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和斯科特在会议室里支起了简易的帆布床，他们深知在此案结束之前，将要通宵达旦地熬过一段异常艰险的日子。眼下，他俩正绞尽脑汁地寻觅有关‘千禧年’和克丽斯廷的线索。
根据羁押在案的雇佣枪手所交代出的姓名——凯瑟勒，斯科特从电脑里查出了两千多个同名人。面对如此众多的人数，他决定从有过服役记录的人着手。按照他的指令，电脑迅速地进行检测分类，同名人急剧减少为八百五十人。斯科特感到筋疲力尽，便躺下小憩一会儿，打个盹再继续查询。
汤姆正在审阅克丽斯廷每次谋杀案期间的旅行记录，他打算画出一幅图表核对她行动的可能性。突然，屏幕上出现了有人发送信函的信号。他仔细查看信函顶端起首处，惊奇地看到发信人为斯科特，但此时此刻，斯科特正在屋内的一角酣睡。
汤姆把信件打开，发现此信来自克丽斯廷。他顾不得先睹为快，忙不迭地将斯科特唤醒。
“有人与我们联系。”汤姆对斯科特说。
斯科特清醒之后，两人一起研读了信件。然后，他们决定请局长立即赶到会议室。
当菲力恩局长来到联邦调查局总部时，仍然是夜深人静。他的脸上阴云密布，心劳意冗。
“终于收到克丽斯廷的音讯了。我估计她希望我们把她所犯的案子一笔勾销？真是痴心妄想。”局长说。
“是的，先生，”汤姆答道，“你应先阅读她的信件再说。”
局长恶狠狠地瞪了汤姆一眼，然后走近瞪了开始阅读。看完后，他挠挠头说：“我到现在还未洗澡，也没喝过一杯咖啡。该死的克丽斯廷，我不明白你们为何不能抢在她之前把那个保险箱弄到手？”他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
“倘若她没有拿到这只箱子的话，我们可能永远无法了解这些绝密文件的内容，因为布鲁克的律师肯定不会轻易放手，恐怕要等数年之后才让我们接触。从这点上说，局长先生，克丽斯廷的确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汤姆评论道。
“要是我不了解情况的话，就会觉得你被她迷住了。”菲力恩局长说着面露愠色。
“你就把我看做胡佛杀手的爱慕者好了。”汤姆调侃道。
局长凝神看着信说：“她最后那句‘不要与副总统分享你们的计划’有何含义？她是不是想告诉我们副总统也是‘千禧年’犯罪集团中的一员呢？”
“我不明白她到底有何用意。”斯科特答道，“不过，收到她的信后，我把查找凯瑟勒的范围缩小到华盛顿的政府雇员。现已查出一个名叫凯瑟勒的人曾制造过十八次谋杀。但其中一人是保护副总统的特别警卫队成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副总统是‘千禧年’犯罪集团中的一员还是洁身自好之士？那个名叫凯瑟勒的职责是保护副总统还是伺机准备对他行刺？”菲力恩局长百思不得其解。
“这点我也不清楚，先生。”汤姆承认道。
“你们查出了这封信的发出地点吗？”局长再次发问。
“查到了，先生，”斯科特说，“是从我的电脑里发送的。”
“这怎么可能？难道她仍在总部大楼里吗？”
“不，先生，我们推测克丽斯廷从外面闯进了联邦调查局的电脑系统，又不知用何种方法截获了我的密码和口令，因而利用我的电脑终端把信件发出。”斯科特解释道。
“我想我们真的不能不欣赏她所犯下的罪行。”局长说。
“先生，现在应向总统汇报这些情况。等她再次与我们联系的时候，我们至少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汤姆提议道。
“好吧，我很快就去见总统。其间，你们要设法查找出她藏在何处。还要调查副总统与‘千禧年’是否有牵连。”
“局长先生，我认为最好听取克丽斯廷的建议，不要让副总统了解这些情报。”斯科特说。
菲力恩局长表示同意：“言之有理。我先要把胡须修剪一番，然后再前往白宫。我相信总统很快就会对我的深夜电话习以为常。你们不妨利用这段时间查看一下海勒曼法官的背景。我很想知道他们为何要推举他为最高法官的候选人。”
斯科特很快从联邦调查局的数据库里找出有关海勒曼法官的所有资料。他和汤姆仔细研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少顷，菲力恩局长干净整洁地回到会议室，可他的情绪仍与刚才一样。
“好了没有，此刻总统正在等待我们。”局长说。
“我们？”斯科特吃了一惊。 棒槌学堂·出品
“不错，难道你认为我会在凌晨4点撇下自己最优秀的探员，独自一人与总统会晤吗？”局长一边说，一边掏出手铐把公文包拷在汤姆的手腕上，这只包里装有克丽斯廷的来信和海勒曼法官的档案资料。
他们一行三人抵达白宫之后，一个特别警卫把他们领到上次会晤的那间书房。须臾，总统穿着一身保暖服出来与他们相见。
“马丁，为什么不等到天明就早早唤醒我们？”总统首先发问，“是不是你那位桀骜难驯的探员？”总统讥讽道。
“是的，先生。两小时前，皮尔探员给我们发了一份电子邮件。”
“她想要什么？”
菲力恩局长一言不发地从汤姆手上接过公文包，取出克丽斯廷的信交给了总统。
“真见鬼，她对副总统含沙射影到底用心何在？”总统嚷道。
“我们也不清楚，也许她是想告诉我们副总统也是‘千禧年’犯罪集团中的一员。”局长推测道。
