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地狱镇魂歌(吸血鬼猎人日志Ⅴ)》作者:乔靖夫【完结】 > 地狱镇魂歌.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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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乔靖夫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07

赤着上身的拜诺恩背对着她,站在洗脸盆前,用清水清洁着皮大衣。盆里的水染成了淡红色。

真梨的脸上溢满了不信任。「可是为什么带我来爱情旅馆?是要我履行那个『承诺』吗?……」

拜诺恩的脸微侧过来。「不。我本来就住在这里。在这里出入只要付钱就可以,不会看见任何人,比较方便。」

「方便什么?……」

真梨这才发现,浴室的地板上还排列着一柄柄明晃晃的利刃:刻着鬼脸、柄末连着铁链的钩镰刀;十字架形的银色匕首;形状像斧头的尼泊尔弯刀;一具硬皮革缝制的手套,五个指头各伸出尖长的刀刃,活像一只兽爪;还有二十多柄细小的火焰形飞刀……

真梨再看看拜诺恩,苍白的身躯比她想象中瘦削,很惯于孤独的样子。

——不会是碰上变态的杀人鬼吧?……

「不要害怕。」拜诺恩看穿了她所想。「马上就洗好了。我送你回家。」他顿了一顿,又说:「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我不希望把你牵涉进我的『世界』。」

真梨看看房间四周。她的书包好端端放在沙发上。她走过去打开来。行动电话就在里面。

真梨宽心了——假如拜诺恩真是罪犯,绝不会让她拿回电话。

「不用急。我不是说过吗?我今晚不回家。」她坐在沙发上。那只黑猫也轻轻踱了过来。她把它拥在怀抱里,它顺服地坐在她的腿上。

真梨失笑。「带着宠物来住爱情酒店的男人,我倒是第一次遇见。」

「他名叫波波夫。」拜诺恩从浴室出来,从地上一角拖出一个很大的黑色皮革行李箱,从里面掏出一件白衬衫穿上。「你的英语说得很好。在日本很难得啊。我来了三天,感觉好像突然变成了聋子和哑巴。」

真梨漫不经意地把玩着手机,浏览刚才拍的照片。「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我在六岁以前都是住在旧金山。」

「这么久以前的事情……现在应该也忘了大半吧?」

「当然了……可是最近我又努力学起英语来。」

「我知道了。」拜诺恩扣好了衣扣。他走到床头的几前,从一堆杂物中拿起铜铸的十字架项链挂在颈上。「是为了更能理解茧所写的……『诗歌』吧?」

「这是最初的原因。」真梨终于从手机里挑选了其中一帧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里面茧那摇晃的身姿像在跳舞。很美的构图。

她拨通了「Poisoned Minds」——东京都地区最大的茧歌迷会——的「i-mode」①网页,把那照片上传过去。

『注:i-mode是日本行动电话专用的资讯网络服务。』

她把手机收回书包内。「可是自从上了英语学校后,许多童年的事情又记起来了。在美国的时候。」她用手掌托着下巴,穿着泡泡长袜的腿来回摇晃,神往地说着:「我记得,美国的一切都很大。有很多空间。四处走也没有人会理会你。呼吸的空气也格外自由……我在想:假如我学好英语,将来也许可以再回到那儿去。离开这个狗屎的国家。」

「你讨厌这里?」

「讨厌得要死。」真梨毫不在乎地说。「在地下铁里,在挤得可怕的街上,每一眼看见的都是商品广告,笑得虚假的偶像或名人,不是叫你买这个就是叫你用那个,仿佛你不购物,就不配在这个国家里生存;电视里那些社会评论员之类,常常批评我们年轻人,比如缺乏公德心啦、崇拜名牌啦之类,可是说到道德,大人们集体去贫国买春,或者跟女学生『援助交际』又如何?至于名牌,那不是大人们自己制造出来的赚钱工具吗?」

「我的学校里,有三个同学的爸爸因为被大企业裁员而跳轨自杀。校长和老师们却禁止我们在学校里谈论。他们的脑袋里就只有升学率,一味地叫我们努力用功,考上好的大学才有前途……可是那三个爸爸本来就是明星大学的毕业生嘛。那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学校里许多的欺负事件,老师们全都知道,但是怕影响校誉就统统装作没有看见……」

「全都是大人们的谎话。一切虚假得令人窒息……要不是有茧,也许我真的已经死了……」

拜诺恩沉默着。对这个国家的情况他所知不多,真梨说的话他也不能完全理解。

——是什么令这个少女如此不信任「大人」?

