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城的途中,克丽斯廷驱车一路风驰电掣。她仍沉浸在刚了解的家世中。一个计划已在她的脑中形成,应该采用格林菲尔德的建议,来到胡佛生前的办公室或他的家中,设法找出他的秘密文件。格林菲尔德说得对,像胡佛这种疑心生鬼的人,决不会把自己的秘密文件藏匿得太远。
车子经过了联邦司法部大厦,在胡佛当权的时代,这里曾是联邦调查局的总部。虽然她相信大部分的秘密肯定都锁在这里。克丽斯廷还是放弃了潜入他的办公室这一念头,因为风险太大。
胡佛很可能在自己的家中也设有一处密室。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很想试一试。
她把车停在联邦调查局总部大厦的楼前,径直来到办公室,看到自己的多莉丝正在翘首等她。
“人人都在等你,菲力恩局长发火了。”
“出什么事了,多莉丝?”
“今晚你们将和总统会晤,局长打算先开个碰头会,把汇报的内容准备就绪。”
“哦,是吗?他们在那儿?” 棒槌学堂·出品
“在局长办公室。皮尔女士,你该知道今天你被任命为集团犯罪处副处长,恭喜你!”
“谢谢你的祝贺,多莉丝。那只不过是代理副处长而已。”
“不对,你该瞧瞧备忘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正式批准为集团犯罪处副处长’。现在就把你的办公用品搬到副处长的办公室里好吗?”多莉丝喜笑颜开地问道。
“不用,这肯定是弄错了。局长亲口对我说过,等到此案结束后他才颁布这项决定。再说,我喜欢呆在这儿。”
多莉丝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她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了克丽斯廷。
“皮尔副处长,”她揶揄地说,“这份材料是为你的碰头会准备的,里面是关于胡佛、费德曼法官以及加里福尼亚那位雇佣枪手的最新资料。”
“谢谢你,多莉丝。不要忘了给我物色新的秘书。作为集团犯罪处副处长,你不能指望我仍像普通探员那样使唤同一个秘书。”克丽斯廷笑着回敬道。
当克丽斯廷跨进菲力恩局长办公室时,斯科特和汤姆正在一张小型会议桌边审核文件。局长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嗨,刚上任的集团犯罪处副处长,第一天就迟到。汤姆方才还向我保证,如果我让他担任副处长的话,他肯定会准时出席我的会议。”
克丽斯廷环顾四周,看到他们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这才感到释然。
“很抱歉,先生,我不知道要开会,我料理了一些私人感情。”
局长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说:“祝贺你,你的任命已正式批准,现在你是联邦调查局最年轻的负责重要部门的副处长。”
“是让我为代理副处长吗,先生?”克丽斯廷问道。
“不是,克丽斯廷,我和几位主要顾问讨论过,包括在座的两位,他们都一致认为对你的任命应该正式下达。”
克丽斯廷大为惊诧——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今天接二连三的好事从天而降,令她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你对我的信赖,先生,我保证一定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出色做好工作。”
斯科特和汤姆也走上前来表示祝贺,大家握手赞叹一番后,开始谈正事。
“今天下午所谈的那些事情,还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情报吗?”局长询问道。
“司法部部长彼特·伊格顿对沃尔特·布鲁克的大部分分公司都进行了查询,他推测布鲁克的整个犯罪企业都由一家名为‘石油风险’的控股公司操纵。”汤姆回答道。
“他有证据吗?”斯科特问。
“没有,但它的董事会里不仅有世界上一些知名银行家和石油巨子,塞得斯和坎菲尔德也是其成员。”
