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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桔梗02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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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修雪

作者:桔梗02

正文

正文①

红颜修雪

◎桔梗

“修,如果没有言灵之术,我们会永恒吗?”

“不,就算言灵之术依然存在,雪,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如果是……幽冥地狱呢?”

“相随无悔。”

驱散黑夜梦魇的第一缕晨曦,透过虚掩着的玻璃窗,斜射入床边的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倒影。窗外梧桐摇曳,伴随着一股股初晨的微风,时而从窗的缝隙间飘落几片暗黄色的树叶。伸手拾起,拈在指尖那一片小小的扇形枯叶,我想象着它过去在枝头迎风摇摆的样子。

突然,传入耳畔一些细碎的响声,我迅速套上外套,推门而去。

一路走下楼梯,一道话音幽幽从我身旁响起:“雪,早啊!”

我惊讶,“修,今天你怎么……”

“今天,我们去乐莎舞厅。”

“乐莎舞厅?是那个剧院旁边的舞厅吗?”

“没错。”伸手递给我一杯牛奶,他微眯双眼打量着我,片刻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投入太多的情感,最后只会自取灭亡,明白吗?”

我没接他的话,放下温热的牛奶,径自走向了卫生间。

但我心里明白他确实说得不错。

我是一名除妖师,家族的叛变,同僚的陷害,招来了一大群憎恨我们的妖怪和亡灵。当时的我奋力抵抗,但在那么多妖与灵的围困中,我无力回天。最后,我只能装作死去,等待风波平息了以后,来到这块看似十分繁华安乐的地方。接着,我遇到了他——修,是当地著名的术士。

拧开龙头,看着这几天在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想躲避,却终究还是逃脱不掉的现实的梦魇。修经常说我太温柔,这种温柔是会在不久的将来把我直接送进地狱的侩子手,作为除妖师也好,驱魔者也罢,都不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温柔和情感。然后我会很认真地问他,我说:“修,你也怕进地狱吗?”目光一转,他同样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怕。”

说实话,他这样的回答使我的内心有种莫名的恐惧,无所适从地慌乱,却不知为了什么。

梳洗完后,我坐在餐厅的餐桌前,面前是修亲自做的早餐。我和修一起生活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没发现在他作为术士的表层下,也会有如此出色的烹饪手艺。曾经在我眼里他总是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漠不在意,包括被他捡回来的我,除了有特别的除妖或者驱鬼的交易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得既兴奋又勤快。因此,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只好看的花瓶,纯粹只是为了观赏而失去了它原本应有的作用。

窗外淡绿色的花萼垂荡下的晶莹露珠,折射出缤纷的光彩,如珠玑般华丽。咀嚼着色香味俱全的早点,不知不觉心情开明了许多。耳听得修上下忙碌发出的声音,不经意间我似乎有点想笑的冲动。

“怎么了?”背后传来修有点莫名的语气。

我强忍住笑意,转身注视着他,“今天起得那么早,那笔交易很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你自己一个人去不是更方便吗?”

他沉默,眼里藏匿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我隐隐觉得今天这笔交易很不寻常,超乎我直觉的不寻常。直到我看清他手里握着的那样东西,心脏不禁颤抖了一下。“这个是……降头蛊毒!”

“呵呵,没错。”

“你,利用这个蛊毒去操纵谁?”

“我只是利用这个获得一些重要的情报而已。其实,说是蛊毒只不过尸油,取有道行的女人的尸油。”

“那你就不管被操纵者的死活了吗?”

他起先愣了愣,随即放下手中小小的墨绿色精致的瓶子,向我一步步走来,眼神锐利,有一种不可一世的感觉。而我根本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怕他,我只是很感谢他在当初收留了昏迷不醒的我,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至于其它的事,我想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不是他捡回来的奴隶。

“雪,我早就告诉过你,太温柔就是你最大的弱点,即使你有多么出色的能力,这个弱点足够杀了你于无形之中。”他似乎很生气,我回过头尽量不去直接接触他现在怒火燃烧的眼眸。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方法,其他的不行吗?比如式神……”

“知道我坚持不用式神的原因吗?”轻巧的语言,像是我说了句多么好笑的话。

我被问住了,下意识地摇摇头。这时,背后的修突然拈起我的下巴,我不禁抬眼看他,他俯下身体嘴唇贴近我的耳朵轻轻说了句:“因为式神太碍事,不符合我的性格,平时只要有你就好。”

