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超车,只是也应该先闪个灯,等我们靠边时再超呀,像这样硬超,害的我们差点撞上山壁,如果出人命算谁的?
像是故意似的,那三台机车在我们的前方左右摇晃,极尽挑衅之能事。范宇轩是老实人一个,连骂一声都没有,反倒是谢欣宜,挥舞著拳头吼道:「小帅哥,和他们轧一下,最好把他们统统撞下山谷。」
听到最後一句话时,我们全讶异地看著她,暗道这女人真是狠呀。
「干……麻那样看我。」抓了抓头,谢欣宜嗔道:「人家只是开个玩笑。」
见我们没有回应,那三台机车才扬长而去。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这些人,这种天气居然还能出来飙车。
又开了好一阵子,原本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三辆机车居然又出现。仔细看了一下,原来是他们的前方被一辆黑色的车子挡住了。他们正不断鸣按著改装过的喇叭,暴跳如雷。
因为这条44号公路几乎只有一辆车那麽宽,即使那辆车想要让路也没得让,看著这几个机车骑士的恶形恶状,真叫人生气。
终於来到比较宽广的路段,那辆车急忙靠往右边,让出左侧的路面。几台机车像是赢得胜利般,准备超越那辆黑色轿车。第一台机车就要超过的时候,怪事发生了,那辆车毫无预警的,猛地挤向那部机车,居然把他撞出路面,滚落到山谷底下。
「怎、怎麽回事?」看到这一幕我们全吓呆了,本来以为这只是意外,可是当另外二个机车骑士见状紧急刹车的时候,那辆黑色车子也跟著「轧」一声停下来,然後又往左边靠,把那二台机车也挤落到山谷中。
我停下车子,惊骇地看著这件诡异的车祸,虽然说那些骑士真的很讨人厌,可是看到他们死於非命,还是於心不忍。尤其是刚才说要把他们撞落山谷的谢欣宜,此刻也是捂著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出人命了!」我指著那辆黑色轿车,急道:「你们看的见它的车牌号码吗?」
雨势实在太大,能看清那是一辆黑色轿车就不错了,至於车牌号码,我们三个穷尽目力,依然无法看清。
「要不要追看看。」范宇轩难得地提出建议。
「我尽力试试。」我试著加快速度,可是在看不清路况的情形下,实在也快不到哪儿去,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黑色车子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诡镇-07
失去那辆黑色轿车的踪影後,我们带著饱受惊吓的情绪,又开了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总算看到「重材」小镇的入口,这也稍稍冲淡刚才目睹那场诡异车祸的骇人气氛。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报警?」我徵求著他们的意见。
「你、你去就好了,我想先洗个澡,然後好好休息一下。」谢欣宜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好像完全忘了,手上的零食是被挤落到山谷下的阿豪买给她吃的。
「我……也好累。」范宇轩避开我热切的目光。
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大多数的人都不想无端惹上是非,何况我们连对方长什麽样子都不晓得,只知道是一辆黑色轿车,至於它的型号、车牌号码全不知晓,就怕去报警还要被念上几句。
莫可奈何,我只好先把他们载至镇上唯一的饭店──上好旅店,再作打算了。
「上好旅店」的霓虹招牌,在这尽是平房的小镇里特别显眼,而且就位在村子口,非常好找。它是一栋十层楼高的建筑物,整栋房子雪白一片,虽不华丽,却散发出高雅的气息。
虽然显眼,但是在一个平凡的山中小镇里,这栋十层楼高的饭店却也显的有些突兀。最特别的是它的外观,像一艘浮在海上的船,雪白的船。让我们纳闷的是,这里既不是海港也不是卖海产的地方,为什麽要把饭店设计成这个模样?
