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他人事》作者:[日]平山梦明【完结】 > 他人事.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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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平山梦明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37

「叫什么?」

「(旅鼠法)。杂志上盛赞它是条划时代的法律。」

「怎么每个家伙都这么乱来。」

「害民之政犹如深夜的白雪,在不经意的时候悄然展开,一不留神,周遭已人事全非。」

「我们需要武器,有危险时才能够反击。」

注10:本篇中的法律均为虚构。

2010-01-06 04:33回复

121.15.77.* 27楼

「别说傻话了!假使被害人还没届退休年龄,就能够申请免费搜查,而下手的老人会立刻被逮捕、判以重刑。关进监狱后,还要支付相当于饭店住宿费用的金额,才有饭吃。饿死、冻死、病死——即使囚犯有什么万一,狱方也完全不出手相助。形形色色原因造成的众多尸体,听说现在已经辗转流入狗食店了。」

两人一起叹气。

「唯一可靠的就剩下家人了……」

结果冈村噗嗤一笑。

「你当真这么想吗?」

「是啊。我老婆年轻,还有十年才退休,很多方面可以仰赖她。」

「太天真了……」

「你说什么?」

「我上个月和小我八岁的老婆离婚了。」

「为什么?」

「蠢蛋,你回想一下过去怎么对待老婆小孩就明白了呀!再说,对方现在可是受到国家权力保护,而我是一无所有。想到这里,我就恐惧得决定离开家了。」

「太夸张了吧。既然是夫妻,虽然有过各种辛苦的时期,但夫妻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老婆一定能够明白我们的辛苦,还有小孩也是……」

「呵呵……你认识开发部的板垣吧?就是鼻子附近有颗痣的。」

「是那个身高体壮的家伙吗?我记得他上个月退休了。」

「他死了。」冈村没有得意,只简单这么说。「被他老婆开车辗毙,最后视为单纯的意外,获得不起诉处分。他老婆后来和小她六岁的男人再婚。反正他们也没小孩。」

犬山咽了下口水。

「你打算怎么做?和我一起走还是回家?」

我……犬山正要开口,这时候背后的树丛发出沙沙声。

「YO!这里有两个怪胎耶!」

转过头,只见一群身穿五分裤、戴着印花大手帕、银饰、耳环的少年郎将两人团团围住。

「你们这些家伙要干什……」

冈村打断犬山的话,开口:

「哟!YO!你、你、你们几个、在、在、在这地方、有、有、有何指教!」

冈村以奇妙的节奏说完,扭着身子模仿街头痞子的动作。

结果少年郎彷佛看到什么珍奇异物,各个露出冷笑。其中一人配合冈村扭曲身体,霹雳啪啦地快嘴说话。

冈村也呼应对方,用上全身力气使劲大喊,要大家放过他们两人。他的姿势之滑稽,彷佛快坏掉的玩具拚老命吸引小朋友再拿起自己来玩,叫人没来由地感觉悲哀。

「哈哈哈哈!MAN!老伯,很屌嘛!不过你们两个怪胎还少了个东西哟,MAN!」

带头的少年来到冈村面前。

「别这样嘛,我们是伙伴啊!」

「是呀是呀。」说着,少年退离冈村一步。「酷!」周围其它人大喊。「这样子就很完美啦!HAHAHAHA!」少年突然对冈村和犬山伸出双手、弯曲手指,大叫:「YA!」其它少年郎也摆出和他同样的动作。

冈村缓缓转过身面向犬山。一支免洗筷模样的金属棒,深深插入写着「AMERICANBIMBO」的涂鸦运动服中央。

「痞子一定要有体环啊!帮你装上!而且是很大一个!YEAH!这是一定要的啦!」少年一转身,冈村无力跪地,呼吸逐渐衰弱,嘴唇开始痉挛。

「看来那家伙不是第一次刺人。一下子就插到死穴,直接刺进心脏正中央。真服了他了。」

犬山轻轻让冈村躺在草坪上;他的胸前渗出了更大片的血渍。

「我去叫救护车。」

「别傻了,哪来的钱啊……?」

犬山准备起身,冈村抓住他的手臂。

「算了吧,老实说我也累了……只是在你面前逞强而已,我的人生根本没有未来可言。这样正好,我已经受够了。」

冈村微笑。

「听好,你回到家之后,只要稍微觉得不对劲,就快点准备离开,有能力的话逃往国外去。记住这点。」

「我知道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一九九五年度上半期……多亏有你帮忙,偷偷把自己课里的业绩转给我们,才让我们部门达成营业目标。照理说,我应该力主那是你们课的成绩,但当时的我正处于如火如荼的升官战争中,我和同样出身二流国立大学的你相同,都有难以跨越的不利条件。幸好有你那次的帮忙,我才得以在剩余的公司岁月里有好日子过。」

