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我的后脑勺碰到冰凉的地板时,我瞟见了……门后夹着以封白色的东西……
“是我自己在吓唬自己!”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脑袋,自嘲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理作用变得如此的强烈有力。
“没什么,只要打开那封信,一切都明白了。”
我伸出了手……为了不让自己再迟疑,我马上打开了信封,抖出那封信。
一切都像按照计划一样,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我,是个罪人……
三(2008.5.11)
一切都像按照计划一样,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我,是个罪人……
那个卑鄙的女人果然找了几个流氓来收拾我。
那个皮肤很黑,比我高半个头的驼背的家伙,用一种我最讨厌的口气对我说了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一拳向我挥来。
我被打得退后到墙边。
本来,这件事应该不会发生的。只要他不动手——或者打一拳就走可能也好些。
但他们围了上来,准备围殴我。
愤怒在那时抑制了我的理智。
我把手掌绷紧。向他的颈部插去。
如果他攻势没那么粗鲁,采取哪怕一点守势,他就不至于死的。
但大概是因为完全藐视我,他只是放心地攻了过来……然后,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扭曲着断了气。
读到这里,我浑身打了一个寒噤。但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我读了下去。
我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他。他的手下,先是愣了以下,然后落荒而逃。
而此时,复仇的强烈yu望,让我并不满足于眼前这个死人。
我要去找那个女人。
下午放学。
她终于出现了。
跟她几个狐朋狗友,笑嘻嘻地谈论着。
我听倒她用一种极恶心的声音说到了我:“那个白痴应该已经给猪哥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我等着他向我跪下求饶呢……”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让潜伏在树后的我火冒三丈。
我大步走了出来,站在她们的面前。
她们的脸色无一例外地全变了。
那个卑鄙的女人还装出一副了不起的表情,故作镇静:“你想怎样啊,杂种?”
我什么也没有说,径直走向了她。
然后,右手单手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提到半空中。哼,一个女人,弄死她就跟弄死一只小鸡一样简单。
我把她用力往地上一摔。她脑袋着地。
……
当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我,已经是个罪人了。
我只能逃了。
再见。
2008.5.6
陈戴良
读毕,我脑袋一片空白。
我的知心好友陈戴良居然是杀人犯!
为什么?
已经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了么?
陈戴良,他到底要逃到什么地方去呢?为什么这封信会称为“遗书”?还有,为什么这封信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疑问,想是不可能想通的。
唯一的解……只可能在这个房间里。
也就是那个黑木匣子。
我要不要打开它呢?
……
既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看來,已经没有理由不做下去了。
就像玩恐怖游戏,玩到最后关头,即使明知打开某扇门或者某个箱子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也不得不去做了。
于是我也就做了。去,打,开,它。
里面也许放着凶器,即使“信”里没有这样描述;里面可能放着他的用品,是为逃跑的准备;比较不敢想象的是,里面放着尸体的某个部分……
但里面放的是一把雕工精美的红木二胡。
“这个东西……”我皱起了眉头:“好像在我的日记里有提到过……”
是晋玲用的那把二胡!