风雨未歇,对於饭店的外观我们没空多做讨论,快点进去歇息是我们共同的想法。谢欣宜最方便了,没有任何行李,只有一套换下来的湿衣服。范宇轩则是从我後车厢中,搬出他那两箱又大又重的行李,还是我帮他抬了一箱,一起进入旅店。
一进大门,是广阔的饭店大厅,它的正中央高挂著一个非常华丽的多层水晶吊灯,而大厅内的所有桌椅、摆设也都以水晶为主,配合著昏黄色的柔合灯光,给人非常祥和的感觉。
「哇,好美呀。」谢欣宜不住地赞叹,四处摸著水晶饰品。
在大厅内绕了几圈後,让我们傻眼的是,找遍整个大厅居然没有柜台和服务人员。
「奇怪,这麽大一家饭店,居然连最基本的柜台和服务人员都没有?」谢欣宜不断地四处察看。
的确让人匪夷所思,虽然只是一家山中小镇的旅店,可是以它的规模看来,不可能连服务柜台都没有,问号不断在我们眼底扩大。虽然想找人问个明白,可是眼前所及,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想问都没得问。
「会不会这家旅店的柜台是设在其他楼层?」范宇轩察看著电梯楼层的标示状况。
「有可能,不如我们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去找看看吧?」我提议道。
也只能如此,取得共识後,我们搭著电梯打算先到二楼探探。出了电梯之後,我们发现二楼是百货部门,都是一些卖衣服、鞋子和化妆品的专柜。
看著一具具穿著展示衣服的人型模特儿,明明是假人,那眼睛看起来却是炯炯有神,愈看愈让人惊疑。总觉得怪异的气氛充斥整个楼层,可是又不知道怎麽形容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你们有没有觉得怪怪的?」我支著下巴,不断打量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形模特儿,真怕他们突然跳起来朝我扮鬼脸。
经我这麽一问,谢欣宜点了点头,说:「是衣服,你们看,这些衣服的样式都已经过时很久了,还泡裤冽。」
「过时?」我对衣服的时尚敏锐度不及谢欣宜,不过这些衣服看起来,真的很像我妈那个年代的服装。
「你们过来看看……」已经跑到隔壁专柜的范宇轩朝我们不断招手。来到他的身旁,眼前这家专柜的服装就比较顺眼,卖的都是比较符合现阶段流行的服饰。
我们依序把整个百货部门逛了一遍,发觉他们好像依著年代顺序排列专柜,愈往前,服装的样式愈古老,甚至还有像是明、清时代的服装,连鞋子、化妆品也都一样。虽然说卖一些不合现代时宜的服饰并不奇怪,可是不安的感觉依然在我们心头不断蔓延开来……
终於,我发现问题所在了,那就是偌大的二楼空间,不要说顾客,就连贩卖人员也没半个。只有我们三个人在这儿逛大街,虽然说这样可以免去人挤人的不适感,可是此时此刻我们宁可热闹些。
如果是因为时间已晚店家打烊就算了,怪异的是现场灯光、音乐完全开启,一副正常营业的模样,不应该没有工作人员在场才对。
「我……我们再往楼上看看吧。」虽然没有多说什麽,可是范宇轩的脸色已经白的像张纸。
点了点头,我们往电梯走去,刚开始是慢慢走,後来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地加快脚步,到最後我们几乎是在赛跑,冲进去电梯後,全倚在护栏上不断喘著粗气。
在电梯门就要关上的那一刹那,居然又没来由地打开,同时我们感受到一阵阴风迎面拂来,全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由於这道凉风来的有点突兀,我们互相对看一眼,总觉得不大对劲。
过了一会儿,没再发生什麽异样情况,才在自嘲刚刚有点大惊小怪的时候,冷不防,有道小女孩的声音在电梯里幽幽传了开来……
「爸比……人家肚子好饿哦……」
明明电梯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怎麽会有小女孩的声音!?
在这瞬间,还好我及时提了一口气,仅仅是心跳加速。范宇轩就没这麽好运了,「哗啦」一声,裤子已经湿了一片。谢欣宜虽然没有尿裤子,不过「碰」的一声,整个人跌坐在电梯的地板上,久久起不了身……
电梯门还没开,我们也出不去,短短一个楼层的距离,此刻对我们来说却是无限漫长。我们连彼此交会眼神的勇气都没有,范宇轩望著天花板、谢欣宜盯著地板,我则是死死看著楼层的按钮,默祷著它快点开门……
终於,电梯门总算打开了,虽然尿了裤子,范宇轩的动作却是最快,一个箭步,拖著他的行李箱就要往外冲。在这同时,又有一道男子的低沉声音,凭空在电梯里散播开来……
诡镇-08
「小珊,不是告诉你不可以玩那个广播器吗,会吓到别人的。」男子低声叱道,不过声音中却带著满满的不舍。
「……」听到这段话,让我们为之傻眼,看来范宇轩的裤子是白尿了。
谢欣宜瞬间上了火气,用力地捶了广播器好几下,怒道:「靠,是谁家的小孩这麽没教养,怎麽可以随便玩电梯的广播器呢?差点被你们吓死。」
谢欣宜的个性虽然大剌剌的,但是还不至於这麽火爆。我们能体会她的心情,毕竟一路走来怪异的事件不断发生,加上刚刚受到莫大惊吓,知道是有人在恶作剧後,找到情绪宣泄的出口才会整个爆发出来。