他的指尖抚mo过我的脸颊,我顿时没有反应过来。与先前完全不同的语气,即使他已经转身从我身边离开,那样亲昵的动作;那样妖娆在耳畔的话语,我的灵魂兴起了一阵波澜。

晌午时分,天边一团团乌云飘过,却迟迟不见一丝一毫的细雨落下。走在去往乐莎舞厅的途中,一阵阵阴风扑面而过,街上了无人烟,一个可乐易拉罐携带着几张废纸从我们面前滚过,周围弥漫起像瘴气一般的淡紫色雾气,十分诡异的现象,在这个时节里发生。

我总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门办事,可是修不以为然。

修是个强大的术士,强大并且自大,虽然他只有十九岁。只要是他接手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失败的,所以家里的钱也是逐日剧增。不过我知道他追求的不是钱,而是强大的力量,因此我时常在想他如果继续做那种用尸油操纵别人的事,这样一意孤行最后只能落得被反噬殆尽的后果。

想着,我开口询问:“修,为什么你一定要追求那么强大的力量?”

“因为我是术士,要做就要做最出色的术士。”

“既然这样,你不觉得我留在你身边很碍事吗?”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用挑衅的口吻对我说:“雪,今天你很反常,就是因为我用了尸油吗?好吧,我以后不用,为了让你继续留在我这里。”

“为什么?”

“哼,报恩,知道吗?”

一下子,我也没话继续和他辩论,只能默默地跟着他朝这条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舞厅的道路上走去。

莫约又走了十五分钟左右的路,隔着条马路,我看见矗立在那里的大型剧院。因为出过许多命案,已经荒废得像雾气中一座无人祭扫的坟墓。

说起来,这座剧院的事件也是我和修解决的。那次我们受剧院管理人的委托来调查这里频频出现的怪异事件。

那天深夜我和修偷偷潜入这座剧院,发现了一个罕见的东西,那就是——“人壳”。

人壳是亡灵聚集在已死的人的身体里,借此得到那人的尸体,从而贻害他人。不过人壳不常见的具体原因,是因为人壳是附身在已死的人的躯体内,很容易被普通人一眼看出本体,并不能永久拥有这个躯体。即使暂时获得了躯体,但因为躯体本身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发挥不出超越寻常的能力,所以人壳在这个城市中很少会出现。

可那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人壳却以大规模的群体方式出现。等我看清事实后整个人便空空荡荡的了,那些人壳中间有的占据的是我亲人的遗体和能力,可想而知,这些原本就不是在这个城市里培养出来的亡灵。我没有办法对我的父母们下手,虽然他们只是被亡灵占据了身体的空壳,当时充斥着我满脑子的只剩下悲哀。最后又是修救了我……

阴风又平地而起,吹得我思绪全消;同样吹得我心魂共凉。修在一旁看着我,忽然发现他闪烁在雾气里的双眼美丽而妖艳,仿佛正偷偷窥视着我的心灵。不可隐瞒的想法,我有点坎坷不安起来,正想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修单手抱住了我的肩膀。我一惊,挣扎着想要他放手,而他依旧我行我素地抓紧着我的肩膀,靠近我的身体,慢慢地道:“去那样的地方,不这样做你会出事的。”

正文②

从黑琉璃做的旋转门中走进去,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与外界完全两样的光景。富丽堂皇,缱绻流连,水晶吊灯下一张张笑容洋溢的脸庞,在我身旁不停地旋转,再旋转。我很不喜欢这种天花乱坠的花花世界,和周围几个从进门就注视着我的男人,眼神里尽是些污秽的东西。

走到角落里一张黑色的皮制沙发前坐下,我低下头,不再去看那些令我厌恶的东西。眼角瞥见有几个人刻意朝我靠近,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向这边觊觎着。第一次来到这样气氛不安的场合,遇到这样不干净的目光,我不免有点慌乱失措,不留神的时候我已经抓紧了修的手臂。

于是,修发出声轻笑,在一个穿着正式的白色西装的男人走来的时候。

那个男人在我们坐的沙发前站定,很绅士地鞠了个躬,说:“老板有请,请跟我这边走。”

我得以摆脱那些令我作呕的目光,跟在姓韩的白衣男子的身后。不久,在舞厅华丽包房走廊的最里间,一扇镶嵌着深蓝色宝石金丝边框的门口停下。姓韩的男子轻轻对着门连敲了三下,示意我们可以进去了之后,便悄然离开了。

门,在我们身后缓慢地关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就如同这时我们面对的这个预约见面的男人一样,无声无息。男人看上去四十五岁左右,正坐在墨黑色光亮的老板靠椅上,双肘支起于椭圆形的红木桌上,十指交叉置于鼻下,双目直勾勾地注视着我们。不出片刻,他缓慢地开口道:“术士,修吗?”