“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汤姆,”克丽斯廷道,“在一些规模庞大的公司里,都是各界名流云集。众所周知,塞得斯曾任外交大使,坎菲尔德贵为副总统,所以大公司都会青睐这种身份显赫的人物,并以他们为董事为荣。”
“嗯,言之有理。”菲力恩局长说,“不过,你和弗朗辛在布鲁克家中要格外留心,看看能否探出这方面的情报。我敢打赌倘若你发现了有关石油风险控股公司的文件,你首当其冲要做的就是以此要挟我们,将斯科特或我赶下台去。”
克丽斯廷笑道:“我可不想在你们毫无准备之前,迫使你们退休。”
汤姆已查核了刺杀费德曼法官未遂的雇佣枪手交出的电话号码,正试图了解他的豁免权事宜。
“按照他交出的电话号码,我们通过总机交换台查出是波士顿一间办公室。然后,继续跟踪追寻,一直查到百特威城外的一家仓库。仓库的交换台已关闭,但电话仍在使用。眼下探员们密切观察那里的动静,假若到明天上午仍无进展的话,我们将破门而入,彻底搜查。”
“很好,你要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那个拘捕在案的杀手,让他幡然醒悟。”局长指示道。
由于没有新的情报出现,局长说他先与总统交谈,要求他们轻易不要开口,只有当总统向他们提问时,他们才可以回答。
他们决定仍按下午会议上讨论的行动计划,仔细斟酌汇报的深度,视总统的反应而定。
随后,他们一行四人乘坐菲力恩局长的轿车准时抵达白宫。车子开到白宫的东北大门处,他们下了车,由后门鱼贯而入。警卫带领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一楼的总统书房。
克丽斯廷以前从未来过白宫,像大多数第一次进入白宫的美国人一样,这座气势恢弘的建筑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置身于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藏书斋里,三个男人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等待总统的光临,而她却好奇地在房间踱步,用敬羡的目光细细审视着周围。一盏造型别具匠心的台灯吸引了她,她在壁炉前驻足而立,自言自语地评论道,白宫的书房竟然会是粉红色调。突然,有人在她身后答道:“书房里的颜色并非是真正的粉红,我妻子说只不过是以玫瑰色调为主。这盏年代已久的台灯是十七世纪的古董。由法国的拉斐德将军在美国独立战争结束后馈赠给诺克斯——联邦政府首任陆军部部长。”
克丽斯廷转过身,不禁愣住了,总统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时,菲力恩局长、汤姆和斯科特已起身迎接总统,总统热情地问候他们。
“马丁,我很高兴你们终于来了。”
“谢谢你,总统先生。我想你认识斯科特·彼德森和汤姆·韦斯特。”
“是的。”说着总统走过去与他俩握手寒暄,随后又走到克丽斯廷身边。
菲力恩局长把她介绍给总统:“总统先生,这位是集团犯罪处副处长克丽斯廷·皮尔。”
总统面带困惑的神色和克丽斯廷握手致意:“欢迎来白宫作客,皮尔女士,请原谅,联邦调查局的最新人事变动我不大清楚,集团犯罪处副处长马提内兹是不是离职了?”
“没有,总统先生,我们只不过是作了些人事调整而已。”菲力恩局长解释道。
“噢,是这样,祝贺你,皮尔女士。各位请坐,谈谈你们所了解的情况。”
菲力恩局长正打算先开口,男仆端上了咖啡。总统道谢之后,吩咐他不要让人进来打扰他们。
菲力恩局长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总统身边至少得有一位顾问相伴左右。
“总统先生,需要布赖恩·亨特参加此会吗?”局长询问道。
“不,今天不需要,马丁。我想要先听听你们的汇报,然后再让其余的有关人员介入。今天之所以在书房与你们会晤,而不是椭圆形办公室,因为我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我不愿再听录音磁带或间接的叙述。你们必须对我坦诚相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以从在电话里提及的事情开始。首先我想知道前副总统坎菲尔德和塞得斯的暗杀事件与沃尔特的谋杀合同之间有何种联系?”