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安慰道:「算了啦,听那声音应该是个小女孩,不懂事的。」
最糗的是范宇轩,裤子有著一大圈明显的水渍,不过大叔他依然不改温和本色,只是站在电梯外,静静等著我们走出来。
就在我和谢欣宜一脚已经踏出电梯门,准备走出电梯的时候,广播器又响起了那个男人的低沉声音:「对不起,我诚挚地向你们道歉,我们家小珊八岁那年就死了,所以没读什麽书,还请见谅……」
听完这段话,我和谢欣宜还没跨出电梯的那只脚霎时软腿,再也跨不出去,两个人就这麽卡在电梯门的中间。
「……」又是一阵沉默。
银牙一咬,谢欣宜居然回身,再次捶著那个广播器,大骂道:「靠,死掉了不起哦,出来呀,躲著吓人算什麽……」
实在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说真的还是在吓唬人,我和范宇轩急忙拖著正在暴走的谢欣宜跑出电梯。我们不敢在电梯附近逗留,直走到离它至少一百公尺的距离,才找了张椅子坐下,舒缓舒缓饱受惊吓的心灵。
「大叔?你要不要先去换条裤子?」看著范宇轩湿了一片的裤子,真是替他难过。
「嗯。」从行李箱中翻出一件运动裤,范宇轩朝厕所走去,我和谢欣宜则在门外等著。虽然彼此间不算熟识,但是一连串怪异的事情,无形中已经把我们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等了好一会儿,见范宇轩一直没有动静,谢欣宜耐不住性子,嚷道:「大叔,你到底好了没有?」
谢欣宜才喊完,原本平静的厕所居然「砰、砰」地发出好几声巨响。和她对望一眼,担心范宇轩发生意外我们就要往厕所内冲,正好他也走了出来,差点撞个正著。
才想要问他发生什麽事情,却有一股奇怪的臭味朝我们扑鼻而来。这才发觉,原本只是裤子湿了一小片的范宇轩,现在却是全身湿漉漉,头发兀自不断滴落水珠,而衣服上的水渍还带了些微的土黄色,显然这怪异的味道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大叔,你是掉进马桶吗?」谢欣宜一手捏住鼻子,一手不断在鼻下扇著风。
委屈地点点头,范宇轩一张嘴扁的像鸭子:「我不要住在这家饭店了,我们回去休息站好不好?」
我为难地摇了摇头:「要回休息站可以,但是请大叔你先把身体冲一冲,换一套乾净的衣服好吗?」
「要去哪换?」范宇轩一副打死不再进厕所的样子。
在我们再三追问下才知道,他进到厕才要脱下裤子,却猛地被推了一下,撞上前方的木门後又弹回到马桶上。慌乱间想要起身,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推挤他,最後害的他整个人摔进马桶内。听起来真的很诡异,不过,相信范宇轩也不可能为了寻我们开心而把自己往马桶里泡。
不管发生什麽事,如果他不好好冲个水、换套衣服,我绝对不会让他上车。
「走啦,我陪你进去就是了。」再三催促下他才和我一起进了厕所。这次范宇轩也不进去隔间的厕所,而是在洗手台前脱了衣服,直接打开水龙头的水就往身上泼。
不知道为什麽,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有股嘈杂的声音不断在我脑海里炸开来,让人烦躁。果然,才刚有这样的念头,水龙头的水已经开始狂乱喷洒,连站在一旁的我也受到波及,全身湿透。
当我们两人湿答答地走出厕所时,谢欣宜一对眼珠子几乎就要掉出来,直嚷道:「真是见鬼了!」
一脸铁青的我们猛点头,拉起她的手,我说:「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这家饭店……很阴。」不由得她不信,光是看我们狼狈的情况她就信了七、八分,没有多说什麽,谢欣宜立即跟上我们直往楼下走。
有了刚刚的广播事件,这次不敢再搭电梯,所以我们绕到饭店内部,寻找著电扶梯。
「怎麽这麽香?」我们同时嗅闻著不断飘来的香气。也因为这香味,我们开始留意起周遭的状况。
「是美食街!」几乎每个摊位都冒出热腾腾的香气,四处飘散,引诱著我们的食欲。虽然很想吃些什麽,可是这里的情况和刚才二楼的百货部一样,依然没有半个人影,实在诡谲的可以。
我和范宇轩在厕所里被吓的很够本,所以这些食物香气虽然很吸引人,我们实在没有心情理会,只希望能尽快离开这栋透著诡异气息的饭店。好不容易找到电扶梯,准备往下走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谢欣宜没有跟上来,因而停下脚步,察看著她的情况。
她伫立在一家小笼包专卖店的摊位前面,看著几笼已经蒸好的包子直发愣。相信她真的是饿到了,在这种饱受惊吓的时刻,居然还能惦记著吃的事情。只是她伸了好几次手想要去拿蒸笼里的包子,最後总是缩回了手。
也难怪她会迟疑,完全没有人看守的摊位,却有许多已经煮好的食品摆在摊位前,怎麽看怎麽不对劲儿。
谢欣宜总算下定决心,取了几颗小笼包放进一旁的塑胶袋後,露出贪婪的微笑。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一部动画片,当中女主角的父母,不也是随便吃了没人看守的食物而变成猪,还差点成了别人的食物,难不成这里真是怪异的魔法世界?
