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金的恶劣程度远远超出岑家众人的预计。
整本砖头厚的书,前九十九页全是所谓的“序言”,一个字占一页;第一百页以及后面数十页,除了“黑色的巨大花朵”这个名称,全是它各个角度、远景近景、阴雨晴天的手绘图,实际上,就是几十团有少许差别墨团;最后,在聊聊数页的“详细介绍”后,是多种稀奇古怪的物品的广告,例如代购削指甲专用的桃木剑、抹后能招来鬼魂的护发乳等……
“谁会买啊?!”岑少年一把将书砸在地上,眼里冒出火似地瞪着苏千金。
“不要这样看着我哦,本人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天师,绝对不会透露客户的私人信息,但是如果你非要知道,”苏千金啪地合上手中的《恋爱诀窍》,一边从他那似乎连接着异世界的口袋里摸东西一边对岑少年道,“价钱可以商量。”
岑家老少开始郁闷。
绕过遍地插着的各种法器来到阮阴月身边,没带墨镜的苏千金,眉下的双眼被漂浮映出柔和的光辉,他两指夹着两张电影票,试图进行引诱:“呐,虞妹妹,今晚有什么安排没?如果……哇!他们想做什么?”
不用扭头,阮阴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爱死团众,争先恐后地从洞口边跳了下来。
目睹姜墓“神乎其技的魔术+杂技”后,又亲眼见到阮阴月跳下去后没摔成烂西瓜,爱死团众完全相信了白毛青的解释。接着,苏千金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下方,只能看到他圆圆头顶的他们很迅速地将他判定为是“谜样生物”。
见着谜样生物不就近观察,简直是枉为爱死团人!于是乎,他们一个个蹬腿,将自己发射到空中。
手僵在前方,大张着嘴,白毛青完全没想到他们二话不说就往下跳。“……M大肯定有一种叫智力磁场的物体,就和许多小说里的主角磁场一样,无论是男主/女主还是反派路人,只要被它罩在其中,智商都会减半甚至打一折,呵哈哈哈笑死人了……啊啊啊!!你们这些小兔崽子,comeback啊!”
抓狂无用,白毛青顾不得苏千金在场,用浓浓的怨气在地底制造一层厚厚的气垫接住乱跳的爱死团众。
砰砰砰!
爱死团众一个个掉在怨气垫上,弹了几下,安稳着地。
敛下笑容,苏千金掐着指头开始算命:“收鬼、邀约、收鬼、邀约……虞妹妹,我们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察觉到爱死团众盯着他的目光颇为异样,他手捂嘴边凑近阮阴月耳边小声问道,“那是你的同学?他们的样子很不对劲,我怀疑他们是中了某种邪术,你最好到旁边避一避。”
“他们只是想围观你而已。那朵花,你知道是怎么回事?”阮阴月心情不甚佳。任谁看到自己的棺材内出现一朵奇怪的花,都会怀疑自己的尸体是不是变成了花肥。
没有立刻答话,苏千金似乎有些迟疑。
“多少钱?”对苏千金的奸商行为,阮阴月却是没反感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也常常编书骗钱……
背过身,苏千金翻出《恋爱诀窍》中记载“忌讳”一页,可爱的小女生拿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笑得甜美非常,脚踩一名额头上刻着“吝啬”的男子,旁注:小气的男人会被斩杀哦?~……“呵呵,”回身,苏千金灿烂的笑容貌似勉强,“我怎么可能会收虞妹妹的钱,免费啦,免费!不过,你听了别害怕。”
随即,苏千金在对要求解释为什么一本书只有一种花的岑家众人甩出一句“你们看右下角有三个颜色分别为蓝白橘的小点没,那表明这本书是《花花世界》套书的第123册,套书知道否?想要其它的请另付钱”后,开启和阮阴月的双人交谈模式,对噪音一概不理……
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复杂,真的。
花朵兀自静静地长着,时不时释放压力压压众人;
岑氏老少结束郁闷状态,陷入沉思,考虑是否应该就地挖个坑将奸商填进去;
爱死团众虽然没受伤,但多少被青厉鬼的怨气影响,头脑有些不清醒,加之隔得太远,没有秦、苏、盗墓众超强视力的他们怀疑谜样生物很肯能是劫持恶劣虞诗沁同学作人质,于是他们忽而摆出一字长蛇阵,忽而摆出七星阵,忽而双龙戏珠状,以秦、苏二人为中心收缩;
齐红、Gloria、魏薇仨倒是没受啥影响,只不过前二者又稀里糊涂地斗了起来,魏薇忙着劝架;
