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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桔梗02 当前章节:149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21:03

“什么?”

绯扬起头,示意让我看向左边人群里一个灰色西装的男人。男人有着十分英俊的外表,风度翩翩,谈笑风生,只是他的声音十分耳熟。对了,是那个两次出现在我梦里的声音,原来就是这个英俊的男人所发出的声音,这么说来,这个男人是……

“明白了吧,其实他是一位优秀的占卜师,能预知过去将来,拥有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所以做恶梦的时候,有他在身边或许比食梦貘更管用呢!”

绯的脸上泛出一层红晕,连她自己都不得而知。这时江面上兴起了一点微风,微风拂过掀起了绯右手臂上衣服,我惊讶地发现在她右手臂上盘旋着一条青蛇。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右边的手臂,她急忙弥补似的把被风吹起的衣服重新覆盖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我觉得自己有些突兀,忙向她道歉:“对不起,绯。”

她尴尬地笑笑,解释道:“没事,这个从小就在我身上了,到现在就成了我和他的断桥。”

“情蛇之咒吗?是家族嫡传下来的是吗?”

“是啊,你懂得真不少。”

所谓情蛇之咒就是依附在人的手臂上的一种毒咒,中此咒者的手臂上会出现一条盘旋着的青色的毒蛇,这条毒蛇会给中咒者施加以一定的保护,不让中咒着随年龄的增长而老化,只有当中咒者爱上另外一个人,心灵被爱全部zhan有的时候,诅咒才会显灵,吞噬中咒者,再附着到中咒着生前爱上的那个人的手臂上,以此循环。而情蛇之咒无人能解,中咒者,没有天堂地狱之分,没有前生今世之缘。

“绯!”

命运的红线;残破的情弦;空洞的视线,我们或许都是被命运任意牵动的布偶吧。

正文⑤

丑时,凌晨二点。

人鱼化成泡沫;辛德瑞拉的魔法消失;纺锥刺破了我的手指……

我们手中紧握着同样的幸福,因此有着相同的悲伤藏匿于心底。

回到家,但愿修已经睡了,不想让他看到此时的我那不堪入目的表情。我怕了,真的怕了,不带一丝隐瞒,灵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法弥补。预知未来的劫数,我和修的命运,一切一切……我无力承受。

拿出钥匙,插进锁眼,门开,走进客厅,我没敢开灯,兴许黑暗能掩饰着我内心巨大的空洞,踉跄地脚步,我伸手去扶楼梯旁的扶手。很意外,触碰到的却不是冷冰冰的木制扶手,而是温热如蜂蜜牛奶般的修的手背。

我一惊,失声叫道:“修!”

冷冷地话音从头顶响起,有点责备我的感觉,“在外面吃饭高兴吗?”

我低头,沉默不语,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思绪如麻。

见我没有动静,他接着又说:“是和那个叫做‘绯’的女人一起去的吧?”

“不是……”我回答。

今天我们的事,绯叮嘱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修在内。我相信绯,所以我就相信我和修的命运,我也相信只有牺牲了自己才能换取修被诅咒的命运,希望在某天我消失后修可以一人独自活下去。

“哼,雪,你觉得对我说谎有用吗?”

“修,不要问好不好!”我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修的眼睛,特别是我,我在他的眼前丝毫藏不住任何事情,因为我喜欢他,这样的喜欢时时刻刻都在出卖着我自己的意识。

细风卷着薄雾飘荡,隔雾望月,更显旖ni。宛若我脸色般苍白的月光直直洒落在楼梯的第一级阶梯处,那里站着修,完美无缺的修。

“不要和那个女人多相处,对你没好处。”说完,修转身离去。

突然,我感到很寂寞,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我很想上前一把抱住他,请求他不要离开我身边,永远都不要,但我却说不出口。

修!你能明白吗?我的心意。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修,你认识一个叫‘琁’的通灵者吗?”我压抑着心底的呐喊,平静地问。

我想知道事实,那个通灵者的事实。

“那个家伙,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雪。”他又慢慢地走回我身边,轻抚着我的长发,淡语萦绕像劝阻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般温柔,“有些事你不要知道得好,我会处理的。”