那放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四(2008.5.11)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那么,我一定要揭开这一切的真面目。
我抓起了那把二胡。
……
什么都没发生。
我再以次仔细搜查了那个黑盒子。可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连灰尘都没有。
泄气地坐在黑盒子上,我来回细细观察着这把二胡,可它上面真的什么也没有,连什么MadeinChina的字样都不存在。
还有一点玄机,可能藏在这乐器中……我拿起了弓子。
即使我从没学过二胡,凭我对音乐的感觉,应该也能拉出点东西。况且我并不是想拉出什么……我期待的,并不是普通的二胡声音。
令我失望的是,发出来的确是普通二胡的声音没错。
这案件的线索应该断了。
无意间拉出的几个音符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应该还能拉下去的,我的感觉说。
我应该能顺着拉下去,而且能拉出点什么……
于是我闭上眼睛继续拉,一边静静地听着……
居然真拉成了一首挺像样的曲子,忧郁,苍茫,广阔……
曲毕。
什么也没发生。
叹了口气,我站起身,把二胡放回了原处。
离开冠冕楼时,我发现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但天空变成了暗淡的灰黄色,是那种日暮末期的感觉,没想到我在那里呆了那么久。
周围寂静得可怕。连风声也消歇了。夕阳藏匿了,草叶便胆怯得一动也不敢动。此时如果停步屏息,你一定会相信眼前的情景是一幅静物画。
回到琼华楼时,我看了看表,五点钟。
什么?才五点钟?看这个天,我还以为快七点了呢。
哦,看来,还有一场暴雨呢。
连上了五楼,也没见一个人,也没听到一点别的声音。
“今天是怎么了?”我感到很诧异。
终于到了六楼,我往班里走去。
再迟钝的人现在也不会无动于衷了:我的天,对面的那几栋大楼呢?我清楚的记得,从这里看过去,至少有两栋住宅楼,它们应该在夕阳下被印染地通红。
但是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跑倒护栏旁,极力往那边看去……不!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广雅中学以外的一切,都消失了,或者说我看不见了。我可以清楚地看倒广雅的大门,但门外的,小卖部,马路,天桥……那里,只有如同沙漠尘暴般的病态黄灰色,跟天空一样。我移动视线,发现天地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分界了。
都是,一片迷茫的灰黄色。
一切,都像被定格一般,像静物画,非常逼真的,只不过,在这里只会更令人恐惧的。
“不,难道我撞鬼了吗?”我抓住自己的脑袋,在护栏旁蹲了下来。我不敢再往那边看。
我的思绪很乱,应该说什么也想不了了,精神似乎濒临崩溃。
“不,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强迫自己相信:“只要一回倒宿舍,我就会看到自己的书包,还有一堆未完成的作业,得赶快补了……”
我低着头冲回了课室,确定自己已经在课室里后,我才抬起头……
但,我没看见自己的书包。
“一定是掉在地上了,跟那封……信……一样!”我走到座位旁边……然后搜遍了整个课室……
我瘫坐在椅子上。一种极度绝望的情绪缠绕着我。从窗子那应该能很清晰地看到那边的荔湾第一人民医院的,可现在……除了灰黄的“沙尘”,我什么也看不到。
这到底是哪里?
就在我即将崩溃的一瞬间,一个影子吸引的我的注意。
那个影子从前门走了进来。
“你……为什么……?”一个女孩。“为什么你会在这?”
看着她,我满是诧异。
突然间,我的脑袋发热了,像要炸开一样。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脑髓在沸腾着,自己的意识也在被飞快地搅拌着。突如其来的痛苦让我马上趴在了地上,我眼前一片混乱,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是传入神经出问题了吗?
我以为,自己会失去知觉的,但幸运地,又是在临界时,我好了过来。
“你怎么了,还好吧?”有人在我面前跪了下来,一双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抬起头,疲惫的眼睛在颤抖着,但我尽力盯着眼前的这张脸。
我轻轻唤道:
“晋玲……”
五(日期无法确定)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林羽。”
“不……”
我与晋玲终于再次相遇了。
以前相处的记忆,这时全都清晰地还原在脑中。不安并没有因为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而增加。相反的,因为生命中一段莫名的空白被填补了,此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你不知道。”晋玲坚持说:“这真的,绝对不是你呆的地方。这里很危险。”
“这不是广雅吗?为什么会危险呢?”