「听你的口音,你是美国人吧?」真梨走近拜诺恩,逗趣地说:「不如你带我走吧?」她的视线投落在几上,忽然发现一件东西。她马上俯身把它拿起起来。

「我没有猜错。」她扬扬手上属于拜诺恩的美国护照。「好厚啊。」她翻着护照,发现里面打满了不同国家的出入境盖章,又夹着各种签证。

「你到过这么多的地方吗?真羡慕。」她翻到身份资料的一页。「……尼古拉斯·拜诺恩……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你最好忘了它。」真梨眼睛看不清护照何时回到了拜诺恩的手上,他是魔术师吗?她望着他的眼睛,棕色的眼瞳十分深沉,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渐渐吸进去了……

拜诺恩别过脸,她方才回复清醒。「噢……我明白了,在『地狱LIVE』,是你把我催眠的……」她又有点害怕起来。

「对不起。我也讨厌这样做。」拜诺恩抱歉地说。「只是刚才有危险……」

「你是什么人?……」

「我不能告诉你。」拜诺恩抚摸胸前的十字架。「我已经说过:我不想把你带进我的『世界』。」

「好吧。」真梨笑着回身挽起书包来。「既然不用跟你睡,我这就回家了。」她走到沙发前,抚摸一下波波夫的头颈。

「还是得多谢你带我进场——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

拜诺恩把一张一万日圆钞票塞进真梨的手掌。「坐计程车的钱。」

真梨犹疑了一会儿,才把钞票收起来。「好吧。就当作一次『援助交际』的收费。」真梨说「援助交际」时用了日语,拜诺恩听不懂。

真梨打开房门,突然又回头说:「多谢你。」

「?」

「你没有向我说谎。」真梨认真地说。「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愿意向我解释。可是你也没有胡乱编一堆谎话来打发我。我很感谢你。」

房门关上后,拜诺恩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回复一片静寂。他感到有点淡淡的失落。

——大概我已经太久没有跟别人正常地对话了……

最初成为猎人,就是为了寻求是否有方法排除自己身体里的吸血鬼因子,变回一个正常人。然后回到慧娜身边……

可是有时候拜诺恩会怀疑:这条狩猎之路走得越久,自己是不是距离「正常」越来越远呢?……

他回到浴室,捡起地上的尼泊尔弯刀,用布巾抹拭刀刃上的水渍。

偶尔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深陷的眼圈。苍白的脸颊。乱生的胡渣。

——至少,我仍然是个人类……

POISONED MINDS

清晨五时二十分 六本木区 「FAITH」舞厅

——终于出现了。

羊津京子抽着细长的薄荷香烟,电脑屏幕的光芒穿透了烟雾,映射在她的眼镜片上。

「Poisoned Minds」的公式网页。昨夜「地狱LIVE第ⅩⅣ回」里歌迷拍摄的现场照片,数以百计地逐一上传上来了。

——就是这个了。

居高临下捕捉了茧的姿态,肯定就是从那条吊桥拍摄的。

照片下的署名是:「真」。

羊津微笑。茧的歌迷族群有如狂热教派一样紧密,只要有了这个网名,加上保全录影的照片,大概天亮后数小时内就可以追查到这个少女的身份和资料。

「犬道,准备一下。」羊津把烟捺熄了。「让他知道『猎物』的可怕。」

中午十二时零五分 世田谷区 望月邸

秋田犬小福拼命地咬着干粮,牙齿发出互相磨擦的声音。

「对不起啊,小福。」穿着印花睡衣的真梨蹲在后院地上,轻抚爱犬的头顶。「昨晚我太迟回来了,马上就倒在床上啦,忘记了给你晚饭。」

她揉揉没有睡醒的眼睛。「在这屋子里,就只有我记得给东西你吃啦。」她说着回到屋子里。客厅空荡荡的静得可以。母亲已经外出了。

——这么早又去找那个男人啦?……

沙发上搁着父亲昨晚把玩过的高尔夫球棒。除了上班工作外,他的生命中现在好像就只有这个东西。真梨禁不住拿起球棒,想用来砸烂客厅里的什么,却又一下子泄气了,把球棒丢到地板上。

她懒得上学去。她知道没人会理会她——反正每天翘课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每天只有这段时间她才喜欢留在家里,父母都不在,她反倒觉得轻松。没有那充塞空气中的谎言。

她走进厨房,柜子和冰箱里塞满了速食品。她打开一瓶冰牛奶,大大喝了一口。

厨具都洁净得发亮。她已经忘记了多久没有三个人在家吃饭。一点儿也不怀念。那简直是一种拷问。看着两个大人互相装作不知道对方的外遇,还在她面前假装恭恭敬敬的。他们以为她不知道。谎言都写在脸上。

回到睡房后她马上开启桌上的电脑。浏览器的首页当然就是「Poisoned Minds」的公式网页。她查看自己上传的那帧照片。点击人次一千零四十三。还不赖。

窗户传来小福的吠叫声。它想找我玩吧?再等一会儿就可以。

真梨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她打开一个新视窗,前往「Google」搜寻器。键入「尼古拉斯·拜诺恩」这名字。

