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暗处观察着政府大楼门口的状况。有四名守卫在站岗。
“梅丽,我们解决他们。”有人对持狙击枪的女子说道。
“没问题。”梅丽举起枪,瞄准了最里面那警卫的头。
一声轻响,子弹从消音器中飞出,爽快地贯穿了那个倒霉鬼的头。
就在他们回头看的瞬间,我们冲了出去……
“进去了。”
经过观察,五栋楼的空中通道分别在第十六层,第十一层,第十五层和第十三层。
我们乘电梯去往十六层。
看着电梯玻璃外辉煌斑斓的城市,我真不敢相信这里发生的一切……表面上看,它是那么的繁华。不过说真的,踏入夜之城的第一刻,我就有一种预感:这是一种病态的繁华。
电梯门开了。我们对外面的人一阵扫射。
“轻松。”
基本上没遇到多少抵抗,我们便通过了第一栋大楼。
进入第二栋大楼,我们搭乘电梯去往十一楼。
可电梯在十四楼就被截停了。
几个人站在门口,他们也按了“向下”的按钮。
理所当然的,他们只瞪了一下眼睛,就倒了下去。
其中一个的尸体的手居然卡住了电梯门的轨道!我们完全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们开始乱叫,并拔枪向我们开火。
我们向外疯狂地扫射。硝烟中,几颗子弹飞进了电梯间,有同伴负伤了。
终于明白过来的沫用枪指向电梯门轨道上的尸体,将它的手打个稀烂,然后把尸体踢出了电梯。门终于缓缓合上了。
“见鬼,我中弹了!”那位倒霉的同伴捂着肩膀,靠在了梅丽怀里。
“没大碍吧?”
“还行……”
电梯的屏幕已经显示了十一楼,可是电梯却忽然卡住不动了。
八.抛弃
“怎么回事!”
我隐约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最好马上到电梯顶上去。”我说:“有危险了。”
沫同意我的说法。他让我踏上他肩头,把顶盖打开了。我第一个跳到了上面,接着,沫也上来了。
他们几个却在电梯里有些争执,关于谁先上的问题。所幸的是这种争执只持续了几秒,很快,梅丽被抬了上来。接着,另外两位男士也上来了。
电梯里还剩一个人,就是那位肩膀受伤的人,因为整支手没力,他不方便。
“快,拉住我的手!”一人伸出手。可他看到,电梯门开始打开了,便马上缩回了手,留下电梯里的人绝望的眼神。
马上,电梯门外密集的枪弹把电梯里打得血肉模糊。
敌人爬进了电梯里。
“砰!”我用手枪,子弹轻易地从头到下身把那敌人贯穿了。
“顺绳索爬上去,快,我掩护你们!”我冲他们叫道。
这次似乎没有争先恐后,他们利索地爬了上去。
我又爽快地解决了两个没头脑地爬进电梯的家伙,终于,那些人变聪明了,不再往里送死了。
爬到楼上的伙伴欲打开十二楼的电梯门,但梅丽制止了他们。她用狙击枪对着电梯门旁边开了以枪。立刻听到一声惨叫。
“有埋伏,不要从这出去。”
“那怎么办?”
我看了周围的情况。
电梯正对着门的那面是透明的,两边却不是。而电梯道与大楼外壁之间是有一点空间的。
“从这里!”我打破了电梯道,从缺口钻进那片狭小的空间。很快,同伴们便跟了上来。
我们艰难地从电梯的两侧爬下,到达了九楼。又打破电梯道钻了进去。
“电梯门打不开!”