“你不可能没看出来吧。这根本就不是广雅。”
说得没错。除了广雅中学,这个世界似乎一无所有,广雅之外,那些灰黄的“边界”令我不敢相信那外面还有什么。
“这是个中介空间,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晋玲用一种警告的口气说。但我完全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又呆在这里?”我问。
“我……”晋玲低下了头:“我没别的地方呆。”
“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话非常恐怖。
“那边的世界,没有我更好。”
一种极度忧郁和绝望的口气。就像听她拉的二胡一样。虽然如此,我却没有心寒的感觉。似乎这种感觉是熟悉的,以至于我非常的平静。
晋玲也不是个聪明人。
在人类的社会中,只有聪明人才生存的好。
不知为何,我只是听晋玲说了这句话,就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也大概能想象她的心情。这,是心有灵犀还是同病相应?
“总之,走吧。”晋玲有点犹豫,但还是这么说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有一点很确定,我不想走。
“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都几月没见了,一见就要赶我走啊?”我调侃起她来。
“当然不是。”晋玲并没什么反应:“只是,我不希望你发生危险。”
“我也不希望你发生危险。”
我盯着她的眼睛,说。
晋玲居然被我说住了。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吧手撑在背后的桌子上,像是无奈又像是欣慰地叹了口气。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这里好像只有我和晋玲两个人。我的书包也不在。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呢?我搞不懂。
“那,我们要干什么呢?”我问晋玲。
“我的工作可多了。”晋玲笑笑说:“我要试着修复这个空间。”
“修复这个空间?”
“嗯。准确来说,是消灭这个空间。”晋玲又要说些奇怪的话了。“所谓‘中介空间’,是宇宙中相互对立的两大维度空间皆出现了严重的扭曲才诞生的。这个空间……应该不是实际存在的。也不被允许存在。因为两大维度空间如果继续扭曲,很可能会发生颠覆,搞不好,宇宙又要回到最初的样子了。”
“等等……让我理解一下……”我尽量吧晋玲说的吸收入脑。维度空间……权且理解为我们正常生活的空间吧。但有一点我怎么也不明白:“你说这个空间不是实际存在的,那我们现在在哪呢?还有,这里为什么只有广雅呢?”
摇了摇头,晋玲苦笑着说:“我们目前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这个空间……之所以说它并不实际存在,是因为我们认为它不具有物质性。这里的景象,应该只是维度空间部分的映射而已。”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那么离奇。
最近一直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可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在我这个并不特别的人身上?
“去外面看看吧。”晋玲提议道:“你说过,你从来没有时间真正看看广雅的。”
“哦,是噢。那,我们一起去吧。”
我与晋玲走了好久,几乎已经忘记时间的流逝了。当然,我对这点没有信心。
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静态的广雅。真的很美,美得让人不敢触碰,深怕碰碎了,这虚幻般的天堂。
这种感觉十分压抑。对,我真的不能轻松。不过已经好多了,压抑,并平静着。享受着这一切。
“难道说,我又在做梦了?”我郁闷地自言自语道。
“希望是吧。”晋玲摊了摊手:“谁知道人生是不是一场梦呢?”
六(日期无法确定)
“哎,进过生物园吗?”晋玲突然问我。
“哦,传说中的生物园啊,还真没进去过。”
“那我们现在去那里吧。”
生物园在广雅的一个最优美的角落。它被后门的荷花塘包围着,那个荷花塘比艺术楼那边的大很多,据说很久以前,大概是广雅书院时代吧,这个荷花塘里有一条水道,从那里可以一直通向珠江。我们为此也着迷了挺久,只可惜那个秘密水道早已经被不知怎样了。
塘中央有个亭子,我们称它为湖心亭。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我曾提着吉他去那里,才发现它已经尘封了,大概没什么人来吧,不过有一天在昭明楼上化学课时,我看到一个女孩坐在那里,书摆在腿上,像在哭。
要去生物园,得过一座很精致的小石桥,它看起来也有一定年龄了。
“平时这里是不开的。”晋玲说。
“但这个世界只是映射的话,应该也是不开的吧……”我猜测道。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晋玲走到门前时,门居然自动开了。
“这个世界是我对维度空间的映射。”晋玲转过头,看着一脸诧异的我:“即我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所以,现在也就能由我主观操纵它。”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大概反映了:晋玲是这个世界的女王吧。
走进了生物园,我才发现这里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葱郁的草木覆盖着这里,并不能确定是否都是标牌上指明的品种,只是长得生机勃勃罢了,然而留给人的通道并不宽敞。印象中低矮的灌木在这里也几乎形成了林荫,那青翠的颜色好像要把一切的喧闹都隔绝在外面,只留下幽静。
现在没有风,看不见鸟,也看不见虫子。但能听到鸟鸣,从四周包围了我们,作为几乎是唯一的声音,在这静止的世界中显得空洞。
这里恐怕从来没有人来过吧。
我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走到绿丛深处,晋玲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那里以前应该摆了石桌椅的,只是现在草木已经快将它遮掩了,所以看起来也就是几块石头。
我也坐了下来,晋玲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我等待着。
“你最好还是离开这个世界。”她说了。
“为什么?”