排在搜寻结果首位的,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通缉名单。

真梨的眼睛瞪大了。滑鼠指标移动到那连结上。

新视窗打开来。

是拜诺恩数年前的照片,头发比现在短得多,脸也比较饱满,胡须刮得干净。

……一九九七年汉密尔顿屠杀案(死者九名)嫌疑犯,至今在逃。高度危险人物。前执法人员、熟悉枪械、近身搏斗、追踪及反追踪技术……

「这……太惊人了……」真梨的声音颤抖着,一半是因为恐惧,另一半是因为兴奋。

——这种人物仿佛只存在于电视剧或新闻里,而我却睡过他的床……

「果然是个杀人鬼呢……看见那些刀子我就知道……怎么逃到了日本来?他拿的可是写着真名的护照啊!而且带着那么大堆刀子坐飞机吗?」

真梨回想起拜诺恩那双眼睛。自己的意识像被吸进去的感觉……

「……对了,他的催眠术那么厉害,海关和机场的保全恐怕也奈何不了他吧……」真梨喃喃自语着。「昨晚他好像也成了茧的歌迷……那么可怕的杀人犯也被感动了,茧知道的话大概会很高兴……可是他会不会突然发狂去找茧?好像很危险啊……」

她瞧着屏幕上的照片,与昨夜拜诺恩的印象对照一下。一眼看见就知道是个狠角色,可是怎也不像疯狂杀人的家伙。疯子大概都是很自我中心的吧,怎会有耐性听我说那么一大堆话……

「要不要把这事情在聊天室里报告呢?她们不会相信吧?……」她继续细读拜诺恩的档案。

身后的房门传来声音。是小福急不及待走上来了吗?父母虽然严禁小福踏进屋子里,真梨还是常常趁他们不在时就抱它到睡房里玩。

「小福,再等一会儿。」真梨没有回头,仍在阅读通缉档案的文字。

「小福已经跟我玩够了。」男人的声音。

真梨的身体在椅子上弹跳了一下。她惶然回头。

她看见小福的头颅像一顶帽子般被这个矮壮的男人戴在头上,狗血沿着男人的脸滴下来。

「望月真梨,名字对吗?」犬道晋也笑起来也像一条狗。「我有事情要问你。」

猫眼

晚上九时三十二分 新宿区 歌舞伎町 「粉红印象」旅馆

掀开厚重的窗帘,拜诺恩俯视下面的街道景色。无数闪动的霓虹招牌。人头如浪地耸动。一切有机与无机的活动都如此紧凑地压缩在一起,所有感官信息显得更加密集,没有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开始有点明白,真梨如此渴望离开这儿的理由。

可是身为过客的拜诺恩反倒觉得新鲜。一切东西都好像比美国的小了两个码。同样是精心设计的高度资本主义领土,东京仿佛比其他都市经过一层更严密的漂白和消毒,所有事物都以最洗练的一面示人——却也因此令人感觉如生活在舞台的布景之中。别有一种奇异的趣味……

——别再想了。你在这里不是游客。

——你甚至不属于任何地方。

拜诺恩早已与凡界的一切脱节了。自从第一次遇上吸血鬼之后,他的同僚全部在那次事件里遭惨杀,而他因为微妙的原因而当上了代罪羔羊,自此成为只能够活在暗影里的逃犯。

然而这并不是他最大的不幸,更可怕的诅咒存在于他的血统之中……

拜诺恩穿起大衣,把兵刃都收藏妥当。是狩猎的时候了。

吸血鬼并非如传说般不可接触阳光,只是在日间能力会减弱许多;而身为「达姆拜尔」、拥有一半吸血鬼因子的拜诺恩也是一样。既然没有差别,他宁可选择在夜间出动,比较容易避开人群或执法人员。何况吸血鬼既活跃于黑夜,要找出他们的所在也容易得多。

「波波夫!」拜诺恩一招手,黑猫马上应声窜上主人的肩膊,躲进他的衣襟。

这次可能要用上追踪术。波波夫并不是普通的猫,与拜诺恩一样,它也天生具有探知吸血鬼的能力,常在狩猎行动里给予主人很大的帮助。

踏出房门的瞬间,拜诺恩有异样的预感。

他把超人的五感大大张开。

并没有吸血鬼的气味。是太多心吗?可是……

——是声音。太静了。

再踏出走廊三步,发觉越来越不对劲。

第四步。似乎足部碰上了些什么。

——细得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钢丝。

背后传来强劲的破风声——

拜诺恩仅仅闪身向左,躲过那枚碳素纤维制造的短箭。箭矢继续飞射,直贯进前面粉红色的走廊墙壁中。

因为这一移动闪避,拜诺恩的身体又触动了两根钢丝。

两枚短箭这次从前后双方同时劲射而来!

