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斯廷穿越了两个街区之后,才悄悄地走下地铁站。她找到一间男盥洗室,迅速脱去身上的装扮。不一会儿,衣冠楚楚的商人摇身一变,从盥洗室里走出一个头戴芝加哥公牛棒球帽的年轻黑人,帽檐低低地遮盖了脸,身穿宽大垂落的衬衫,翻边的长裤松松垮垮地套在臀部,脚趿一双没系带的网球鞋。身后的背包里装着卸下的衣物和公文包。来到联邦三角站后,她登上一辆开往地铁中心的蓝线地铁,换乘红线。
当地铁停靠在伍德利动物园站时,克丽斯廷步出了车厢,来到动物园边门的售票亭。她把身上的背包扔进了一只庞大的垃圾倾倒箱。随后,头也不抬地由窗口递进三美元,购了一张门票,闲庭信步似的跨进了动物园。环顾着空旷的四周,她确信附近没有摄像机探头,也无人跟踪自己,便快步钻入一间女盥洗室,脱去宽松的外衣,露出一款裁剪合体的深色套装。她摘下棒球帽,用手拢拢头发使其自然蓬松。转瞬间,皮尔·克丽斯廷再次现身。她从另一条小道离开了动物园。登上一辆开往毕士大的巴士。下车后,找到自己的沃尔沃轿车,猛踩油门,开上了环城公路,朝布雷多克山地疾驶而去。
在巴士上,她就接到了汤姆的电话。汤姆简要地向她讲述了塞得斯被刺一事,再三叮嘱她要谨慎从事,倍加小心。克丽斯廷说自己的车子出了毛病,可能要晚到片刻,并同意汤姆的安排,在她没赶到之前,让马里兰州的高速公路巡警在布鲁克的庄园外守卫。
途径一座富有德国风情的小镇休息时,克丽斯廷停下车把背包抛进了一只垃圾箱。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向前。虽然她加大马力,风驰电掣,可仍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多分钟。
不出所料,昆塔拉正在40号高速公路边上的罗杰斯餐馆等候她的到来,此处距布雷多克山地仅四英里的路程。
“你在路上是不是遇到交通阻塞了?” 棒槌学堂·出品
“还好,不是非常拥挤,只不过车上的一只轮胎漏了气。”
说完,两人并肩朝他的雪佛兰走去,昆塔拉瞥了一眼她的车,发现车上四只轮胎一模一样,不禁说道:“你真行!买车时还搭配了一只备用轮胎。”
“糟糕。”克丽斯廷暗自责备自己,她处处施谋用智,可却忘了把备用胎放到车上。她不能原谅所出现的一丝差错:“实际上,我买车时特意提出了这一请求。”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昆塔拉伸手就拉开了行李箱门,准备替她取出漏气的轮胎:“让我帮你把车胎拿下来,找人修理修理,反正我们得在布鲁克家里逗留一会儿。”说罢,他朝里面望去,可仅看见一只束着绳子的备用胎。
“漏气的车胎在那儿?”他问道。
“早被我扔掉了。”克丽斯廷耸了耸肩膀,“没关系,回去的路上我再把它捡起来就是了。”
“那也好。”昆塔拉只能这么回答。
于是,他俩坐进昆塔拉的雪佛兰,向布鲁克的庄园驶去。不出片刻,他们的车停靠在一个州警的身后。克丽斯廷走下车,向州警出示了联邦调查局的徽章,准备与他交谈。但他似乎对沃尔特·布鲁克和克丽斯廷都漠然置之。
“你们来找布鲁克有何公干?”
“我不明白你问的是什么?我们只是前来查看他的安全设施而已。”
“你们觉得他豢养的这些打手还不够多吗?还得动用联邦调查局来保护他?”