孱弱状的白毛青将脑袋轻靠于石壁,她忧伤的目光仿佛透过石壁,穿越千年……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本人已死有事烧纸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五方势力,乍看是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细看又没太大牵连,各自为政。
如此静谧而和谐的场景被“玩魔术把自己玩不见”的姜墓哥哥打破。
速度和音速有得比,姜墓挟着冷气,俯身冲下,在离地约七八米的地方旋了半圈,脚尖向下,落到半截剑身已没入地的长剑剑柄上。长剑只是轻微地晃了几下,便不再摇动。
姜墓黑色的长发分为一缕一缕,像是置于流动的水中,缓缓地在空气中游着。手抱胸前,瞧向阮阴月与苏千金,他的小白脸隐有发黑的趋势。
苏千金的讲述告一段落,阮阴月脸朝又在装酷的姜墓:“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瞥一眼苏千金,姜墓答道:“是回了,看你们那么久还没回家,我就过来看看。”
“我回也是回宿舍。而且,你离开到现在也才……”阮阴月抬腕看表,“二十分钟而已,真快。”
“二十分钟,已经足够我洗澡洗头饱餐一顿,补满冰箱,这能称为而已?”姜墓嗤笑一声。
“啊呀,竟然已经发展到同居了么……”沉吟半晌,苏千金再次背过身翻他的恋爱诀窍。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姜墓,苏千金正在打着什么坏主意,或者是做坏事说傻话的前奏,于是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时刻准备着,如果他一有什么奇怪动静,立即动手。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转好了?”阮阴月发现姜墓看向苏千金的目光很是热切,疑惑。
环视四周,她向着目标走去。
黑色的巨大花朵,其实有个很梦幻的名字,“九幽墨莲”,只不过苏千金认为他自己编的那个更好听更实在,所以才未采用。它是人间极其罕有之物,生长所需要的条件繁多,但到底有多少,无人清楚。据载,九幽墨莲被人发现的的次数,用指头都能数清。
之所以苏千金要阮阴月听了别害怕,是因为他师门里的古卷里说,一旦墨莲开,必然引发灾难——那是古人的说法,要知道,古人最爱的就是夸大——其实也就是T城在今后几十年神秘现象多一些,附近灵气浓厚一些,令所在城市在“妖魔鬼怪的理想居住地”排行榜中的名次上升一些,磁场极弱或极强的人类癫狂一些,风不顺雨不调一些,而·已。
对苏千金为什么不去阻止它开放的原因,阮阴月没兴趣知道,苏千金却是解释了一番。棺椁破裂的一刹那,他察觉到地下突然浓厚的阴气赶来,是准备阻止的。虽然灵异事件变多会让他的业务也增多,但如此放任,实在过于缺德了些,他还不至于到那程度的。
但没想到,那竟不是他所命名的“黑色的巨大花朵。”
而是……“黑色的巨大花朵(改)!”苏千金如是说。
他阻止不了,既然他都不行,更别说别人。他所能做的便是传信给师门,联系同道,多派点天师、道士、和尚啥的来长驻T城。
对“尸体还存在与否”的问题,苏千金表示他也不清楚。
石室里的温度,正不断降低。
在空中游移的光点,仿佛被墨莲吸引,向着它聚拢,凝成一束束光带绕着它飞旋,煞是好看——可惜无人欣赏。
绽开大半的墨莲,花瓣尤在以心脏跳动般的节奏,缓缓伸展。黑色的阴气,在花瓣边缘结成一滴滴水滴。
“滋——”没有任何反光的黑水滴从墨莲上落下,在坚硬的石台融出直径虽小,却无法测量有多深的洞孔。
从花瓣间的缝隙看去,隐约有一近乎透明的莲蓬。
“滋、滋、滋——”掉落的水滴越来越多,终于将各自忙碌的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墨莲上。
整个石室突然爆出一阵白光,刺得众人不禁眯起眼,待睁开时,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仿佛是神话中的仙境。
石室还是这个石室,花还是那多花。只不过,给人的印象全变了。
原来的黑暗被乳白色的光芒驱散,令人觉得好似置身于纯净的阳光中;从未闻过的异香,环抱着他们的身心,与脚下淡淡的云雾,托得他们飘飘欲仙;莲花已经不再是黑黑一团,而是圣洁的白,花瓣尖上,透着婴儿皮肤一般的淡粉色,细细的枝干,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最美的,莫过于从莲蓬台上飘出的蝴蝶,就像是身穿彩衣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毫无所知地,他们抬起脚步向墨莲移去。
“等等!”