横云踏月,月光消散,修卧室的房门轻合在我的眼前。

初晨的阳光刺痛了我的双眼,我坐在书桌前一夜未眠,只是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地发呆。我单纯想寻求一个可以令我喘息一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战斗、没有纠纷、没有鬼怪,只有我,一个小小的我,一个深爱上修的我。

修的脚步在回廊上响起,在我房门前停顿了几秒。我犹豫了但还是拉开了房门,他朝我笑笑,告诉我今晚他也许会晚一点回来。最近的修一直很反常,从来没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最近一直外出而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我一起,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他不想让我知道事实,反让我增加了恐惧,到底他遇到了一件怎样的事件,也会让修这样出色的术士百感交集于色?

回忆起他昨天说的话,试想着该不会是和修口中那个已经死去的通灵者“琁”有关吧?这样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照那么说,修一定是知道了绯所指的“劫数”是怎么一回事了。能被人们称为“劫数”的事情,就算不了解其中的原委,也可以想象出它所造成的是何种程度的严重后果。

修,他是想独自去解决这件事吗?为了……我。

我已经无暇再去细问那个通灵者的事了,几个健步冲向即将消失在我眼前的修。

“修!”我一声高呼,他停下脚步。没等他回头,我立刻从背后抱住他的身体,“修,不要去好不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们不再管鬼怪的事了好不好?”

眼神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的道路,没有听到他任何地回答,我有些失望。我累了,真的不想再做除妖师了,我希望和我现在拥抱着的少年过一辈子平凡安乐的普通人的生活,我是那样得祈祷着……

半晌,他转身,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拉开。我误以为他没有理会我的用意,不曾想,他用右手抬起我的下巴,低头轻压上我的双唇。

这个吻和上次的不同,很大的不同,虽然依旧温热但却失去了温存与缠mian,没有像上次那般的气息覆盖我的全身。这次的吻像一个告别,永久的告别,有种飞鸟与游鱼之间存在的距离。

“不要!”我睁大了双眼,却没办法从嘴里说出。

很久,修放开了我,他要走了,最后安抚着我,对我说:“雪,乖乖在家里,不要跑出去,等我回来。”

“修,如果你不在了,那么我也跟着你一起去了。”我喃喃地说出这句话。

修一声冷笑,“你以为这样的我会死吗?”

我对他强颜微笑。

修,但愿,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今夜没有月亮,破损的路灯发不出任何光亮。黑暗渐渐笼罩着这个世界,没有行人和车辆通行的马路就如同我身处在这套巨大的房子里,异常安静。

在修卧室的窗前,观望着修远离在我视线范围外的白色身影,已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等待果真是件非常痛苦的事,特别是在不知道等待的那人是生是死的节骨眼上,那样的等待就变成了一种残忍的折磨,无时无刻都在啃噬着我的灵魂。周围充斥着修的气味,看着衣橱上悬挂着一件白色衬衣,是那晚修回来后换上的,看来他最近很喜欢这样纯净的白色,说实话这样的白很配他。不过我更喜欢他穿的是黑色,就像很久以前在霪雨中他救起我时穿的黑色。

安静,听不出一点动静,有时我确实很喜欢这样令人窒息的宁静,毫无理由的喜欢。倚着窗台,一道蓝色的光从不远处闪现,带着很沉闷的声响和余震,稍纵即逝,仿佛不想被人所察觉似的。可惜想错了,这样安静得几近异常的空间,我明显感觉到了许多非人的气息,还有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铃声夹杂在中间。

修不让我出门,可有些事总是要调查才会知道结果。始终放心不下这道奇异的蓝光与众多不正常的气息,我想要知道得更多,包括他们口中所讲的“琁”。走出门,小心翼翼地朝刚才出现蓝光的地方走去。

“是那里吗?”我喃喃低语。

这时,迎面跑来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女孩,跑得很急,仿佛后面有上千只妖兽在追赶着她一般。在她距离我还有七八步之遥的地方,大声地朝我喊叫着:“喂,快跑啊,不要在这里停留着,你不知道有危险吗?”见我没动,她快速冲到我面前,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冲着我道:“你……是个普通人……看不见那个……我不怪你……明告诉你这里有幽灵……快跑吧!”