“听起来你好像并不喜欢他。”
“可以说这里人人都讨厌他。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打通了州政府,把40号至17号高速公路,以及老哈根镇路17号至70号这一段全占为私有。如此以来,驾车前往北方的人不得不绕道而行,至少多走二十英里的弯路。而他在布雷多克和去腓特烈机场却分文不花,甚至懒得开车去腓特烈机场乘坐飞机。整日在他的庄园起降不停的直升机轰鸣声,令周围的邻居们苦不堪言。”
“这么看,他像是那种喜欢摆阔的人。”
“是的,女士,我想这就是让你们来这里的原因,他就是想炫耀自己的财力而已。”
“我们仅是为了查看他的安全设施。可能他的邻居们使他感到不安。”
“好吧,女士,我想这儿没我的事了。你们沿着老哈根镇路往前再开上一英里,就会看见庄园大门。”
克丽斯廷返回雪佛兰车中,昆塔拉的车子继续向前行驶。不一会儿,就远远看见悬挂在庄园的门上的两部摄像机,和栅栏上闪闪发光的带电标记。他们正打算使用门口的送话器向园内通报有人来访,突然,从尘土飞扬的公路上驶来两辆吉普车,每辆车的两侧各立着一个持枪的保镖。
“克丽斯廷,看来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昆塔拉道。
“真不知道这座庄园有多大,竟需要两辆吉普车巡逻?”克丽斯廷自言自语地说。
“等我们把布鲁克拘捕到案,就可以让他解答这个问题。”
“但愿无须动用武力就能将他带走。否则的话,我们不会顺顺当当离开此地。”克丽斯廷道。
“希望弗朗辛已说服了他,使他乖乖地跟我们走。”
庄园的保镖护送着雪佛兰开到主楼,然后,克丽斯廷和昆塔拉被带入一间办公室。在克丽斯廷的眼中,这间陈设华贵的椭圆形的屋子与美国总统办公室毫无二致。
办公室中间的写字台后面,坐着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当他起身招呼他俩时,克丽斯廷注意到他的身体保养得很好。虽然他的头发几近全白,可脸上却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手很有力,微微一笑时,露出一排晶莹齐整的牙齿,通常像他这种年纪的人大多身体臃肿、腹部隆起,而他仍是身材挺拔。
“下午好,我是沃尔特·布鲁克。你们一定是皮尔特工和昆塔拉特工。欢迎光临。”说着,他对克丽斯廷笑了笑,回到桌边坐了下来,“弗朗辛来过电话,告诉我你们已经出门。她说有人对我发出了恐吓。”
布鲁克没有请他俩坐下,克丽斯廷便走上前,俯身注视着他:“是的,先生,我们已收到一份情报,得知有人签署了一份谋杀合同,索要你的性命。”
看到克丽斯廷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布鲁克感到很不自在:“请你们坐下,进入我的庄园时,你们肯定注意到我有自己的保安队伍。我对他们非常满意。这里还配置了一套完整的安全体系,即使联邦调查局的精锐特工也无法攻破。这里距最近的公路有三英里的路程。我的吉普车里有两个保镖,在庄园四处不停地巡视。夜晚,十二条经过特殊训练的警犬会在园内跑动。房间里不仅设置了动感探测器、激光,而且还有三位保镖守卫。可以说我住在这里比美国的总统还要安全。”
“是的,布鲁克先生,你这儿的警卫和保安的确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我认为,在没有掌握这份合同之前,你待在联邦调查局的总部将更为安全。至少我们得逐一检查你的保卫人员,验证身份。”
“我很感谢你们的关心,女士,相比之下,我还说喜欢待在自己的家,而不是联邦调查局的大院。不过,我愿意为你们提供保安人员的名册让你们核查,但我坚持留在这里。”
克丽斯廷知道凭借武力不可能把布鲁克带走,可为了能从他身上挖出辛迪加犯罪集团的内幕,必须要设法说服他。
“布鲁克先生,我们奉菲力恩局长之命,前来护送你到联邦调查局。追杀你的刺客是个做案高手。为此,总统特地告诫局长,要我们对你加强安全防范措施,决不能让刺客乘虚而入。”
“那么,我这就给总统打个电话,让他取消对你们局长的命令。”
“先生,在你给总统打电话之前,我想先请局长与你通话,好吗?”
布鲁克还没来得及回答,眼疾手快的克丽斯廷已开始拨电话了。局长不在,于是她便打到弗朗辛的办公室:“弗朗辛,我在布鲁克先生的办公室,可他不愿和我们一起回到联邦调查局。你能向他解释一下此事的紧要性吗?”说着她把话筒递给了布鲁克,“先生,请与英吉利特工说话。”
布鲁克接过电话,脸上绽开了笑容:“弗朗辛,一天能和你通两次电话真幸运。”
“布鲁克先生,你应该听从皮尔女士的话。”
“弗朗辛,叫我沃尔特,这话对你说过多少遍了?”
“好吧,沃尔特,你真的应跟皮尔女士一起离开,我们局长深为你的安全感到担忧。”
“你我都明白,我的家可谓是美国最安全之地了。”
“但不可能像我们的胡佛大厦那样安全。”
“弗朗辛,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可我在这儿实在是忙得无法抽身。”
“沃尔特,我不想旧事重提,但你的确欠我一次人情。”
沃尔特·布鲁克顿时失去了矫揉造作之态,急切地问:“你不会说出来吧!”
“我会的。我们现在所谈论的是与你生命攸关的事。”
“好吧,就依你的,我跟他们走一遭。我也很久没看见马丁了,不过,你得向我保证会与我见上一面。”
“这点你尽可放心,沃尔特,等你一到,我就会过来看你。请让我和皮尔特工说句话好吗?”