冈村满是鲜血的手握住犬山的争头。

「我一直很感激……谢谢你。」

2010-01-07 03:17回复

121.15.77.* 29楼

「不会吧,车高短?」

我接过车钥匙,带着摄影机、老爹和尼娜出门。

「你是『低级』吗?」

老爹一上车就开口问。

「呃?低级?什么意思?」

「上下关系,下面的人,低级。」

「啊啊,你是说『低阶』啊,在那家公司是那样,不过也不是那样。」

「啊,是吗?失望。」

「为什么?低阶的人比较好吗?」

老爹没回答,望向窗外。

「日文说得真好,在哪边学的?」

「本日(13)。善领时。」

「善领时?」

「战争。」

「战争?啊,不是『善领』,是『占领』啦,哈哈哈哈。」

尼娜在后座闭目养神。脏兮兮的白色连身裙底下露出膝盖。

车高短兆治,这绰号顾名思义是因为腿短到不行的关系。兆治原本在咱帮老爸底下工作,从他沾了安非他命的原料源头后,性情大变,不再把钱呈上来,还把底下的人杀到半死,最后更陆续使出高难度动作,把原料卖给其它帮派中饱私囊。也因为如此,他遭到追杀,手指只剩下左手三根,脑袋像除夕夜的钟一样遭球棒狠打,早就不太正常。帮里原准备就这么放过他,结果我们不断收到抱怨,说他偶尔会假借咱帮的名号喝霸王酒、白嫖。

「话说回来,老爹,小心点,对方不是普通人喔。」

「我知道,他胸部很大,对吧?」

「是啊,胸部很大。」

老爹要尼娜自己躲好,站到门前。

我扭开门把:不出所料,门轻而易举就打开了。没有小偷会进这种地方,所以根本不需要上锁。

房间里是大五郎烧酌、碳酸水、鸟龙茶保特瓶的坟场。

在我后头是老爹,他牵着提心吊胆的尼娜。

遮雨窗关上的关系,房间里一片昏暗,充满酒臭味、如内脏腐败的人类呼吸臭味、垃圾味及霉味。里头的房间传来很像吸鼻水声音的打鼾声。

打开纸拉门,老爹倒抽一口气。

注12:车高短,日文汉字直接沿用,是汽车底盘低的意思。

注13:本日,指日本。

车高短满身通红的躺在压扁的睡铺上,肚子和脸上都沾着血,紫色嘴唇露出的牙齿也都是血。

「嗯……」

我不自觉出声。

车高短睡成大字形,右手拿着猫头,左手拿着猫尾巴到猫肚子正中间这段。看来猫似乎是被他撕扯断或咬断。

感觉到车高短的存在,尼娜喃喃说了什么,紧紧抱住老爹。

「你们可以做些什么呢?」我按下录影按钮,把摄影机安置在不妨碍他们行动的地方。

答啦啦答答……

车高短睁开肿得像鳄鱼子的眼睑,忽地起身,注意到手上的半只猫,鼻子凑近嗅嗅猫的臭味。

「低级!出去!」老爹把我推到门外去。「出去!出去!低级出去!」

「她呢?」

我指着尼娜。

「尼娜没关系,尼娜会动手,低级出去!」

「什么啊,出事我可不管喔!」

我直接从玄关走出门外去。

背后传来车高短的呻吟声。

在车上等了五分钟左右,老爹敲敲车窗,动动手指,要我过去。我飞快地回到车高短的房间。

尼娜和老爹一起站在门前。

「他呢?」

老爹耸耸肩。

我顺手抓起旁边的断棒,鞋子没脱,直接走进屋里。

「呜呼呜呼……」车高短所在的房间传出奇怪的声音。一看,他人正趴在角落,不晓得在做什么。

我拿起摄影机,靠近车高短继续录影。他边摇头边扒着榻榻米。溢出的眼泪和口水一起流淌到下巴滴下。

「咿!咿!」

那家伙突然变得红通通,停止揪胸口。不是死了,他的胸部仍在起伏,可是以脚用力踩踏他的脸,他也没有反应。挪开脚,只看到他呆然望着天花板的脸。如果这是意志力造成的话,真的太厉害了。

「尼娜,没有家人,大家都被杀掉了。」三人坐在Denny's家庭餐厅里。老爹边吃圣代边说。

「战争之类的原因?」

「不是,被村民杀掉了。因为尼娜太强了。」

尼娜双手拄在桌面,支着脸颊。她已经喝掉三杯冰淇淋苏打。

「我会说『本日语(注14)』,为了国家,为了人人讨厌的军队。被叫去,晚上可以看到郁美哭着和可爱的苏道别~」老爹配合奇妙的曲调打拍子。「我做完工作后,就能拿到钱,和尼娜一起去找达赖喇嘛,请达赖喇嘛让尼娜恢复正常,在那地方生活到死为止。」