“罗老板,你应该多多少少听过我的事,那我就不多废话了,这笔交易价值不菲啊。”

罗老板咧嘴一笑,笑的就像中央舞厅里那些眼神暧mei的男人,“要多少?”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修同样在笑,唯一不同的是我更喜欢修的笑容,很美也很诡异,“昆仑乾坤,蓬莱六合。”

话音逝去,暧mei的笑容在罗老板脸上僵持了片刻,而此时的修却笑得比刚才更加妖魅。过不了一会儿,罗老板又立刻掩饰般地一声轻咳,随即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修,玩笑开得太过火了点吧。”

“罗老板自便,不过,我的时间可是有限的。”

“哼,修,你对我向你提出的任务了解多少?”

“该了解的几乎差不多都知道。”

“是吗?果然是你在我身上抹的尸油。”

心想不好,我用力扯了扯修的袖子,可修却不予理会依然神色平静,拉着我侧身坐进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中,淡漠的眼神,仿佛是一只凶猛的野兽静静等待着即将上钩的猎物。我这边则是不同的,眼见一丝异于常人的目光凝聚在罗老板的眼眸中,接着这个办公室里冉冉上升起一股浓烈的妖气。被这股妖气包围在中间的我试图提醒修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再不快点的话,舞厅在场所有的人都会被罗老板体内的妖物吞噬。

“修!”我急得发慌,只能用力扯着他的衣服,叫着他的名字。

他呢?只回头淡漠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赤裸裸地在对我发出最后一次警告,不要做无谓的怜悯!这时,我第一次感到修是那样的无情,难道拥有了高强法术的术士,就可以不管其他人类的死活了吗?纵然那些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总想着花天酒地,那又怎样,修,我们不应该为我们自己的族群积点德吗?

思绪混乱,这种时刻,我无暇再和他斗气,紧要关头,不能放任这个妖物,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吞噬了其余的普通人类。耽误之际,只有我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被世俗迷昏了头,身处险境还毫无知觉的人们。

正当我起身准备跑去出的时候,修一把反拉住我的手腕,低吼着对我说:“你现在出去,我就不能保证你还可以活着回来,更别说去救那些人。”

我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来不及思考,一股阴风迎面向我扑来,伴随着一声剧烈震荡耳膜的咆哮,“年轻的女人,有灵力的女人!哈哈哈哈,吃了你,我就有充沛的妖力了!!”

“什么?”速度太快我来不及闪躲。

命运的轮回,父亲,母亲,你们最爱的雪来陪你们了,所以,等我……

通体而出一个巨大的妖物,只瞧见青色的皮毛在我眼底划过,耳边盘旋着妖气,我纵身撞在了背后的墙上。我奋力保持着清醒,鼻尖弥漫起一股血腥味,来自于我手中的血的腥味和……阻挡在我身前的一个黑色身影所发散出的味道。

“雪,为什么对你一而再的警告你都听不进去,一定要我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依旧自大的声音夹杂在他身上慢慢溢满上衣的鲜红血液,撞入我的眼眸,触目惊心,似乎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低眸凝视着手中修的鲜血,我欲哭无泪。

在一旁的墙角,修紧贴着我的身体,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要他朝我靠近一点我就不自在得想要避开,尽管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不过几毫米而已。

“看你的脸色,我又不是要死了,还不至于这样吧。”轻佻的口吻,不过让我一时间放心了不少,回眸看向他妖娆在妖气中的双眼,离我近在咫尺,感觉到他右手揉着我的腰部,我不由得心脏一阵乱跳。

一时忘了修背后还有一个诡异的妖怪,沉浸在小鹿乱撞得思绪中,没料想却因此放过了它,眼睁睁地看着它破门而逃,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迹,原地只剩下灵魂受到干扰而昏迷的乐莎舞厅的创建者——罗坤老板。

子夜十二点,阴风依然和我们来时一样,一阵接着一阵,呼啸盘旋。

抬眼望向天空中的明月,囫囵的满月呈现出紫色的凶相。我不懂风水八卦,不懂占卜观星,我只知道,仅仅从今天这件事中了解到生命存在的意义,既然能够有幸捡回一条命,我一定要好好把握,为了我自己,也为了……

