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0-1 20:24:05 字数:2605
弥荒打开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教授录制的全息影像,也就是夏亦末此次的任务。格陵兰之行,捕杀逃亡的观察者。
“你可以向教授申请支援。”离开前弥荒提醒她。
“我不需要那些监视者。如果他不再相信我,你随时可以把我带走,就像你完成的其他任务一样。”
“那个家伙有些麻烦。我只见过他一面,他在很久以前就出外勤任务,而且他也是暗杀者。”
又一个双重身份,夏亦末皱了皱没有,并没有因此接受弥荒的提议。
“随便你。如果任务有困难的话,告诉我。”说完弥荒离开了夏亦末的住所,这里只是她暂时的停留地,她的身上有教授安置的跟踪装置,研究所可以轻易的找到她,一旦跟踪装置失效他们就会认定她叛变,到时候前来追捕她的人很可能就是弥荒本人了。
夏亦末喜欢在世界各地行走,在完成任务之前或者之后,她有一部分时间的自由,没有拘束没有牵挂,虽然她知道自己走过的每个点都会记录在研究所数据库的硬盘上,但她还是享受那一刻的平静。而对于一个又一个棘手的任务,她感觉更像是疲于奔命。有时候会传来安七炎的下落,她会集合所在地的执行者一起行动,然而内心深处她却并不想真正遇见安七炎,如果没有他,就再也没有什么人会令教授寝食不安,也少了一个对研究所的制约。
习惯了一个人的夏亦末更加的警惕。整理完背包,将所有的违禁品都丢出去,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夙的精神力还残留在她体内,教授也说从未遇到过一个观察者能够兼容操控者体质的,而作为操控者最大的好处就是,脑波控制就是最强大的武器,这也是夏亦末可以不借助暗杀者和执行者的力量就轻松收服任务的目标并将他们引渡回研究所的原因。
拍了拍行李箱,夏亦末其实挺喜欢这套顶层公寓的,安静清冷,视野开阔,但是她不能在一个地方留恋太久。
提起行礼准备出门的时候夏亦末嘴角忍不住划出一道弧度露出浅浅的笑容,“你都在那里站那么久了,我锁门了你还要站么?”
一个萧瑟的人影从落地窗帘后默默的走出。他看上去只是更消瘦更苍白了一些。夏亦末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眼前的少年还是一脸的戾气,一如她第一次见到他。
“我知道你一直来找我,但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
“她过的还好么?”
“你是说哪个她?”少年愣住了,犹疑不定的看着夏亦末。
“我知道是你阻止了教授销毁她。”夏亦末慢慢的走上前去,手指拂过他的侧脸,她现在已经不怕他了。
她说:你还是回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了一下,眼底都是一抹失落与无奈。
“你又要去完成任务?”
她点了点头。
“那么说,现在你已经站在那个老头子一边了?”
“也不完全是。至少那个老家伙不像另一个人对人类怀有深刻的仇恨。”
“其实我可以理解他。”少年垂下了视线,“穷其一生,无论多么的优秀也不过只是棋子,而且是随时都会被销毁的棋子,他也不是自愿被创造出来的,却又不得不被剥夺生存的权利。”
“如果他没有发动那场叛乱。”
“他永远还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没有身份,没有庇护,一旦老头子决定销毁所有的试验品,他依然还会遭到追杀。”
“你是因为末世元纪才会那么说的吧。”夏亦末关上门又回到了屋里,独自坐进柔软的沙发里,眼神温和的看着对方,她早就知道他在那里,但是她不会告诉教授,也不会告诉弥荒,梦式回来了。
梦式也放松了身体坐了下来,他靠着墙角坐在地上,盘着腿,歪着脑袋,看上去还是颓靡的轻浮的,只有他的眼神不同的,深邃的叫人不忍。
“我想跟你一起走。”他永远都是寂寞的孩子,寂寞的。教授回到研究所的那一天,他也在研究所里,他和末世元纪一起从下水道潜入想接应夏亦末。然而等两人到达地面就发现了研究所已经一片狼藉血腥满地,他踏着执行者的尸体前行,愕然发现清杀的居然就是自己,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他在黑暗处听到了教授与弥荒之间的对话,不由得怨恨起来,他一个人离开了研究所,他无法想象始终依赖的末世元纪其实只是克隆体,她的原体,奄奄一息的躺在研究所的密封仓里,被安七炎无意中搬了出来,最终依然落入教授手中。
“你真的不打算去看她?”离开之前,夏亦末想再去看一眼末世元纪,她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了,这也是为什么教授会卖她一个人情放了末世元纪。
“你去吧我等你。”
末世元纪被夏亦末安排在一所偏僻的疗养院内,这里其实也是一个医疗研发机构,当他们看到末世元纪的血液样本纷纷大惊失色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这个病人。夏亦末暗中威胁了疗养院的副院长才同意收留末世元纪,并且安排给她最安静的病房和贴身24小时贴身护理,就算没有人探望他们也不敢轻易处理末世元纪,因为副院长一家老小的命还捏在夏亦末的手中。