诡镇-09
「小心变成猪呀!」我急忙大喊,就怕她真的吃下那些怪异的小笼包。
听见我突来的吼叫声,谢欣宜的身子抖了一下,拿在手里的小笼包因而跌落在地上,滚呀滚的。
「为什麽吃了会变猪?」范宇轩露出疑惑的眼神。
看著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麽解释,只好淡淡说了一句:「你都不看动画片吗?」
再回头,我和范宇轩被眼前的情况吓的目瞪口呆。那个谢欣宜居然冒著变成猪的风险,又从蒸笼里拿起好几颗小笼包,不断往嘴里塞。也因为塞了太多颗,整个嘴巴鼓的好大,就好像一只鼓满气囊的青蛙。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贪吃。」我冲到谢欣宜的面前,拉著她就跑。只是这一拉不但没能拉动她,我还差点摔倒。
不会吧,这个女人为了吃,竟然可以反抗到这种程度?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力量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回过头,正想对她晓以大义的时候,却发现非常吓人的情况。只见谢欣宜整个上半身夸张地往後仰,好像有人用力扯住她的样子,身体呈现非常不自然的角度。以她这个状况而言,身体根本没有著力点,也就是说,之所以拉不动她并非她的力量大,而是有莫名的东西把她拖住了。
莫名的东西拖住她?一念及此,我的额头开始滴下冷汗……
我回头望向站在电扶梯前的范宇轩,想叫他过来帮忙,没想到同样被吓到一脸痴呆的他,居然丢下我们转身就跑,下楼去了。
「……」见他跑掉,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我心里也是怕的很,只是没办法眛著良心丢下谢欣宜不管而已。
「小……小帅哥,有人在拉我,快救我。」总算知道情况不对劲儿的谢欣宜,哭丧著脸,担心我会丢下她不管。
该怎麽帮?我心里实在没有谱,只能紧紧拽住她的手。正在慌乱之际,我瞥见行李袋里的照相机吊带。灵机一动,我急忙取出照相机,对著谢欣宜的前後左右拍起照来,闪光灯不断闪动。
讶异地圆瞪双眼,谢欣宜难以置信地说:「都……什麽时候了,你还在拍照?」
没有多做解释,拍完照後,我急忙按下流览键,察看著拍下的照片。这一看让我整个头皮发麻,冷汗爬满全身,毛细孔全张了开来,一种叫做昏倒的状况在我体内不断扩张,视线也愈来愈黑……
不过我知道现在不是晕倒的时候,於是急忙蹲下身子,不断深呼吸,总算让身体逐渐回复正常。
看到我的异状,谢欣宜知道大事不妙,终於「哇」一声哭了起来。
我把相机丢回行李袋内不敢再看,因为刚才从液晶萤幕里我看到,谢欣宜的身旁围满了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东西,有的拉著她手臂,有些则是指著她像在骂人似的,个个有如凶神恶煞。
明明肉眼就看不到,可是透过相机来看,居然有那麽多凶恶的不明物体围绕在她身旁……
虽然曾经接触过妖怪,但是和鬼魂交集这可是第一次,更别说什麽趋鬼不趋鬼了,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望著不断哭泣的谢欣宜,我不断在脑里思索著解决办法,总算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於是拔腿就往楼下冲。
「小帅哥……不要丢下我啦,哇……」谢欣宜杀猪般的哭声,响遍整个楼层。
并非要丢下她,我只是要到百货部门找寻白毛巾,因为我想起在休息站的时候,叶氏老夫妇用白毛巾蒙我眼睛的事情。也许,这样就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吧,我这麽想著。
终於,被我找到了一条雪白的大毛巾,抓起它,我冲往刚才喷了我们一身水的厕所,准备用自来水把它沾湿。结果跑没几步,我发觉有人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於是本能地回头望向後方,结果什麽都没有。
「难道我们真的招惹到恶鬼?」莫名的状况让我愈发胡思乱想。看来我也面临和谢欣宜一模一样的状况,被众鬼缠身了。
不过我没放弃,用尽吃奶的力气总算让我来到厕所,顺利的将白毛巾沾了水後,蒙上自己的眼睛。取下毛巾後,我被围在身旁的二个男人吓了一跳。
「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我混身不断地颤抖著。
「你这个臭小子……」较年轻的那个男人,瞪大双眼,鼻孔喷著浊气:「拿了毛巾就跑,也不付钱,你是强盗哦。」