“谢谢你,弗朗辛。”说罢,沃尔特·布鲁克便把话筒交给了克丽斯廷。
“我只不过使了个小花招,但很奏效。”
“弗朗辛,我们回到总部再见面。”
接着,克丽斯廷挂断了电话,和昆塔拉一同站起身:“先生,昆塔拉特工的车就停放在外面,你准备一下我们就离开。”
沃尔特·布鲁克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与他们一起走的样子:“如何离开你们的听从我的安排。不错,我是向弗朗辛作出承诺,前去胡佛大厦。但我并未同意乘坐你们的车。现在,我需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恢复精神,让驾驶员用我的直升机把我送到那儿,返回时,再让他接我。”
“先生,这没关系,可是胡佛大厦位于交通繁忙的首府三角地带,我看未必能够找到着陆的空地。”
“你不用担心,皮尔女士,我很乐意让你们中的一位和我同坐飞机。三十分钟内就可以起飞。”
克丽斯廷不想与他争辩,只要他愿意离开就已初步达到了目的。她决定乘上飞机,以后再取回自己的车子。
昆塔拉仍驾车返回华盛顿特区。克丽斯廷把车的钥匙交给他,让他照顾处理。
登上飞机后,克丽斯廷惊诧地发现沃尔特·布鲁克端坐在驾驶台前,而他的飞行员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沃尔特转过头,望着她系上安全带,笑着说:“坐稳了,小姐。不出几分钟我们就能抵达胡佛大厦。”
克丽斯廷坐上位子,戴好耳机。她听见飞行员一边呼叫要求获得着陆的空地,一边提醒布鲁克起飞时要减慢速度:“先生,不要忘了,这是华盛顿的领空,天上有数百架飞机,我们应等到着陆许可下达后才可起飞,不能操之过急。”
“乔,你真是胆小如鼠,我们只需降落到胡佛大楼的顶部即可。”
克丽斯廷心中暗自叫苦,刚才和昆塔拉一起开车走就好了,可现在悔之莫及。事实上,她对直升机非常熟悉,曾经还向一位朋友非正式地学过飞行。然而,沃尔特·布鲁克却使她感到紧张不安。这个年逾七十的业余飞行员竟打算未尽着陆许可,贸然闯入受到严格限制的空域。
这时,她听到飞行员大声说飞机爬升到两千五百英尺的高空,并向他指明正确的航向,可布鲁克根本不予理会。
“你相信吗,皮尔特工?胡佛大楼就在我前面,下面的人正忙着清理场地让我的飞机降落。这就像街上开车一样,如果前面是一马平川,就加大油门开过去。”
他轻拉操纵杆,使飞机测斜着行进,朝胡佛大厦飞去。当飞机缓缓下降时,克丽斯廷渐渐看清了胡佛大厦的楼顶,发现人们围着一架直升机奔忙不停。这时,她的耳边又传出飞行员的声音。
“布鲁克先生,他们还没有准备就绪,停机坪仍被占用,我们无法着陆。”
布鲁克大笑道:“听我说,乔,我们着陆之前,那架直升机肯定会起飞。”
克丽斯廷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这个疯子把飞机降落在胡佛大厦的楼顶,此处离白宫仅几个街区之遥。这胆大妄为的举动像是故意与那架停泊着的直升机比试高低。突然间,那架飞机腾空而起,布鲁克乘隙而入,驾驶着飞机轻巧地滑行到空出的场地。
克丽斯廷看见斯科特推开玻璃门,与两位机械师一起朝楼顶跑来。机械师帮助他们打开舱门,让克丽斯廷和布鲁克走下飞机,然后,向飞行员挥手示意,让他把飞机开走。
沃尔特·布鲁克连忙对自己的脖子打了个手势,要飞行员停下。斯科特大步流星地走到直升机旁,把自己的联邦调查局徽章贴在机窗上,命令他立即起飞。于是,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起来,徐徐升向高空。斯科特一把抓住沃尔特·布鲁克的手臂,护送着他走进楼内。
“你他妈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要我的飞机停在这儿。”布鲁克怒声喝道。
斯科特泰然自若地说:“很抱歉,布鲁克先生,这里无法停放直升机,等你准备返回时,我会为你呼叫的。”
“那么,你最好现在就叫他返航。我向弗朗辛和马丁问候一声,就登上飞机回家。”
克丽斯廷密切观察着布鲁克的一言一行。显而易见,这个桀骜不逊,刚愎自用的人很难对付。她还发觉每当他烦躁不安或激动不已时彬彬有礼的儒雅风度便会荡然无存,抑制不住地说出脏话。
汤姆把他们领进了菲力恩局长的办公室,局长和弗朗辛正在等候他们。一看到弗朗辛,沃尔特·布鲁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走到弗朗辛的身旁,紧紧拥抱着她:“弗朗辛,你是我最喜爱的联邦调查局特工,你好吗?你愿意辞去这里的职务跟我干吗?”
“我很好,沃尔特,不过我热爱现在的工作。”
沃尔特·布鲁克松开弗朗辛,转向菲力恩局长。这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马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我的直升机赶走?”