护理员正推着末世元纪在花坛边晒太阳,末世元纪的头发已经全部苍白,她的皮肤也呈现脱水性干瘪,她的眼睛上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气再没有光泽。夏亦末走到轮一遍,让护理员侯在远处休息。
“我找到他了,他很好。我又有了新的任务最近没有办法常来看你了。末世,你想不想见见他?”末世元纪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夏亦末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作为告别。
在夏亦末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走到了末世元纪的身旁。那名护理员谄媚的低了低头,“先生,您来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
“我离得太远没听清。好像说是要去什么地方,还有找到了谁。”
“我知道了,谢谢。”男子挥挥手让护理员先退开。他俯下身注视着末世元纪道,“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梦式的下落,是不是也该放心了呢。”轮椅上的末世元纪像是听懂了,泪水从他眼眸中滚落下来,她猛然间苏醒,看着面前的男子,“带我走,带我走……”
“你已经死了。”
她一愣,没有再开口。
男子走到护理员面前,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的病人死了,就在她的朋友看望过她之后,死于心力衰竭,她的身体已经干涸。你可以离开了。”
走出疗养院,男子抬起头看着天空,虽然一片晴朗,但他仿佛能够看到星星,又一颗陨落了,那无比灿烂的一颗。
男子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终于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车顶。“哥。格陵兰出现求救信号。是观察者的克隆体。”
“去维也纳。”
“可是……”
“那个老家伙不会轻易让我们逃脱的。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人。是我低估了他,现在必须小心他的每一个陷阱。”
“维也纳的研究所也不一定安全。”
“那是我们最后一个基地。我在研究所的数据库中只找到了这一个备用选址,该死的,其他的信息都在那个家伙的脑子里。”
安七曜沉默了下来,安七炎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希望把她牵扯进来,否则当初我就可以剖开她的脑子一看究竟。”安七曜没有再回答安七炎的话,径直发动了车子。
第三十八掌 杀戮的开始3
更新时间2011-10-2 15:44:13 字数:2673
格陵兰机场。举目望去一片白皑皑的雪地。夏亦末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寒冷还是令她打了个冷颤。全身包裹在厚实的滑雪服里看上去臃肿而迟钝。但是回过头看到梦式,夏亦末还是忍不住羡慕嫉妒了一番。单薄的皮夹克里面只有一件针织衫,戴着绒线帽的梦式看上去还是一脸的少年模样。
“你不冷么?”
“冷啊。”梦式毫不在乎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穿这么少。”
“为什么冷了就要穿那么多呢,又重又麻烦!看你,穿的像个北极熊。”夏亦末忍下一口气朝着空气哈了一口,热气只在空气里消散了不到十分之一秒。梦式的体质经过研究所的特别强化,就算特别寒冷活着炎热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困扰,感觉是有感觉却不像普通人会引起身体机能紊乱,感冒发烧血管爆裂都不会因为环境原因而发生。
“真好,不会生病的超强体能。”
走出机场,梦式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了滑雪板,帅气的一蹬跳上滑雪板沿着小路顺坡而下。夏亦末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计数表,这个貌似手表的玩意儿其实是教授的任务跟踪器,它像夏亦末显示距离任务完成的倒计时,而且她可以通过计数器向研究所求援。现在计数器上的数字显示夏亦末应该已经遇到她的任务目标了,但由于一路上飞机误点,她连自己的任务接洽人都没有找到。既然梦式和她在一起,她就必须在教授派出执行者之前完成任务,否则让执行者遇到梦式,保不住又要一场大战了。夏亦末是看到过梦式的可怕,她不希望再来一次惊天动地何况她还答应过末世元纪照顾梦式。
走出机场候车区,夏亦末走到路边打算租一辆雪地摩托车,在芬兰的时候她就学会了这种迅速有效的雪地交通,而且她很喜欢在雪地上飞驰的感觉。
租车店的人看了看她的证件,又问了些奇怪的问题然后就把车钥匙交给了她。她独自走到停车区去拿车。但每走一步她总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转头朝四周巡视了一圈却又不见踪影。
夏亦末迟疑了半晌,若是她单独行动早就发动摩托车走了,但她怕跟踪她的人发现梦式。
转过身她又回到了租车店。
“你好。”她用不熟练的丹麦语道。
“你好。”对方却体贴的用英语回答她,但是,那个朴实的老人家丝毫不敢正视她的眼眸。夏亦末的心一沉,异样。