“总统先生,我们认为前副总统、塞得斯以及两位联邦调查局特工都死于同一人之手。”菲力恩局长开始讲述道。
“什么,还有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我从未听说过有两个特工身亡之事。”总统不解地问。
“其中一位是退役的前特工,后来投奔到沃尔特·布鲁克的麾下担任保安头目,另一位是十年前被谋杀的联邦调查局特工保拉德。”
“如此说来这几桩刺杀案间隔的时间长达十年之久?”
“确实如此,总统先生。我们相信此案与坎菲尔德副总统、胡佛局长、中央情报局非洲指挥部的负责人保罗·塞得斯,及当年刚出茅庐的石油商沃尔特·布鲁克一九六九年秋所召开的一系列会议有关。”
“这可是一帮令人注目的家伙,会议的内容是什么?”
“我们不太清楚,总统先生。我们只查明他们都出席了这几次会议,仅此而已。当时,这两位特工都在胡佛的特别行动小组工作。坎菲尔德副总统的备忘录表明他俩陪同胡佛参加了会议。”
“所有你推断他们在会议中商谈之事与三十年后的这几桩谋杀案有关?”总统半信半疑地问道。
“总统先生,汤姆、吉姆·勃洛德里克和国家暴力犯罪分析中心的探员们已对此案进行了缜密的分析,迄今为止,惟一查清的事实即是他们都出席了这几次会议。毋庸置疑,做案者为同一杀手,可其间为何跨越十年之久,我们仍不得而知。”
“不过,我们已查明,一九六九年秋季喀麦隆发生了一场政变之后不久,沃尔特·布鲁克便获得了喀麦隆众多油田的钻井专有权。此外我们还已查明,坎菲尔德副总统在他任期的最后几年里,任命保罗·塞得斯为美国驻喀麦隆大使。此举未免有点异乎寻常。”
“听你的言外之意,艾克曼总统为将它国丰富的石油资源攫为私有,在任职期间与中央情报局及一个不法商人共谋策动了喀麦隆的政变,是不是?”
“不,总统先生,我们认为此事并非是美国政府所为。艾克曼总统和中央情报局可能对此一无所知。”菲力恩局长解释道。
“那么你认为此事由坎菲尔德副总统一手操纵?”
“是的,总统先生。当时保罗·塞得斯控制着美国在非洲的军事力量,身为副总统的坎菲尔德也掌有一定的兵权,而沃尔特·布鲁克则愿提供必要的资金,对他们来说颠覆一个小国的政权岂不是易如反掌。”
“好吧,马丁,那么如何解释胡佛局长和联邦调查局的行动呢?当年这可是令他鞭长莫及的事情,他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我也不清楚,总统先生,最为乐观的估计,胡佛局长之所以介入是为了防止在美国的喀麦隆人滋事。”
“不,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为什么这几桩触目惊心的案件突然出现,为什么被你称为胡佛杀手的人要对这些人进行无端的杀戮?”总统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我无可奉告,总统先生。或许与非洲国家的日益壮大崛起有关。”
“我想应该把我的非洲事务分析家请到这里来。”总统说。
“在此之前,总统先生,还有几件事情必须要向你汇报。”
“是不是比这些谋杀案更为紧迫的事情?”
“恐怕是的,”菲力恩局长答道,“据调查,策划推翻喀麦隆政府的阴谋集团,现已成立了一个白领犯罪辛迪加组织,其目的是为了垄断全球的经济。”
“我的上帝,马丁,你不是在梦呓吧?你认为我最大的捐款者会有这一野心吗?”