“修,我……对不起。”手中干涸的血迹,修狼狈的背影,从没见过一个自傲的术士能被一只妖物伤成这样,我心中泛起了愧疚与自责,还有一种莫名的心痛。

没有听到修的任何回应,在加强了力道的阴风中,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刚才,在那只妖怪逃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连衣纱裙的女人,从那个女人身上我感觉到了她并不是一般人的气息。”

话一出口,修顿时停了停脚步,望着远处地狱般幽暗的马路,全神贯注,“来了。”

突然,弥漫着整条马路的妖气像结界似的迅速把我们围困住,插翅难飞,妖气的来源正一点一点向我们逼近。

“嘿嘿,术士修,想要昆仑乾坤和蓬莱六合吗,可以。”它伸出利爪指向我,道“她,只要把她当做祭品献给我,我就成全你。”

修怒目相望,“区区风生兽,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城市同样也和偏僻的乡野小镇类似,都会藏匿着形形色色的妖怪,或有形或无形、或自由或封印,他们各自具备着各自的能力。风生兽是狸猫的一种分歧,青色的皮毛,貂似的外形,驾驭着古怪的妖风,利用风迷惑他人将其吞噬从而提升自身的妖力。有时,也附身于富裕的人的身上,只要接近者就会被它吞噬无踪。因此,风生兽也是狸猫妖怪中妖力最强的一类。

如今这头风生兽掌握了昆仑乾坤、蓬莱六合之术的精华,只差最后一步,吸取有灵力的人的魂魄,得以融合法术对于妖体的冲击。只可惜,狸猫终究还是一种比较弱的妖怪种群,不可能完全运用得了昆仑蓬莱之术。

“修,右面斜上方。”

妖气动摇了,看来是它心慌了,真是个非常不错的机会。

“修,本体正在往里移动,妖气的聚集点,妖力源泉的弱点是头部。”我缓缓道来。

“你这家伙,居然能够看穿我的弱点。”

“处于目前妖力全释放的状态,如果捕捉不到也是不可能的,我说得没错吧。”

仰天呼啸,一时间迷惑在周围的风又加紧了不少,瘴气一般的屏障,但是那也不过是拖延它去那个世界的时间罢了。

我眼皮颤抖了一下,“什么,妖气消失了!”怎么回事?我刚才捕捉到的妖气,却在一瞬间内不知去向,四处追寻,了无踪迹。

屏障没破,说明了它还在这周围,伺机等待吗?就算如此,它,还有什么胜算!

“雪!”

修一声高呼,我背后洋溢起层层妖气,它在我身后出现,到最后也要带我一起去那个世界吗?

它奸笑着,把利爪抵在我的咽喉处,“你,逃不掉了。”

嫣然一笑,我闭起双眼,冷静地说:“是你逃不掉了!修,趁现在。”

月光洒下,照耀着我单薄的背影,全身沾满了死去的风生兽的残血,从头发到指尖,滴滴垂下。符纸散下封印住它的口,防止风吹入它的口中使它再次复活,然后,散魂符一挥,看着它在夜风中化尘飘远的模样,我微微叹了口气。身旁的修,正在兴奋地冷笑,弯腰捡起地上的密函,里面有他最想要获取的力量——“昆仑的乾坤之术”与“蓬莱的六合之术”。

正文③

这里是……

“想救修吗?”

“你是……”

“想救他的话,到时候对着它许愿,不过……”

“你到底是谁?修,他会发生什么事?”

“记住,如果你想要救他,必须等价交换。”

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旋,找不到出口的黑暗,像是永无止境的深渊。突然,周围的空间扭曲了,黑暗中出现了一张脸,很熟悉的一张脸,带着以往一贯的高傲和自大,嘴角弯起漂亮的弧线,眼神扑朔又迷离,协调在整张帅气的面孔上,犹如某个让人最琢磨不透的未知。

我的心猛然一跳。

睁眼,窗外已是四五点的光景。刚才的……只是梦吗?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掌心里那一颗小小的念珠,它是在梦里的黑暗中赫然出现在我手中的东西。我没去细看,此时的状态让我胆战心惊。

树荫的影子倒映在玻璃窗上,细长的柳枝像女人浓密的长发,袅袅飘摇。时钟连续敲响了五声,伴随着修缓慢的步伐,沉闷而悠远。为了等他,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不觉睡过去的我,梦醒,才发现我则被他横抱在怀里,正一步一步朝楼上他的房间走去。

几天不见的修,他,到底想干什么?