拜诺恩不敢做大动作,只是侧身低头。后面来的那枚掠过了,前方的箭却命中了右上臂。羽毛箭杆仍在弹颤。

拜诺恩咬着牙,强忍着声息。他捂着伤口,这才发现左掌也在流血——是刚才碰上钢丝造成的。钢丝如此细,本身已锋利如刀片,没有掉几根指头已是幸运。

拜诺恩站在原地不敢移动。假如是握着弓弩的敌人,他只要注视对方的动态,反而容易闪躲;可是现在面对的是无声无息、自动发射的机关,又无法预知射来的方向,实在没有信心完全避开。

拜诺恩把心神集中于视觉聚焦上,终于看见纵横布置在走廊里那二、三十根钢丝。他感觉有如落在蛛网中央的飞蛾。

他再望向走廊前方,却无法看出弩箭发射器具所在,敌人的陷阱伪装得很出色。

「终于出来了吗?」前方只有六、七步的走廊转角处,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似乎嘴巴上有东西蒙着。「等你很久了。我有太多的时间——那个女孩马上就供出这个地点来了,我的拷问功夫都用不上。」

拜诺恩闭上眼睛一秒钟。他告诉自己要冷静,暂时不要想真梨的事情。

——是我害了她……

无论如何压抑,这痛苦的念头还是浮上来了。

倚在转角后墙壁上的犬道晋也笑了几声,才把防毒面罩脱了下来。他全身包裹在橡胶潜水衣里——这是拜诺恩没有察觉出吸血鬼气味的原因。

犬道手上拿着一张小巧的弓箭,有点像小孩的玩具,他却曾用它射杀虾夷的野熊。「怎么样?被『猎物』反过来狩猎是什么滋味?这次希望哪个部位中箭?手?腿?还是心脏?」

拜诺恩没有回答。右手悄悄从腰间拔出尼泊尔弯刀,左手则穿戴上那只「刀爪」手套。他细看走廊间钢丝的分布,同时听着犬道的说话,希望从声音确定犬道在弯角后面的位置。

太困难了。走廊各处都是木门,造成大量回音。

波波夫在他的大衣里蠕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方法。

「你可以继续站在那儿。」犬道挑衅着说。「那个叫真梨的女孩可等不了……」

拜诺恩没有理会他,继续专注地看着那些钢丝。终于找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太小了。一个六呎高的男人无论如何屈曲身体也不可能钻过去。

——可是一只猫能。

拜诺恩把手掌按在波波夫的头上,以意念传达了心中的战术。

波波夫马上会意了。它从拜诺恩怀里窜出,正确无误地循着主人目中所见那条通道,飞快奔过钢丝之间——

——到达了走廊的转角——

亮如水晶的猫眼盯视着犬道晋也。

犬道看见突然出现的黑猫,一时呆住了。

拜诺恩闭起眼睛。透过遥距的感应,他接收了爱猫的视觉讯息。

他「看」到了犬道的所在。

右臂强忍着肌肉撕裂的剧痛,他把手上的尼泊尔弯刀挥出。

弯刀有如回力镖,循着弧形的轨迹飞行,巧妙地绕过了弯角。

犬道的惨叫声。

拜诺恩没有停下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狂奔向前,左手「刀爪」上的五枚利刃来回挥舞。