“我说过了,这里危险。你可能会死的。”晋玲一针见血地说。
我有点无言以对了。晋玲这次是想说清楚了,我不能敷衍过去。
“我知道,你不想在你那边的世界。”晋玲说:“但那个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你来源于那里,也应该归宿于那里。”
“对。但呆在那里我很痛苦。”
“不能适应吗?你要学会适应。为什么不能改变一下自己呢?”
“那你呢?”我反问晋玲:“你为什么不改变呢?”
这次她沉默地低了头。
我们是一样的,晋玲。
也许只是局限于一个小的世界,无法飞向一个广阔的天空,因此也无法找到属于自己那片天堂。
“晋玲……”我有点犹豫地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真的离不开你。”我坚定地说:“所以,不要再赶我走,好吗?”
她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不知所措了。但很快,她还是给了答复:“我答应你。”
我们站了起来。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林羽。”晋玲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不会的。”
随后,我们并排走出了生物园。
不知怎的,我就这样毫无前兆地闯入了晋玲的世界,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来。如果能留在她的世界,我一定会幸福的,我无任何理由地坚信了这点。
所有未知的恐惧,在这里似乎都被忽略了。一个不明的世界,一切都变得无法预料。但似乎只要晋玲在我身边,我就感到安心,就是怎样也无所谓了。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解决。
那就是,在冠冕楼,晋玲的二胡旁留下“遗书”的人,作为杀害两人的逃犯的人,他的下落,现在依然不明。
但直觉告诉我,陈戴良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或许,就在这里?
七(2006年的回忆1)
我与陈戴良相识是在初中二年级的时候。
大概已经是两年前了吧。那时我就读于广州市****中学。
“林羽,你到底跑不跑?“班长没好气地问我。
“我不行了。“我捂着因过分劳累而颤动不已的大腿,抬头说到。汗珠顺着我的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运动衣上。
中午的烈日特别的刺眼。几个人的阴影耷在我的身上。站在我面前的他们,被背光的黑色笼罩着,以至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班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先前围着我那几个女孩也小心翼翼地跟着走开了。
没想到400米会这么累。
我没有初一那届校运会的比赛经验。这次突然要我去跑400米,还有一个800米。我全力做了。但没想到400米是个及其漫长的路程。我们学校的跑道只有300米,即跑完一圈还要跑100米才到终点。
比赛一开始时,大家都鼓足了劲往前冲。理论上这当然是种错误的跑法。但大家都选择了这样,我也不可能再坚持“正确的跑法“,如果被抛下太多,还没到冲刺阶段就很可能因为信心崩溃而提前告败。
只是区区400米,我却感觉跑得异常的久。除了一个跑得特别快的在我们前面几步的位置,其他人几乎都挤在了一条线上。而此时个个都面红耳赤,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伸长了劲,仿佛想把身体往前拉一把似的。
终于到了冲线阶段。最后的40米,我咬紧牙关,仰起头,把重心往后挪,强制进行加速。
而我只跑了小组第三名。总排名第七,刚好被挤出了排行榜。
我像一个败将般走回了我们班的营地。他们有些还在关注着其他运动员的比赛,根本没发现我,有的看见我了,却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头了。我的回归没有引起什么骚动。
坐下后,我发现自己的腿部肌肉非常僵硬,大腿更是一揉就疼。看来自己一个完全没练过的人用错误的跑法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无法继续参加800米的比赛了。
而另一位姓马的同学要跑1500米了。还有一位跳高健将也在准备着最后的决赛了……几乎全班的同学都离开了营地。唯独我,因为腿伤而寸步难行。
太阳已经落到教学楼顶了,并且变成了寂寞的桔黄色。
我一个人坐在营地中,望着远处热闹的场景。有呜呜的喇叭声,有砰砰的气棒声,也有同学们拼命呼喊,欢呼雀跃……
其实我也想去看的,但现在我明白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只能静静坐在这里,等待,等待着未知。
远处的他们,笑着,喊着,无比酣畅淋漓。似乎沉醉在欢乐的海洋。
没资格打搅他们吧,我?
