他肯定会再次拨打电话寻求帮助,我们要看看他到底找谁给他解围。”克丽斯廷分析道。

“好的,我们继续侦听。但是那盘录像带如何处置?”

“什么录像带?”

“当货车和那两个人从法官家中撤出时,我们把他们的行动录了下来。不过依我来看,凭借录像无法鉴别他们的真名实姓,而且货车没有牌照很难查找,只能依稀辨清它是六十年代中期的深色福特牌厢式载重货车。或许华盛顿能够从录像带中发现更多东西。”

“不必着急,你下班时把它交付给局里的收发室即可。”

克丽斯廷知道,应当把这些情况向局长汇报,但是天还没亮,两三小时之后局长才会上班。她可利用这段时间搜索刚刚得到的电话号码。

正如伊德所言,因其数字比通常的号码多出四个,使鲍伯对海外区域代号的查询进展缓慢。克丽斯廷拿起电话准备尝试一下,突然脑海中闪现出一个想法。

“鲍伯。我在饭店时,你给我打的是什么号码?”

“饭店号码。”

“但那仅能接通饭店。”

鲍伯恍然大悟,兴奋地咧开嘴笑了。“噢,最后四个数字是饭店或办公厅的分机号码。”

说毕,他按下电话的免提键,再次拨那个号码,并省去了最后四位。他俩屏住呼吸静候下文,铃声响起了三遍时,有人拿起了话筒。

说话人操着一口地道的英国腔。克丽斯廷想象得出,答话者是个褐色头发,身材高挑的人。他身着熨烫笔挺的白衬衫协调地配着深色西装与领结,说话时,一定是副毕恭毕敬的神态。“您好,我是欧洲饭店,很乐意为阁下效劳。”

鲍伯正准备询问房间号码时,克丽斯廷突然从桌子那边伸出手把电话“啪”地一下挂断了。“时机未到,不能贸然暴露我们的身份。毋庸置疑,昨晚住宿在伦敦欧洲饭店1634房间的人,正是街角监控小组的幕后操纵者。我们很快就能查明他是何人,又不至于打草惊蛇。不出两三个小时,弗吉尼亚的号码也会被查获。等查出这两个号码的主人之后,我们再把情报向局长呈递。”

鲍伯发现,自己渐渐被克丽斯廷旺盛的精力所吸引。尽管她已三十六小时没有合眼,并不觉得疲惫不堪。他明白克丽斯廷晋升得如此之快的原因。在同级别的特工中,她是最为年轻的佼佼者。鲍伯思忖有朝一日她会被提拔为联邦调查局最年轻的代理局长。她属于那类思维主动出击的探员,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可是,在审理案件中,这类特工时常采用设下圈套诱使疑犯上钩的手段,铤而走险做出涉嫌违法之举。

鲍伯简直无法相信,幸运女神对他们如此眷顾。如果不是有人企图谋害费德曼法官,否则必须经过数月的侦听,才能截获这两三个小时得到的情报。

希望之光已出现端倪,克丽斯廷决定抓住这一绝佳机会趁热打铁。“我们在向局长汇报之前,还要设法查明费德曼法官在向谁求救。我揣测,此刻法官仍惊魂未定,这使控制他的人会感到非常紧张。如果情况有变,我们应做好准备,设法抓住他,迫使他吐露真情。”

这番话使鲍伯惊愕得目瞪口呆,他在不由自主之中,已成为克丽斯廷计划中的一员。

“等一等,你的意思是绑架一位州高级法院的大法官!”

“不,我说得是挽救一位法官的生命。倘若他的行动令其幕后操纵者忐忑不安,他们首当其冲要做的便是杀人灭口将他除掉。眼下,我们正处在这一时刻。一旦他们行动,我们要么设法营救法官,要么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身为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我们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反之,如果我们解救了他,并对他加以保护,他可能成为联邦调查局有史以来最为重要的证人。”

克丽斯廷严密的逻辑推理使鲍伯觉得难以抗辩。如果幕后操纵者真的打算杀人灭口的话,他们除了竭尽全力保护法官,别无其他选择。

由此可见,克丽斯廷煞费苦心策划的方案步步奏效。先通过佯装刺杀费德曼法官,获取了幕后操纵者的电话号码,而今,又使法官命系一旦,时时有被自家人残杀的威胁,迫使联邦调查局堂而皇之地前去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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