很快从墨莲释放的幻象中醒来的人是有的,比如苏千金。
但为时已晚,距离墨莲最近的岑家某女,已经踏入水滴滴下的范围内,眼看就要被融得尸骨无存。
不过,英雄救美这事出现的频率是很高的。
比苏千金快一步感到,姜墓将岑女少女捞回,保下一条命。
阮阴月并未被幻象迷惑,但她还是走到墨莲边,不甚引人注意地伸出手掌接下一滴水滴,顿时很舒服地点点头——阴气,对鬼而言可是最好的补品。
不愧是办事效率高的天师,苏千金在短短数秒内已将众人唤醒,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岑家众,擦一把冷汗后,对救下他们此行唯一女性的姜墓连连道谢。
岑少女两颊粉红粉红,显然是对“英雄”有了极大好感。
——横刀夺爱应谨记:瞅准时机搞破坏。
依着《恋爱诀窍》所言,苏千金迈出“坏人姻缘才不怕被马踢”的第一步,意图挑拨感情,撮合姜墓和岑少女。
戏言岑女少女应该“以身相许”,苏千金三言两语逗得岑少女想入非非。
对于往她这儿偷瞧好几次的姜墓,阮阴月只想到一个可能,见他排开众人走来,问了问:“找到第一百个了么?”
“哼,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情种。”
“……”
“你把苏千金引开。”
“做什么……那是?”
姜墓这才发现阮阴月所站的地方,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莲蓬台上,躺着一具女尸状的东西。
“那是我的尸体。”
在场的其他人,阮阴月也吩咐白毛青速速将他们移走。
“你的尸体?还没腐烂?”
“你的不也还没烂?”
“……去了,你小心。”说完,姜墓左手剑鞘右手剑,冲向苏千金。
“啊?杀人啦!”
与姜墓预想不同,无论怎么打,苏千金就是不离开此处。
「抓人质。」阮阴月教唆到。
姜墓分神一瞧,石室里空荡荡的,活动的生物就他、苏千金和阮阴月。人质?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移走了哪来的人质?
「抓我……眼神凶狠点,最好是你刚才被我打进石壁前那疯样,有你这么和善的么?」
「你还提……」无奈,姜墓牺牲形象,做出一副急于嗜人血的疯狂,挡了苏千金一剑后,飚到阮阴月身边,抱住她脱下来的尸体,转身就往外跑。
果然,苏千金跟了上去。
一下子安静了。
飘飘飘~阮阴月悠悠飘落到莲蓬台上。
她的尸体,没变成花肥,反而受到墨莲的滋养,与活人差距不大,肤色白皙,粉粉的色泽从皮肤下透出。除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躺在那里的“她”就像是在熟睡。
但,与生前稍有不同的是,头发是介于黑、白二色之间的灰色,暗淡无光。
看着自己的脸庞,阮阴月不禁又回忆了一番三百多年前的日子,却发现可供回忆的人、事,只有一丁点而已。
“嗯?”回忆被打断。
龙组、道士们、和尚们、尼姑们……来得很快,抵达T城的已经有五十九个,到这里也是几分钟的事。
“在学校地底制造血案貌似不太说得过去。”阮阴月想了想,便将墨莲连根拔起,藏进储物袋内,随后进入久违三百多年的尸体。
“啊!”