“我知道这似乎有些牵强附会,但铁证如山。眼下我们正在追踪调查,其魔爪已伸向国会和全国各级司法部门。我断定这一犯罪集团的势力远比以往破获的圣经会案、格雷主教案和恶风案渗透性更强。”
听到这儿,克丽斯廷回想起美国圣经会一案——此案使大批国会贪赃枉法的议员被判罪,及披露司法部的贿赂腐败现象的格雷主教案,可一时间,她记不起恶风案。
“你有确凿的证据吗?”总统问道。
“当然有,总统先生,此刻,一位已拘捕在案的法官正在我们的总部大楼和盘托出打量的犯罪事实。从他的供词里可以看出保罗·塞得斯和沃尔特·布鲁克是其重要成员之一。”说到这儿,局长停顿片刻,注视着总统的反应。
总统沉吟不语地琢磨着。思忖良久才开口道:“请对我坦诚相告,如果得不到内阁政府的支持,你们的调查核实工作将寸步难行。不过,千万不要告诉我,我的副总统也会像坎菲尔德那样干出利欲熏心、卑鄙龌龊之举。”
“不会的,总统先生。”菲力恩局长信誓旦旦地说,“你的副总统清白无虞,但你的办公厅主任却身陷泥潭。”
“亨特!”总统失声叫喊道,“你认为是布赖恩·亨特?”
“是的,证据显示在布赖恩·亨特陪同你在伦敦访问期间,他亲自下达了暗杀口令。”
“如果你确有证据的话,为什么不把他投入监狱?”
“总统先生,我们手中掌握了一盘录音磁带,磁带中录有布赖恩·亨特对旧金山暗杀小组颁布刺杀一位法官的指令。”
“这真令人难以置信,既然你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为何不早向我汇报?”
菲力恩局长低首垂目看着地板说:“总统先生,实话相告,直到今天下午我们还不清楚你是否与他们有牵连。”
总统从椅子上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然后转过身,气愤地用手指点着菲力恩的额头。
“见鬼,马丁,你应该明白我不会干出这种肮脏之举!”
“是的,总统先生。”菲力恩局长嗫嚅道。
总统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传来敲门声。 棒槌学堂·出品
“我对你说过,不要打扰我。”总统朝门口大喊。
他的副官没敢推开门,只是通报海军司令已到,正等待着和他一起出席八点的会议。闻听此言,总统打开门,吩咐副官转告海军司令,会议开在明早六点进行。而后,他回到屋里继续听菲力恩局长的汇报。
“你所讲述的这些事情很难让我相信,不过我还是愿意倾听。现在当务之急是立即解雇亨特这个小人,然后把司法部长请来。”
菲力恩局长打断了他说:“总统先生,我们暂且不能打草惊蛇。很多情况尚未查明。我们仅获悉他们的代号是‘千禧年’,仍未查清谁是其组织的核心人物。”
“我怎能装做毫不知情?”总统叫道。
“总统先生,这点极其重要。如果你允诺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会设法查清其幕后指使者。此外,我们认为即将在华盛顿召开的非洲首脑会议危险重重。”
“是不是胡佛杀手将会再次做案?”总统问道。
“不会,总统先生。如果我想请你谈谈这个会议是怎样产生的,你不会介意吧?”
“我的工作人员已为此会的筹备事宜忙碌了一年之久。”
“您还记得这个主意是谁提出的吗?”
“让我想想,在一次接见我国驻乍得大使卡尔迈歇、驻尼日利亚大使费罗斯的会晤中,当时布赖恩·亨特也在场。”说得这里时,总统像是想起了什么,感到不大自然,“你为什么认为这个会议将有危险?”
“总统先生,根据我们对全国各地的民兵组织的监控,保罗·塞得斯的两个人与种族主义者讨论时被我们的探员抓获。我们推论他们准备在会议期间对某个非洲首脑实施暗杀行动。”
“仅为了上帝?”总统嘲讽道。
“总统先生,在经历了鲁比·瑞吉韦科事件后,我们不敢轻易逮捕任何人,我想我们大家都不愿为随之而来的社会骚乱承担责任。”
“好了,你认为他们打算谋杀那一位首脑呢?”
“这点仍不得而知。”菲力恩局长坦诚地回答。
“那么,就到此为止,除非你们还有其他的情报,我马上派人把非洲问题的专家请来。他们或许能从非洲的角度更好地阐述此事。我还要让司法部长伊格顿和悉尼·马奇也一同前来这里。”
“总统先生,这一情况伊格顿都已了解,他在未与我们通气之前,就已私下展开了独立的调查。”
“上帝啊!难道我是惟一被蒙在鼓里的人吗?”