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几乎泄气了,前功尽弃。
黑暗的空间中,我清楚地听到大家的喘息声和心跳。还有大楼里的人们商量着怎么干掉我们。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仪器,旅行者的生还率是13.2%,也就是还有约三十人生还。
望着楼下激烈的交火,我叹了口气。
在一切伪善的面具之后,人类的本性……其实就是这样的吧。
“看看那。”忽然,一人打破了沉寂,指着大楼外壁的一条不明管道说。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一枪打破了大楼的外壁。气压差马上把我向外面推去,好不容易才撑在玻璃上。
“我恐高……”我颤抖着说。
“别往下看就行了。快点出去。”后面的人不耐烦地说。
我有种预感,假如我几秒内没出去的话,他们就会把我推下去。所以,硬着头皮,我纵身一跃,抓住了管道,费劲地爬了上去。
小心地在管道上挪动着,我尽量往墙上贴,总有种墙在将我往外推的感觉,我知道,这是种致命的错觉,会令人重心动摇,而且,越是专注这种错觉就越强。要是受错觉影响,手乱动的话,就会坠下去摔成肉泥。
我们咽着口水,互相讲话分散注意力。
忽然,沫出现了重心外移的迹象,他本能性地挥手欲保持平衡。可手一打到墙上,更增加了向外的动力,眼看身体在向外倾斜。
我连忙向他胸口拍了一下,总算将他拍了回去,可自己却向前倾倒了,刹那间,我向对面开了几枪。枪的后座力让我转危为安,但却暴露了我整个团队。
“你疯了,你让我们全都送命!”队友骂道。因为对面的楼已经有人被枪声吸引了。
所幸的是我们碰到了窗口。
我用枪对窗口打,马上,立刻,后座力将我推向深渊。但我抓住了玻璃破碎的缺口,拉住了自己。
楼内一片混乱。这里应该是某间办公室。我冲了进去,一阵扫射。
长枪没子弹了。我撇下它,掏出两把手枪。
我们一路杀出去,终于杀到了与第三栋楼连接的空中通道。
“冲过去!”我们四人拼命向对面冲锋。一个人在后面掩护我们。
忽然,一声巨响,空中通道被炸断了!
我转头一看,武装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上面的重机枪手正在向这边开火。我举枪一射,重机枪便哑了。
可是……那个掩护我们的同伴却还在对面大楼!
“救救我!”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站在这边,不知所措。
“快走!”梅丽拉了我一把。我最后的视线,遇到了他绝望的眼神。
身后,一阵枪响,有人惨叫着跌下了大楼。
……
这栋大楼……稍微安静一些。
阴森森的气氛让我们觉得很不自在。
“我觉得这像医院。”沫说。
的确,墙壁与地面清一色的雪白,连灯光也是那种苍白的颜色,整个走廊是一种阴森惨淡的感觉。像是徘徊在太平间,寒风不知从何而来,却贯穿全身。
太安静了……能闻到药水的味道。可几乎所有的门都是关闭的,且房间内并没有开灯。
我们谨慎地前进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我们发现了一间开着灯的房间。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探头一看……
九.第四栋楼
房间里的景象让我汗毛竖立,胃液上涌。
各种人的器官,像晒肉脯一样挂在几条绳索上,都在搏动。无数的血管相互连接,最终通向挂在顶端的一个“头”……天啊……我不想去描述它!
他们把一个人分解了,却让他活着,并且各种器官正常运作!
有个脑袋像蘑菇一样的家伙正在做着什么实验,听到声音也便回过头来。
“砰!”那家伙的脑袋已经穿了一个洞,绿色的黏稠液流了出来。这让我想起俱乐部那些怪兽。
“不要杀我……我是联邦最好的科学家……!”他居然没死:“我在做一项伟大的实验……只要它成功了……便可以造福全人类!”
这个家伙太恶心了。他的大脑简直有正常人的三倍大。所以头部形状像个蘑菇。
“让所有人变得向你一样?”我举枪,连续几发子弹,将他的“巨脑”打得稀巴烂。
同伴打量了一下挂在上面的“人”,说:“是个旅行者……”
“救……救……我……”他呻吟般地说道。
我不敢看他。他实在是让我反胃。
“砰!”
那个“人”头上出现了个血窟窿。渐渐的,所有的内脏也停止了搏动。
我惊奇地看着身旁开枪的沫。
“不要欺骗自己,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去做。”他说。这话……令我很怀念。我记得曾有人对我这样说过。
“我们本来可以救他的!”男同伴说。
“你想把那堆内脏卷着走吗?”沫冷冷地说,离开了这个房间。
我们四人,继续沉默地前行着。
看来,第三栋楼是科研中心。现在刚好不是工作时间,基本没有人。所以我们比较轻松地便通过了。进入了第四栋建筑。
“真是幸运。”梅丽说:“这里貌似也不会有太多人。”
第四栋建筑的格局非常奇怪。所有楼层中间都是空的,也就是只有周围一圈平台。从中间望下去,只见底层有个巨大的“熔炉”。它有五六层楼那么高,还在工作着。如漂浮着灰烬般的空气中,那炉中橙红色光芒挣扎着从缝隙中逃逸出来,我想象,里面如地狱的火炎刑场。
“那是什么?”