“沃尔特,只不过是这里没地方停泊而已。众多的问题需要我们事必躬亲地进行调查,还得想方设法保卫你的安全。”
“让我待在自己的家中则是最为稳妥的保护。”
“这将留在最后再做决定。”局长说,“现在我们先认真考虑一下。两分钟后,我得和警卫队及司法部长彼特·伊格顿会晤,分析目前的局势,找出对策。在我去开会之前,我想问你一声,为何有人想要加害于你,并制定了一份谋杀的合同?”
“我的公司遍及世界各地。不少人妒火中烧,希望看到我一命呜呼。”
“但有没有具体的……?”
“我一时想不出。” 棒槌学堂·出品
“好吧,沃尔特,我先去见伊格顿,大约二十分钟以后就回来。弗朗辛会陪同你到会议室里,让你舒适地小憩片刻。”
“哎,我飞到这里就是为了和你谈话。你怎能把我抛下,自己却拂袖而去?”
“沃尔特,在我俩单独谈话之前,我得了解司法部部长和我的部下有那些情报。”
“那我应该跟你一起去。”
“这可不行,沃尔特。在会议室等我,我尽快返回。”
弗朗辛挽着沃尔特·布鲁克的手臂,带他走进了隔壁的房间,而局长则朝另一方向走去,斯科特和克丽斯廷伴其左右。经过斯科特的办公室时,他们把司法部部长彼特·伊格顿和劳拉·金斯曼接出,一起参加特别行动小组的会议。
他们步入会议室时,看到除昆塔拉(他仍在返回的途中),人们都到齐了。其中包括窘迫不安的弗雷迪·马提内兹。
司法部部长彼特·伊格顿,曾与马提内兹一起处理过几桩案件,他还没来得及坐下,一眼就发现了马提内兹,忍不住嚷道:“见鬼,他还来做什么?应该把他关押起来才是。”
“也许是的,但你已同意此事由我处理。”菲力恩局长反驳道,“我已下令解除了他的职务,将他软禁在总部。不管他在何处,身后都有警卫寸步不离。”
这番话并不能平息司法部部长的怒气:“这还差不多——你知道,这个白痴处心积虑炮制的谋杀合同使我最优秀的检察官寝食不安、坐卧不宁。”
菲力恩局长并不想到此打住:“我不准备替他寻找借口,他的所作所为不仅愚蠢,而去有悖法律。但如果你遵循制度,把你们的调查和秘密行动向我们通报的话,劳拉的名字决不会列入这份合同。据我们所获的情报表明,她是我们国家有史以来最大、最危险的犯罪集团的成员。这决定了她的生与死。所以,你不能把一切的罪责全归咎于马提内兹。”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让彼特·伊格顿体会其意。
“这就是今天召开会议的原因。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司法部部长彼特·伊格顿,另一位是司法部部长助理劳拉·金斯曼。接下来,他俩要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大家肯定会对此感兴趣的。”心有怨气的局长嘲讽地说。
彼特·伊格顿讲述了劳拉怎样被辛迪加犯罪集团秘密招募,并受到重用。他还解释了在石油大亨庇隆被害事件里,劳拉并不负有责任,尽管随后她迅速地青云直上,顺利地打进这一集团的核心阶层。
司法部部长这种独行其道的做法令大部分特工深感不悦。鲍伯·兰伯特愤然而起:“菲力恩局长说得对,你们这些人和马提内兹如出一辙,罪责难逃,不容抵赖。要是你们在四十八小时之前把这一情报向我们通报,两位旧金山警察和两个私家侦探就不会暴毙街头。”
“见鬼,你根本无法指责别人。因为你至少使四人死于非命。倘若有人对我说,你俩事先就知晓暗杀前副总统坎菲尔德的阴谋,但却置若罔闻、坐视不救,我是不会感到吃惊的。”由于义愤填膺,鲍伯·兰伯特面额涨得通红,局长见势打断了他。
“不必再说了。我们应对此事进行深刻反省。由于封锁情报,我们两个部门都损失惨重,付出了血的代价。现在,我们要集思广益、齐心协力探讨对策,发现敌手。”
会议室的门轻轻地推开,弗朗辛·英吉利走了进来。局长询问沃尔特·布鲁克现在怎样,弗朗辛说他尽管有些恼火,但还能够克制自己的情绪。于是,会议继续下去。
“我提议,请劳拉把她所了解的情报作一番概述。而后,斯科特视情重新制订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当所有的事都得到解决之后,请各位谈谈自己的调查进展。我感到纳闷,胡佛杀手今早为何能够再次得手,使保罗·塞得斯命赴黄泉。”
说罢,他站起身,打算与沃尔特·布鲁克交谈一会儿,稳住他的情绪。
劳拉的叙述大约长达四十五分钟之久,她详尽地讲解了辛迪加犯罪集团的内幕,提到了她说接触的人,以及他们担当的职务。须臾,局长回到会议室,昆塔拉站在他的一侧。劳拉的叙说已经尾声。
局长把手放在昆塔拉的肩上:“嗨,克丽斯廷,你看我在楼道碰见谁了。我敢说你一定很高兴,因为你乘坐了直升机。”然后,他望着劳拉问道,“你把辛迪加犯罪集团的名字告诉他们了吗?”