风生兽治退后,修得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乾坤、六合之术。昆仑和蓬莱是两大力量最强的根源,乾坤即太极的两极,所谓事物的极端,阴和阳的力量;六合是指保护和毁灭事物的强大能力。掌握了“昆仑的乾坤之术”与“蓬莱的六合之术”也就等同于掌握了控制事物和毁灭事物的超强能力。

以前就听他说过,运用与反噬是相辅相成的效益,两大最强的力量如若把握不好就会先毁灭了自己,无论如何,我始终深信出色的他定能控制妥当。之后二天,都没见他从房间里迈出一步,今天一早却不见了踪迹,我想他一定是去练习法术了。但是,在我心底自从风生兽死后就油然萌生了一种悲哀的情绪,和面对我父母的死亡、家族的毁灭完全截然不同的悲伤,好似被玩弄了之后又被抛弃的感觉,寂寞无助只感凄凉。

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

楼上最里面的房间,便是修的卧室。

修的卧室总是门窗紧闭,布局很普通也很简单,可他不经常清扫,因此东西特别杂乱,我知道他不喜欢别人乱碰他的东西,所以没事我不会去他的房间。不过,现在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或者他到底想要对我干什么?我很惊奇,十分的惊奇。

进房,他轻轻把我放在他的床上,帮我盖好被子,我一时感到非常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细心了?接着,他伸手在我额头至脸侧轻轻划过,冷冷地感觉,修长的手指在夜色里更显白皙,我睁着双眼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修,回来啦。”

他微笑着说:“是啊,不放心你,回来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

知道那时的我是何种滋味吗?心痛,无与伦比的心痛,迅速扩散我整个心灵,无法承受的负荷,我的心灵支离破碎!我难道只有这点点的必要性吗?

“修,你收留我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坐起身,我道。

一句话留住修转身离去的背影,他闪烁着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同样没有一句言语,修长的身影在路灯的斜射下犹如一具最完美形态的雕塑。

“难道我,只有这样的必要性吗?”我颤抖的声线,无法抑制的愤怒。完美?那只不过是一具单纯的形态,什么是真正的完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绝对不是现在默默站立在我眼前的这位年轻的术士。

十七年来,我并没有什么十分愉快的记忆,包括童年时代。我是一名除妖师,家族中最年轻有为的除妖师,我能够看穿分辨鬼怪妖魔,能够读懂捕获妖气妖力,这便是我唯一自豪的地方。妖气的大小、强度、数量、以及流动方向,我都可以丝毫不漏地分辨与掌握,从而判断其妖力的大小,给予家族的人足够的生存空间,为此我牺牲了很多,自由与快乐,看着同龄的女孩无忧无虑、欢声笑语,我不知有多羡慕。命运的纠结,家族叛变了,我成了他们眼中唯一的力量,他们需要我这种能够读取妖气的力量,就像如今的修一样的需要,我挣扎、战斗,手中染红了无数人的鲜血,却终究束手无策。支离破碎的残体,如同一个漂亮的截肢娃娃,霪雨涔涔,我无力地倒在了街头。不久,身边响起一阵微弱的脚步,在我身旁停下,我坚持着抬起眼睛,却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容颜,十九岁的少年,风度翩翩,却不是普通的人,全身上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修的沉默不语交织在我的愤怒之中,要知道那时的他救起了我,也救起了我的灵魂,我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自由和快乐。我感激他,真的感激他,也真的……爱上了他,优秀的术士。

好了,我是自由的,相对的,他也是自由的,我凭什么去要求他,我只不过是个漂亮的花瓶而已。想着,我不再开口继续去说服他什么,心里一片狼藉,只希望他快点离开吧,让我一个人,一个人静静地独处一段时间。

一时半会儿没了声音,只残留着我一个人呼吸的声音在这间卧室里回荡,一度我以为修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永远。

当我慢慢抬起头的时候,眼里仅存的一缕白色的光线被一片黑影挡住,随即望见修的脸上又绽放出诡异的淡淡笑容。越来越贴近的笑容依旧很美,我却没心情再去观赏,一不留神,我被他双手用力推dao在身下的床上。我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一味急着闪躲开他恣意的手,没想到,他居然更加恣意地用他的身体压上了我微微颤抖的身体,很重很闷,但我心头有种很奇怪的冲动。

“修!”我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伸手贴上我的侧脸,指尖温存而细腻地抚mo着。

“雪,放心,等你醒来后,我就回来。”

说完,他的唇覆盖上了我的唇,缠mian温热,像初晨他递给我的那杯牛奶。他的呼吸交织着我的呼吸,那样的气息扩散我的全身,驱散我心头的痛楚,使我头晕目眩。

渐渐地,我眼神开始迷离了起来,四周的物体混沌而消散,“修!”我竭力发出的声音,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说过关于“黑百合”的灵异故事吗?