……
坐在那里时,有个人来跟我搭讪了。
“朋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啊?”
“啊?”我抬起头,看到一位可算是英俊的少年蹲在我面前。很好看的双眼皮,还有透露着善意的嘴唇,令我不由心一动。
“我走不了了。”我指着自己的大腿,无奈地说。
“噢?”他用手捏捏我的肌肉,然後一拍……
“喔!!”我慘叫一声:“你这是分筋散骨掌啊?”
“分筋散骨掌?”他笑着说:“哪个流派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
我们就这样成为了朋友。
我也知道了他是学武术的,本来体育挺好的,只可惜在之前的比赛弄伤了,只能错过校运会,于是,便跟我一样,被扣上“对班级不负责任”的罪名,遗弃了。
我跟他感情一直很好,而且我很喜欢他的性格,平时总是静静的,别说哗众取宠,连主动与人交往都很少。当然这并不是个好的性格。
他善解人意,很多时候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后来,在他的“唆使”下,我也学习了武术,但那种武术(我忘记它的名字了,师傅也没怎么提起)似乎并不像空手道那样有明显的攻击倾向,也不像合气道那样讲究防守,更没有跆拳道的顺畅出招感。这种武术,似乎无论是什么招式,都不讲究“连续”,没有明显的攻击或防御倾向,每一式都会在三招之内完成。
后来陈戴良告诉我,这种武术的要旨只有一个:以彼之力克其弊。
我也逐渐悟出了这套武术的特点,还真有点武当拳的味道,以静制动。只是,这种武术有一个可怕的地方。
师傅说过,说练得好的话,就要在一式之内击中对方要害,置其于死地。
这套武术没有什么防守手段,进攻手段也少得可怜。大概就是闪开对手的力量之锋,顺着对方的来势,以指攻击对方颈部或腹中内脏。
知道这些后,我放弃了那武术的学习,并开始对陈戴良产生戒心:他为什么要学这种武术?