“马丁，上帝作证，四十八小时之前，你还在这间书房对我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他不可能与那帮人同流合污。现在我要你再说一遍他到底是，还是不是？”
“总统先生，以前的推测或许有误。他很可能是其中一位重要成员。”局长肯定地说。
“那么布莱恩·亨特是清白的吗？”
“眼下还不能确定，还需要一些时间查明。”
“信中提及亚伦·赫斯特和古瑟·海尔曼是‘千禧年’的创办人。如果真的确有其事，我们的麻烦就太大了。随着欧洲货币的统一成为现实，身居德国中央银行行长要职的古瑟·海尔曼将是欧洲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你们认为她的情报是否可信？”总统问道。
“她的情报是取自于沃尔特·布鲁克的保险箱。”
“倘若她披露的事实能够协助我们一举破获‘千禧年’阴谋集团，我们将满足她的要求。可如果亚伦·赫斯特和古瑟·海尔曼也与此集团有染，那此案就更为错综复杂、波谲云诡，说不定会引发国际形势的动荡不安。”总统忧患不已地说。
“请原谅我的无知，总统先生。我好像没有听说过亚伦·赫斯特。”汤姆插言道。
“亚伦·赫斯特死于一九八五年，享年九十三岁。他对俄罗斯和其他一些东欧集团的生存做出了重要贡献，而深谙此事的人极少。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牢牢掌握着东欧的经济大权，他为那一地区人民的生计和工业的兴隆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冷战时期，由于他的存在促进东欧经济得以快速发展，将对美国造成威胁。我们曾数次对他行刺未遂。你们看看今日的俄罗斯，就会明白我们的担忧是不无道理的。”说到这儿，总统停顿下来，沉浸在对逝去岁月的回顾中。
“假如亚伦·赫斯特是‘千禧年’犯罪集团的筹建人之一，这将是件棘手之事。我们只好满足那个该死女人的要求。”
“总统先生，如果我们获悉她准备在非洲首脑峰会上刺杀喀麦隆贝洛总统，根据伦理学的道德标准，不能赦免她的累累罪行。”菲力恩局长提出异议。
“那么就告诉她我们对她既往不咎，但决不许她重蹈覆辙。”总统反驳道。
“我想她不会接受。“汤姆若有所思地说。
“我要求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想出对策，把那些绝密文件缴获。”
“总统先生，还有一件事令我担忧，”汤姆说，“在来白宫的途中，我反复琢磨信中的措辞，发现此信前后并不一致。如果最高法官一席真的出现了空缺，通常由总统任命一位新的法官填补空缺。是不是这样？”
“是的，一点不错。我明白你的意思，韦斯特探员。但‘千禧年’集团如何知道我选择谁呢？”
汤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总统先生，首先，你身边的人会向你提出建议，我认为布莱恩·亨特很可能极力推荐海勒曼法官为候选人。但更为安全的一种方法是让白宫的总统听从‘千禧年’集团的控制，这样海勒曼法官的提名会稳操胜券。
“你是不是认为他们企图对我行贿？”总统气得怒形于色。
“不，总统先生。他们非常清楚刚正不阿的你的秉性，不会逾越雷池半步。”汤姆深信不疑地说，“但信中提及非洲某一首脑将被刺杀时，克丽斯廷着重强调其阴谋用心之险恶大大超出我们先前的推测。根据这些细节分析，我推测她是在向我们发出暗示，总统先生也被列入了他们的行刺目标。假如副总统真是‘千禧年’的成员的话，这个暗示不无道理。因为一旦对你的刺杀成功，副总统将会名正言顺地继任，从而达到任命海勒曼为最高法院的首席法官的目的。”
“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局长责怪道。
“惟一的办法是尽快找到你那位探员。因为所有的王牌都在她的手中。”总统忧心忡忡地说。
“不过我们已查出了秘密特工凯瑟勒。”斯科特说。
“凯瑟勒怎么了？”总统焦灼地询问。 棒槌学堂·出品
“在旧金山刺杀费德曼法官事件中，他像是在电话里下达指令的人。”
“他不仅仅是个秘密特工，他还是副总统警卫队的队长。”总统说。
“看起来这很合乎逻辑，”汤姆推论道，“如果副总统与‘千禧年’有染，他肯定要有一个向凯瑟勒这样忠心耿耿的保镖，为他揩去任何会引起别人怀疑的痕迹。”
“在指控副总统之前，我们需要调查出更多确凿可信的证据。“菲力恩局长面色严峻地说。
“我们应把凯瑟勒抓起来，对他进行审问让他说出实情。“汤姆提出这一建议。
“不要操之过急。看看克丽斯廷是否再次与我们联系。倘若我们能说服她暂时把贝洛总统放在一边，或许她愿协助我们一举破获‘千禧年’犯罪集团了结此案。”斯科特说，“要是到中午时分，她仍毫无音讯的话，那我们只能将凯瑟勒，或布莱恩·亨特拘捕归案。”
总统同意当晚6点召开一次白宫工作人员的会议。对联邦调查局而言，这将是非洲首脑峰会前最后一次能够捕获亨特和副总统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