黑百合,爱恋与诅咒。

正文④

渐渐睁开双眼,依然是修的房间,床上残留着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我看见自己的长发像浴血的黑百合一样散开在枕头上,我不知道我已经睡了多久,满脑子回荡的只有修临走时说得那句话,他说:“雪,放心,等你醒来后,我就回来。”

“修。”我脱口而出,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音,从房间内到房门外,修终究没有回来。

不免有些失望,就算早就知道了修并不是那种信守承诺的人。我推开房门,在二楼的雕花栏杆处,依然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如同刚才,没有任何回音。我悻悻地走下楼梯,看着客厅里左右摇摆的立式古钟,上面显示的日期说明我已经足足睡了三天有余,那个温热的吻,是他在我体内下的咒术。修,不管其它你答应过我的不是吗?你一定会回来的吧,修?!

“亲爱的,怎么了,你好像很困扰呢!”

一道温柔似雪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柔柔的轻薄,让人听了耳根酥麻。立刻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敞开的大门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黑色的连衣纱裙衬托着白皙如雪的肌肤,柔软乌黑的中长发下五官虽然长得并不标致,但却十分干净,莫约二十四岁左右的年轻女性。她靠在沙发上,手中不停地玩弄着一面造型奇特的镜子,她的表情和她的语气同样的轻薄,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我曾经见过你呢!”

矫揉造作的语言,我有点无所适从,只好应了一声:“是在乐莎舞厅的那次吗?”

“是啊,真聪明。”她停下手里玩弄着的镜子,指尖拈起一束黑发,不紧不慢地说着:“修能有你那么聪明的孩子在身边,真是运气呢,我对你很看好哦。”

我轻轻一声叹息,转眼往她身前的玻璃茶几上看去,随即有了一个细微的发现,“你是玄空师吗?”我问道。

“怎么说?”她反问。

“那个罗盘,是习玄空者专用的三元三合综合罗盘。”

“你,很会看人啊,不错,但是并不全面,我是个道士。”

“道士?是来找修的吗?”

“呵。”她微笑,“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从前并不认识她,找我,有什么事?这个随意闯入别人家的奇怪的女人。

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了一杯绿茶,放在她的面前,浓香扑鼻。她只是朝杯中看了看,然后慢慢转向我的视线,轻笑道:“你泡的茶,茶叶根竖起,或许那件事会有转机,呵呵。我叫绯,你就是雪吧。”

“是啊,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回答。

“明天下午可有空?”

“明天下午,怎么了。”

“约你谈点事,比较重要的事。”

“那为什么不现在说?”我疑惑。

她又笑笑,“因为……不方便。”

这时,我才注意到在我的身后多出了一道身影,斜靠在我坐的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看着对面同我说话的绯,眼神冷淡而傲慢。

“修!”我很高兴他回来了。

修把目光又转向了我,对我略微邪邪地一笑。这时,对坐的绯默默地站了起来,对我点了点头,示意着她打算告辞离开。我微笑着打了招呼,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黑裙的蕾丝花边擦过我的手腕,趁我不注意之际,她在我耳边用一瞬间的速度轻轻说了句话:“别忘了,明天下午,记得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一个人来,曼顿咖啡厅见。”

我站在门口呆呆的望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像飘渺在空气中的一片锡箔纸。明天下午曼顿咖啡厅吗,到底有什么事?一时我感到好奇。

伸手修替我把门关上,我回过了神,想好要对他说的话霎那间都忘得一干二净,“修,你回来啦!”又是这句单调的话,现在的我只能一味地说着这样简单的话。

这次修没有回答我,径自走进了厨房,许久都没见他走出来,只听得一些炒菜的动静,闻得一股股十分诱人食欲的香味,萦绕鼻尖。

傍晚,晚霞落入九天,天边被晕染成一片温和的粉红色,时常飞过几只归巢的鸟雀,油画般美丽而风韵。

浴室里残留着我刚用过的玫瑰香波的味道,我偏爱这种味道的香波,淡淡的,却也让我心旷神怡。吹干头发,我走出浴室,一眼看见修换了身白色的衬衣,端坐在餐桌前的靠椅上,优雅地握着一杯醇色的红酒,自斟自饮。

我走到他身旁,想问问他关于那个自称是“道士,绯”的女人的事情,我觉得他应该认识她。

“修,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修旋转着手中酒杯里的液体,不紧不慢地道:“认识,不止一次。”

“朋友?”

