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斯廷离开旅馆便直接来到让·秋迪的写字楼。她很顺利地找到了那间办公室。看到写字台上那架微机她很高兴,这种最先进的计算机与她的便携式电脑可以兼容。
她把便携式电脑与台式电脑的两端线路相连,拿出一张磁盘插入便携式电脑。这张磁盘来自布鲁克的保险箱。然后,再把一张可写光盘置入台式电脑,直接把文件由便携式电脑的驱动器输入台式电脑的驱动器里,成功地复制了一份字迹清晰的副本,而两台电脑的硬盘驱动器中又不会留下任何能够跟踪追寻的蛛丝马迹。她又用同样的方法把两张光盘都复制了一遍,对结果感到非常满意,于是,她收好原件,把一张标签为‘千禧年’的磁盘插入电脑。
顿时,一座蕴藏量极为丰富的金矿展现在克丽斯廷面前。所有的机密一览无余地列在目录中,从‘千禧年’集团公司的许可证,高级职员到董事会,甚至还包括资金、资产及行动计划等详尽细节。
克丽斯廷屏气敛息地轻点鼠标,在“董事会”一行定格。转眼间,电脑屏幕上闪烁出现了五十多个名单。她移动鼠标返回第一页,仔细查找在榜首的主席姓氏,看到了如下一段文字:姓名:马瑟·米切尔,国籍:美国,职务:副总统。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千禧年’犯罪集团的第一号人物竟然是温文尔雅的副总统马瑟·米切尔。这太可怕了。她定了定神,继续查阅这份名单,认出了其中有许多政界名流。他们大部分为美国人,但也不乏一些外国人士,如德国人、法国人、日本人、瑞士人、甚至还包括南美和南非的两位代表。她又发现了几位国家首脑,两位权倾一时的参议员和一位最高法院的法官。而名单上的商人则是世界上腰缠万贯的首富们。
她意识到即使联邦调查局得到了这份名单,也无法将这些人全部绳之以法。
克丽斯廷再次返回到目录,把鼠标选定在执行委员会上。她看到了十个人的名字。身居委员会主席一职的是沃尔特,还有保罗·塞得斯、布莱恩·亨特、德国中央银行行长古瑟·海尔曼,及法国社会党领袖阿俄斯卢迪。其他的名字她能辨出三人,但不清楚其身份。
克丽斯廷搜寻到磁盘的资产项目一栏,发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跨国公司,世界财富一百强也位于其中,它的不动产和资金遍布世界各地。仅首府华盛顿他们就拥有三十八幢摩天办公大厦。
在公司许可证一栏,她查明‘千禧年’集团建于一九七0年四月,由前任副总统约翰·坎菲尔德、沃尔特·布鲁克、保罗·塞得斯、亚伦·赫斯特和古瑟·海尔曼共同创办。克丽斯廷从未听说过亚伦·赫斯特,而且她在董事会成员的名单中也不曾看到此人的姓名。克丽斯廷记下了这个名字。随后她移动鼠标,停放在行动计划一栏。这时磁盘发出指令要她切换一张带有标记的行动计划磁盘。
她又发现了一个公司,其行动计划预算专款高达一亿美元,每次行动计划和兵力部署都逐一详细说明。
真是否极泰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克丽斯廷在偶然间揭开了有史以来最为庞大的世界范围的犯罪集团的内幕。有了这些证据,不仅会使过去三十年中的许多悬案水落石出,而且足以摧毁一些国家的政府和政党,使之彻底崩溃。
克丽斯廷把鼠标移动到美国近期目标一栏中停下,屏幕上显现了三个执行方案:一、暗杀总统,二、任命海勒曼为最高法院的法官,三、认购北部公用事业发行的证券,此举将得以控制东北部地区百分之六十五的能源。此外,还附有一个处于酝酿阶段的计划:推选马瑟·米切尔为美国总统。(当现任总统不幸罹难后,由他继续行使总统之权。)