劳拉点点头。
菲力恩局长接着说:“我们还要继续调查核实,‘千禧年’并不是典型的犯罪集团。刚才我跟沃尔特·布鲁克谈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他是不是‘千禧年’ 的主谋之一,创办这样一家公司很可能是他这种狂妄自大的人心血来潮之举。彼特,你手下的人肯定把此事调查得一清二楚。”
司法部长一边点头,一边忙着记笔记。
会议结束之前,局长又宣布了一条坏消息:“弗雷迪,我不知道这事如何对你开口。经查询,与缉毒队卧底特工秘密联络的毒品贩子在一次抢劫中殒命,侥幸的是,卧底特工只受了点轻伤,不久便会恢复。遗憾的是,这一事件来得太突然,卧底特工还未来得及问出从何处听到这份谋杀合同。恐怕这条线索已断。不过看上去他的死与胡佛杀手没有多少关系。”
马提内兹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塌陷的肩膀垂得更低了。他的最后一线希望顿时化为乌有。先是保罗·塞得斯之死,现在惟一能追根溯源查到胡佛杀手的毒品贩子也命丧黄泉。
对马提内兹而言,有人似乎对他的进展了如指掌,始终窥视他的一举一动,竭力阻挠他靠近目标。此刻,他更加坚信杀手与联邦调查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或许此人就在这可房间。但他明白身为陷于绝境的败军之将,即使他道出这番疑惑,人们也不会放在心里。然而,刻不容缓,假如他错过这一机会,今后将永无昭雪伸冤之日。而胡佛杀手仍将我行我素地逍遥法外。
思忖良久,弗雷迪·马提内兹决定只能背水一战,困兽犹斗。
“先生,我想在永远沉默之前,谈谈我对胡佛杀手一案的看法。”
“正如我刚刚对彼特所说的那样,你为特别工作小组提供了极有价值的重要情报。说吧,我们愿洗耳恭听。”菲力恩局长和颜悦色地说。
“恕我直谏,先生,我一直认为胡佛杀手在联邦调查局里有共谋。十年前,纽约市政办公室助理保拉德遭到枪杀之后,我们在世界各地布下天罗地网,试图发现杀手的行踪,而他却逃之夭夭,再者,我和汤姆分管的每项调查工作总在刚起步时遭到破坏。由此可见,这可共谋很可能是个资深特工,甚至有可能就是我们特别行动小组的特工。”
顿时,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喧哗,众怒难犯,特工们群起而攻之。菲力恩局长不得不抬高嗓门,要求大家保持镇静。
“见鬼,你们每个人都给我闭嘴,现在是在开会,尽管一时得不出答案,可大家应该摒弃私心杂念,清新地进行条分缕析。弗雷迪已说完,现在给你们摆出自己的观点。”
局长停顿了一会儿,等待人们平心静气:“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汤姆·韦斯特利用这一机会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先生,我一直负责这一案件的调查工作。今天首次向各位披露联邦调查局里确有胡佛杀手的内线,也许他本人就是联邦调查局雇员。然而,我并不认为,他的线人就在我们的特别小组。”
汤姆继续说:“证据表明,杀手身系四条命案。倘若他再次做案,我们也会发现,因为他总是刻意留下一枚标记性指纹。在吉姆·勃洛德里克和他的国家暴力犯罪分析中心的特工们的帮助下,以及通过最近对外开放的胡佛档案,我们发现了这些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之处。”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一九六九年,联邦调查局特工迈克尔·保拉德和威廉姆·加侬同在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工作,约九个月的时间,这一小组由约翰·埃德加·胡佛直接领导。”
“在调查前副总统坎菲尔德被刺一案的过程中,我们查阅了他任期的记录,发现了一九六九年秋季,胡佛及另一个人在副总统官邸数次共进午餐。他们在吃饭时,曾两次收到来自非洲的长途电话。保拉德和加侬也曾陪同胡佛去过一次。”
菲力恩局长不禁好奇地问道:“干得不错,汤姆,但这似乎与保罗·塞得斯并无联系,除非他就是和他们一起就餐的那个人。”
“不,先生,那个人不是保罗·塞得斯,保罗·塞得斯当时在非洲,我们认为两次长途电话都是由他所打。”
这时,会议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够听见。人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惟恐漏过一个字。
“那时,保罗·塞得斯是驻非洲的中央情报局特工。”汤姆继续讲述,“最令人感兴趣的是,局长先生,那个在副总统官邸与他俩共进午餐的人此刻正在你的办公室里,他就是沃尔特·布鲁克。”
“沃尔特·布鲁克当年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石油商,在一个小国家里拥有不起眼的股份。那个国家即是喀麦隆。”
“一九六九年九月,喀麦隆政府被颠覆,由现在的政府取而代之上台执政。到一九七0年春天,沃尔特·布鲁克获得了喀麦隆众多油田的钻井专有权,并享有终生租赁权。此外,他还得到了觊觎已久的两座大钻石矿的开采权。”
“迄今为止,我们仍不清楚坎菲尔德和胡佛如何与塞得斯和布鲁克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的。经调查,一九七二年胡佛去世后,加侬投奔了布鲁克,任保安队长一职。而布鲁克自从结识了坎菲尔德、胡佛和塞得斯后便开始发迹,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世事无常,不虞之事甚多。我相信,一九六九年在副总统官邸里的数次午餐,以及翌年布鲁克享有喀麦隆的油田终生租赁权,一定与坎菲尔德、塞得斯、保拉德和加侬的谋杀有密切关连。”
局长把手从桌上拿开,仰靠在椅子上:“上帝啊,汤姆,这真是个震撼人心的发现。你为什么不早向我通报?”