「啊!」要钱就好处理,只要不是来索命就好,我急忙从皮夹里掏出钱丢给他。
那年青男人取过钱後,又找了些零钱给我,才忿恨地说:「又不是小孩子,下次不要玩这种游戏了。」
看著他们远离後,我急忙冲到楼上。这时候我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有五、六个人围在谢欣宜的身旁,指著她不断地漫骂:「搞什麽,长的年轻漂亮就可以吃白食吗?」
我急忙问那些人,她一共吃了多少钱的小笼包,同时把钱付给他们,总算让他们闭上嘴离开,不再拉扯谢欣宜。
泪痕未乾的谢欣宜,轻抚著胸口问道:「小帅哥,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先把这个蒙上眼睛吧。」我把白毛巾递给她。
当她取下毛巾的时候,发现整个美食部到处都是人的时候,双腿一软就要倒下,我急忙扶住她:「我们去找那个没有道义的大叔吧。」
来到一楼大厅,我们发现大门前已经多了一个透明的水晶柜台,同时有四、五个穿著套装的服务小姐坐在里头,大厅里的人群川流不息。
「怎麽刚才就没看到半个人影?」谢欣宜轻声嘀咕著。
我们看到范宇轩被几个穿著制服,像是保全的大汉架住,不断挣扎、鬼吼鬼叫。
「请问一下,你们为什麽要抓他?」我朝那些保全人员问道。
不明究里的范宇轩,傻愣愣地望著我,还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一定正为自己莫名奇妙浮在半空中而惊慌。
那保全人员回答道:「这个人一直冲撞大门,叫他不要撞又不听,我们怕大门被他撞破,所以才抓住他。」
「让我试试。」我把白毛巾蒙上范宇轩的眼睛。
取下毛巾後的范宇轩,反应超级激烈。当他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突然变出满满的人群时,被吓的像个女人般不断尖叫,差点又被那些保全人员赶出去。
虽然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能看到人迹还是让我们松了口气,至於真相为何,也只有慢慢探查了。
「怎麽样?还要住在这家饭店吗?」我的目光落在大厅里,看著那些来往走动的人们。
考虑了很久,范宇轩和谢欣宜才艰难地点了点头。确认无误後,我拿著住宿资料去柜台办理CHECK IN。
「走吧,我只想好好睡一觉。」伸长了手,我打著哈欠。
我们坚持不坐电梯,不过电扶梯只到三楼,而我们的房间在九楼,只好从三楼徒步爬到九楼。还好,一路无事,总算让我们进了房间。
诡镇-10
终於安顿好住宿的问题,我和范宇轩同住一间房,谢欣宜独自住一间。
洗了个热水澡,倒卧在长椅上的我,脑海里不断浮起那几个机车骑士被挤落断崖的情景。虽然不断发生一些怪事,让我很不想再出门,可是不去报警又觉得对不起良心。
再次徵询范宇轩的意愿,甚至说要带他去把左边破碎的眼镜修一修,他还是猛摇头,不去就是不去。没办法,只好独自走一趟了。
来到一楼饭店门口,柜台後方的时钟指著十点三十分,看著门外,风雨依然狂暴。问清方向位置後,我冒雨上车朝派出所前进。其实往派出所的路不难找,只是风雨实在太大,加上光线昏暗,能见度很差,少说也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让我看到派出所前的那盏小红灯。
这个派出所不大,就是一间小平房,外观有著警察建筑的特色──红砖墙。
下车後,我撑著伞摇摇晃晃地朝派出所走进,就在即将跨进大门的那一刻,有种奇怪的感觉袭来,让我绷紧了神经。
有人!正以锐利的目光盯著我。
停下脚步,我朝著派出所左方的围墙望去,不看没事,这一看,让我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般,一时间竟是无法动弹。
有二个黑影背靠著围墙,连伞都没撑,二人四只眼睛就这麽死死盯著我看,没来由的让人毛骨悚然。
不想理会他们,才要冲进去派出所的时候,耳旁已经传来一道既熟悉又安祥的声音:「洪先生,没吓到你吧,是婆婆啦,还记得吗?」
仔细瞧了一下,总算让我认出来,原来他们就是在休息站遇见的那对叶氏老夫妇。我缓了一下急促的气息,才道:「婆婆,你们怎麽会在这里?」
吕婉如笑的很惨澹,没有正面回应我的话,却说:「洪先生,你有兴趣听个故事吗?」
知道她可能想告诉我一些事情,不然也不会冒著风雨在这儿说故事了,於是我点了点头。
叶回只是静静望著黑暗的天空,不发一语。有别於他的沉默,吕婉如轻轻咳了几声後,缓缓说出一个沉封在她心底已久的故事……