克丽斯廷一心想获得有关喀麦隆及她家族被害的证据。可令她大失所望的是,磁盘上的数据仅记录到1970年4月为止。
她继续点击鼠标,在喀麦隆现状一栏中仔细查究,仍未看到一丝线索。不过,她发行了几份有关过去二十九年在喀麦隆行动的参考资料。这些资料内容冗长,得用数日才能读完。然而时间紧迫,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一遍。她深深地沉浸在所看到的内容当中,甚至连皮埃尔·让·秋迪的警卫队长走进办公室都没有察觉。
当警卫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时,克丽斯廷吓得一惊而起。
“对不起,皮尔女士,我是维克多。让·秋迪先生对我说你可能需要几件工具或帮助。”
克丽斯廷随手切断了监视器的画面,但没有把电脑关闭:“不错,我确实需要几件工具,但工作最好由我一人独自去做。”
“皮尔女士,我已安排了两个保安在楼下等候你得吩咐,他们能够在几秒钟之内让你进入城里任何一幢楼房,如有不测,还可以掩护你迅速脱身。请放心,他们对你的身份和你要寻找之物一无所知。”
“维克多,如果你同意不携带任何武器的话,我就接受你的帮助。因为我不想引起流血事件。”
“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皮尔女士。”
“那好,五分钟后我们楼下见。” 棒槌学堂·出品
随后,克丽斯廷把‘千禧年’集团刺杀总统的计划、时间安排、人力部署以及董事会成员对这一计划的投票等情况全部打印成册。这份计划中阐述了整个行动过程。杀手以刚果共和国首脑为靶子,可醉翁之意不在酒,射出的子弹似乎偏离了目标不幸误杀了美国总统——他们殚精竭虑妄图置于死地的真正目标。
克丽斯廷退出程序将磁盘取出,关闭了两台电脑,把复印件藏匿在办公室天花板的瓷砖缝里。
她走到楼下,果然看到两个身着夜间行装的男人正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前等候。上车后,她默默地把共济会博物馆地址交给他们。不一会儿,车子抵达了目的地。其中一人步出车外侦察,克丽斯廷和另一人仍在车中。她仅从耳机中听到两声钥匙的转动,车内的男人便告诉她,现在她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去了。克丽斯廷有点吃惊,假如她手中确有钥匙的话,开起门来也不会比这快多少。
克丽斯廷在激光保安系统后面发现了胡佛的办公桌。她的同伴仅用几个娴熟的动作就改变了这一系统的线路。而后,和她一起仔细搜查办公用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可他们仍一无所获。克丽斯廷心急如焚。她并不仅仅在寻觅磁带和卷宗,而是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一些线索,使她能顺藤摸瓜最终发现磁带和卷宗的藏匿之处。
她的同伴走到桌边,用力把中间的一只抽屉拉出。他告诉克丽斯廷人们通常检查桌子的下面和里面,可极少查看台式电脑的下部。他把手伸进电脑下面抽屉的狭槽,然后抽回手。
“有时也许会有东西藏在这里?”
开始了他沮丧地狠狠踢了桌角,突然听到“咔哒”一声。他俩面面相觑,四下仔细张望察看。她的同伴认为这声音像是出自桌内,又伸手在狭槽里摸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笑嘻嘻地说:“我终于发现你要找的东西了!”