阮阴月栽倒在地。
协调度,比刚进入新尸体还差。看来,太久不用,尸体也会不灵活啊。
苏千金我恨你==
阮阴月试着弯腿。
两腿硬邦邦。
除了本身尸体僵硬导致行动不便外,还有个原因——从头到脚层层叠叠的寿衣把她裹得像只粽子。虽说早已料到家里人为了所谓的面子,出手不会太寒酸,可也没想到竟将她这个“妖孽”收拾得如此体面。不仅仅是造价高昂的寿衣,附属的首饰,莲花坠、如意簪、点翠钗等等也一应俱全。
“咳、咳!”散发着浅蓝色荧光的珍珠从阮阴月嘴里掉出,又被她扔进储物袋。
整整衣饰,摘了凤冠,褪去霞帔,将寿衣剥只余薄薄一件图案为圆圈圈“寿”的紫绸衣,乍看像穿了件宽松的连身裙,动作依旧僵硬的阮阴月半走半飘地向地道入口行去。
但是,细节方面她没怎么注意,以至于她就这样顶着一张涂满白粉、眼尾处晕着桃红色胭脂的冥妆脸,脚踩坠珠绣花鞋行进着。
“形势很不妙啊。”
在快离开地道时,阮阴月听见地底传来议论声,似乎M大及周边的鬼魂们全聚集到了下方开会。
“是啊最近金融危机经济不景气物价却上涨得厉害一根最普通的无味蜡烛比平时贵了10%地府发放的补助却没增加哎!”碎碎念程度和程笑言有得一拼的某男鬼叹道,引发周围数鬼附和。
“你们给我闭嘴!”最开始的男声发火了,“你们是吃糠长大的么?!看清楚,那群道士尼姑已经站在我们头顶上了,还想着钱?”
“也许他们只是路过?”某鬼天真地猜测。
“有路过路到站那几分钟不走的么!”
众鬼沉默。
“那个什么苏天师告诫我们收敛点,不是已经照做了么?怎么还来那么多人,难道他们是想……赶尽杀绝?”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时,某个一看就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特有、酷爱斗争的鬼振臂一呼,“兄弟们,姐妹们,广大无产阶级的同胞们!敌人的尖牙已经刺入我们内部,安定团结的局面即将被破坏!我们……唔唔唔!”
“行了行了,等你说完什么都没了。当务之急,是大家讨论出一个方案来,对付上面的那些家伙们。”
“是极是极!”
——阿青曾对阮阴月叹过,没想到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M大,来自全国各地的极品人物,甚至比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更多;而阮阴月从这些鬼的身上,确认了M大就一反社会反人类份子的集中营。
听听他们所谓的方案。
“自杀式袭击!”
“魂体炸弹!”
“使用核武!”
“绑架他们的亲人!”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有创意的和平方案,如飞书地府要求保护鬼权等等。
这时,从鬼们头顶落下的一句话得到他们的集体认同:“静坐示威。”
不认同也不成,随着声音降下的阴雾,令他们实在想放松身心好好休息、进补……
损失几滴黑水,轻易地阻止了鬼魂们将事情闹大,阮阴月还是比较满意的,随后踏出墓道的她,恰好目睹了白毛青发飙的一幕。
“老娘要撤订阅!老娘要撤收藏!该死的人渣作者!变半月刊也就算了,竟然发个公告说要去修养两个月再来更新,当读者是好唬弄的啊!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来收拾你!”说罢,她恶狠狠地将手机砸向正道人士一方。
“小心暗器!”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正道人士们连忙后退数步,招出各自的法宝防御。
“啪”地一声,手机摔得散架,却没有预想中的那样,有黑烟毒气冒出。
“糟糕,中计!”某个反应快的和尚瞄到她正准备逃之夭夭,立刻将她擒了回来,“卑鄙的妖女!”
白毛青灿灿地笑:“不要这样嘛,小秃秃,我哪里有卑鄙了?我那是肺腑之言,真情流露,渣人就改被轰成渣嘛!呵呵,真想把她打到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躺在床上码字啊……咦?那不是那谁谁?”