“我和勃洛德里克一直在反复讨论此事。今天为了消除马提内兹的疑虑,才简要概述对此事的探本溯源。”
“你的这番推论怎样才能说明胡佛杀手在我们这儿没有同谋呢?”
“先生,很显然,以上四例谋杀案并非是签定合同的行动。杀手的目的是要我们把它们联系到一起。这点足以解释他为何要使用约翰·埃德加·胡佛是指纹。他们几人中惟有约翰·埃德加·胡佛颐养天年、寿终正寝。杀手使用他的指纹,其目的是为了谴责他恣意杀戮无辜,违天逆理。第一起谋杀与第二起相距十年之久,表明杀手并不受雇于别人。”
“我认为杀手是单枪匹马,为了报仇雪耻才做出这番惊世之举。无可置疑,他对一九六九年副总统官邸的数次午餐内容极不满意。”
“那么你又如何解释庇隆被害事件?“克丽斯廷问道。
“依我来看,胡佛杀手与此无关。现场没有发现他的指纹。证据表明保罗·塞得斯参与了此事。看来胡佛杀手和他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汤姆答道。
局长转身寻味吉姆·勃洛德里克:“吉姆,你同意汤姆的观点吗?”
“是的,先生,我同意。我甚至大胆揣测胡佛杀手的行为独立于‘千禧年’之流以外。也许他对这一组织的存在毫不知情。”
“现在我们对胡佛杀手有了清楚的认识,纵然有些怪诞不经,但仍言之有理。不过,你还没有答复他为什么不会是我们中间的一位。”斯科特·彼德森紧追不舍地问道。
“仔细看看在座的各位——在一九六九年,我们大多数仍在高中读书。”汤姆答道。
“并不是所有的人。”局长提醒道。 棒槌学堂·出品
汤姆微微一笑:“不,先生,当时正值越南战争时期,你在南中国海的一艘战舰上服兵役。马提内兹则在一九六九年全年及一九七0年的部分时间,驻守在佛罗里达州监控卡斯特罗和古巴人的行踪。而斯科特的学业仍未结束,在加里福尼亚的蒙特雷语言学校里学习中文,虽说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可一心一意盘算着怎样出人头地。我们其余的人,有的在高中或大学,像克丽斯廷这般年龄的还不谙世事,刚刚开始启蒙读书。”
“看到你对我们的私人情况了如指掌,真让我感到不知是高兴还是侮辱。”局长说道。
“先生,和马提内兹一样,我也感到忧心忡忡。不过,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们特别行动小组是清白无辜的。”
“即便如此,你的话只能说明杀手本人不在这里。但我认为,这里有人向他通风报信。”马提内兹仍固执己见。
“或许是吧,不过我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汤姆不置可否地说。
“好了,无须争辩下去。”局长打断了他俩的争论,“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汤姆的推论正确无误,那么我们面临的是两件调查核实任务。”斯科特自告奋勇地说,“首先是胡佛杀手一案,他仍在无所顾忌地自行其道,而其做案动机令我们百思不得其解,其次是野心勃勃妄想主宰称霸全球的‘千禧年’犯罪集团。我认为,汤姆应继续对胡佛一案进行深度挖掘。我们其他人需要集中力量查清‘千禧年’ 的违法行为,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意在涂炭生灵、祸国殃民。根据汤姆的推论,我断定这一切都始建于一九六九年,其核心人物则是保罗·塞得斯、沃尔特· 布鲁克和副总统坎菲尔德,甚至可能还有约翰·埃德加·胡佛。”
“我真不愿想到胡佛会与此事有牵连。“菲力恩局长说,“自从他去世后,人们对他颇有微词,如果他对此事确有干系,他将彻底名声扫地。”
“平心而论,谁是这一犯罪集团的创建人并不重要,”克丽斯廷插言道,“应竭尽全力去探明他们渗透的程度。‘千禧年’犯罪集团的成员是由腐化堕落的法官、参议员及国会议员构成,而他们身居高位,其行为不仅会使国家误入歧途,而且会造成政府垮台。也许胡佛杀手在一九六九年亲眼目睹了他们在非洲的所作所为,对此深感愤慨。”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注视着各位的反应。
“先生,我认为必须得想办法让沃尔特·布鲁克吐露真情。他不仅是了解整个内幕的惟有活着的人,也是‘千禧年’犯罪集团的后台老板。”
“嗯,他的确是个关键人物。”菲力恩局长说,“弗朗辛,你最了解他,说说你的看法?”
