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耙号的船舱室里,挂了几盏备用的马灯,昏暗摇晃的火光,将几个守船佣兵的影子斜拉到墙壁上。他们怀抱着步枪,嘴角叼着烟卷,或坐在桌子上打牌,闲聊着说笑;或不时走动几下,检查每一个人质的情况。
唐休被人绑在楼梯的扶手上,头向下深深地垂着,花梨莎就在他旁边,正被一个佣兵拿皮鞭拨弄着胸前的衣襟。可能因为尼克夫妇太虚弱了,并没被绳子密密麻麻捆起来,只铐住了手脚,但也动弹不得。
另一条低矮的楼梯处,则是铁胡子船长和郎奴博,以及那些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海盗水手。这些人像猎物被蜘蛛捆扎过一下,绑得结结实实,没有丝毫逃脱的余地。即使这样,看守他们的几个佣兵还不时过来查看一番,严密监控着这些俘虏。
一个缺少门牙的佣兵,咧着嘴唇下面的黑窟窿,走到花梨莎近前,将手电光杵在她脸上,淫邪地笑了笑。“嗨!小美人,苦命的小娘子,你怎么像个木头似的,一点也不懂情趣儿。”这家伙说着,抬手推开同伴手里那顶在花梨莎乳-房上的鞭子,猛地捏疼了她的乳-头。花梨莎痛苦地呻吟一声,愤怒而憎恶地瞪着缺门牙的佣兵。
“哈哈哈,我喜欢女人这种声音,但不喜欢你这种眼神。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就扒下你的裤子,将你头朝下吊起来。”
“人渣!”花梨莎恨恨地骂道。
哈伊尔提着裤腰带,正从三层解手回来,见两个手下围在女俘虏跟前,有些控制不住欲望,便张开粗嗓门喊道:“喂!你们两个家伙!别在这里玩女人,会生病的!去看好那群海盗,别让这帮家伙**。”
一名背枪的小个子佣兵,端着一大盆海盗饭团,紧跟在哈伊尔后面走出来,他满面红光地笑着,拔高嗓门招呼:“开饭啦!尝尝我的新手艺,这些可是用虾仁、蟹肉、火腿还有咖喱粉做成的糯米饭团,是那个海盗厨子亲口告诉我的制作秘方,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吃,我就去打碎他的蛋蛋,重新做几个三明治来。”
佣兵们哈哈大笑,立刻围上去抓抢饭团——在一伙儿胜利的土匪看来,如何诋毁失败者都不为过,反而觉得无限光荣。
月黑风高的雨林外面,苍图几个人悄悄游到了铁耙号的大船底下。水面泛起一股股刺鼻的怪味儿,桑丘司耸了耸鼻子,告诉大家说,这是绑在水底锚链上的药块散发出来的,目的是为了逼开那些危险的不明生物,防止它们靠近过来害人。
皮基卡最熟悉甲板上的布置,由他领着众人绕开首尾两处隐藏的摄像头,再由利昂德偷偷撬开炮台后面的舱门板子,一股混杂着海盗饭香的热气,从开启的薄薄缝隙中涌了出来。皮基卡鼻子很尖,立刻就闻了出来,小声咒骂说:“里面果然有人,这帮混蛋一定是在吃我们的饭团。”
苍图从后面捅了利昂德一下,提醒说:“小心点,里面可能设置了绊雷。”利昂德缩着脖子,颇为得意地笑了笑,歪着嘴唇说:“放心吧,我知道。”
他抽出一把刺刀,顺着舱门板子的缝隙捅进去,沿边缘轻轻滑动,很快就遇到一丝松软而又略带弹性的阻力。于是翻转刀背,以利刃割断了丝线。几个人都熟悉大船里面的环境,彼此抓紧步枪鱼贯而入。
佣兵们确实饿坏了,大口吃着热气腾腾的海盗饭团,有的甚至两个手里都抓了食物,步枪大都挎在背上,或索性搁在桌子上。
苍图与杂佛蹲在入口的楼梯下面,彼此打了几个手势,五个人同时跳了出来,对准这群佣兵嗒嗒扫射。
缺少门牙的佣兵正咀嚼着满口饭团,接连两颗子弹从他脊背上洞穿过去,嘴里的食物噗地一声,全喷吐在送饭小个子佣兵的脸上。小个子佣兵猛力摇晃脑袋,抖掉睫毛上的污秽,甩手就要抄起背上的步枪。
一颗猩红的子弹,从缺门牙的佣兵左胸口弹出来,啪地一声震荡,打碎他一只耳朵。这家伙疼得一缩脖子,手掌刚捂住冒血的耳朵,没等来得及闪避,第二颗弹头又从缺门牙佣兵的右胸口翻着跟头弹出来,撞在小个子佣兵的脑门上,绽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哈伊尔比手下的人机敏,没有在第一时间持枪反击,而是就地一翻,顺着木质楼梯滚了下去,一直摔到三层底舱,磕磕碰碰一通响,等到稳住惯性蹲起身子,脸上尽是台阶磕破的血口子。
他瞪大眼睛,吐着嘴唇上的血沫子,恶狠狠拉动步枪,准备再次冲上去,可是刚爬到楼梯门口,一串密集的枪击,像燃放鞭炮似的,打得木屑横飞,使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船舱室里措手不及的佣兵们,死的死,伤的伤,有的甚至像老鼠一样在桌子底下乱爬,胡乱飞跳的子弹洞穿木板,将他们身上打得满是血孔。
花梨莎先是吓得发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惊叫,可当她看见苍图正猫着腰,手持枪械向队友打着手势冲进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眼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苍图,我们在这里,这里……”
尼克的眼睛也湿润了,哆嗦着嘴唇感恩上帝,并和花梨莎一起呼喊起来。唐休挣扎着绳索侧过头,哑着嗓子焦急地说:“别喊,别喊!咱们会被灭口的,瞧那边……”
角落里,一个负伤的佣兵躲在台阶下面,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并且将步枪对准了那群被绑着的海盗,“狗杂碎,打死你们……”
一排子弹飞射过去,郎奴博右边的十几个水手,立刻躯体乱颤,如遭受电击一般,痛苦地哇哇惨叫。炽烈的弹线从他们身上穿过,眨眼就死掉了。
花梨莎和尼克面色如纸,赶紧闭上嘴巴。可是已经晚了,那个几乎发了疯想要毁灭一切的佣兵,这时才搞明白,袭击自己的人原来不是海盗残余,而是唐休这几个人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