钢丝接连断裂的清脆声音。

拜诺恩冲出那段走廊时,身上又多添了两枚箭矢——背项和右腹侧。脸颊也被断掉的钢丝深深割了一记。

他俯视蹲在地上的犬道。一条血淋淋的右臂掉在旁边地上。

犬道仍没有投降。他左手握弓,用牙齿咬着弦线,发出最后一箭,直射拜诺恩左目——

箭却只贯穿了拜诺恩抛到空中的「刀爪」皮革手套。

拜诺恩右手衣袖滑出一柄十字架匕首。他迅疾欺前,匕首直取犬道的心脏——

犬道用左手的短弓挡架——

拜诺恩这一刺却只是虚击。他的左掌把犬道扬起的左臂接住了。

然后匕首才真正作出攻击——

犬道勉力扭身——

匕首一进一出,带出一道血柱。

犬道双腿猛蹬拜诺恩的小腹,把他整个人向后踢飞了。自己也乘着反作用力翻滚逃走。

拜诺恩也耗损了许多气力,半跪在染满鲜血的地毯上,并没有立刻追击犬道。

他垂首看看倚在脚边的波波夫。

——幸好有你在啊,老朋友。

地狱之火

晚上十时十分 六本木区 「FAITH」舞厅

吉普车停在大厦后面的暗巷里。坐在驾驶座的犬道晋也把车头灯关掉了,这才吁了一口气。

他从车子的杂物柜内拿出一柄折刀,割开身上的潜水衣。首先是检查胸口的创伤。好险,只差半吋就命中心脏,幸好及时避过了。他用手指探探伤口。已经开始自动愈合了。

犬道又察看被砍的右臂。断口在上臂的中段。原本还露出森森的白骨,如今伤口已经被新生的血肉包拢了,还开始向下重新长出胳臂。

吸血鬼伟大的力量。

犬道心想,这样不够快。要尽快找「食物」,手臂才可以完全回复。

大概还要两天。然后是复仇——这次他确信不会再失败。

犬道感到很虚弱。现在这副德性是不能走正门了。他从车子后座找来一件黑皮夹克披在身上,下了车子后登上大厦的逃生阶梯。

守在八楼逃生门的保全人员当然认得犬道。他们看见他的狼狈相,却不敢多问。在茧的身边工作,他们早习惯了对许多古怪事情视而不见。

今夜的「FAITH」很早便热闹起来了。同样挤拥的人群。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派对动物」,在酒精和电子音乐的催迫下扭动着身体。吧台上一如每夜,站满了妖媚的女郎。

犬道排开人群走着时,却突然感觉有目光在背后盯着他。

是刚刚打开的电梯门。

从里面步出来的只有一个男人。

犬道全身毛发竖起来了。

刹那间他明白了一切:「猎人」的匕首是故意刺歪的。

跟踪负伤逃走的「猎物」,是找出巢穴最容易的方法。

恐惧、羞愧与愤怒同时涌进犬道的脑袋。

他往舞厅最后面那道门逃走。可是太拥挤了,四周全是人——他视作粮食的人类。

——低等的生物们,别挡在我前面!

一个英国白种男子的颈骨被扭断了,身体颓然崩倒。

犬道疯狂的吼叫被重低音盖过了。他前进着,左手插进一个黑人美军水兵的肋骨之间。

拜诺恩眼看着犬道肆意杀人,可是挡在他们之间的是数十个沉醉在跳舞音乐中的男女,不论他如何呼喊推挤也是寸步维艰。

第三个男人倒下了。四周实在太过拥挤,一时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惨剧的进行。

除了站在吧台上的女郎。

她们居高临下看见了血溅。舞蹈僵住了。她们脸色煞白地惊呼,却又因为太过拥挤而无法跳下逃走,被迫留在上面继续目睹死者的惨状。高跟鞋在木桌面上猛踏。

下面观看的人以为这是她们的什么新舞步,仍然笑着欣赏。

第四个。

旁边一个男人正举起酒杯要喝,忽然看见一件东西掉进了杯子里。

带着血的眼球在酒里半浮沉。

惊恐的呼叫。

一个感染了另一个,二人变成四人、八人。恐惧终于在人群里散布。

人群如潮涌往逃生门的方向。不足一分钟已经全数挤了出去,没有发生践踏的惨剧简直是奇迹。

舞厅内变成鬼域一样。满地的鞋子和碎裂的玻璃杯。四具倒卧的尸体。

两个对峙的男人。

拜诺恩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变得悲哀,缓缓拔出了尼泊尔弯刀。

「这是无意义的杀戮。」拜诺恩说。「何必呢?你知道自己逃不了。」

「你忘记了我是什么吗?」犬道的脸放松了。似乎他已接受了命运。「人类在我眼中只是食物。你会为切开一块牛排而感到歉疚吗?」

拜诺恩无语。

犬道瞧着拜诺恩的脸。上面被钢丝割破的伤口早已愈合消失了。「没有错。你果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猎人』——『达姆拜尔』,我们的半个同类。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选择站在低等的人类那一边?为什么不来享受我们的狂喜?」

「没有特别的原因。」拜诺恩那嘲弄的笑容反映在刀锋上。「只因为我憎恶你们。我人生中失去的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

喝得半醉的羊津京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袍,她那成熟丰满的躯体完全呈现出来。

听到电子门锁打开来的声音,她半张着眼,漫不经意地说:「回来了吗?有没有把『猎人』的头颅带回来?」

从门口出现的确实是拜诺恩的头颅——而且好端端地连在身体上。

羊津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拜诺恩抛去了手上的「钥匙」——也就是犬道的断掌。他全速朝羊津扑过去,弯刀斩向她的颈项——

——慢着!不对劲!