我试着用微笑平衡一下她此刻的慌张,“你不是也看不到吗?”

“什么!”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看她吃惊了不少。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惹上那些东西的,那些幽灵是从城市中心一年一度的灵异会里出来的吧。”

她没有点头,一脸更加惊讶的表情,说了句连我也没料想到的话:“你……莫非就是……除妖师,雪?!”

微微有点意外,但在眼前这种状态下,我准备先解决那些幽灵。那些只不过是长时间滞留在这个城市里的幽灵,因为寂寞而聚集在灵异会里,灵异会给它们提供了一个很惬意的空间。在每年一个特定的时间里,一到晚上,那些魂魄们就各自顺位坐下,点起身旁的白色蜡烛,讲诉着自己的死亡过程,直到夜尽天将明的时刻,才飘然离去,这样年复一年,直至那些魂魄轮回往生为止。

“近了,近了。”那个女孩提醒着我。

“虽然看不见,不过似乎你的第六感很强啊,天生的吗?”

“嗯,所以我对灵异很感兴趣,我是个学者。”

“好吧,那你说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解决这些幽灵。”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知道吗?灵异这样东西如果学得一知半解是很危险的,目前这样状况的你,也敢进灵异会听故事吗?”

“只是好奇。”

“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微笑着叹息,对眼前这个披肩长发,杏仁大眼,一身淡紫色休闲衫,遇事还一脸镇定的女孩说道:“站在原地别动。”

我掏出符咒贴在她的胸口,就能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完善的防护网,那就是称作“结界”的东西。在一阵悦耳的铃声过后,我突然间便释然,“就是因为你带着招魂铃,才会走到哪里,幽灵们就找到那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用蓝色的丝线系着的一串金色的铃铛,时常发出些令魂魄们无比兴奋地声音。很耳熟的声音,很眼熟的蓝色丝线,却一时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一共有十五个,褪去生前容颜的伪装,展现在我眼前死后的样子。七窍淌血,脑浆迸裂,有的面部焦黑,眼珠呈白色;有的没有半边的头盖骨,嘴角凝固着黑血;有的内脏外露,手脚残缺,等等……这个女孩如果能看见这些东西的模样,我不知道她还可不可以保持那样的镇定,话说回来,或许她还真是一块学灵异的可塑之才呢。

上前一步,那些鬼魂便有了察觉,瞬间周遭的空气一下将低了几十度。原本灵异会这块地方就是自然形成的养尸地——土地潮湿,阴气逼人,积蓄在地面上众多的阴气,这样的地方吸引着过往的孤魂野鬼,因此鬼魂多了自然就阴气十足无法让活人靠近。我的确是低估了它们,早已停止新陈代谢的脑子凭借着本能利用阴气也要煞我一煞,可是无谓的反抗在我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意义。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手中法器紧握,一道白光过后,一切都消失无踪。

女孩失声喊道:“幽灵呢?”

我举起手中的法器,在她眼里折射着金色的光晕,而后她眼中更显迷惘,“这个是……”

“金刚杵,只有高强灵力或者法力的人才能拥有的法器,只要把这个净化了,里面吸纳的冤魂也会一并净化。”我解释道。

她顿时兴奋了起来,“果然你的灵力很高啊,我从某人这里听说过你的事。”

她嬉笑着,我诧异,“某人这里听说过我的事?”

“是啊,那个人好像很喜欢你呢,他还说……”

她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刚才被我失手逃脱的幽灵正一点一点向她慢慢靠近。还没等她把话全部说完,我一声呵斥,“不要回头看,向我这边跑过来,快!”