“哼。”他用有点鄙视的眼神看了看我,冷笑道:“雪,你认识我有段时间了吧,你看我需要朋友吗?”

被他这么一说,我似乎有点不太愉快,正准备上楼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用力把我往他的腿上拽。眼角一片朦胧的雪白,我一个没站稳直直朝他腿上坐了下去,他把椅子往后移了移,我的头敲击在他的胸口。对比之下,我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嘴里喷涌而出,只不过拼命压抑着让自己看上去神色依然平静如初,而他却一脸莫测的诡笑,头枕在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平时没有任何变化。

不行,我要离开他,当时我只有这样一个想法。还没有说出口,被他抢先了一步,在我耳边,似乎很认真地说着:“迷惑了我就想逃吗?”

我很紧张,头也因此十分的晕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做,双唇轻轻嗫嚅着,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修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从刚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开始,他抬手一挥,刹那间所有的灯通通熄灭,硕大的客厅像被一大片黑幕无声地笼罩着一般,我想脱离他的手心,却什么也办不到。

再次清晰地看见修帅气的脸庞,在我差点魂飞魄散的时刻。眼前猛地一亮,餐桌上的白烛烛火窜动,烛火映入安放在餐桌上的红酒酒杯中,接着玻璃壁上出现了我片面的浮影,悬浮在血一般的酒液之中,若隐若现。

“雪,我爱你。”

修抱紧了我的身体,很温暖,这一刻,两行温热晶莹的液体湿润了我的脸庞,滋润了我脆弱的心灵与灵魂。

又是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梦……

“想救修吗?”

又是这句话,这句话试图对我暗示什么?

“你是谁,能不能明明白白告诉我,修到底怎么了?”

“你,爱他吗?”

“爱。”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就握紧这颗珠子。”

四面悬空飘荡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冷静而温和。我醒来,和从前一样,客厅里那尊古老的立式时钟,沉闷地敲响了五下。

一天后的下午,晴天,飘零着细密的雨丝。

晴天下雨就说明了狐狸在嫁女儿,归隐深山的狐狸为了不让人类发现它们嫁女儿的踪迹,特地用妖力布置了这场晴天降雨的奇特现象。

我独自坐在“曼顿咖啡厅”靠窗的那个位置上,欣赏着“晴天降雨”的独特景象。飞溅起的雨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玲珑剔透,密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条落地的彩虹。

“久等了。”

轻薄的女声把我从遐想中拉回现实,我面前的巨大玻璃反射出一个黑衣女人,还是那一身不变的黑色连衣纱裙,斜跨着一个黑色的包,风尘仆仆的样子。

“不久,坐吧。”我客气地说着。

“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不会是关于修的吧?”看她坐稳后我问。

在服务员给她递上了杯咖啡的时候,她抬眼看着我,又是一阵轻薄妩媚的笑颜,“聪明,不过,修的事放到晚上雨停了再说,现在我要和你谈谈你个人的事。”

“我的事?”

“你最近会遇到一位故人。”

“故人?”不可能,我的家族已经不复存在了,何来故人之说。

“是呀。”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其中的咖啡,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沉默,她注意到了我若有所思的目光,抬头对我又是一笑,从包里拿出了一面造型很奇特的镜子。这面镜子我是见过的,就在昨天她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家里沙发上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手里的这面镜子。真是很怪异的一面镜子,镜面是一个乾坤八卦阵的样子,圆形的表面,中间“S”形的曲线把镜面分割成黑白二色,但无论是黑是白,都能照出我的虚像。

今天,这个咖啡厅的人几乎少得可怜,就连服务员也时不时才能看到她露一下脸。绯用手翻转着这面七八寸大小的镜子,我注视着她手中的镜子。不一会儿,一道镜子的反光射入我的瞳孔,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镜中赫然反映出的并不是我的虚像,而是一个男人,很眼熟的一个男人,淡蓝色的衣服、深得泛黑的蓝色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眸。等等,他是……

我惊讶得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很长一段时间,我看着镜中他的片影,久久不能自拔,直到绯收起了那面镜子,我才感到自己刚才有多失礼。

“不好意思,绯。”

“没关系,看到故人,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绯,你怎么知道我认识他?”

