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拨通菲力恩局长的电话时,他和劳拉·金斯曼及司法部部长彼特·伊格顿仍在蒙榭饭店。
“先生,出事了。”
“今天我不想再听到坏消息,斯科特,是不是必须得向我汇报?”
“恐怕是的,保罗·塞得斯刚被人枪击身亡。”
“你胡说什么,他还活着,是吗?”
“我想他已经完了。”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汤姆到那里去了?”
“这点我想在汇报会上再详细告诉你,先生。现场到处是胡佛的指纹。”
“你们看见他了吗?”
“没有,但我肯定是他所为。当务之急,要保护你们的目标安全撤离。假如杀手今天有两个目标的话,下一个将是司法部部长助理劳拉·金斯曼。因为你们离得甚近,爱默生大厦距蒙榭饭店仅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尽管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只要这个无法无天的杀手有备而来,不达到目的他决不会善罢甘休。”
“好吧,就按你的意见行事。你打算怎么办?”
“首先严密监视饭店的周边地区,随之派出一辆防暴车前来接应,另外我还会带上若干防弹服、头盔及面具。你们必须在两秒钟之内迅速上车,杀手仅需片刻就能认出要找的目标。”
“那么司法部长和法官先生如何脱身呢?”
“胡佛杀手向来只对其目标下毒手,从未伤害过一个局外人。只要劳拉·金斯曼离开饭店,其他人就会安然无恙。”斯科特解释道。
菲力恩局长与斯科特在电话中商量之际,餐桌边的三人都关注地倾听着,似乎察觉出发生了非同寻常之事。
局长挂断了电话,转过身来,把最新的突发事件直言不讳地讲述了一遍。
“你们可能已猜测到,胡佛杀手已执行了第一份合同。仅在数分钟前,保罗·塞得斯在他的枪下丧命。”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一会儿,发现劳拉的脸变得惨白,“具体情况我还不十分清楚,但塞得斯确已死亡。我的特工认为是胡佛杀手所为。他们将在今天下午找出证据。”
劳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面无人色地瘫软在地:“噢,我的上帝,下一个目标就是我,是不是?”
“依我之见,一天之内制造两起骇人听闻的刺杀事件的可能性甚微。不过,我们应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我们的特工深谋远虑,制定了周密的脱身之计。”于是,局长把斯科特的部署与安排告诉他们,并安慰说,“一辆防暴车将开到饭店门口,劳拉只需抬起脚,走进车内便可万事大吉了。”
劳拉不禁为彼特·伊格顿和鲍威尔的安全担忧。菲力恩局长向她保证他俩不会出事:“罪犯确实个残酷无情的冷面杀手,但他只对锁定的目标行动,迄今为止,从未袭击或误伤过一位旁观者。”
显而易见,劳拉仍心有余悸、惊惧不已:“既然他能轻而易举地接近保罗·塞得斯,也就能毫不费力地找到我们。”
彼特·伊格顿拉起她的手说:“我看他未必能再次得逞。塞得斯对他毫无防备,而我们却戒备有加,对不对,马丁?”
“言之有理,劳拉。你被送到联邦调查局的总部之后,就没有危险了。杀手岂敢贸然闯进那里。”随即,局长对彼特·伊格顿说,“你和鲍威尔也应迅速离开此地。”
“我不知道彼特的想法,不过,我一定要等到劳拉平安无事之后,才离开这里。”鲍威尔法官神色肃穆地说。
“听我说,法官先生,如果你俩用不着我们操心的话,我们就能更尽心竭力地保护劳拉。”
彼特·伊格顿赞许地点点头:“法官先生,他说得对,你无须留下,走吧,别让马丁为难。”
“好吧,不过,当劳拉安全抵达联邦调查局的总部之后,你们立即告诉我。”
“这你尽管放心,我保证及时向你通报。”菲力恩局长许诺道。
于是,鲍威尔法官起身朝门口走去,可彼特·伊格顿却仍旧坐在椅子上。
“彼特,你不同我一起走吗?” 棒槌学堂·出品
“不,法官。由于我的过失,害得劳拉陷于绝境,我一定要看着她安全离去。”
当法官步出饭店时,在座的三人屏气敛息地注视着他。
菲力恩局长知道不会出现意外,但听到外面一如往常的平静,仍不免感到如释重负。
“我得在联邦调查局总部待多久?我的生活还得继续。”劳拉忧心忡忡地问道。
菲力恩局长垂下了眼睛:“劳拉,说正经的,如果这一辛迪加集团的罪恶行径不被揭露的话,你可能永远无法恢复正常的生活。”
“千禧年,”劳拉轻声道,“他们自诩为千禧年,并野心勃勃地想在千禧年结束之际一跃成为垄断全球的经济实体。”
“这与我所了解的内情大不相同,但我们的特别行动小组可参考你的情报,行之有效地展开调查。劳拉,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即使我们成功地破获了这一集团,可在未抓住胡佛杀手之前,你的安全仍是问题。胡佛杀手已得到一千万美元的酬金,为了不使自己的名誉扫地,他势必要全力以赴地履行谋杀合同。”
“我可不愿从此过着苟且偷生的生活。”劳拉愤慨地说,“让我和我的联络人谈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要把我们置于死地。我确信他们不仅资金充裕,而且还招纳了许多合法机构以便掩人耳目。保罗·塞得斯也是如此,他岁负责安全工作,但始终与华盛顿那帮人保持密切关系。”
“因为你的名字被列入了谋杀合同,你有权得知其中缘由。”菲力恩局长对劳拉说。然后他转过身,毫不客气地睨了彼特·伊格顿一眼,“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再介入此事。倘若你不愿作出承诺,我就不再说下去。”
“我愿遵循你的旨意,以求得到你的原谅。我保证从今天起一切由你处理,决不插手。”彼特·伊格顿言辞恳切地说。
“劳拉。你无须与联络人会晤问清原委。我现在就把这份合同的来龙去脉告诉你。自前副总统不幸罹难以来,我们的特工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殚精竭虑地忙于调查侦破。毋庸置疑,此案确系胡佛杀手所为,因他总是在案发现场留下一枚指纹,即前联邦调查局局长约翰·埃德加·胡佛的右手拇指纹,所以我们就称他为胡佛杀手。可他屡屡逃之夭夭,潜行匿迹。迄今为止,我们仍未查明他是何人。此外,在刺杀前副总统之前,他已有两条命案在身。”
彼特和劳拉面面相觑,难以相信所听到的一切。
“胡佛的拇指纹?他怎能弄到胡佛的指纹呢?”彼特茫然地问道。
“这正是其中一个未解之谜,也许他在联邦调查局里有个同谋。”
“我任命了集团犯罪处副处长马提内兹负责此案的调查。可以想像,为了将他缉拿归案,查获其幕后指使者,我们的特工夜以继日地四处奔波。我认为正是由于这一压力,使他铤而走险,想出了这么一个合同,其诱饵便是你、保罗·塞得斯、沃尔特·布鲁克和费德曼法官。”
“我的上帝!马丁,请快点告诉我,联邦调查局的人不会制订这份谋杀合同吧?”