叶晨,是吕婉如和叶回的独生子,夫妻俩用尽心力好不容把他拉拔长大,直到他娶妻生子後,叶氏老夫妇以为可以放下肩膀上的重担,好好安享晚年的时候,叶晨夫妻却因为一场车祸双双去世。
庆幸的是,当天他们的孙子──叶天佑在托儿所上课,因而逃过一劫。虽逢丧子之痛,他们夫妻俩也只能坚强地负起养育孙子的责任。他们的经济状况并不好,加上两人年岁已大,找不到什麽好工作,只能四处打零工来扶养叶天佑。
一步一脚印,叶氏老夫妇总算也把叶天佑拉拔到大学毕业。虽然不敢奢望他能成就什麽大事业,至少可以对叶晨的在天之灵有个交代。
服兵役的前一天,叶天佑骑机车载著女朋友林雨文去北海岸夜游,没想到会遇见三个夺命煞星。那三个人见林雨文长的好看,出口调戏,被叶天佑喝止後,居然把怒气出在他身上,对著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负伤的叶天佑急忙骑上机车载著林雨文跑了。没到那三个恶人居然不放过 ,也骑机车追上。因为他们骑的是重型机车,一下就赶上叶天佑。
像在戏弄猎物般,他们故意嘻闹、咆哮,同时不断逼车,硬是把叶天佑逼出车道外,见他撞上路树之後才扬长而去。由於车祸当时的速度非常快,叶天佑的头颅破裂当场死亡,林雨文虽然侥幸活下来,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也造成她半身不遂。
幸好林雨文有记下其中一个人的车牌号码,总算让警察找到那个恶人──许文豪。
悲痛欲绝的叶氏老夫妇很想瞧瞧,这些杀人凶手究竟长的什麽样子,因何可以如此心狠手辣。不过未能如他们的愿,因为整个案件的调解过程,都是由许文豪家人聘请的律师出面。
那些律师表示愿意用三百万来和叶氏夫妻和解,然而一心只想为爱孙报仇的他们,一毛钱也不拿,坚持要提出告诉。
看著他们的激烈反应,律师代表只是不断冷笑:「好好考虑一下吧,否则等我们出了这个门,你们将什麽都得不到。」
这个世界是有正义的,叶氏老夫妻非常坚信,他们一定要让杀人的许文豪等人接受法律制裁。
然而经过漫长的诉讼程序後,他们失望了。虽然没有与被害人达成和解,法官依然轻判许文豪等人过失致人於死罪,还可以易科罚金。虽然知道许文豪等人家境优渥,却没想到他们能够把公义玩弄到这种地步,杀了人竟然只是赔钱了事,连牢饭都不用吃上一口。
对於司法已经绝望的叶氏老夫妇,决心联合林雨文的家人一同对抗这些恶人。不过让他们非常伤心难过的是,林家居然不告而别,不知道搬到何处,连手机和电话号码也全换过,看来他们已经向现实妥协。
走到这个地步,叶氏老夫妇知道,想要帮孙子报仇只能靠自己。他们开始搜集有关许文豪等三人的资料和作息时间,这个工作他们默默作了三年。一直苦无报仇机会,直到今天,得知许文豪等三人不畏台风来袭相约出游,他们就知道机会来了。
只是风雨实在太大,一度让他们追丢许文豪等人。幸好这条44号公路完全没有叉路,他们顺著路走,抵达一个休息站後,总算在那儿找到许文豪等人。一发现他们,叶氏老夫妇立即躲到车上等侯,直到确定许文豪等人的动向,才早他们一步在车道上等待。
这一刻他们等了将近五年,见到许文豪等人骑车机车,从44号公路那头飙过来的时候,叶氏老夫妇激动的直发抖。就在他们想要超车的时候,开车的叶回,一个一个将他们挤落山崖……
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天际间划出一道闪电,我才留意到一辆停在他们右後方的黑色轿车。
诡镇-11
看到这辆车子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有个底了,虽然已经隐约猜出那辆黑色车子的主人就是他们,但是听吕婉如亲口证实的时候,我还是打了个寒颤,因为杀人凶手就在我的眼前。
「你都看到了对不对,洪先生?」吕婉如笑眯眯地看著我。
听她这麽问,不知道她的用意为何,我不动声色回问道:「看到什麽?」
「乖,告诉婆婆,你到派出所来要做什麽?」吕婉如的双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线,笑的有点诡异。
「我……」我的心里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据实以告。
笑了一声,吕婉如说:「不要担心啦,婆婆就是要来派出所投案的啦。」
听她这麽说,我总算松了口气:「对啦,因为目睹那场车祸,所以我想来报案……」
不对,虽然吕婉如还是笑眯眯的,我却觉得有古怪……
是叶回!一直站在吕婉如身旁,仰望天空发呆的他竟然不见了。
虽然警觉到危机却已经迟了,有条绳索暗无声息地套住我的脖子,猛地往後拉,使得我无法呼吸,既痛苦又难过。
「是想杀人灭口吗?」我脑海里想起他们俩人的慈祥容颜,此时此刻看来真是讽刺。