“不,总统先生,我们始终与两院的监督委员会保持联系。”
“见鬼,马丁,你既能让国会及时了解这一情报,可却不愿向我透露半点信息?”
“总统先生,我们正忙着几位法官和议员的调查工作,按法律要求只能把这些情报向监督委员会通报。”
“司法部的悉尼·马奇知晓这一切吗?”
“不,总统先生。”
“我命令你明天一早就向他汇报。现在你们就在这里等待专家的到来,我今天一定要搞清非洲的问题才安心。”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会儿,见菲力恩局长等人没有表示异议,便走到门口对副官吩咐了几句,随后又回到房内。
“现在你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谈谈下一步的打算。”总统说。
“我想要求再给予四十八小时,在此期间,两位特工将入住沃尔特·布鲁克的家中,搜寻重要情报,尤其是电子信件,他们肯定以此保持联系。”
“你的特工怎么能进驻到他的家中?”总统问道。
“这事已安排停当。其中一位已经和沃尔特一起动身,明天早上集团犯罪处副处长皮尔女士将与这位特工会合。”
“皮尔女士,你对此事有何看法?你认为此案可以追溯到一九六九年吗?”总统询问道。
“是的,总统先生。我的观点与菲力恩局长完全一致。”
“那么你怎样看待这个被称为胡佛的杀手呢?他未必从一九六九年一直心怀积怨吧?”
克丽斯廷已考虑过这个问题。可还是犹豫不定,是把他们引到正确的方向,还是严格遵守局长的指令,最后她决定冒一次风险。
“总统先生,刚过去的几小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令人眼花缭乱,来不及进行分析,不过,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一时还没来得及向菲力恩局长汇报。”
总统笑着瞥着菲力恩局长一眼,对克丽斯廷说:“如果你愿意说出来让我们一起分享的话,我相信马丁是不会介意的。”
“我的想法基于这一假设,倘若这帮人参与了一九六九年颠覆喀麦隆政权的事件,胡佛杀手就不会是一个人,而是喀麦隆地下武装的核心人物,向非法掠夺自己国家丰富资源的人复仇。”
克丽斯廷有意停顿片刻,接着说:“所以他在同一时间忽而在瑞士现身,忽而又在华盛顿出现。”
汤姆注视着菲力恩接着的表情,点头同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保罗·塞得斯先在三十四层高楼上被人射伤,而后杀手又在观者如云的大街上将他击毙。当然根据经验,一个人单枪匹马也能够做出这种惊世骇俗之举,但两至三个人的小组才更为实际可行。”
“总统先生,你看出来了吧,这就是为什么她是我们局里最为年轻的副处长的原因。”菲力恩局长在一旁说。
“但为何要等待三十年之久才报仇雪恨呢?”总统不解地问道。
“这点我也无法回答。也许你的分析家们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克丽斯廷把难题踢了回去。
“总统先生,在布赖恩·亨特下达刺杀令后,皮尔女士将费德曼法官解救出来,他的特工小组与几个训练有素的职业枪手展开了一场激战。”斯科特插言道,他明白自己逾越了局长的指示,但继续说,“我们捕获了他们中的一员,可他却声称自己享有豁免权,并交出一个电话号码让我们给予证实。遗憾的是,这个号码至今仍未打通。”
“你一定在臆测他们是不是外界谣传的白宫秘密警察?”总统问道。