“请问附近哪里有小吃店么,干净方便的就好。”一边说她一边仔细的打量眼前的老人。
“嗯,你有要去的地方么。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顺路的。附近的店都很远。”
夏亦末后退了半步,老人用询问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她更干脆的一扭头飞快的跑了。她看到了警告,那个老人眼眸深处的警告,还有深深的不安,老人大概以为她是什么危险分子,但老人还是善良的不忍心让她落入危险。一定有人埋伏在四周!夏亦末在脑海中飞快的思索着可能的假想敌一边担忧梦式回来找她,她知道没有能够跟上梦式,除非守株待兔。千万不要回头!她在心底警告自己也警告梦式。
一辆黑色重装的吉普车停在夏亦末的面前,她弯腰撑着地面大口喘息着,一抬头就看到巨大的轮胎上绑满了防滑锁链。
“你还好吧,女士?”一开始是丹麦语,夏亦末听得懂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对方转而用英语再问她。她点了点头,胡乱的说自己似乎迷路了,又好像看到有雪狼出没。车上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后座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和一个分不出男女的婴儿躺在安全座里。开车的男人听到夏亦末的话忍不住笑起来,他说这里没有狼,这一带狼群不出没,当然他们还是很好心的带上了夏亦末,说是可以送她到附近的住宅区。
因为还没有遇上任务交涉人,夏亦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住在哪里,原本打算边走边看,但现在她不想被人跟踪而且必须尽快找出跟踪她的人她不得不撒谎说自己只是背包客,因为和同伴走散了,打算先在附近住上一晚再和伙伴联络。没想到那对夫妻想也不想说,那就住在他们家里吧。
夏亦末挣扎了起来,她还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她怕会给这对友善的好心夫妻带来危险。女士显然以为夏亦末是怕他们有坏心,一边努力的解释着一边热情邀请,还说这里的旅馆很贵又不方便,在他们家暂住一晚,第二天他们可以送她去找朋友。看着那对诚恳的脸和已经爬到自己身上打闹的小男孩,夏亦末犹豫的点了点头向他们道了谢。
那对夫妻姓伟兰德,是格陵兰当地人,喜欢到处滑雪和旅游,听说夏亦末是背包客一路上讨论的都是关于各地的风情,可怜夏亦末去的地方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根本没有闲情到处闲逛,看的最多的就是军事要塞和铜墙铁壁的防御,倒是伟兰德太太是个爽直的人,见夏亦末不愿多说反而自己开始絮叨起来。
后座上小男孩已经把小婴儿弄哭了好几次,夏亦末束手无策只好和前座的太太换了位置,让太太到后座来安抚小孩。
虽然是雪地,但伟兰德先生熟悉路况车子依然开的飞快。然而,当夏亦末无意中瞄了一眼后视镜,她的脸色立刻暗了下来,她低低的问了伟兰德先生还有多少路程。伟兰德以为她累了也就不多说话,加快了车速,还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到了他们家,那是一处农场般大小的房屋,院子里覆盖着薄薄一层雪显然今天已经有人清扫过了,两条巨大的牧羊犬欢乐的蹦了出来,看到夏亦末先好奇的嗅了嗅随即有力的摇起了尾巴。“它们很好客。”伟兰德太太一边从车子里抱出婴儿一边回头招呼夏亦末,夏亦末帮忙牵着小男孩跟在她身后,伟兰德先生则去车后座拿东西了。
尾随着太太走进客厅的时候一股暖气让夏亦末舒服了起来,她从窗口看了一眼还在车旁的伟兰德先生不知为何心里淡淡的焦虑的起来。
“喝杯热的吧。”放下孩子,太太立刻在厨房里忙开了,一边向夏亦末介绍家里的所有成员,以及她的卧房,“先坐一会儿,我烧点热水然后帮你把客房整理一下,去年孩子们的奶奶回她自己家后就没有人住过了,我去找找新的床垫。”
“啊不用麻烦,我睡一晚就行了。”
“一晚也要睡的舒服嘛。别担心,我们家里大多数东西都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还不见伟兰德先生进来,那个小男孩等不及了蹦蹦跳跳只穿着毛衣就跑出去找爸爸。一道凌厉的光线反射进夏亦末的眼球中,她一顿随即一把抱住了正要出门的小男孩,小男孩诧异的看着他。“乖,去你妈妈那里,穿件衣服再出门。”也不管小男孩儿听不听得懂,夏亦末抱起男孩就塞进伟兰德太太的怀里,伟兰德太太莫名的看着她,却是善良的接受了她的好意。“跟妈妈去楼上换件衣服。”
看到母子俩消失在楼梯口,夏亦末飞快的将婴儿车推到角落隐蔽的位置,然后披上外套悄悄从后门走了出去。
绕过大半个花园,她慢慢接近了停着的吉普车。一阵呜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小心的伏到地上观望,看到的是咽喉被撕裂,血染了整片雪地的两条大牧羊犬。其中一条还没有断气,正挣扎的想站起来。
地上没有脚印,也没有人影。但夏亦末知道,他们还在附近。她不由得后悔,她不该冒这个险,她不该把他们引来,是她害了这户人家。
咬了咬牙,夏亦末偷偷溜进吉普车里,暗暗祈祷车钥匙还留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