拜诺恩刹那间察觉,羊津的眼睛毫无反应,视线并没有跟随他的攻击——她跟本看不见他的动作。

刀刃在羊津的颈侧皮肤前停止了。

拜诺恩感到背脊冒出冷汗。

「你不是吸血鬼!」她身上浓重的吸血鬼气味不是属于她本人的。

「对。」羊津这时才看见及身的刃锋。她却似毫无畏惧,从沙发上坐起来,替自己的杯子添酒。

「为什么?你和茧不是……他没有给你……『永恒的生命』吗?」

「是我拒绝了。」羊津啜了一口酒。

拜诺恩收回了刀子。他察看房间四周。没有茧的踪影。

「我和茧同年。我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羊津叹息着说。「我们在三岁时就认识了。媒体查不出丁点儿我们的过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是因为我们的父母并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赤军』的同志——也就是说是恐怖份子啦。三十多年前干下了袭击驻日美军的事件,然后带着我们投奔东德,受那边的友好组织庇护。几年后却在一次制造炸弹的意外里死光了。」

「我们的少年时代是在东柏林渡过的。二十年前,他在那个冷酷的城市得到了『黑色洗礼』,成了吸血鬼。他一直想把我也变成同类。『这样会更加快乐的。』他常常说。可是我拒绝了。」

「我才不要永生。我要他记着,有一天会失去我……」羊津京子的语气里有一股浓浓的倦怠。「这样他才会珍惜我,才会继续爱我——我以为是这样。」

「可是我错了。从他的身体变化那一天开始。他的心也变化了。他根本不会再真心爱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也许我不能怪他——创作伟大艺术的人都是这样,他们需要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

「那个女孩呢?她在哪儿?」拜诺恩焦急的问,没有耐性再听羊津的故事。

「一切都结束了……」羊津却似乎再听不见拜诺恩的话。「结束了……」她拿起玻璃茶几上一个黑色小型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房间和外面舞厅各处「轰」地爆起了火花,十几处火头同时熊熊燃烧起来。

——原本是羊津为了紧急时毁灭罪证的「最后手段」。现在却成为自杀的工具。

数秒后,天花板上的自动洒水器喷发了。可是经过计算制造的火焰甚猛。火势蔓延到了酒吧。成排的烈酒造成一股小爆炸。

浑身淋湿的拜诺恩透过浓烟瞧着羊津京子,她的眼里了无求生意志。

虽然不是吸血鬼,她也已经不懂得哭泣。

镇魂歌

Under the shade of the fruitless tree(在无法结果实的树荫之下)

He cried the tearless cry(他作无泪的哭泣)

For eternity(直至永远)

茧使用那柄曾贯穿兔幸五郎心脏的十字架匕首,在自己的身体上划下歌词。血珠在字母之下渗出。刚「写」完没有多久,伤口又愈合了,文字消失无踪。

——肉体就是他的白纸。

他仰首瞧向秋季的天空,东京太光亮了。他要运用吸血鬼的强大视力,才能看得见星星。

——好美。

他感受到下方传来火焰的热力,当中夹杂着各种东西烧焦的气味,包括了人体。

——是地狱之火啊……位于东京空中的地狱……

灵感源源涌来,茧再次提起匕首,又想在身体上写字,却突然停手了。

「你终于来了吗?『猎人』。」

拜诺恩登上天台时虽是毫无声息,茧却还是感觉到他已站在自己背后。

拜诺恩把已昏迷的羊津京子放到地上。「你为什么不逃走?」

「有用吗?」茧的笑仍然如少年般纯真。「被你盯上了,逃到哪儿也一样。」

「那么你是准备在这里跟我了断吗?」拜诺恩架起战斗的姿势。

「不。」茧的答案令拜诺恩感到意外。「我是一个创造者。我不懂得战斗。」

「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很奇怪。」拜诺恩拨拨湿发。「你那两个『同类』……他们都是很强的怪物。而且明显是你的『先辈』。为何会成为你的随从?」

「原因很简单啊。他们都被我的诗歌感动了。」茧把玩着匕首。「我的诗歌真的很伟大吧?连已死亡的灵魂也能够感动……」

想起昨夜听见茧的演出,拜诺恩心里不得不同意。

「你手上那个女孩呢?她在哪儿?」拜诺恩的语声变得紧张。「她对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吧?」

茧没有回答,却指向脚边一个纸箱。

纸箱的角落渗出了血水。箱子很小,大概只放得下一个人的头颅。

一股寒意自拜诺恩的脊椎骨升起。握着弯刀的手掌突露出青筋。

「你是感觉愤怒吗?还是因为连累了这个少女而感到惭愧?」茧咧开嘴巴,两支尖长的獠牙很洁白。「没有这个必要。她很幸福啊。她的生命已经成为我的诗歌的一部分,永远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你不是个创造者。」拜诺恩切齿说。「你只是个毁灭者。你和你们所有吸血鬼都是。」

「多么幼稚的想法啊。世上有什么伟大的创造背后是没有任何牺牲的?令人惊叹的埃及金字塔和中国长城,为了建造它们死去了多少人?年月逝去之后,这些死亡都给遗忘了。留下的只是那些壮丽的杰作。还有人们的赞美。」

茧眺望东京市那片霓虹与灯光的海洋,又说:「我确实是吸饮别人的鲜血来生存;可是我的诗歌同时把生命赋予更多人!相比之下,那些庸俗的偶像歌手,还有那些操纵了媒体工业、不断生产大量精神垃圾的家伙,不是比我更恶劣吗?我不过杀死了几个人的肉体;而他们却杀死了更多人的灵魂……」