2010-01-07 03:17回复

121.15.77.* 30楼

「钱?老爸会给你吗?」

「我们约好了,男人与男人间的约定。」

我帮老爹又叫了份圣代,开始确认录到的影片。

画面中可以看到我出去之后,车高短把猫丢向老爹,从睡铺跳起来。

影片突然出现线条,然后车高短的动作变得很诡异。

他开始用手想要挥掉什么东西,跟着顺势倒在睡铺上舞动四肢。到这里,老爹牵着尼娜的手离开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低声说。

「帝王的灵光。」

老爹似乎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却不肯告诉我什么意思。

下一个清除目标是皮条客阿平。这名男子最擅长拐骗女子,让她们染上毒瘾后,逼她们去卖淫。他害帮里相关人士的女儿染上毒瘾,还打算把她卖了,结果被砍到半死不活,双手双腿都被砍断,现在连鼻屎也不能挖。听说这样大家还是饶不了他,偶尔欲求不满的年轻小弟会突然袭击他,把他打到不成形。

那家伙的家就位在车站垃圾场后侧。

省去招呼,我踢开简陋公寓的简陋门锁,进入屋内。这里也是垃圾场。我深切感受到中高年龄层卫生教育不彻底造成的遗害。

「谁啊?」——他说话的意思是这样,不过现场听到的声音要更加懒散、含糊,和他本人一样。我理所当然地穿着鞋子直接走进屋里,打开里头的纸拉门;便宜公寓的隔间基本上到哪里都一样。

「谁?」

让我惊讶的是,阿平已经几乎不成人形了。墙上留有他本人的血手印;那个印子现在看起来应该只会感觉怀念吧,他手脚的手肘、膝盖都被切断。肚子太大,让他看来好像一只穿了衣服、躺在地上的电锅。

「喂,阿平!」

「谁啊?」

「喂,阿平!」

注14:日本语。老爹的日文很差,经常说错。

「你是谁呀?」

对手是眼睛看不到的家伙,两三下就能够解决了——我叫老爹和尼娜进来。尼娜还是一样畏畏缩缩。当然啊,如果我十岁时也像她一样,老是要到恐怖的地方探险,一定也会发抖。

「低级,是这家伙吗?」

「是的。」

老爹看到阿平四周散落的针筒,皱眉。

「那身体要怎么用这些针筒打?」

「的确很神秘。」

我双臂抱胸。这时候电锅突然猛烈旋转起来,以他的扫堂腿绊倒我,跟着一个沉重的物体重重压在我肚子上,我感觉自己的胃液涌上喉头。

「哇啊!」

阿平突然龇牙咧嘴咬上我脖子的柔软处;我用手臂勒住他;阿平用尖锐的牙齿狠咬,我的手臂上一阵剧痛;接着他趁我松懈时,以断臂残骸从正上方抵着我的脖子,整个体重压在我身上。金属断裂处快插进我的脖子了。

「嘿嘿嘿,我不会总是坐以待毙啊!呸!下次杀了你下次杀了你!我呸!什么拿我当沙包练习?我呸!」

阿平每开口说一次话,就会对我吐口水。

「老爹!快逃!快离开房间!」

可是,也不晓得老爹是愚蠢还是人太亲切,他打算把阿平扯离我。

「住手!」

阿平突然用剩下那只手狠狠揍老爹。

闷闷的金属声响起的同时,老爹跌到尼娜脚边。

尼娜惨叫……

就在这瞬间,我置身在完全黑暗的狭窄袋子里,呼吸困难。吐气、吐气全是二氧化碳,我要呼吸的氧气只有那么一点点。焦急的身体发热。什么也听不见。耳朵因为寂静无声而开始耳鸣。「喂!」我喊叫,身体挣扎,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我扭动身体挣扎。类似胶带的东西贴上我的脸和鼻子,只剩下胶带和鼻梁间偶然形成的缝隙,以及扭动嘴巴时弄出来的空隙还能够呼吸。耳里只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再叫一次,没有回应。

狠狠深呼吸一口气,空气却只够充满半个肺。必须不断呼吸好几次,否则肺部会没空气。空气稀薄。毛细孔开始一个个发痒。不,已经没办法呼吸了,氧气没了。我心一横改用嘴巴呼吸,可是痛苦仍然在,完全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肺部和鼻子只是在空荡的空间中自主动作罢了。胃部深处往上压迫寻求空气。我前后移动自己的身体,手脚无法自在行动,只是慢慢地慢慢地等待窒息死亡的一刻到来。我大叫我叫我叫我叫……。