雨水无情地打在脸上,我的视线愈来愈模糊……
就在我以为必死之际,有人从派出所内探出头来察看:「喂,你们在干什麽?」
突来的状况让叶回松了手上的劲道,这也让我回了口气,不断咳嗽。
「救……」才想求救,吕婉如却拿了一把又尖又硬的东西扺在我的腰际,轻声道:「再出声,婆婆一刀刺死你。」
一向沉默不语的叶回,这次却咧开嘴朝那人笑道:「我孙子人不舒服啦,我们要带他去看医生。」
「拦下他们、不要相信他们……」我不断在心里呐喊。让我失望的是,那个人居然摆了摆手,说:「要去快去,雨下这麽大,小心一点。」
「知道了,谢谢您哦,警官。」叶回不断哈腰。
吕婉如顶了顶抵在我腰际间的硬物,冷冷地道:「上车。」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我乖乖地上了他们的车。
担心被发现,叶回的动作相当快,发动车子後,立即转动方向盘开上公路。
44号公路,此刻看来依然是阴森诡异,绵延无尽头,突然间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它就是引领我迈向死亡的黄泉路?」
冷冷地看著我,吕婉如表情木然:「洪先生,这怨不得婆婆,虽然年岁已大,我们还是想每年去帮儿孙上香呀。」
虽然很同情他们的际遇,可是对於他们杀了许文豪等人,以及想杀了我灭口的行为,还是不能苟同。
「要杀就杀吧,只是你们的儿孙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真的会感谢你们吗?」我毫不畏惧地迎向吕婉如的目光。
果然,一提到他们的儿孙,两个老人家的身躯同时一震,吕婉如手上的刀子也退了开些。
想再说些话来动摇他们的执念,没想到叶回却摇了摇头,先一步说:「老伴,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杀了他吧。」
听从叶回的话,不让我再有说话的馀地,吕婉如手上用劲,就要把刀子往我身体刺入。
我闭著眼睛等死,却听到「轧」一声,叶回不知道为什麽突然紧急刹车,这突来的状况使得吕婉如的刀锋一偏,刺入我前方副驾驶座的椅背。
见机不可失,我急忙推开吕婉如的手,想抢下那把刀子,没想到她不但不跟我抢,还呆愣愣地望著前方,彷佛失了魂一般。
从她的眼里,我看到了一种害怕至极的眼神,和刚才她准备杀人的冷酷眼神形成极大反差。
到底是什麽东西?居然能让她害怕到这种程度?我好奇地顺著吕婉如的眼神望去,霎时间我也被吓呆了……
三个黑影横挡在车子的前头,每个人都骑著一辆重型机车,不过此刻的他们看来却一点都不帅气,因为他们头上的安全帽坑坑洞洞不说,机车也全都破损不堪,其中有一辆机车甚至连前轮都不见了。
「是许文豪!」我脱口叫了一声。
听我这麽喊,叶回和吕婉如身子全往上弹了一下,颤抖著声音说:「怎……怎麽可能?他们应该都死了呀?」
我也是一样的反应,毕竟那个断崖那麽高,连人带车滚下去,别说活命,连想保个全尸都很难。
如果不是许文豪他们,会是谁?虽然他们的机车撞的稀巴烂,可是那样式、型号的确是他们的车。
叶回更是笃定地说:「老伴,你看他们的车牌号码,是那些狗娘养的没错。」
叶氏老夫妇已经追踪他们五年,不可能认错车号,难道他们真的这麽命大,被挤落断崖还能活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叶回和吕婉如已经忘却恐惧,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杀死这三个人,而以为已经被他们杀死的仇人,此刻却又出现在眼前,气的叶回大叫道:「老伴,抓好了,我要撞死他们。」
我还没来得及抓稳,叶回已经踩尽油门冲了出去,直撞向许文豪等人。有两辆机车分别往左、右边闪开,只有中间那辆来不及闪避被撞个正著,弹的老远。
叶回顺势冲了出去,边嚷道:「老伴,我把他们引到比较窄的路段,再把他们挤下断崖,就不信他们还能这麽命大。」
这时候吕婉如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身上,那把刀也被我踩在脚底下。我回头朝後车窗望了一下,没想到这一望,再次狠狠地吓了我一跳。只见连同刚才被撞倒的那个人在内,三个人从後头追了上来。
之所以会受到惊吓,并非那个人没被撞死,而是其中有一辆机车正不断地在地面上刮出火花,因为他的机车没有前轮,所以车轮支架在地面上快速摩擦,因而带起有如仙女棒的亮眼火花。
看了一下叶回身前的仪表板,显示目前的速度为八十公里左右,再看看後方的机车,愈追距离愈近,丝毫没有受到少了一个轮胎的影响。能够把没有轮胎的机车骑的这麽快,这些家伙还是人吗?