“是的,我很想知道。”斯科特坦然地回答。
“在今晚的谈话开始之前,我还会坚定不移地告诉你们,这个谣传纯属子虚乌有。不过,听了你们的汇报之后,我认识到世事无常,不虞之事甚多,这一切都已可能。”总统缄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壁炉边。
“马丁,听你追溯这个阴谋集团三十年的历史的时候,我不禁回想起结识布赖恩·亨特的过程。
“十五年前,我正在竞选纽约市市长的连任,一天,沃尔特·布鲁克向我推荐他。沃尔特说布赖恩是个才华横溢,年轻有为的律师,刚从哈佛大学的法学院毕业。他精力充沛,会为我的竞选战役创造奇迹。果然不出所料,从那以后,我便青云直上。”
“总统先生,依我之见,他们打算把布赖恩培养成为沃尔特的接班人。”菲力恩局长说。
“如果我不允许的话,他们的阴谋就不能得逞。我要亲自惩处这个家伙。”总统咬牙切齿地说。然后,他看了克丽斯廷一眼,对她笑了笑。
“总统先生,倘若胡佛杀手将沃尔特·布鲁克擒获,我们不妨和布赖恩·亨特作笔交易,迫使他与我们合作。”菲力恩局长提议。
“那么你们最好设法保住沃尔特的性命,因为我不愿和亨特这个逆贼作任何交易。”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总统的副官领着两个人出现在书房门口。其中一个为瘦高个子的黑人,身上的西服显得过于肥大,另一个则是身材矮小的白人,长长的金发束在脑后梳成一根马尾辨。
“先生们,晚上好,”总统热情地招呼他们。他挥了挥手让副官退下,请这两人走进书房与他们坐在一起。简洁地作了一番介绍之后,他对高个子的人说:“乔纳,我们一直在讨论即将召开的非洲首脑经济峰会。我的朋友们很担心其中某些人物的安全问题。他们想请教你一些事情,如果你乐意帮助的话,我将不胜感激。”就这样,总统把皮球踢给了菲力恩局长。
“乔纳,请告诉我们哪些非洲国家最不愿和西方做生意,或甚至于打算驱逐西方公司?”菲力恩局长开始提问。
“我和埃恩把非洲分为两大部分。”乔纳解释道,“我主要负责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大陆,其余则由埃恩负责。在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国家中,刚果对西方的态度最为敌视。最近国内经历了重大的政治改革,要求使众多的资源国有化。而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刚果政府把国有资源的独有权奉送给许多外国公司。新政府已意识到这是个错误,正设法收回其主权。目前,纳米比亚和安哥拉也在进行同样的变革。”讲到此处,乔纳停了下来,让埃恩继续讲述。
“在北部非洲,加纳,塞内加尔和多哥最积极要求重新收复经济独立权。”克丽斯廷觉察出埃恩的语气里带有一丝英国人的观点。突然,在局长的问话还未结束之前,汤姆冷不防地插进提问,令她感到大吃一惊。
“那么,喀麦隆在什么位置呢,是北非,还是南非?”
“根据其地理位置应该是南部非洲,不过,实际上它位于南北交界处。”埃恩答道。
“太好了,”汤姆继续发问,“你们认为喀麦隆今日的立场如何,是倾向西方,还是要求自立?”
“坚定不移地亲美和西方。可以说,它是我们在地球那一角落最为可靠的盟友。”乔纳道。
“谁为现任总统?”汤姆问道。
乔纳思索了片刻,然后说:“贝洛。”
埃恩纠正道:“弗南迪·贝洛。”
汤姆仍未打算停止:“他上台执政有多久了?”