2010-01-07 03:17回复

121.15.77.* 31楼

突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臂。猛然回过神,我看到老爹的脸。我太过害怕,还无法相信自己眼前的房间景象,没办法轻易庆幸自己得救。我来回看着天花板,确认这不是那个讨厌的窒息空间,终于出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害怕到口齿不清,无法好好说话。窒息的梦是我从小就害怕的噩梦之一,最近几乎已经不再梦到了,但小时候我常因为这梦而昏厥过去。在梦里的我真的因为窒息而昏厥到天亮。这种事前毫无征兆就出现的噩梦,可说是我最致命的心灵创痛。刚刚我突然被这梦包围了好久,而且又真实的难以置信。

我听到旁边传来铿铿声。一看,阿平睁大眼睛,嘴巴一张一合,身体只是偶尔抽动,脸上则是不折不扣的恐惧表情。

「这家伙也窒息了吗?」

「不是,这家伙有这家伙的恐惧症,你有你的恐惧症。」

「恐惧症?」

「恐惧症,就是你害怕的东西。有人怕针、有人怕高、有人怕水、有人怕狭窄空间、有人怕蜘蛛,千奇百种。尼娜只是让人陷入恐惧而已。」

我看看尼娜。她正一脸惊讶的吸着手指。

「尼娜让人陷入恐惧,我负责解除幻觉,所以你才能够出来,那个家伙则如你所见。你因为和那家伙纠缠在一起,才会一起中了尼娜的幻象。」

「如、如果幻象没解除,我会怎么样?」

老爹握拳的手在脑袋旁边转了两三次后,张开手掌。

「就会——啪!」

正如他所说,阿平翻白眼、嘴里像螃蟹一样吐出大量白沫。

「心脏无法负荷,大家都会死掉,看到最害怕的东西,而且不断持续,心脏应该会坏掉。没有人受得了,所以……」老爹话说到这里停住。「大家都生气的要把尼娜和她的家人一起杀掉。我想阻止。我是和尚,和尚不杀人。」

我缓缓站起身。尼娜在微笑,但我的表情僵硬到无法回应她。

那天晚上我不敢睡,全身上下都还记得当时的恐惧。

我意识到在孤独中死去的绝望。窒息——最痛苦的痛苦。我自以为克服了那些,不把消失的东西看在眼里,太天真了,殊不知那些东西只是如地层般扎实沉积在我的意识底层,而尼娜就像个考古学家,把那些东西一举翻出来。

我抱着膝直到天亮。

这是二十年来第一次。

隔天、再隔天,我继续带着老爹和尼娜忙着「制造废人」。

我原本就不认为那些人活该,尤其在我亲身体验过后,看法更是大变。这么说有点奇怪,总之我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既然帮里人不中意的状况一再发生,何不干脆把那些家伙塞进汽油桶,把他们卖去拍同性恋影片,或者让他们搭鲔鱼船(注15)?搞不好有些人死了比较好。

我想起痛苦翻滚喊着「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的家伙,和瞬间白发的家伙。

「啊?」这天,我看到清理名单上最后的名字时,叫出声。

……矢岛孝之。

「这家伙约莫半年前捣毁咱们帮里出资经营的赌场后逃走。怎么?你认识?」

「恩。」

「之前那些垃圾都是些脑袋不正常的小角色。这家伙看来没嗑药,头脑也不错。如果能让这家伙失常,就证明小女孩真有本事,刚好做个验证。前天帮里说要挂了他。你去处理一下。」