“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我是个道士,掐指算天机并不是什么难事。”

眼下我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蜕了壳一般,飘飘荡荡,难以寻觅。耳边又传来了绯说的话:“雨,停了。”

我回眸看去,的确,雨停了。

“雪也知道‘狐狸嫁女儿’吧?”

我被她一个反问,惊醒了过来,立刻接上她的话:“嗯,知道。”

“呵呵。”一阵抑制不住发出的轻笑,我疑惑着重新回头看向她的脸。笑停她问:“如果修看见了你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谢谢你,没有把他叫来。”我强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我自己知道一定很勉强。

“不用,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我很喜欢像你这样有教养的孩子,修也是吧?”

“修?”

“你,爱他吗?”

“嗯。”我端起咖啡,淡褐色的液体在其中摇曳,很耳熟的一句问话。

入夜,绯带我来到这个城市最豪华的自助餐厅。

隔着江面,向远处眺望,我很喜欢享受这个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薄雾妖娆,尽观城市虚无的繁华,那也总比在舞厅里天花乱坠要好得多。

我们在餐厅里预定了个双人的空位,丰富的佳肴,人来人往的热闹,中间的巨大雕塑和鲜花衬托起四周金壁辉煌如钻石般璀璨。西装革履,笑颜芙蓉,好一派繁华的乐土。我想起了修不喜欢来这种比较正派的场合,因为拘束,他喜欢在家里坐在餐桌前优雅地举着一杯红酒,一面邪邪地对着我微笑,虽然他并不经常喝酒,偶尔兴致好或者交易顺利的时候他会那么做。

自助餐厅,很美味的料理,这又让我想起修做的菜,虽然简单,可色香味俱全。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海里似乎反复出现的都是修的身影;修的举动;修的笑容,修渐渐占据着我的心灵,在不知不觉的时候。

“好美的夜空。”深蓝色的夜空,卷云恣意,圆月旖ni,旁边点缀着几颗为数不多的繁星,我不由地发出一声感叹。

“雪很喜欢这样的景色吗?”对面的绯微笑着问我。

我也报以柔美地一笑,回答说:“是啊,很喜欢。”

“修知道吗?”

“他,可能不知道吧!”

“是吗?”

“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吧,可以告诉我,今天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了吗?”

话音未落,江面上烟花飞扬,若渐若离,遥不可及,稍纵即逝间一群紧接一群绽放在我的眼中。灿烂的烟花,在餐厅里引起一点小小的波动,在那些波动里,一道道人影匆匆从我身边走过。不经意间,我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异常,就在这些人群里,我感觉到了有一双忽明忽暗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我和绯的一举一动。

回头,我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知道我第一次遇到修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喝了一口果汁,绯问我。

“什么感觉?”窗外的烟花暂时消停了,餐厅里渐渐恢复如常,看得出来都是些很有生活规律的人们。

一声干笑,绯回答:“恶魔,仿佛恶魔一般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可以把任何人一口吞噬的感觉。”

“绯!”绯的眼神在颤抖,像是看见了一个十分令她恐惧的东西,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

轻咳一声,绯又继续说着:“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刻意地避开他。那次在舞厅,我遇到了你,很好奇你是怎么和他相处过那么些日子的。这才发现,亲爱的,你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女孩啊。”

“谢谢。”

“话说,今天找你来是为了谈将来,你和修的将来。”

“将来会怎么样?”

“你和他的将来……有劫数。”

我一愣。

“看到天空上那二颗星辰了吗,亲爱的。”

天空上,月影旁,二颗星半明半昧,一颗妖异、另一颗柔和。我点了点头。

绯解释道:“那二颗星代表着修和你,不过现在星光昏黄黯淡,闪烁不定,象征着诅咒的命运与飘忽不定的未来。”

我傻眼了,绯的一字一句凌迟着我的心扉,一时间身躯僵硬得好像是被鬼压身的错觉。

随后,绯掏出一颗念珠放在我面前,“这个是在你家捡到的,应该是某个人进入你的梦境才送给你的吧。封印着言灵之术的念珠,是你唯一破解诅咒命运的办法,不过代价就是,你和修今生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我强力压抑着悲伤,问出了这句话。

“具体的事我并不了解,可能和一个叫做‘琁’的通灵者有关。”

“那,进入我梦境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是……”绯犹豫了,脸色很奇怪,像积蓄着一团挥之不去的乌云。

“绯?”突然,我又感觉到了某双忽明忽暗的目光,正悄悄注视着我们这边的动静。

“感觉到了吗?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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