“大约有二十年了。”乔纳答道,说着他看了埃恩一眼,似乎让他予以证实,后者颔首赞同。
“这恰好符合我的推测。”汤姆大声说
“什么推测?”菲力恩局长问道。 棒槌学堂·出品
“他自一九六九年篡权上台后仍和布鲁克合作。”汤姆回答。
这时,两个非洲问题专家交换了一下目光,乔纳道出了他们的疑惑:“我们不知你们在讨论什么。毕雅·贝洛在喀麦隆一九六九年政变之后上台执政。现任总统弗南迪·贝洛即是他的儿子。实际上,带兵闯进总统官邸的正是弗南迪·贝洛。大多数喀麦隆人都认为是他倒行逆施杀戮了波音亚总统一家,把自己的父亲扶植上台。一九八七年毕雅·贝洛撒手人寰,弗南迪·贝洛便堂而皇之地上台继任。他在喀麦隆很不得人心。甚至还有一种传闻:毕雅·贝洛并非寿终正寝,而是其子弗南迪·贝洛急不可待地想早日登上总统宝座,不惜对自己的父亲下了毒手。尽管在大选中无人投他的票,可不知他用了何种手段,使自己在选举中获胜。”
“你忘了讲述其中一段重要之事。”埃恩补充道。
“是不是一段传奇故事?”斯科特脱口而出。
“非洲是孕育传奇故事的大陆,那儿不乏各种各样的传闻。”埃恩说。
“我不知道一下的故事是否称得上传奇。一九六九年不幸罹难的迈凡尼·波音亚总统出生于喀麦隆的名门望族,几个世纪以来,他的祖先统治这喀麦隆、加蓬、刚果,被尊为酋长、长老和君主。他们的铜像在这些地区到处可见。迈凡尼·波音亚是喀麦隆末代君主、第一任总统商伯·波音亚的长子。他奉行改革开放的政策,使喀麦隆由君主制度转化为君主立宪制。”
汤姆打断了埃恩的叙述:“你说他是长子,那么他另外还有一个儿子是吗?”
“是的,他还有一个小儿子。政变发生时,小儿子正住在国外。有关他的最后记录表明他在英国,但很多人认为在喀麦隆局势不容乐观之时,他去了美国,但在美国遭人谋杀。还有一种传闻,即在他兄长被害的当天晚上,他在英国死于横祸。不管怎么说,自政变之后他便音信杳然,再也没有出现在喀麦隆。”
“你所说的只不过是个传奇故事而已。”汤姆说。
乔纳却显得颇为激动。波音亚家族还有人活着,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
“是的,民间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一旦波音亚家族的后人羽翼渐丰,便会报仇雪恨,重返喀麦隆,夺回失去的一切。许多上了年纪的喀麦隆人坚信,迈凡尼·波音亚的兄弟,温斯顿·波音亚,或其后代将会卷土重来,率领喀麦隆人民推翻贝洛家族的暴政。”
虽然两位非洲问题专家声称所讲述的仅为名人轶事,但他们能够觉察到屋里的人,尤其是那位女士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温斯顿·波音亚有孩子吗?”菲力恩局长问道。
乔纳和埃恩蹙起眉头搜索枯肠。少顷,埃恩答道:“我应再深入调查一下,不过,我记得他有一个小女儿。暗杀事件发生之时,她大约仅有五至六岁。”
“以此类推,她现在该有三十五六岁了。”局长推断道。
“上帝啊,我们总算找到胡佛杀手了!”汤姆激动地嚷道。
“你真的认为会是这个女孩吗?”斯科特仍感到难以置信。
“她为何要在十年前枪杀一位联邦调查局的特工,又为何时隔多年至今才露面?”