八(2006年的回忆2)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苦衷。
他是被欺负大的。
还在小学的时候,他就被中学的混混们围着打过。他试着向学校求援,可是,与家长的态度一样,他们只会从他身上找原因:你为什么要惹那些人?你干嘛到那些地方去?……
后来,他更知道了自己被打的原因,是得罪了班里一个“有势力“的小子。而那小子反而很受女生的欢迎了。
而被唾弃的,是他。
谁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欺負他,辱罵他,嘲笑他。
同學們相互传着这个失败者的经历,那个“有势力”的小子当然耀武扬威,在大家面前显得特别自信。
而他,只能缩在角落。
可以说,女生们当时还没发育好,可能“母爱”这种东西还没到来,或许是被遏制了,或许是被抹杀了。没有人愿意去关心他一下。他变成了群体中的“个体”。
心理的阴影一直挥散不去。
于是他变得寡言少语。
初一的时候,他找到那个同学,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后,逼他说出那些仇人的去向。
他在**中学找到了他们。
他们已经成了那里的“大佬“。
他不想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于是径直冲了进去。正好碰见一个当初打过自己的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穿戴怪异的女生,嘻嘻哈哈地走着。
他眼睛里冒着残酷的火焰。走了上去。
“你记不记得,一年前你们在天桥上围殴了一个小学生?“
那人马上换出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那种小垃圾太多了,我可记不得啊。”
戴良冷笑了一声,冲上去,对着那人的腹部就是一掌插下去……
那些女生尖叫着跑开后,戴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痛苦挣扎的流氓。
不一会,“大佬“出来了。
戴良认出了他,他就是当初拿木棍打得他头破血流的人。现在,他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了。
“大佬“威胁式地说了几句话,戴良并没有去听,只是握紧了拳头,向他走去。
“大佬“拔出一根铁水管,眼睛发红,向戴良劈头砸去。戴良反而冲着挥下的手臂冲了过去,手握拳,用指节顶住了”大佬“的关节……“啪”的一声脆响,只见“大佬”的手臂病态地弯曲着,铁管被甩在了地上。
戴良挥起一拳,砸在“大佬”的鼻梁上,将他打倒在地,鲜血直流。
本想继续打的,但看到**中学的教师已经出来了,戴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据说他们并不知道戴良是****中的,所以到现在那件事都是不了了之的。
“在无意之中,你也变成了一个打手,一个流氓,你发现了吗?”并肩走在街上时,我对戴良直接地说了出来。
“我知道。”戴良似乎很坦然地说:“我也做了跟他们一样的事情……”
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我:“但是,换作是你,你有会怎么做呢?”
我无言以对。其实,假如我有那个力量,我也一定会选择复仇的。既然没人能帮我,没人能给我解决问题的方法,那么,我只有用自己的办法来解决。
戴良变成了一个双面人。
在我面前,他总是笑颜满面,诙谐幽默的,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人一样。
他掩盖了自己的阴暗面。
我也很难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可避免的,戒心。我也保留了自己的30%。不敢跟这样的人深交。
但跟他在一起觉得很开心,不知为什么,明知道他也许是个坏人了。
一起出去玩,我们毫无前因后果地大声笑着,忘却一切地跑着,快乐着,尽管那之后就会觉得很空虚,就像吸毒所产生快感过后般。
后来,他没有考上*中,只得回到****中。而我,则如愿考上了广雅。我们分别了,之后就再没什么联系。
没想到我再度了解到他时,他已成为了一个杀人犯。
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责感在我心中蔓延。
我似乎预料到他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但,我没有去阻止。
或许我是阻止不了的。
现在,我很想见他,问清楚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又害怕面对他,这个已经堕落了的昔日好友。
现在,我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了。
“你看到那封信了?”身边的晋玲突然问我。
“嗯,是的。”
“你怕不怕那个杀人犯?”
“他是我好友。”我说:“我……”
怕还是不怕呢?
不怕?他虽然曾经是我的好友,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连杀两人的魔鬼啊!
怕?为什么?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在我身上,我不也会变成他那样的魔鬼吗?
九(日期无法确定•;时空分裂)
“好吧,想想你在这个空间能做些什么吧。”晋玲对我说:“我要去忙了。找我的话就去新图书馆。”语毕,晋玲就离开了。
我在这里的确没有任何可做的。
于是我选择了漫步。如果说我在这个完全封闭且有限的空间里能做点什么,大概只有看清广雅的全貌了。
不知为什么,感觉这个“广雅中学”跟以前那个不一样了。虽然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可能在异度空间,所以某些微小的地方发生了改变吧。
有意无意,我又晃到了冠冕楼。这座位于学校中轴线上的建筑,我永远摆脱不了它。
踏上石阶,我的手又触到了那老旧的木门……
轻轻一推,它便开了。
“图书馆?”看着冠冕楼内摆放整齐的书架,还有清洁的环境,我不禁叫出了它曾经的角色。
疑虑在我心中终于得到了明确。这景象跟我来时实在差太多了……这里,应该是……只剩下空荡荡的破架子,还有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从窗口射入的光线简直产生了“丁达尔效应”……应该是一派萧瑟的废弃建筑的样子啊!