“我谈不上非常了解他,先生。要知道,他可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既能把你捧上总统的宝座,也能把你打入地狱。他是个鳏夫,没有子女,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拥有众多的公司,据说还控制着若干个国家,要想让他俯首帖耳地拱手听命决不容易。但我会认真思考一番的,先生。”
“就这样,弗朗辛,你要想方设法。现在让我们谈些其他的事情。我想听听保罗·塞得斯办公室发生了什么?”局长说。
于是,斯科特便详尽讲述了刺杀塞得斯的过程。他说塞得斯办公室的窗户虽然装有防弹玻璃,但杀手的子弹仍能穿透。不过窗格与玻璃之间特地镶嵌了折光棱镜,这一结构会给人的视觉造成误差,不管看什么,都向右偏离三英寸,正是这一装置使得塞得斯侥幸躲过第一枪。
斯科特的这番解释令克丽斯廷骇然大惊。她对防弹玻璃事先早有考虑,可从未听说过这种介于窗户玻璃之间的装置。
“我和汤姆推测,杀手装扮成一个衣冠楚楚的白领,混入围观的人群,挤到塞得斯的担架边,就在我们朝突如其来的邻街爆炸方向仰首张望之际,他乘虚而入对着他的脑袋开了枪。”
“我们立即把这一地区的摄像机和胶卷全部扣押。对众多爆炸现场照片逐一分析,发现一个身着西服的商人无动于衷扬长而去,我们断定此人即是胡佛杀手,因为正常人不可能对这种事件如此漠视,至少会回头看上一眼。”
“我猜测他为了分散你们的注意力,使了个金蝉脱壳的雕虫小技,蓄意炮制这起爆炸事件。”局长若有所思地说。
“言之有理,我们也这样认为。”汤姆说,“他偷了一辆UPS快递公司的货车,并在里面装了一枚烟幕弹,身穿UPS快递公司的制服,手拎几只包裹进入大厦。大厦的安检摄像机录下了这个UPS快递员的进出镜头。”
“他走出大厦之后,脱去快递公司的制服,换上一身西服,再赶到塞得斯身旁将他击毙。你们认为他的时间这么充足吗?”菲力恩局长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们认为这点对他来说不在话下。”斯科特回答道,“当他站在塞得斯身边时,一定利用远程遥控技术将货车引爆,然后,迅速走到最近的一座地铁站,登上地铁溜之大吉。”
“上一次他也是这样逃走的。”马提内兹补充道。
“汤姆,看来你已运筹帷幄,考虑周详。我推测从瑞士银行提款那位老者与杀手不是同一人。我命令你们迅速将他捉拿,索回巨款,阻止他继续行凶做案,不能再制造出耸人听闻的头条新闻。”说着,他用力把手中的《华盛顿邮报》副刊掷在桌上。这期头版新闻上写着:“外交官魂断华府大街。”
正当特别工作小组准备谈论另一话题,突然间,响起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弗朗辛接了电话,随后把它递给局长:“先生,是白宫办公厅主任布赖恩·亨特打来的。”
局长从弗朗辛手里接过听筒,有点恼火地问道:“亨特,找我有何贵干?我正在开会,我们必须要立即拿出行动计划。”
“那么,我就简单扼要地说几句。”听起来亨特有些心烦意乱,“听说你把沃尔特·布鲁克带到了联邦调查局。”
菲力恩局长心中一震,没想到白宫的消息如此灵通,但他不露声色地说:“是的,布赖恩,沃尔特正在我们这儿做客。”
“可他不愿待在你们那里,放了他,让他回到自己家去。”布赖恩·亨特坚持道。
“这可不成,他已被列入死亡名单,倘若他离开这里,怎能提防无妄之灾?”