两位非洲问题专家不知所云地面面相觑,仿佛置身于扑朔迷离的侦探影片。
“你仔细想一想就会明白,斯科特,我们始终对胡佛局长和联邦调查局卷入此案感到疑惑不解,一定是他们跟踪找到了定居在美国的温斯顿·波音亚极其家人。天哪,有可能是胡佛局长命令加侬和保拉德杀害了温斯顿·波音亚,以便不给日后留下隐患!”汤姆敏捷地把这些细节捕捉到一起,“如果这个女孩当年已有五至六岁的话,她很可能亲眼目睹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十年之后,她已长大成人,一次在街上与凶手不期而遇。于是,她便悄悄尾随其后,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将其干掉。她甚至知道此人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所以一直在苦苦寻觅他。时隔十年,她才找到了另一个凶手。或许,她用严刑拷打的方法,逼他招出幕后指使者的姓名,或许,她的聪明能干远在我们之上,但不管怎样,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立誓以牙还牙为死去的亲人复仇。”
“那么你认为杀手不止一人又有何依据呢?“斯科特问道。
“我仍坚信胡佛杀手不会是一人。她可能是喀麦隆的一些自由武装组织的成员,在贝洛总统出席非洲首脑峰会之际,伺机将其刺杀。”汤姆振振有词地分析道。
“塞得斯的手下与白人种族主义者的会晤又从何解释呢?”总统问道。
“总统先生,依我之见,这两件事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千禧年’犯罪集团的刺杀目标肯定是刚才乔纳和埃恩所提及的拒绝与西方合作的非洲领导人。”
“假若我们能够看到沃尔特·布鲁克的石油开采权的租赁,我相信他的这些租赁大都是在喀麦隆政变之后签署的。我们已查明他野心勃勃地歧途垄断全球的石油资源,决不会容忍任何一个非洲国家脱离他的控制。”
“我想这就是此次峰会的特殊目的。”汤姆坐回自己的位子,注视着总统的反应。
总统没有立即表态,却转过身对菲力恩局长提问:“马丁,你一直缄口不语,你认为你探员的分析合乎逻辑吗?”
“总统先生,他是最为出类拔萃的探员。我的思维没有他转得那么快,我必须得回到办公室里仔细研究一番。不过,我同意他所说的一切。”
“即将在华盛顿举行的非洲首脑会议存在两大风险。我确信乔纳和埃恩提及的那几个国家领导人都将凶多吉少。”
“沃尔特·布鲁克的势力范围很大。据悉他已设法打通了国会,使转让加密技术的法案得以批准,他便以此项技术和俄罗斯做交易购买其油田。由此可见,他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保护他在非洲的既得利益。”
“胡佛杀手,不论他是男是女都极其危险。如果他锁定的目标是贝洛总统,我们就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因为迄今为止,他从未失手过。”
“我的想法就是这些,总统先生,我将在得到安插在沃尔特身边的探员的情报后再向你作进一步的汇报。”
“好吧,马丁。皮尔女士,请谈谈你的观点。”
克丽斯廷竭力控制住自己,对她而言,今天是个刻骨铭心的日子,她刚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又猝不及防地面临着真实身份被暴露的危险。汤姆不愧为联邦调查局最优秀的探员,他竟然能够在短短几天之内,成功地把这些支离破碎的细节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片。显而易见,他已考虑到杀手有可能是个非裔女人。此刻,她只能祈求他无法查出自己的家庭是怎样移居美国的。
总统发问时,克丽斯廷仍在飞快地思索下一步行动计划。
“总统先生,正像菲力恩局长的感受一样,韦斯特探员敏捷的思路令我自叹不如,需要考虑推敲的东西太多。从表面上看,我对韦斯特探员的静僻分析提不出任何质疑。不过,我仍认为,沃尔特·布鲁克和‘千禧年’应是我们首要关注之事。”
“言之有理,但我决不能让贝洛总统在美国的土地上身遭不测。我也决不能和亨特作任何交易,所以你们务必保住让沃尔特·布鲁克活着。”这番话刚说完,总统突然意识到两位非洲问题专家仍在屋内,“乔纳,埃恩,你们今晚在这里听到的一切都属绝密情报。你们要恪守秘密,不能向外泄露半点消息,你们之间也不能讨论。记住,这是美国总统当面对你们发布有关国家安全的命令。在非洲首脑经济峰会闭幕之前,你俩将听从菲力恩局长的调遣。请竭尽全力配合他的工作,把你们所了解的有关非洲的问题倾囊相告。”说罢,总统转身面对菲力恩局长,“马丁,明天中午你要把最新情报向我通报。我会让辛迪直接把电话接过来。记住,不要忘了给司法部的马奇打电话。”说着他站了起来,大家都明白,会议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