「你跟他们有分别吗?」拜诺恩的反驳带着憎恶。「那些歌迷,那些疯狂崇拜你的少女,你以为她们真的听得懂你的歌吗?她们只是一知半解地崇拜那股黑暗,和迷恋你的美丽躯壳而已。」

「这只是一时的现象。正如我刚才说:年月逝去之后,一切都将净化。其时人们自会了解我的伟大。」

茧把手上的十字架匕首抛向拜诺恩。「来吧,来完成我的宿命吧。」

拜诺恩左手接住了匕首,一步一步走近茧。茧的身姿就像匕首上雕刻的受难基督般,闭目张开双手,袒露着瘦削但形状优美的胸膛。

拜诺恩站到茧跟前,把匕首的尖刃对准了茧的心脏位置。

银色的刃尖突破了皮肤。

茧的俊美脸容扭曲起来。不是因为痛楚——吸血鬼并没有痛觉——而是因为生命力逐渐消失。

「死亡的感觉就是这样吗……终于也亲身体会了……你知道吗?我在五岁的时候就看见死亡。不是一般的那种啊,而是很痛苦的死法。是我父亲在拷问叛徒……我从头到尾都看见了……那种完全的绝望,很可怕。也因为可怕,所以很美……」

「这种美埋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我却一直找不到表达的方法……成为吸血鬼之后,每一次吸血,那澎湃的美感就在我心里壮大、涨溢……我想把它说出来,可是不会有人明白……」

「直到柏林围墙倒下,我第一次听见摇滚乐……我找到了……我的心找到了声音……」

他全身皮肤多处同时绽裂开来。一个个血痕字体再次浮现。新与旧的歌词重叠,变成一堆淋漓的创口,无法阅读。

在心脏部位附近的伤口突然冒出了千百条细丝,紧紧缠着拜诺恩握刃的手腕。拜诺恩感到一股强大的抗力,腕骨剧痛欲裂。

——茧虽然放弃了生存的意念,可是吸血鬼肉体那强烈的求生本能并不受他控制。

丝线越生越长,开始往上爬到拜诺恩的前臂。

拜诺恩咬着牙,力量全灌注在手臂上,把匕首缓缓逐吋地推进去。

茧哼出一段旋律来。「是我为你作的『猎人之歌』……可惜没有完成……」他睁开眼睛直视拜诺恩。「你……多么可笑啊……『达姆拜尔』……吸血鬼猎人……你这么拼命捕猎我们,是为了……从黑暗中拯救人类吗?……多么可笑啊……人的灵魂根本就拒绝救赎……或许他们本来就渴求堕落……」

匕首完全贯穿了茧的心脏,丝线的卷缠力量消失了,软软地脱离拜诺恩的手臂。

茧的身体完全静止,却仍然维持那十字形的站立姿势。

拜诺恩放开刀柄,站在茧面前沉默着。

茧最后的话语在他脑海回响不散。

他第一次在成功「狩猎」之后,心头却泛起如此深刻的挫败感。

LIVE/EVIL

十月二十二日

《今日新闻》

茧·失踪

迪斯科舞厅五人死亡火灾 经理人遭拘押

……根据警视厅发表,灾场发现的五具尸体经验尸官初步检定皆非茧本人。官方如此迅速公开验尸初步结果,估计是为了防止茧的歌迷族群爆发恐慌或自杀风潮……

……警视厅仍未证实,是否以纵火嫌疑正式起诉经理人羊津京子。据医院方面消息,羊津处于异常之精神状态,恐怕短期内无法提供任何证词……

十一月六日 下午三时十分 涩谷区POWER RECORDS唱片店

新发卖!!

茧MUYA

地狱LIVE

第ⅩⅣ回

CD2枚组 定价:本体¥5,800(税别)

 CD1

1.The Day The World Went Away

2.Angel In A Mirror

3.Kill Me Twice

4.Out-of-body Experience

5.Mind Control

 CD2

1.Life In Sodom & Gomorrah

2.Rest In Peace

 3.Metal Hell

4.Heart Explosion

5.The Day The World Went Away

〈插图〉

离开收银柜台后,拜诺恩紧握着手上的唱片,听着店内重复播放茧的歌声。

Everybody saw it on the TV screen

The day the world went away……

他步向唱片店的出口。经过新发卖的唱片专柜时,茧赫然站在廊道上迎接他。

那是一个茧的原吋大纸板人形。

拜诺恩凝视纸板上的脸容。茧的微笑像在再一次嘲弄他。

踏出自动门,迎接拜诺恩的是万人涌动的涩谷十字街头。

他的身影在人丛中一如以往的孤寂。

在他身后的唱片店玻璃橱窗,原本向内展示的「LIVE」胶贴字反转了,骤眼看好像变成:

EVIL

《地狱镇魂歌》完

完稿于二〇〇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后记

一般来说,我很少在后记里对该本小说加以解说——我认为一部作品若不能完全传达本身所欲传达的信息,而要靠其他文字来「补充」,作者可说已经失败了;然而关于这本书的「来源」实在有点特别,有必要说明一下(特别是向一直有看「吸血鬼猎人日志」系列的读友)。

在大约三年前,我和铁道馆出版社已经有意把「吸血鬼猎人日志」漫画化,但是并非做直接的改编,而是另外创作一个情节比较简约、以影像表达为主的独立篇章,故事场景也因而选择了漫画读者较熟悉的东京。

当时由我的好友袁建滔执笔,创作了《地狱镇魂歌》这个短篇故事的大纲,并由我写作剧本;后来因为种种缘故,漫画计划长期搁置,那个大纲与完成了约三分一的剧本,一直静静睡在我家的电脑硬碟里,直到现在才得以小说方式「重见天日」。

这本「特别篇」以跟前作截然不同的形式印行,另外加上大量附录资料,其实也是继承了当初漫画化的目的:一本让人较容易进入「吸血鬼猎人日志」世界的「入门书」,以没有看过系列前作的新读者为主要对象。

因此严格来说,《地狱镇魂歌》并不算是「吸」的最新一集,故事内容和主系列关系并不密切,也没有插入主系列的时序内(大概应该是发生在《杀人鬼绘卷》之前?),希望老读者们不会感觉受骗:)。就把它当作拜诺恩的冒险旅程里的一段小插曲吧。

倒是要对拜诺恩先生说几句:上次在《华丽妖杀团》的后记里,明明说好要让你休息了,忽然又要你老人家「出山」一阵子,很是抱歉。

乔靖夫

二〇〇四年十二月五日

附录一 吸血鬼Q&A

Q:什么是吸血鬼?

A:吸血鬼就是「没有死去的死人」,或称作「活死人」(Undead),是一种介乎生存与死亡之间的存在形态。他们能够依靠吸饮人类的血液,维持无限的「生命」。吸血鬼并非鬼魂或幽灵,因为他们拥有实体;他们亦不算是另一种生物,因为他们并非进化的产物,而是直接由人类变化而成,并保持着「生前」的躯壳型态、智慧、性格与记忆。

吸血鬼既以人类为食粮,故可说是处于地球食物链的最顶尖位置。

Q:人类怎样会变成吸血鬼?

A:民间的说法指凡是被吸血鬼袭击的人类皆会受感染,并在死后变成其同类,事实并非必然。

与吸血鬼接触的人类,必须在死亡前与吸血鬼进行血液交换(主要透过饮用),死后(或经过一段时间后)才会变化成另一只吸血鬼。这种交互喝血的仪式称为「黑色洗礼」(Black Baptism)。

暂时仍没有确定这是否吸血鬼繁殖同类的唯一方式,因为这样难以解释:吸血鬼最初从何而来?(他们并不是透过进化而诞生。)

人类在变成吸血鬼后,其身体即恒久保持其「生前」最后的型态,包括伤痕和残疾等,亦不会再成长或衰老。这种强韧的「肉体记忆」,相信与其复原能力有密切关系。

唯一的例外是吸血鬼的其中一个支派——「鸩族」,据说他们研究出多种特殊药物,长期使用能够改变吸血鬼的体质。

Q:吸血鬼有什么外表特征?

A:吸血鬼虽然继承了「生前」的身体外貌,但还是会呈现一些明显的改变,例如:皮肤较苍白而略带青色;犬齿变得尖长(以便于噬破受害者的肌肉和血管);脸孔呈露出较多的菱角;头发生长变得旺盛;体温比正常人类低;步履显得轻盈,甚至予人一种在「飘浮」的错觉,而且步行时双臂不会摆动。

吸血鬼的身体也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味,但通常只有同类或是经验丰富的吸血鬼猎人才能察觉。

附带一提:吸血鬼不会哭泣。原因不明。

Q:吸血鬼拥有什么能力?

A:吸血鬼具有相当于人类数十倍的肌肉力量,其瞬间爆发动作的速度极高,超乎人类肉眼所能见;其视觉、听觉及嗅觉都敏锐如野兽,更具有夜间微光下视物的能力,故此被其盯上的猎物甚难逃脱。

吸血鬼另一主要特长,是拥有极强的复原能力,创伤能够自动愈合,甚至令断肢重生。吸血鬼并无痛觉,因此在受到严重伤害时仍然能如常行动或战斗。除了顽强的肉体,吸血鬼的精神力量也极惊人,眼睛直视人类(或其他动物)时能产生催眠作用,甚至「阅读」其思想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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