「他是我高中死党。」

「那又怎样?」

大哥挂了电话。名单上的照片影本有些模糊,但我确定他就是那个矢岛。

我很自然地打电话给矢岛谈正事,要他一个人到抵押给帮里的出租大楼房间来。那地方到上个月为止还经营着按摩店,警方临检过后,客人渐渐不再光顾而倒闭。

我要老爹和尼娜在隔壁房间待命,自己在约定地点等待矢岛。

约定时间一到,门上响起敲门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你在混黑道吗?」

进来的矢岛看到我,惊呼一声。

「彼此彼此。」

「算了……找我来做什么?」

矢岛从西装口袋拿出香烟点燃一根。

「香澄好吗?」

「搞什么,没头没脑的,现在是叙旧的时候吗?」

「她好吗?」

「啊啊,好得很,老是在陪小鬼玩。」

他一瞬间想起她害羞抬头的表情。

「矢岛,你快逃。」

「你说什么?」

2010-01-07 03:17回复

121.15.77.* 32楼

「不快逃就糟了。你已经回不去香澄身边了。」

「你要杀我吗?」

「更糟。」

矢岛笑了笑。

「你还是老样子,就爱咬文嚼字。快点办正事吧。」

注15:搭鲔鱼船,据传日本黑道过去会让欲教训的对象搭上鲔鱼船,帮忙捕鱼,乘机推进海里喂鲨鱼。但此说法并未获得证实。

「你确定?」

矢岛没有回答。

我叫老爹和尼娜进来。

「怎么回事?要开始街头表演了吗?」

「永别了,矢岛。」

我说完,离开房间。

我在一楼的摩斯汉堡杀时间,看到老爹下楼来慌慌张张对我招手。

「矢岛!」

我出声喊叫时,周围已是鲜血四溅。

「刀子,他带着刀子。」老爹大叫。「进里面去了。」

尼娜抱膝坐在一旁。

「矢岛!」

他人在房间正中央。我听到啜泣声。他看着我,可是表情严重扭曲、耳朵朝着正面,不断发出噼哩噼哩的声音。我终于看懂那家伙在做什么了,他正在剥下自己的脸。

「虫……虫……虫……」

他剥到一半,手突然离开脸,拿匕首猛刺自己的大腿。接着他猛然跪下,双手顺势抓住下巴的脸皮用力扯。我看见他的牙齿像骷髅般整齐排列。他的眼球像要昏厥似的翻转。

「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对老爹耳语道。

「没办法,偶尔就是会发生这种事。强者就是会变那样。现在解除他的幻觉也救不了他了。」

「啧!」

我留下矢岛,带着老爹和尼娜离开。

「意思是,只要那女孩看一眼,就会引发幻觉?」看完录影带后,老爸喃喃说。

「是的。」

「眼球上有什么特殊装置吧?」老爸看着尼娜微笑,尼娜的表情还是没变。

我和老爹、尼娜一起坐在事务所里。

老爸问了许多事情,我说明,不知道的地方再问老爹。

这时候大哥把我叫到角落。

「再过一会儿,老爸就要付钱给老爹了,你让小女孩喝下这个。」

「这是什么?」

「安眠药。连马喝下都会睡着,省得到时候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什么意思?」

「小女孩反抗啊!你算好小女孩喝下药后药效发作的时间,让她睡到隔壁房间。那老头我们处理。」

「你们想怎么做?」

「废话,当然是让他消失。我们要的只有小女孩,不需要臭老头。」

大哥把药包和汽水瓶塞给我,回到其它人那里。

我别无选择地把药倒进瓶子里。

「好,我们付钱。」

听到老爸的话,老爹心情大好。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子我们就能去达赖喇嘛那里了。」

老爹用家乡话对尼娜说明,尼娜开心的高举双手。

「要不要喝点东西?」

装了现金的公事箱已经摆到桌上了,我却还没拿汽水出来,老爸焦急的说。

「好。」

我从厨房拿出药已经完全溶解的汽水;端给尼娜时,故意没放好把它打翻。

「王八蛋!」

「对不起!」

大哥揍了我一拳。

「好,我们走吧,尼娜。」

老爹突然抓住公事箱准备起身。

「喂喂,老爹,让尼娜喝个汽水吧,我马上叫人换杯新的来。」

大哥挡在老爹面前说。

「不用。」

「为什么?别糟蹋我们难得的好意啊。」

「请让开。」

老爹想离开。

「真拿你没办法。」老爸拿出手枪。「告诉小女孩,随便乱来的话,我就杀了老爹。」

尼娜低着头,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没错,你们想要的是尼娜的能力。想要尼娜的眼睛是吧?」

「没错,你很懂事嘛。」

听到老爸的话,老爹突然咬上尼娜的脸……看来是这样。

「呀啊!」

噗!呸!

「恶!怎么会有这种老头!」大哥叫道。

老爹吸出尼娜的眼球吐在地上。

尼娜伸手遮住原本有眼球的双眼,当场蹲下。

「臭老头!」老爸气得满脸通红。

「流氓!给我听好!我们为了能够和平生活所以做坏事,是为了钱!我本来早就想对尼娜这么做了!这孩子没有眼睛比较好。可是最后,用来活下去的力量却被用来做坏事。钱我们不要了。尼娜已经没用了,拿去啊!」

「混蛋!」老爸举枪对着老爹。

下一秒,老爹靠近老爸,抢下手枪。

「快出去!尼娜!」老爹把公事箱交给我,拿老爸当人肉盾牌准备出去。

这时候正好开门进来的喽罗冲向老爹,两人扭倒在地。

「这个臭老头!」老爸立刻抢过大哥的枪,对老爹开伧。

「不要!」老爹发出苦闷的叫声瞬间,尼娜喊了句中文。

事务所的模样溶解了。

我被吸入那个窒息空间,透过薄膜看到老爸和大哥,虽然仅仅一瞬间。

老爸躺在回转电锯台上,从脸被劈成两半。

大哥的眼睛插着针。

此外还看到其它事务所的家伙。

有人一直往下捧。

有人被铺路用的压路机从手指整个辗过。

现场一片凄厉,犹如地狱。

我也跟着张开嘴,真正的窒息感以及快压碎肺部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我快不能呼吸了;不论鼻子怎么吸气,还是呼吸不了。