“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小房间”消失了。只剩下一排排大书架,还有很高的屋顶。我想这上面应该还能建一层阁楼。
角落的哪个位置,是否有联通两个“世界”的通道呢?
我往那边看去。
那边有光……似乎是从外面射进来的。周围都是暗暗的。说真的,冠冕楼的采光并不怎么好,学生读书时都只能靠电灯。
哎,那光亮处,似乎隐隐约约,能看到个人影。
会是谁呢?不可能是晋玲,她是往反方向走的。
一个掠过心中的答案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陈戴良……现在的你,到底变成了个怎样的人呢?
只要往前走十步,我就能得到答案了。
他会不会连我也杀掉呢?
没关系,我知道那套武功的局限性,只要我保持自己的重心,他就无法对我作出什么有大伤害力的攻击。
于是,我悄悄地走了过去。
隐隐约约的人影一动不动,我真怀疑那会不会是一尊雕像,从清佳堂搬过来的。
走过了最后一个书架,我终于正面面对那个黑影的本身了。
外面的光线太刺眼了。我完全看不清那个背光的人。但他转过了身体……
“林羽……”
他叫了我的名字。
“戴良!是陈戴良吗?”我的直觉告诉我,面前这个人就是他。
但他还未回答,我眼前的景物便扭曲了,一切都扭曲了,然后暗下来……一种强烈的恐惧冲击着我的意识,虽然有点迷糊了,但我似乎没晕过去。
可这意识在现在好像是没有哦意义的。因为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我的身体好像也不见了,说得直观点,我现在就像一个离开躯体的灵魂,飘荡在无尽的宇宙中。
渐渐的,淡蓝色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一开始很小,然后逐渐扩大,知道充盈我的视野,画面的蓝色调也慢慢变成了彩色,尽管我还是觉得它很暗淡。
“见鬼,怎么是这个人!”我心里暗暗咒骂道。
我见到了我最讨厌的一个人。这个人是个极端自私的欺骗者,是个叛徒,他背叛了我的信任,我的友谊。我拿他当我最好的朋友,对他付出得很多,也不加计较。但他,在关键时刻总是选择自己的利益,毫不知耻地向我索取,挖苦我来哗众取宠……他从来不会回报,只是一味的索取……后来我发现,他把伤害我根本不当回事。
这种人,怎么能跟他做朋友?
于是,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保守自己,自己的心扉应该紧闭。如果轻易对别人敞开,就像把自己的心脏露了出来,让别人更加容易伤害你罢了。
有一天,雨下得很大,模糊了所有人的视野,混乱了所有人的听觉。天空昏暗得可怕,雷电也响得震痛耳膜。好像世界末日就要降临般。
街上的路灯都变得阴暗了,不时地闪烁着。
那个讨厌的人就在街对面走着,打着一把大伞。
突然,一阵强风吹来,吹得旁边的树整个扭向了一边,树叶打到我脸上,很痛。我抓紧了伞,使它不至于被吹走。我的伞比较小,所以很幸运的,它还在我手里,并且没有翻过去。
而那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的打伞一下就被吹飞了,大雨马上打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勉强用手挡住雨,眯着眼睛去找他的伞。
黑色的伞在马路中间是比较醒目的。
那时,我默默地目睹着这一切,假如我叫了他,也许他还能回来参加中考。
一辆飞驰的小货车向他冲过去。他捡起了伞,沾沾自喜地笑了一下,当他转过头,惨白的车灯映在了他的面颊上,他的笑容也凝固了。
作为目击者,我陈述了这一切:
那辆车在他去捡起伞的时候,飞快地向他冲去。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撞出很远,身体也裂开了。很遗憾,如果我早点到,或许就能挽救他的生命,真的很遗憾……
“不!!!”