“不知道。难道是冶炼厂?”
“不可能。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在政府大楼中?”
我仔细听,似乎听到一些熟悉的哀嚎声,还有低声的吼叫……
继续往前走,我们发现这栋楼里面的房间十分特别,全都是一个个的“牢房”。阴暗潮湿,铁杆上有不明的痕迹,分不清是锈迹还是血印。
“这是……监狱?”
“也不对。监狱更加不可能在政府大楼中。”没错,监狱应该在那些化工厂的地底之类的地方。
“依我的猜测……”我说:“沫,你记得俱乐部那些怪物吗?”
“记得……”沫回想起来,那些失去控制,杀害了驯兽师,然后被我屠杀的丑陋怪物:“你的意思是……”
“是吧。”
这里是出产那些怪物的地方吧……如果直觉没错,那些怪物与我之前遇到的“蜘蛛”的诞生拥有同样的理由。
不管这么多了……我们必须马上走。
黑暗中,一发冷箭毫无先兆地射了出来,我勉强侧身闪过了,而它却打在梅丽的身上。
“梅丽!”男同伴抱住倒下的她。
“麻醉针!”我反应过来,向箭出处开了几枪,一个全身穿着防化服的人倒下了。
“有危险!”沫捡起梅丽的狙击枪,透过狙击镜的夜视功能,看清了对面至少有五个敌人。他果断地开枪解决了他们。
“隐藏起来!”我拉走抱着梅丽不放的男同伴。
也许敌人的数目有更多。贴着墙壁,我半蹲着向前挪动。
果然,十几名生化兵走近了梅丽。男同伴马上持起了枪。
“不要!”我小声叫道,但太迟了。一串明亮的光点从枪口迸出,飞向那群生化兵。打进他们的头部……我注意到,他们的血液……是绿色的……
“改造人!”
尽管我反应过来后马上把同伴往墙后拉,但几颗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身体¬——那些改造人的反应速度和动作速率更快!
可随着一阵喧杂的枪响后,那些改造人并没有追过来。
“没大碍吧?”尽管中弹了,却未命中要害。
“没事……”他勉强地站了起来。
我握紧枪,贴着墙壁,警惕地观察着墙的尽头。
“那边的,是旅行者吗?”远处传来喊声。
难道是生还的旅行者?
“是!”我回喊。
“你们那里有几个人?”
“三个。”
“是四个!”同伴马上纠正道——他不愿意放弃梅丽。
“从左边第二个楼梯上去,在上层的第四个拐角右转,我们在那与你们会合。”远处的声音道:“我们这有五个人。”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上的仪器,一共还剩下十个生还者。也就是假设那生源处的确有五人,也还有一位旅行者落单,且不知所踪。
“救梅丽!”负伤的同伴撑着墙走了出去……
还好,并没发生什么。
我和沫跟了过去,发现那些生化兵横七竖八地躺在绿色的血泊中,看来是被远处批旅行者给消灭的。
抱起梅丽,同伴才心满意足地跟着我们走了。
“你怎么这么在意她?”我问道。
“因为我爱她。”望着依旧沉睡的梅丽,男人脸上浮现了一种罕见的温柔。
爱……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一直以来,我只将它理解为人类的生殖需求而已。
忽然,远处的人惊叫道:“狙击手!”
我知道我们危险了……
一颗子弹从黑暗中射出,从同伴的胸口打了出来……
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挣扎,但并没有悔恨。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将怀中的梅丽抛给了我,便趴倒在了地上。背部有一个深深的血洞。
沫转身,对子弹打来的方向开了几枪。那里只是一片黑暗,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在多远……
然而……他命中了。远处传来惨叫声,接着,能听到沉重的狙击枪被摔到了地上。
我们这里……现在真的只有三人了……
必须马上跟他们会合!