意识愈来愈模糊。

突然有人拉住我的手臂。

一看,我正望着天花板。

躺在我身边的老爹看着我微笑。

尼娜把脸凑近老爹的身体。

「尼娜,达赖喇嘛。」

老爹对我说完,接着对尼娜说了什么之俊,便不再动。

我问尼娜:「怎么办?」

尼娜摸了两次老爹的脸颊后,站起身。

老爹吐出的眼睛在墙角闪闪发光。那是义眼。

「尼娜。」

听到我时叫唤,尼娜缓缓摸索走近,紧握住我的手。我们捡起掉落的公事箱,抛下那堆哭喊、痉挛中的大男人,离开事务所。所里应该马上就会安静下来了。

「总之我们往北边去吧,应该会有船愿意载我们。」

我这么说。

传信猫

为什么大家不能对所有事物更体贴?如果每个人都把别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一样重视、把别人的梦想当成自己的梦想一样看重,只要这样,世界就会充满希望了呀……

千纱抱膝坐在房间角落,恍惚望着榻榻米上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刚刚的泪水已经停了。

榻榻米另一头有张床,床上方的窗户稍微开了点缝。

为了让纱千能够回来。

太阳已经完全下山,四周渐渐暗了下来。

千纱仍旧忘不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即使她吃下止痛药整个人昏沉沉,唯独那件事,还是会在睡意侵袭之际偶尔苏醒于脑海,让千纱的胸口一阵罗心。

今天早上,她前往垃圾集中处倒垃圾途中,遇到三名小学生聚在一起。

仔细一看,他们正用雨伞尖端戳弄着路上的某个物体。

还以为他们正互推肮脏的手帕玩闹,不对,手帕在「叫」。

忍不住走近一看,是只雏鸟。

附近并没有能够筑巢的行道树,千纱想不透那东西为什么会掉落在住宅区的正中央。围着它的小学生们拿塑胶雨伞的尖端,打算翻过不断颤抖的雏鸟。

「快住手,别这样,它太可怜了!」

听到千纱的声音,小学生一起回过头。

「阿婆,这个是肮脏的乌鸦耶。」体型最大的少年轻蔑地说。

的确如他所说,那是旧抹布颜色的乌鸦雏鸟。

「可是它很害怕,而且可能受伤了。再说,你怎么可以叫二十岁的女性阿婆?」

「可恶!」

「罗哩八嗦!」

千纱右手边的两个女孩子小声说,回瞪千纱。

「射门得分!」

第一个说话的少年突然抬脚一踢。

啪叽一声,雏鸟像湿抹布一样撞上墙壁后掉落,动也不动,真的像坨抹布躺在干泥地上。

「你们做什么?」

雏鸟张开的嘴里有鲜血和舌头。刚刚还耀眼夺目的眼珠,此刻已经什么也看不见。雏鸟像被关掉了开关,死去。

「可恶的老太婆!」

「罗哩八嗦的老太婆!」

小学生们当千纱一开始就不存在似的,大摇大摆离去。

千纱想拾起雏鸟尸体,却无法移动。她从来不敢碰死掉的东西。

心里想碰,实际上身体却愈来愈僵硬。最后她无计可施,只能伫立在那儿直到回神,才回自己家里。她疲惫得浑身无力。吃下药,坐在房间角落。

纱千想出去,千纱帮它把窗户开了道缝。它摆动长尾巴像在说再见,钻出外头散步去。窗户另一侧正好是隔壁人家的围墙。

千纱住的公寓不准养动物。

她又吃了一次止痛药,闭上眼睛。身体好热,发烧了。脉搏跳动阵阵来回于手指与全身。愈是这种时候,她愈是确切注意到自己其实还没脱离聪史造成的心灵伤害。

2010-01-07 03:17回复

121.15.77.* 34楼

还没向父母报告大学退学的事。当初明明不惜重考也要念,却因为和聪史谈恋爱而全变了样……源自嫉妒的暴力行为、分手俊的跟踪,以及精神面的危机——这一年彷佛生活在地狱,别说警方,连朋友都不愿伸出援手,更甭提如果告诉乡下的父母,他们原本打生理上就反对独生女一个人上东京来念书,被知道女儿卷入麻烦事,而且还是因为恋爱的话,铁定只有强迫回乡一途。千纱很害怕,因为这对于希望成为服装设计师的她来说,等同宣判了死刑。