“像他这种腰缠万贯的富翁每天都会受到恐吓。他自己会警惕的。”布赖恩·亨特断然说。
“哎,布赖恩,”局长说,“这事请你不要插手。你仔细想想,今天早些时候,你的财神爷刚刚惨遭杀害,横尸街头。有鉴于此,杀手既然有办法接近保罗·塞得斯,肯定也能够对沃尔特·布鲁克下手,如果他也因此丧命,你们将人财两空。何处去寻找这种乐善好施的财阀?”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少顷,布赖恩·亨特匆匆答道:“过一会儿我再打给你。”
菲力恩局长把话筒还给弗朗辛,紧蹙着眉头盯着桌面:“他这是一语道破天机。白宫已经听说了塞得斯和布鲁克之事。按克丽斯廷先前的猜测来看,假如白宫与犯罪集团真的有染的话,今日的事件和发生在加里福尼亚的事件肯定令他们惶惶不安。”
司法部部长彼特·伊格顿立刻警觉起来。“听你的口气好像是白宫也被他们渗透了?”
“的确如此,”克丽斯廷答道,“如果白宫与此集团毫无联系,他们就不会过问此事,听任我们对沃尔特·布鲁克的安排。反之,他们要想方设法地把他解救出去,惟恐我们将他制服使他吐露出不可告人的内幕。他们并非是傻瓜,费德曼法官的失踪塞得斯的丧生,现在布鲁克又被扣押在我们这里,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一定使他们疑窦丛生、惊慌失措。”
“我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解释。我认为你们未免小题大做。”伊格顿仍半信半疑。
突然,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电话铃声大作。弗朗辛接过来,随之把话筒递给局长。“先生,总统要和你通话。”
菲力恩局长拿起电话,整个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总统先生,今天有何吩咐?”
“你好,马丁。今天确有两件事情要和你商量。第一是有关副总统坎菲尔德被刺一案,你们取得了一些进展吗?”
“是的,总统先生,我们已获得一些可靠的线索。”
“能在我们的碰头会上告诉我吗?”总统问道。
“要告诉你的或许是你不愿听到的东西,但届时我会向你透露大量的情报。”
“太好了,马丁。我一直寄希望于你,相信你能够帮助我。噢,把你所查明之事向我告之即可。不管是什么情报,我们必须得发现其中的隐秘。不要把我蒙在鼓里。”
“当然不会,总统先生。至少在会议前四天,我会尽量让你了解这些情报。”
“那好,马丁。另外,布赖恩对我说沃尔特·布鲁克被关押在联邦调查局。”
“关押这一字眼,未免太过分了。我们把沃尔特·布鲁克请到这里,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总统先生。”
“为何要兴师动众地将他带到联邦调查局里加以保护,这必定事出有因,是不是,马丁?”
“总统先生,我确信布赖恩对你说过有一份索要沃尔特·布鲁克的头颅的合同。签约者似乎是胡佛杀手。”
“胡佛杀手?他是不是你认定枪击坎菲尔德的那个人?”总统感到不解。
“没错,就是他。总统先生。”
“为什么有人想把沃尔特·布鲁克置于死地?”
“这正是我们力图查明之事,总统先生。”菲力恩局长答复道。
“我还没有来得及与布鲁克交谈,不过,布赖恩对我提及布鲁克不乐意待在联邦调查局。你们难道不能在他家中对他实施安全警卫吗?”
“这点我们无法做到,总统先生。杀手既能找到保罗·塞得斯的办公室,他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潜入沃尔特·布鲁克的家中。”
“保罗·塞得斯?他与此事有何关连?”总统懵然地问道。
“今天早些时候我已把他遇刺一事向你的办公室通告。”
“见鬼,马丁,我明白他已被害,可没人对我说这是胡佛杀手所为。”
“总统先生,塞得斯和布鲁克都被列进了那份谋杀合同,胡佛杀手已成功地让塞得斯丢掉性命,从而得到了一笔相当丰厚的酬金。假若刚愎自用的布鲁克执意离开联邦调查局,我们只能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击毙。”
“上帝啊,马丁!你的言外之意是塞得斯与布鲁克的刺杀有着某种联系?”
“是的,总统先生。”
“真见鬼,马丁,为什么我对这些一无所知?”
“总统先生,大部分的情况我们都已向布赖恩汇报。”
“这项调查由谁负责?”
“斯科特·彼德森、汤姆·韦斯特及克丽斯廷·皮尔,我亲自督察。”
“他们同时也在负责坎菲尔德一案的调查工作,是吗?”
“一点不错。”菲力恩局长答道。
“马丁,我从不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可让一个小组同时兼顾两个备受瞩目的案件,是不是有些勉为其难?”
“相信我,总统先生,我从未责令一组人手同时调查两例众目睽睽的案件,除非这两例案件密切相关。”
“不过你刚才说到……”话到一半,总统突然收口,“马丁,今晚你能到我这儿来一趟吗?”
“遵命,总统先生。是否要我给布赖恩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具体时间?”
“不需要。”总统断然拒绝。他沉吟了片刻,“我在7点15分有一会儿空隙,你把那三位负责的特工一道带来。我也想听听他们的见解。”
“是,我们将在7点15分准时抵达白宫。顺便问问,沃尔特·布鲁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