克丽斯廷一听这话连忙把他推开,低首朝里望去,看到一只小巧的流苏垂落在槽缝边。这只流苏约有三英寸宽、六英寸长,两把钥匙系在上面。克丽斯廷大喜过望激动不已。太走运了,这两把钥匙一定是为打开藏匿的秘密文件和磁带而备。她开始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胡佛磁带。
她解开钥匙,把流苏塞回到狭槽里,放好抽屉,准备与同伴一起离去。
她的同伴重新使保安系统的线路复原。然后向守候在外的同伴发出信号,当他俩刚跨出博物馆的大门,接应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身边。
车一启动,克丽斯廷就提出是否能够让维克多到让·秋迪的写字楼与她见面。
轿车一路飞驰,很快就返回原处。他们看到维克多已在前门入口处等候。
“进展得很顺利把?”维克多问道。
“是的,比预料的顺利得多。你的保安人员非常能干。”克丽斯廷赞叹道。
“太好了,现在还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我们找到两把钥匙,首先得辨别它们,然后再去一趟。”克丽斯廷告诉维克多。
“我这儿正好有你所需要的程序。”
“这点我也想到了。”
他们走进主楼里的控制室。尽管已是深夜,可里面仍有许多人在工作,克丽斯廷不禁大为惊愕。她看到至少有十个人在电脑上一边操作,一边注视着监视器。维克多把她领到一台电脑跟前。
“揿动下面的代号,把这两把钥匙扫描进去,就会发现它们能打开什么物件。”按照他的指令,克丽斯廷把钥匙放在电脑边进行了扫描,维克多启动里面的程序,电脑便开始搜寻,五分钟后,整个程序运转了一遍,可毫无结果。
“这太异乎寻常了,这两把钥匙有多少年头了?”维克多问道。
“七十年代初,也许是六十年代末期。”克丽斯廷答道。
“既然如此,那得换一种方法。”说着维克多把电脑切换为互联网,登录联邦调查局的电脑系统。他机警地绕道而行,避开了重重密码和口令,直接闯入数据库。不出两分钟,即成功进入了联邦调查局的电脑系统,利用其丰富的数据库开始搜寻。
“我从未想到联邦调查局的电脑系统竟会如此容易地突破。”克丽斯廷说。
“并不容易,除非你的公司安装一个保护软件。”维克多咧嘴笑道。
电脑不停地查询了三分钟才发现了与两把钥匙匹配之物。维克多使画面暂停,稍后继续点击,屏幕上出现了几把钥匙的图案和一张华盛顿首府地图,地图上有几个鲜红的圆点,展示出一把钥匙最后记载的存放之处,而图片中之物正好与克丽斯廷手中的一把钥匙相同。
克丽斯廷端详着这幅地图,禁不住失声叫道:“天哪,我们刚才就在那儿。”
“这么说,是在共济会博物馆吗?”维克多问道。
“是的,我以为你的警员已告诉你了。”
“没有你的允许他们不会随便透露的。你今晚还要再去一趟吗?”
“是的,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你能把他们叫回来吗?”克丽斯廷问。
“他们一直在休息室里待命。”维克多答道。
“另一把钥匙怎么办?”
“看起来电脑核查有些困难。不过,你们走了之后我们会继续搜寻的。”
最可能是他动身之前,维克多帮她进入了联邦调查局斯科特探员的电脑系统,于是,她能够通过斯科特的电脑给菲力恩局长和汤姆发送一封信件。她等维克多召来那两位保安之后,才开始敲击键盘,打出下列内容:
发往:联邦调查局菲力恩局长
发件人:克丽斯廷·皮尔
主题: 千禧年
局长先生:
时至今日我想汤姆已把他的推论向你汇报,同时你也会明白我不辞而别的原因。虽然我对你的计划一无所知,但请你相信,我决不会伤害和杀戮与我的家族无关之人。
我手中掌握着一些重要文件,它们将使一个旷古未闻的集体犯罪活动暴露无遗。这是一个跨地区的组织,世界上许多政界名流、企业家都涉嫌其中,文件里还把每个成员及其姓名、国籍、职业一一列出。
千禧年犯罪集团已渗透到政府高级部门。我愿把手中的这份文件的价值向你透露。或许我们可对一笔交易展开讨论。我深知你不屑与一个制造数起谋杀的凶犯交谈。但我恳请你三思而行,慎始慎终。请记住我手中之物的份量远远超出你对我头颅的悬赏之价。
请不用费心查找此信的出处,我会再次与你联系。现在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愿向你透露几条信息:“千禧年“犯罪集团建于1970年4月,创办人为前任副总统约翰·坎菲尔德、沃尔特·布鲁克、保罗·塞得斯、亚伦·赫斯特和古瑟·海尔曼。
它的近期目标是扶植尼古拉斯·海勒曼为最高法院的法官。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现任的一位法官必须身亡。
在我手中的文件里,不仅注有暗杀的具体时间和日期,还有即将遇难的法官姓名及签约杀手。他们经过周密策划,暗杀事件将以一场意外事故结案。为此,你有三个星期的时间。
我手中的文件还表明,在非洲首脑峰会上某位总统也将殒命。仅此一条足以换回我的自由,因为其用心之险恶大大超出我们先前的推测。
噢,还有一件事,不要与副总统分享你们的计划。
我会与你保持联系!