她现在只想快点养好身体,找个服饰业相关或高级服装店店员的兼职工作、累积人脉,并且去念服装相关专校。

……我想要魔法。千纱衷心企盼。

一叹气,药的成分就会慢慢抒解她的紧张。

她抱着膝顺势躺下,没打算上床去睡,就这样瑟缩在房内一角。

像猫一样、像雏鸟一样……

一留神,散步回来的纱千发出柿子落下般的声音,从床上跳下榻榻米。

千纱喜欢背对去听那声音。只要她一背对纱千,它就会用身体磨赠过来,像在抗议:「看我这边!」平常总是冷冰冰的纱千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撒娇,这对千纱来说非常重要,特别是今天这种心情低落的时刻,纱千的「黏」格外能够抚慰她的心。

纱千的柔软肉垫摩擦着榻榻米、朝千纱的背后靠近,然而它却一反期待地没有磨赠上千纱的身体。一看,它正蹲在床下一角窥着千纱,边舔着前脚。

「怎么了?」千纱起身。脑袋还昏昏沉沉,但大致上已经不痛了。

房间黑漆漆,纱千所在的床脚下更是消融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千纱起身开灯。日光灯的白色光线清楚照亮整个房间。纱千正抓着一个白色钢笔盖模样的物体。

上面有指甲。

「纱千!不行!」听到千纱毛骨悚然的声音,纱千赶忙跳上衣柜避难去。它叼着的那个物体半路掉在床上。

那东西滚落在鲜红色的床罩上,看来很像吃到一半的千岁饴。

纱千一直静静注视着千纱的举动。

那是小拇指。从根部被切下,连第二指关节都完好留在上面。指甲上涂着鲜艳的橘色指甲油。

千纱看看衣柜上的猫。

「你为什么有这东西……?」

纱千张大嘴伸懒腰回应,然后搔搔耳朵后方。

千纱拿免洗筷将手指夹进酱油皿,摆在餐桌上。除了橘色之外,手指上没有称得上色彩的颜色。皮肤颜色与切面中央的骨头相近;手指的切口像洋装裙摆一样扩散开;凑近鼻子,就会闻到一股很像纱千猫粪的臭味。

手指还在床上时,千纱曾两度拿起手机。第一次是立刻反应;第二次是带点犹豫……最后还是没能报警。报警的话,养猫的事情就会被揭穿,搞不好警察会通知爸妈,老爱操心的爸妈一接到警方电话,隔天就会赶来东京,开始一如往常地追根究柢,而我一定会自动坦承退学一事。加上房屋中介在打契约时已经数度叮咛不准养宠物,养猫的事情一旦被知道,中介恐怕会要我隔天就搬出去。

即使知道不能养,她还是养了纱千,一方面是因为她的房间位在走廊另一侧最边间,再来是猫眯出入只要利用靠近隔壁住家围墙那扇窗即可。那天,千纱没办法对弃养在公园长椅处的小猫视而不见;小猫在瓦楞纸箱里淋着雨一边鸣叫、触电般的颤抖:身旁是已经没动静的兄弟。看到小猫怎样也不愿离开她伸进去的手,千纱想起芥川龙之介的《蜘蛛之丝》(注16),忍不住把猫抱了起来。

她希望小猫幸福,于是为它取了和自己名字相反的「纱千」(注17)。

千纱再次凝视酱油皿中的手指。手指的主人怎样了?这附近虽有下少家医院,但没可能是纱千潜入手术室偷来的吧?也没有火葬场。这时她注意到指腹侧面有「割痕」,看来像是美工刀造成的痕迹。千纱拿起手指细看。冷冰冰的手指拿在手上只觉得像是电影的小道具,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她注视着割痕;割痕下只一处,指腹、整根手指都有;不是机械弄出来的伤,割痕与割痕彼此交错……千纱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拿来酱油罐在伤痕累累的指腹上滴了一两滴酱油;褐色的液体为伤口着上颜色。

千纱吓得屏息。

2010-01-07 03:17回复

121.15.77.* 35楼

「你在哪里捡到的?」

纱千下颚摆在前脚上,只是看着千纱。

「你从谁那儿拿来的?」千纱边说,边看向酱油皿里的手指,声音在发抖。

白色的指腹上浮现伤痕组成的文字——「救我」。

「纱千,哪边捡到的?」听到千纱大喊,纱千伸伸懒腰往窗子外头离去。

注16:《蜘蛛之丝》,芥川龙之介一九一八年发表的短篇小说。内容说释迦于天上散步时,无意中俯见万

恶大盗犍陀多在地狱中受苦,想起他曾救蜘蛛的事,顺手牵了一根蜘蛛丝垂向地狱让他爬上,结果其它受苦众生也跟着要爬上,却被自私的大盗赶下,一阵拉扯,蜘蛛丝断了,大盗跌下更深的地狱深渊。