十.终结之楼
终于,我们三人与五人的大部队会合了。
“感谢上帝,我们都活到了这里。”他们的领队说。
“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说真的,遇到了新的同伴,我的心踏实了很多。我想,大家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
我转头一望,通向最后一栋大楼的天梯,已经出现在眼前。
……
梅丽终于醒了过来。
“洛瑞呢?”她指得是那个拼命要救她的男人。
“死了。”我说:“为了救你。”
尽管强忍,梅丽的泪水还是挤出了眼帘。
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闯入了那个地下工厂……这一切……才会发生的……
我们没有迟疑的时间。
“其实,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会被追杀吗?”过天梯时,沫问道。
“知道。”有人答道:“但我觉得十分诡异。”
“怎么说?”
“是在第三栋建筑看到的:这是个杀戮游戏!他们会不停杀掉旅行者,直到仅余唯一的生还者。”
“可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们只是第一次来这里而已!”
“不知道。似乎在这种奢靡的生活中泡久了,想来点刺激吧。”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救我们?”我问:“活下来的人越少,你们的生还几率就越大不是吗?”
他们摇了摇头:“杀剩下最后一个……他们怎么判断最后一个?他们一定会杀掉我们全部!唯一的路就是我们大家齐心协力,逃出这个恐怖的岛。”
的确,比起单独作战祈祷自己是“最后一个”,不如尝试逃出去。
忽然,我注意到最后一栋大厦的外围有什么东西……像是……蚂蚁……
那是什么?
“是‘残废’!!!”有人惊叫道。
所谓“残废”就是我经常说起的“蜘蛛”。成千上万的他们堆积在大厦底部,正疯狂地向上攀爬。
“快!”领队人跑了起来:“在这些东西堵住我们的道路前,穿过着座建筑,去码头!”
然而,我们刚进入最后一栋楼,身后的天梯便塌了下去。
没有后退的路了……那就前进吧……
见鬼……最后一栋楼像座迷宫般……变得千篇一律的走廊和灯光,每隔几十米就一个房间……
我们像被困在笼子中的老鼠般。没头没脑地转了几圈。
“我们被困住了!”同伴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随后,寂静中渐渐有声响传入我们耳中。
是金属敲击地面那种清脆的声音……“喀嗒喀嗒……”
“是‘残废’!”我听过那种声音,在地下工厂!
而且数量有很多!正在向这边逼近!
“逃!”
可是……往哪逃呢?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向楼下逃去。
不幸的是,我们跟大群的“残废”相遇了。它们挥舞着电锯向我们冲来。
“打!”一声令下,全队的枪声同时爆发出来。一阵乱打,面前的一大群“残废”全成了烂泥。
“快走,我们会吸引大批的敌人的!”
果然,我能听到大量“残废”向这边逼近了。
分不清东南西北,我们在这陌生的建筑中本能地逃着。跑过了房间,还是房间;跑过了一段走廊,又是另一段走廊……而“残废”的脚步声一直没有断过,只是时大时小。我们逃跑方向的指示就是它们的脚步。如果脚步声变大了,我们就马上往相反的方向逃。
终于,无论向哪边,脚步声都会变大了……
我们被包围了……
“进房间!”
推开了一扇房间的门,我们进去,把门扣上了。
这是外层的房间。门的对面就是一扇窗户。可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我们靠着窗边,全体屏住呼吸,枪全指着对面的门。
“残废”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似乎就在门外。但到了门外,它们停了下来。大概是几队相遇了。但并没有发现我们。
我们全都静静地等待着,除了心脏在不安地跳动着,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忽然,一位同伴手腕上的仪器闪了闪。看来是截取到了什么信号。我们凑过去一看,脸色霎时间全白了,呼吸几乎停止了。
信号的内容是:“他们在房间里。”
外面,“残废”开始锯门锁。
同伴紧张地贴着窗户,持枪的手颤抖不停。
满是灰尘的窗户外出现了一个黑影。
“危险!”我想拉他一把,可太迟了。窗子被电锯打破。我拉过来的,是一个没有头的尸体。
同时,门也被突破了。
两面受敌……
十一.指示者
我们端起枪,疯狂地扫射着。反正只有两个点,那些“残废”像完全没有智慧一样,不停地向里面涌,涌向枪口。
乱战中,我看到有同伴被“残废”锯成了两半。
这样打不是办法……我们的子弹快完了。
“地下!”沫突然叫了声,并用脚跺着地板。
那声音,听起来……下面是空的。
我明白了,把枪指向地下,一阵射击,地面塌了下去。
“快逃!”掉落到一个不明的夹层中,我们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跑。
像一个仓库什么的地方,到处都是箱子什么的。
“把‘手表’丢掉,快!”刚才那个截取到信号的同伴率先把手腕上的仪器卸了下来,丢下了楼。
我看了眼仪器,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看了下生还者。
果然,有六人。我们这里只有五人。也就是……
我看了下另外一个不知下落的旅行者的位置,然后把仪器丢下了。
果然,那些“残废”似乎是追踪者我们的“手表”的,我们一丢下“手表”,黑暗中,它们便失去了目标。
好不容易,我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房间,暂时缓了口气。
“那个人在监视着我们!”我说。
“谁?”