艾蒂娜·波音亚·克丽斯廷将信件发出,切断了与联邦调查局电脑系统的连接,然后把电脑关闭。
凌晨2点,他们再次潜入了博物馆。蹑手蹑脚地穿过地下室,来到一间储存着上百只箱子的仓库。克丽斯廷下令:凡是1972年以后的箱子和没有上锁的箱子都无须查看。到4点,他们翻遍了三百多只箱子以后,又发现了一个隐匿的地下储藏室。铁门上挂着一把笨重的安全锁。克丽斯廷望了望维克多,他让她拿出钥匙试试。克丽斯廷把钥匙插进锁里,由于长年不用,这锁已是锈迹斑斑,很难开启。她耐心反复转动数次,终于砰的一声将锁打开。
她拉开铁门,双膝着地,从里面拖出一只箱子。她敛声屏气地揭开盖子,看到里面约有五十多卷老式的圆盘磁带,在磁带上端有一个笔记本。克丽斯廷一愣,然后意识到在六十年代,盒式磁带和激光唱盘尚未问世。
克丽斯廷轻轻打开笔记本,惊愕地发现本上密密麻麻地逐条记载了每盘磁带的录音日期和内容提要。
她询问维克多:“能否把这些箱子都运出博物馆?”
维克多为难地答道:“这需要一辆轻型货车,但风险很大,再过两三个小时,街道上的行人会越来越多。”
“维克多,相信我的话,这些东西极为重要,冒一次风险完全值得。”
维克多朝一个保安点头示意,后者迅速起身离去。克丽斯廷开始搜查所有的箱子,最后终于找到了编码为一九六九年六月份以后的几个箱子。磁带被分别存放在两个箱子里。她飞快地扫了一眼目录,发现几盘磁带可能价值非凡。其中一个注有一九六九年九月一日的磁带上贴着“副总统,保拉德,布鲁克”的标签,其他在同一时期的几个磁带上标有“副总统,塞得斯,或布鲁克”。一盘注有一九六九年九月二日的磁带上写有保拉德和加侬的姓名,那正是克丽斯廷父母遇难的第二天。克丽斯廷确信这些磁带中一定录有刺杀自己父母的行动过程。
当保安把一部轻型货车开来之时,克丽斯廷已挑选了六盘磁带。她准备把剩余的磁带暂且置入一个安全之处,等空闲时再进行细细审核。今夜,幸运女神始终不渝地眷顾着他们,他们把二十二只箱子搬上货车之后,顺利地撤离了博物馆。
克丽斯廷向维克多和两位保安致谢,然后,她驾驶着货车奔驰而去。迄今为止,她已有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为了能以充沛的体力迎接随后三十六小时的严峻考验,她必须要养精蓄锐,抓紧时间小睡两三个小时。等到天明,再设法找个稳妥之处把这些箱子安全储存。她感到哈欠连连,疲惫不堪。她找到一个日夜停车场,便把车停泊在那里,然后,她爬进了挂在后面的拖车,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朦胧中,她最后的一丝想法仍是:“那里能寻到一架老式磁带录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