她所指的,正是在火车站那一次遇见苏千金时,他的师弟,疑似姓杨。
“你是……”杨姓青年茫然,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一名白发妖。
一边拨开和尚擒着她的手,一边往杨姓青年走去,白毛青笑得淳朴无比:“我是隔壁村的小花啊,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啊……呸!死天师!”突然变脸,她斜过身就准备再次跑路,不料旁边砸来半面照妖镜,将她逃跑大计的耽搁了半秒,就是这半秒,让她又落入道掌。
这下,被严加防范的她怎么也逃不了了。将星星眼投向一旁磕瓜子的杏,被无视;将星星眼投向玛丽,被忽略;瞪起灯泡眼,目光越过发现异常赶来围观的M大学生群,扑向阮阴月……的脸。
迅速被吓得失去对身体的支配能力。
M大的校园里从不缺乏热闹景象可供人围观,只是此时此刻尤其喧腾。
他们自发地围成一个圈,手没有拉着手,心却连着心,专注地凝视着圈中的人、物。
看点有三。
其一,是打扮得像是古代道士和尚的奇怪人类,他们大多有道高僧、仙风道骨的模样,用冰冷的视线扫来扫去。
其二,就是龙组众了,相较于修道者们的奇装异服,他们身上的黑色中山装看起来真帅了不止一个档次,且有帅哥有美女,全是年轻人,煞是引人瞩目。
其三,便是姜墓与苏千金了。一人一尸打得热火朝天,砸向白毛青的照妖镜,就是被苏千金抛出、姜墓一剑劈两半砸后,飞过去的。
有人猜测他们实在拍电影,有人猜测他们是传说中的武林人士,有人猜测他们是外星人……不论是哪种,姜墓手中抱着“虞诗沁同学”这点都很诡异。
瞬间,不知多少种狗血故事在围观众的脑海里萌芽、成长。
——事后有人统计,故事的版本足足有两百种,并举办了一次小型的评选会,评出最具创意、最凄美、最喜剧等等数个奖项。
有生意头脑的一些学生已经察觉到商机,一时间,叫卖凉皮凉面话梅肉干的临时小贩游走于群众中,赌博事业也光明正大地进行着。
“买定离手哇!是抱着虞同学的长发帅哥,还是貌似正义一方的温文青年,大家下注咯~”
阴暗的角落里,三个男性生物冷眼相看。
卫昂咬着小手帕,眯起眼瞪了瞪姜墓:“该死的家伙!竟敢用那只恶心的手抱沁沁!”
卫冕同样一脸不爽:“是谁?!吃了豹子胆了,敢染指本少爷的未婚妻……萧炯炯,你们M大的风气太差!”
萧炯炯阴着脸:“每所学校都有害群之马,哼,原来那女人和你们两兄弟不清不白,难怪……呕!”已然见到白毛青,知道能在阳光下出现的她必然不是妖魔鬼怪,但想到查宿舍时遭受的心灵伤害,萧炯炯难免感到胃部不适。
“未婚妻?未婚妻?”卫昂脱下鞋子朝自家哥哥脑袋上拍去,顺便将卫冕带来欲送给“沁沁”的花束碾成一坨,“我让你叫,让你叫!”
“大少爷,不要被二少爷打成脑震荡啊……”远处的保镖们,从墙角探出脑袋默默地祈祷,见到萧炯炯扛起一管火箭炮,不免又是担心两位少爷被萧家的少爷杀害。卫家与萧家,同是大家族,却一黑一白,摩擦可不少呐……
“我可不想管你们卫家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先做掉那两个首恶保卫校园和平!”行事上,总是携带大量武器、时不时就要做掉别人的萧炯炯比起卫家兄弟,似乎更像黑道人士。
闭起一只眼,萧炯炯集中注意力开始瞄准目标。
正在调整焦距间,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团灰。继续调继续调……终于清晰了。
一张惨白的女人脸,缓缓转过来。细密的灰色睫毛下,麻木,没有情绪波动,黑色的眼珠仿若死水,映着他怔然面孔;桃红色的眼尾妖邪而又妩媚,停止的鼻梁下,是涂着两颗樱桃大小红珠的雪唇。
萧炯炯忽然记起了家里的祠堂,那些吓得年幼的他绕着走的先人照片;视线往下落,印着“寿”字的衣裙、小巧精致的绣花鞋。
“咚”,倒地。萧炯炯晕了。
“呀~好复古的妆容,不知道沁沁化这样的状会是什么效果~”卫昂尖叫,陷入无尽的yy中。
卫冕……为了照顾他这个做哥哥的情绪,还是不提他被殴的惨状吧。
阮阴月走到下注的地点前,两只纤细雪白的手指夹着一把红彤彤的钞票,从长长的袖口冒出,摁在“长发男”三字上:“我压他胜,两千。”
“……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么?你的穿着很新颖嘛我还以为你会拿出一把冥钞呢~我为什么会说这种笑话,好冷哦,奇了,哈哈,哈、哈……”庄家,某男生干笑道。
周围有幸见到阮阴月“尊容”的学生们也一同干笑,依五官来判断,大美人,绝对没错的,可美人的打扮,也太惊悚了吧?行为艺术?