诡镇-12
叶回也发现了这个状况,结结巴巴地说:「老……老伴,这几个好像不是人耶。」
「管他是不是人,和他们拚了。」吕婉如的头发被狂风吹的飞散,看来极为可怖。
「你说的对,我真是沉不住气,管他是不是人,照杀。」叶回急忙定下心神,专心等待杀死许文豪等人的机会。
不过这次许文豪等人先动了手,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右前方的车窗应声碎裂,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从车外撞进来。
是安全帽!就掉在副驾驶座的位置上,转呀转的。
当我把目光放在那顶安全帽上头的时候,整个头皮瞬间发麻,背脊爬满了冷汗,只差没有昏倒。因为我看到那个安全帽底下……有张脸,正露出洁白的牙齿对著我笑……
没错,是一颗断头……而且还是会笑的那种……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叶氏老夫妇也被吓到了,吕婉如歇斯底里的狂叫著,同时抢过我脚底下的刀,在那颗断头上胡乱刺了几下後,把它丢出窗外。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身上血迹斑斑的吕婉如,双手合十不断祷念。
我的目光被那颗诡异的断头吸引,只见它被丢出窗外後,在地上「咚、咚、咚」不断地滚著。一辆机车停下来,骑士把那头捡起来放到脖子上,扭了几下,居然像没事般又追了上来。我看的是目瞪口呆,想不承认撞鬼都不行。
看准一辆准备超车的机车冲过来时,叶回故技重施,方向盘一转,把他挤落到断崖下。
「去死啦。」吕婉如振臂高呼,脸上表情非常狰狞。
欢呼声未落,应该已经滚落山崖的那辆机车,居然又从断崖下骑上了路面,同时回头望著我们的车,竖起他的中指,不断狞笑。
似乎有心戏弄,他们三人轮流把戴著安全帽的断头丢进来吓我们。
「想要我们给你偿命是吧?」吕婉如咬著牙怒道:「你们杀了婆婆的孙子都不用赔命了,我们为什麽要赔给你。」
好像听到她的怒骂似的,三个机车骑士全身瞬间冒出浓浓的黑气,然後像神风特攻队一样,不要命地朝车子撞来。猛烈的撞击声不断传来,好几次车子差点就要撞上山壁,幸好叶回总能及时扳回方向盘。
撞了几次後,许文豪那三个机车骑士居然全跳到车上来,一个在车顶上,一个在引擎盖上,另一个则在车尾。车子的所有车窗都已经被他们打碎,所以他们一伸手就抓住叶回的手,然後把他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打向右方,使得车子朝断崖冲了过去。
看著又陡又峭的山壁,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麽摔下去还能活命吗?
叶回不认命地扳动方向盘,想夺回车子的操控权。有几次被他扳了过来,但是在许文豪等人不断扳动下,车子依然冲向断崖。
知道这是最後关头,吕婉如拿起刀子不断刺向许文豪等人的手。虽然有几次成功让他们松开手,可是叶回的手也被她刺伤,不断喷洒著血水。
看著他们的生死搏斗,我真的不知道该帮谁。许文豪等人虽然可恶,但是有关他们害死叶天佑的事,也都是从吕婉如那儿听来的,详细的情况实在无从得知。
至於吕婉如和叶回,虽然我现在和他们在同一辆车上,但是刚才他们想杀了我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以他们有仇必报的逻辑来说,我是不是也该杀了他们?几经衡量考虑,最後我决定两者都不帮,如果老天要我命丧於此,那也认了。
叶回终究抵不过许文豪等人的拉扯,整辆车子冲出车道外,往断崖掉落。
看著断崖下岩石矗立,不免胆颤心惊。我紧闭双眼、握紧双手,静静等待撞击的那一刻到来。
就在整个人和心神往下急坠的时候,有人及时抓住我的领子,扯住我下坠的身子後,猛地向後一抛,竟然把我丢上了路面,力道之猛,还让我撞上山壁,一阵晕眩立刻袭来,让我失去意识。
昏倒之前,我隐约看到,救我的那个人好像是许文豪,不了解的是,他为什麽要救我?
再醒来,居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天空依然晦暗,雨势虽然小了许多,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想起叶氏老夫妻,我走到断崖边探头往下看,只看到乌黑一片,根本见不到车子遗骸。而44号公路上也没有那三辆机车的踪迹,地面上更是连一条刹车痕也没有,就好像刚才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的争斗是那麽激烈和真实,不可能是幻象吧?
要去报警吗?可是这回可牵涉到三个鬼魂,如果据实以报的话,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算了,还是先回去睡个觉再说吧。望著漫长的44号公路,幸好我还知道回去的方向,不过要走多久就不晓得了。
走了一小段路,我发觉後方有道灯光缓缓靠近,是一辆车子,因为雨势太大,看不清里头坐了什麽样的人。虽然很想搭便车,可是又担心拦下不该拦的车……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那台车已经停在我身旁并且摇下车窗,一个中年男人伸出头:「喂,少年仔,要不要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