最可怕的回忆,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我眼前?我明明已经几乎将它埋藏了!
我的精神崩溃了。
十(2008.5.12)
为什么这一切不仅仅是梦?
虚无中,我只剩下微弱的意识,这意识在抗拒着,抗拒着现实,记忆中的现实。
那一切,只是梦就好了,为什么不能呢?
要是我醒来后,发现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噩梦的一部分,我还好好地生活着,我身边都是些美好的事物……那该多好呢?
……
当我轻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小床上。
“你醒了吗?”一个能让人听出岁月沧桑的嗓音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被面前的白灯刺得连忙把头歪过去。
“还好没出什么事。”那个声音说,然后,我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渐渐适应了光亮的环境,便试着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我看清了周围。应该是医院的病房。
一位年近花甲的老医生坐到了我的旁边,他面目很慈祥,给人一种只有老人才能给予的安全感。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还微微飘着热气。墙上挂着钟,时间好像已经是半夜了。
医院走廊的灯好像已经关得差不多了,所以从门往外看,不能看到尽头,房间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
从窗子往外看,远处灯火阑珊,隐隐约约能看到广雅中学的琼华楼。那这个地方应该是荔湾第一人民医院才对,因为在我们课室往这边看,特别是晚上,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红十字就会映入眼帘。
“是你们校医送你过来的,说你在一栋封闭的老旧建筑中晕倒了。”老医生说:“不用问,我知道是你们广雅的冠冕楼。”他说得很平静,这是一种医生的沉稳,无论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有经验的他们总是能保持一种温和的语调。
“我是怎么了?”
“应该是冠冕楼内空气的问题。”他说:“冠冕楼已经长期封闭,且未有定期清洁,所以里面的空气肯定不是很好。你的运气还算不错,一位广雅的校工在路过时发现冠冕楼的门开了,进去看看还有脚印,才能发现你。否则可能你现在已经去见冠冕楼的鬼魂了。”
冠冕楼的鬼魂……
“那我的身体现在有什么事吗?”
“还好,肺部吸入了一些粉尘什么的,大脑缺氧,这些都是些急性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只是看你体力怎样。”
“我有点累。”
“那先休息吧,现在已经两点多了,明天再看状况,不行就请一天假。”说完,他就走出了办公室,关了大灯,只留一盏白色的小台灯在他的办公桌上,然后消失在医院走廊的黑暗中。
我躺下来,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看着天花板,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好像即将想起什么,但又抗拒着想起来。算了,别想太多了。
夜,很静。
连虫鸣声也消歇了。
我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我的确太累了。
……
第二天,我出院了。
走在路上,我感到口袋里有什么,一摸,是我的Nokia6120c手机。没想到我把它带在了身上。几乎是无意识地,我按下了开机键。
没多久,短信的声音就到了。
是昨天十点左右发的:
明天记得要早回升旗啊!一队有人请假了,你来顶替他的位置!记住,7:15一定要准备好!
孙悦
看看时间……我的天,现在已经是7:10了,而且我的手机时间是迟了的!我拔腿跑进了广雅后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升旗台。
“你还真是准时啊!”孙悦大姐“微笑”着对我说。旁边一个男生马上挥挥手离开了,看来是临时抓来的高个,用来做我的替补。
“嗯,不好意思,我刚出院嘛!”
“你住院了?”
“嗯,是啊。”
“算了算了,你赶快去准备吧,现在全校人都快到齐了。”
我答应着,跑向了国旗。其他旗手都准备好了。急急忙忙整理好衣领后,我抓住了国旗的左下角。
“出旗!”
国歌奏响,我们踏着整齐的正步走了出去。
这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我的生活,经过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波折之后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十一(2008.6.24)
人际交往是存在一对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