“那个不知所踪的旅行者!他就在第四栋楼的‘熔炉‘里。”
“那里面?”一位同伴惊呼起来。
“怎么了?”
“那里是巨大的人造生命‘指示者’的所在地!”这信息,想必也是他从第三栋楼中知道的。
“‘指示者’是什么?”
“大概是一个……巨大的头颅。有着巨大的生物脑,思考力比现在最好的电脑还要快几倍,而且由于是生物脑,它的综合计算能力更强……但是它要吃食……”
“吃食……是指我们吗?”
“可能吧……或许这就是夜之城发动屠杀游戏的原因。”
我想起了。在第三栋大楼外壁行走的时候,我发现街上的尸体——或许是奄奄一息的活人,全都不见了……大概是……被“残废”拿去喂那个“指示者”了吧。
“它要吃的是活的且健康的人类脑。那样,才能保证它的‘营养’供应。所以‘残废’并不合它的口味。”
原来是这样……
忽然,我们都听到一声低沉的吼叫:“我的营养……怎么还没来……”,振得我们内脏发颤。
“是‘指示者’!”
……
确定哪些“残废”离开后,我到外面,找回了被践踏得变形的“手表”,看了看。果然,那个不知所踪的旅行者已经不在生还者之列了。
“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是猎食规则……”梅丽回答我说。
“什么?”
“猎食者,如果捕捉不到猎物……自己就会死……”
“也就是说,如果能捕捉到猎物……”
“对,他就不用死……也许就会成为这个游戏的终止条件‘最后一个幸存者’。”
……
一阵的安静后,我听到,那些‘残废’又开始骚动了。
“我们快些找到去码头的路!”我说。
现在,四个生还者都在这里,我们大概又可以使用“手表”了。
正在搜索地图时,忽然,信号被干扰了。
屏幕上的电子地图,忽然变成一个恐怖的脸,它在狞笑!
“‘指示者’……”
“你们活不了。”它说,那种恐怖的低沉声音。
把“手表”甩得老远,我按着胸口,大口喘息着。
“不要被它吓到了!”沫过来扶着我。
现在,我总算尝到了恐惧与绝望的感觉。就像被困在一个逐渐缩小的封闭空间中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希望……
这是命运吗……
我们真的能活着逃出这个疯狂的杀戮之城吗?
十二.拯救
没有电子地图,我们只能自己摸索找路了。
“前面有情况。”
我们迅速隐藏到墙后。
我看到几个生化兵,还带着几条生化犬。生化犬向我们这边吠了几声,生化兵便转过了头……它们戴有夜视仪!
我们是藏不住的。我反应了过来,马上举枪打了过去。他的子弹几乎只比我的晚出膛几毫秒。因为是匆忙开枪,我这次没有打中他的头,而是打在了颈侧。他捂住了脖子跪了下来,生化犬咆哮地向我们冲来。
梅丽抓起长枪,向狗扫去。狗中了数枪后才滚倒在地。
沫及时冲了出去,解决了另一个生化兵。
但我的大腿依然中弹了,血流不止。
沫撑着我的手,扶我离开。因为另一队生化兵追了上来,梅丽和另一位同伴在后面掩护我们撤退。沫带我跑到了暗处躲了起来,我们却发现梅丽和那位同伴被生化兵包围了。
“砰!”