“看起来很软,摸起来好硬!”掐掐阮阴月的肉,不知何时挪过来的杏很不满。
“啪!”阮阴月打掉杏乱摸的爪子。
“哟哟~”杏笑道,“摸摸手就不高兴,那姜墓还不得被你拆了分尸?”
一手抱尸,一手持剑相斗,不该摸的地方难免会蹭到一些……闪过苏千金撒来的丹砂,姜墓打了个喷嚏。僵尸也能着凉?姜墓疑惑。
阮阴月收回视线。
杏对身边的学生们赠以倾倒众生的微笑,嘴里却飘出不怎么迷人的话语:“很久没吃人肉了,嘻嘻~虽说比不上嫩嫩的小鸡肉,但如果用特别的烹饪手法调制,却也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修行过的人类的肉,最美味~可惜最近太忙,最新一期的《美尸美味》忘了买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肉有什么好吃的?”一身蕾丝装的玛丽跳着芭蕾转了过来,“找回自己尸体了?”
“嗯。”
突然,白毛青一声直震云霄的呼喊,又让场中的情形发生少许变化。
“救命啊!六根不净的佛门败类、(哔——)秃驴大庭广众之下强虏花季美少女!各位有血性的哥哥弟弟们,姐姐妹妹们,你们能容忍我们纯净的校园,被恶势力入侵,肆意践踏吗?痛心啊~悲伤啊~惨绝人寰啊……啊!”
“给我安静点,妖女!”气得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紫,心性修为不到家的和尚祭起金钵欲将她给收了。
白毛青忽然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对不起,大师,小女子口出妄言,污辱了大师的清誉,为消除影响,小女子这就去向大家解释,byebye。”说完趁着和尚脑子转不过来时,夺路狂奔。
“又用这一招?”气急的和尚干脆下杀手,只是,他的双手,伴着仿佛充溢整个M大的歌声,掉落在地,“啊——”
断他手的是阮阴月,唱歌催眠众人的,是催眠大师杏:“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玛丽连忙捂住耳朵,抗议:“你能不能唱点有格调有品味的催眠曲?”
“我就是喜欢唱这首~哦咦咦咦……亲爱的宝贝~”
普通人一个接一个地睡去,不多时,地上躺满了酣睡的学生们。
几个龙组组员连忙查探一番,在确定学生们没受伤害后,不再怒目而视,将“对抗邪恶第一线”的光荣称号让给道士和尚们。龙组虽说是异能人士和修真者组成,但他们的本质是军人,一切行动的目的,是为了保卫国家保护人民,是通过战斗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战斗而打架。
数十道士和尚尼姑,加上一旁数十名龙组众对上阮阴月、杏、玛丽,气势比拼的结果,显而易见,是压倒性的胜利。
当然,这胜利属于女子三人组。阮阴月这个异类且不说,修行两千多年的杏,随便放哪儿也是不可得罪的超级大boss,玛丽,也是威慑一方的魔女,她们三只站一起所形成的气场,凶邪至极……还得加上在她们身边“桀桀”笑着做鬼脸的白毛青。
“速战速决,全杀了。”阮阴月忽然说道。
“咦,这么快就决定动手?”
“嗯,股坛快讯到时间播出,现在灭了他们回去干好来得及赶上。”
“……orz!”
正待动手之时,打得满场跑的苏千金与姜墓从她们与道士们中间跑过,“砰砰”飞溅的火光中,阮阴月瞧见苏千金一向很阳光的脸上流露出的担忧神色。
“算了,就当给他一次面子。”说完,施下禁法,将一干道士们定在原地,没回宿舍,而是急急地飘回公寓。
“呀~走了走了~”见状,杏、玛丽、白毛青也跟了上去。
非常幸运的,道士和尚们保住了一条小命。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还以为是“邪不胜正”,用他们的“浩然正气”将她们驱离。
无知真是一种幸福。
待阮阴月看完节目,四女凑在一搓了十圈八圈麻将后,杏手撑着下巴,令一只手将麻将在桌上敲敲:“总觉得我们忘了什么?”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唔,想想……”
“出牌啦想啥想?”
“哐!”窗户被撞开,姜墓扛着阮阴月的尸体,稍显狼狈地出现在客厅。
被遗忘的姜墓,好不容易摆脱苏千金的姜墓,将尸体完好无损地搬回来的姜墓,满以为会被阮阴月给以好脸色的姜墓,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打碎窗户,他的欠款又多了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