劳拉仍惊愕不已,但似乎觉得出现了一丝生机:“那么,你的特工也可以把这份合同取消,使之无效,是不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劳拉。马提内兹正在想方设法解除这份合同,但保罗·塞得斯还是死于非命。由此可见,胡佛杀手早已做好准备、按计划行动了。”
彼特依然无法接受这一事实:“马提内兹身为一个资深特工,怎么会铸成大错,做出如此荒唐之举?”
“彼特,现在讨论已无济于事。请相信我的话,当他向我汇报后,我也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此刻,应尽快把劳拉护送到杀手鞭长莫及的安全之地。”
“上帝啊,马丁,我从未听过比这更为愚蠢的事了。但愿你早已把这个笨蛋关了禁闭。”
菲力恩局长刚开口答道:“是的,”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先生,是斯科特,我们已在饭店外面。如果你们准备好了的话,两分钟之内,车子就停靠在前门!”
“明白了,我们这就动身!” 棒槌学堂·出品
菲力恩局长向彼特和劳拉示意,让他俩悄悄离开座位。随后,他领着两人避开窗口,沿着墙脚来到前门。
不出两分钟,饭店的窗户嘎嘎地震颤。餐桌开始在地板上摇晃,一只只玻璃杯站立不稳,倒在桌上摔成碎片。这时一辆防暴车轰鸣驶来,停在距饭店大门四英尺开外。它看上去像是一辆不带旋转炮塔的装甲车,呈四方形,黢黑的铁壳约有三英尺的厚度。与普通车辆不同的是,它那敞开的车门如同高高扬起的钢翼,呵护着藏匿在里面的人们。
突然间,从钢翼下钻出四个全副武装的特工,快步冲入饭店。进门之后,便揭去了头盔,菲力恩局长认出是斯科特和汤姆。
“你们的动作未免过于鲁莽,为什么不谨慎从事?”
“不瞒你说,先生,眼下安全为头等大事。”斯科特不苟言笑地回答。
“你俩为何要来此地?这可是特种兵分内的工作。再说,你们很久没有重操旧业了。”
“你以为我们愿意错过为上司赴汤蹈火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我看你们与克丽斯廷通话的时间太长了。好了,我为你们做个介绍。”
简洁的问候寒暄之后,特工们把防弹衣递给了局长、劳拉和彼特·伊格顿,帮助他们穿好。劳拉费力地把裙子卷到腰际,才得以套上防弹衣。之后,特工们围着劳拉、菲力恩局长和彼特·伊格顿形成一圈。斯科特却伸手把他们三人拉出圈外,让两位特工居于中间。
劳拉·金斯曼站在一边,司法部部长彼特·伊格顿则位于另一边。菲力恩局长屈于后腰,斯科特·彼德森身先士众走在前面,汤姆·韦斯特守在劳拉与斯科特之间。后者迅即推开前门,七个人紧紧靠在一起,疾步走进车中。顷刻之间,车中便启动开上大街,他们这才如释重负地掀起头盔。
尽管劳拉显得镇定自若,可却对刚才的一切感到好奇:“我以为你们是来保护我的,但为什么要让我走在外圈?”
汤姆微微一笑:“由于我们都戴着面具和头盔,身着防弹服,很难使人辨出我们的身份。杀手会认为你和局长站在里圈,特工们则以人体盾牌之势守在外圈,只要他扣动扳机,子弹将径直飞向中间。所以我们故意让你和彼特·伊格顿分别走在队列的两边,为防不测,彼德森特工一马当先护在你们的前面。”
“你可真是足智多谋!”劳拉感激不尽地说道。
斯科特·彼德森不太清楚他们在饭店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想尽力保卫每一个监护人的安全。”
菲力恩局长劝慰地说:“放松些,斯科特,事情并不是一团糟。回到局里再考虑对策。我们得召开特别行动小组会议。沃尔特·布鲁克和克丽斯廷情况怎么样?”
“最后一次与克丽斯廷通话时,她还在去布雷多克的途中。我相信她到达之后立刻会告诉我们的。”汤姆答道,“我已要求州警在她赶到之前,守护在布鲁克的住宅外,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