注17:纱千,日文发音「Sa Chi」,是「幸福」的意思。

千纱自己也连忙朝走廊追出去。猛力打开房门,另一侧发出一声闷响,跟着是抗议的声音,一看,隔壁房间的中年男子正瞪着自己。

「喂!很危险!轻一点!」

对不起!千纱鞠躬道歉完,快步跑开。她看见沿着隔壁围墙离开的纱千,正温温吞吞地在马路上前进。

千纱追着快要被黑暗吞噬的白色身影。

离开巷子,来到四线干道上,直直往前走就能到达当地很有名的赏花公园。千纱跟着走在人行道上的纱千后头,走了一阵子后,来到樱花林荫道。纱千突然跑起来。千纱慌慌张张追赶也没用,最俊只有目送纱千的背影离去。

纱千跑进一个老旧的大社区。

无计可施的千纱只好回家。那个社区的确住着不少流浪猫。听说曾经有一段时期,喂食流浪猫的旧居民和新搬来的居民间曾发生争执。

回到房里,手指仍躺在酱油皿中。

——救我。

酱油干了,颜色褪去了,却让这两个字更清晰。

……自己切下来的。

所以手指切口这么不整齐,这么想就合理了。这手指的拥有者拿美工刀等工具把手指切下。皮肤、筋膜、肌肉、血管,这些东西不是全都那么容易切断,特别是要割下神经与骨头时,必须忍着让自己不昏厥过去。做到这种程度只为了获救,拥有者一定被监禁在某处了!

绑架……两宇浮现脑袋,如果是这样,也就无怪乎报纸新闻没有报导、无怪乎她不知道。媒体自律规范管理,所以遇到这类事件,除非犯人遭逮捕或被害人死亡才会报导。蹦地一声,纱千再度回到床上。

「你刚刚去哪里了?」千纱还没说完,注意到猫脖子上的项圈。

上面夹了个东西,是张纸。千纱压住抵抗的纱千,拿下纸。纸上写着手机号码——090—XX34,67XX。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萤幕上没有任何名称显示。千纱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

「喂……」对方没说话,但确实能够听到呼吸声。「喂……」

「……杀掉……」粗哑的男人声音黏上耳朵深处。

「呀啊!」千纱忍不住甩开手机,起身关上窗,确认门锁。看看钟,时间已近十一点。

脑子里有个声音叫她要报警。可是另一方面,报警后会带来的问题又该怎么办?她不知所措。一阵令她昏厌的睡意突然袭来,麻痹了她的身体中心。自从太阳穴遭聪史拿铁制哑铃殴打过之后,她偶尔会像这样思考到一半断线。二流医生企图以「局阶脑功能障碍(注18)」说服她,她自己却没有实际的感觉。总之,睡吧。千纱拖着身子,再次确认门已上锁后,倒向睡床。

注18:高阶脑功能障碍(Higher Brain Dysfunction),脑损伤引发各式神经心理学症状,如记忆障碍、社会行为障碍等认知障碍。

她突然注意到餐桌附近隐约有些光亮。电灯明明开着没关,房间里却一片漆黑。

「纱千……」轻轻叫了声,没有回应。

喀喽……嘶。流理台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拖行的声音。

喀喽……嘶。喀喽……嘶。有个人影朦胧出现在黑暗中。对方似乎对餐桌上隐约发光的酱油皿很感兴趣。那是位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丑老太婆。这时肩膀突然被抓住,转过头,一个整脸溃烂的人从身后抱上来——被抓住了!——千纱鼻子里闻到血腥味,同时失去意识。

隔天睁开眼睛,房内没有异状,纱千正待在衣柜上头洗脸,酱油皿也仍旧在餐桌上,唯一的差别是手指已经因为布满无数的蚂蚁而一片漆黑。千纱连忙喷上杀虫剂,以拖鞋击打蚂蚁。几只蚂蚁头部才探入指肉缝隙就死去。清理蚂蚁时,千纱想起昨天的老太婆,浑身打颤。

2010-01-07 03:17回复

121.15.77.* 36楼

过了中午,纱千频频拨着窗户想出去。千纱虽不想放它出去,但必须让它去上厕所。千纱害怕臭味熏染房间,所以让纱千在室外大小便。

「你别乱来喔。」千纱说。一打开窗,纱千连忙飞奔而去。

这时候手机再度响起。萤幕上什么也没显示。千纱有股冰冷的预感。

「喂?」

「真是只可爱的猫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谁狠狠紧揪。

「纱千!」她忍不住大叫出门,拚命狂奔。看到她那个样子,公车站的老人都好奇地抬起头。纱千被谁狠踹、摔开的模样一个接着一个在千纱的脑子里浮现又消失。泪水不知不觉地涌出、渗入视线范围。即使如此,她却没办法大声呼唤爱猫的名字。她追踪着纱千,一回过神,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个老旧的社区前面。屋顶上站了成排乌鸦。看到那些乌鸦,她也不会涌起在那只可怜雏鸟身上感觉到的亲切。此刻在那儿的乌鸦,对千纱来说、只是不吉利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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