一声枪响,那位同伴头上飚出了血花,摇晃了一下便倒下了。
可他们没有对梅丽出手!而是逼近她,用手铐和脚铐把她束缚住,然后拿出一个仪器向梅丽的额头射出了一束光线。停留了一会,仪器上的指示灯亮了,他们便拿开仪器,拨开她的留海,给她戴上一个狰狞的怪兽面具。
梅丽瘫软地倒在了地上。生化兵离开了。
他们的目标是梅丽?为什么?
我想过去扶起她,但沫制止了我。
过了一会,梅丽勉强爬了起来。那个狰狞的怪兽面具跟她瘦弱白皙的身体一点也不相衬,真不明白那些生化兵是怎么想的。
“梅丽!”我挣脱沫,拖着受伤的腿,勉强跑了过去。
“夕月……”她扑到我怀里。
“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不知道……面具……”
她试图摘下扣在脸上那恐怖的面具,可办不到。无论她怎么用力,面具就是不从她脸上下来。
摘不下面具,似乎使她变得暴躁,她推开我,拼命摇着头,拉扯着面具,痛苦地叫着。
“你的力量恢复了?梅丽?”
的确是的,但是……异样了。
她纤细的手臂开始鼓胀。腿也变得越来越粗壮,变大的脚撑破了鞋子。很快,壮硕的肌肉把全身的衣服都撑破了……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几秒内变得筋肉横生的梅丽。
她开始……像我在俱乐部杀死的那些怪兽了……
现在,那个面具真的太配她了。
她捂着脸——应该是面具,仰天狂吼。那声音,分明就是一头野兽!
“梅丽!”
我扶着她,呼唤着她,希望她还认识我。
她紧盯着我,一双有力的手把我抓了起来。我不知道她藏在面具后的表情是什么,是嗜血,还是悲伤?
“夕……月……”
“梅丽!你还认得我!”
“夕月……我……”
“梅丽,没关系,我们一起逃出去!”
“一起……逃出去……”
她放下我,走到墙边,一拳砸在墙上。墙轰然倒塌。
墙那边的房间中,惊呆的生化兵还没来得及拿起枪,就被梅丽和我打得七零八落。这些家伙的游戏GAMEOVER了。
“码头……”梅丽指了指窗外。
的确,那就是码头。我们到了。
可是……无数的“残废”向我们包围了过来。
“砰!”
梅丽的后脑爆出了血浆。她咆哮着,倒下了。
我回头一看……
“沫!”
沫端着枪,指着我。
原来,我一直最相信的一位同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他重复了一遍游戏的终止条件。
我叹了口气。走到窗边。
“沫,我一直很相信你的。”我说。
“对不起,夕月,但我想活下去。”他平静地说。
我冷笑了声,纵身跃了下去。
尾声
猛然醒悟,我还坐在阴暗的网吧单房中。
通风扇呼呼地转着,和着机器的噪音,充当了这里听觉的全部。
光线好暗,只有通风口那里射进一点昏黄的灯光。
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只是在玩游戏……
而已……
网吧里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现在是……半夜三点了。
走出网吧,外面街道静得连风都能被听见。
街灯默默地照耀着这昏昏欲睡的大地。
真的……像梦一样……
……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理所当然地遭到老师和家长的一顿猛批。同学们也非常诧异:苏媛这样的好学生也会去网吧通宵!
当然,他们认识的我,是我精心雕琢的一个傀儡。
……
新闻中,报道了一位年轻人因为沉迷网络而昏迷不醒的消息。
而且就在旁边的荔湾人民医院!
找了个空,我去探望了这位年轻人。竟然是……我男友……
“他怎么了?”我问主治医师。
“好像受到了长时间的催眠,现在他陷于一种完全的自我暗示中,也就像生活在梦中的世界无法醒来一般。”
……
在那个《心之城》的世界里,只有沫一个人乘船逃离了夜之城。
我明白了,原来我在最后的时刻,拯救了自己。
“你好啊,沫……”我望着眼前沉睡的人,我之前如此信任和深爱他,即便在游戏中也一样……现在,心里不知是什么感情。沫,还一个人在那个世界吧。
“不过你放心,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我们迟早会治好他的。”医生颇有信心地说。
“嗯。”
他当然可以醒过来。
但说治好……怎么可能?
……
算了,其实想太多并没有意义。反正永远无法得出什么结论。只要像一般人那样活下去,迎接每一个不须期待的明天,也就足够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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