女孩呆了呆,慢慢转向身后。来不及了,“喂,趴下。”

她并没有照我的意思做。只见她十指交叉,放于胸前,再抬起右手,手掌正对着那个幽灵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在空气中一笔连成一个五芒星的图案,闭上双眼,眼前鬼魂的四周忽然蔓延起熊熊火焰。我看见在橙色的火光中它撕心裂肺地吼叫着,震耳欲聋,仿佛是在对天忏悔它的恶劣行迹,可终究得不到救赎。

鬼魂在女孩眼前不久便消失化为涂炭,那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却隐藏着如此力量的咒术,和我同龄的少女异常冷静的状态,她身上悬挂着令我耳熟能详的招魂铃,她到底是什么人?

“雪,你的结界很管用啊!”女孩又露出灿烂的微笑。

空荡的马路黯然而静谧,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更无从知晓前方道路的彼端会有什么危机与奇迹。

我们都是渺小的个体,对未来望眼欲穿,对自己作茧自缚。

传说中的大天使圣普拉维尔啊,你何时才能降临于人世。

走在回家的路上,身边跟着那个奇怪的少女,一路上我没再说话,只是邀请她到我家过夜。我不知道她清不清楚我带她回家的真正目的,看她一脸兴奋的表情。

拐个弯,便可以看到在黑暗中高低起伏的屋顶,那是我和修的家,一套比较前卫的中式洋房。

紧随着我们离洋房越来越近,身后女孩的嘴里发出一声感叹:“好漂亮的中式洋房啊。”

随即我拿出钥匙,开了门,回头的时候见她依然站在原地,仰头注视着这套洋房的整体轮廓。我摇摇头走到她跟前,刚要对她开口请她进去坐,而她的话却说在了我的前面,让我不由地一愣,她说:“雪,你注意到了没有,这套房子好像被谁盯着似的。”

这房子的外部的确是被人施加了咒术,防止里面的人走出去,施加咒术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修,他担心我会走出这套房子所以才那样做,可他并没有想到这种程度的咒术对我没有任何作用,当我走出房子的瞬间咒术就会被我破解而消失,我还是来去自如只看有没有这个必要。话说回来,修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其中缘由我还是不得而知。

而现在的这个女孩,她,到底在说什么,我心想。

进门后,我先看了看四周,没发现修回来的动静,于是我用手贴着墙面打开了客厅的大灯。

又是一声感叹自那个女孩的嘴里发出,在我把拖鞋放在她脚下的时候,她稍稍羞涩了一下,对我说了声“谢谢”。

“好了,雨,你要的果汁。”帮她安排了房间后,我递上了一杯果汁。

“谢谢。”

“雪,你们家好大啊!”

“你们?那么说你还知道我家住着谁吗?”

“知道。”她喝了一口我调制的果汁再慢慢地放下杯子,左右旋转着身下的座椅,一脸正经的模样,“是那个术士,是那个修,对吧?”

“你……不会以前就认识他吧?”我觉得这个女孩的神情很奇怪,很复杂,说不清是怨还是怒。

她笑笑,像是有意打消我的疑虑一般,“没有,因为他实在太有名的关系,以前就听很多人说过呢。”

真是这样吗?她话中的含义似乎在说我多心了一样。总之,言归正传,我绕出像酒吧那样圆形豪华的调酒专用的家庭柜台,坐到她的身旁,指着她腰间叮当作响的招魂铃说:“雨,这个招魂铃,你是从哪来的?”

她回答:“一个朋友暂时放在我这里的。”

“也是那个朋友告诉你我的事的吧?”

“是的。”她抬头注视着我,眼神既诡异又神秘,接着说:“他,今晚会来看你。”

“什么?他到底是谁?”

“对了,雪,你的结界很圣洁啊,可见你的人品也不错,真可惜,为什么要和修这样的术士住在一起。”她没搭我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雨,你前面用的招式是‘五芒星咒术’对吧?”我问。

“是啊!”

“在哪里学的?”

“这个是……”

她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敲响了。不是修,因为修从来不会敲门,到底是谁,在这种深夜到访我家?

疑惑着,我打开了门,扑鼻一阵很熟悉的淡香,异常好闻,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蓝色上衣,深蓝色如海水般眼眸的男人,雪白的皮肤在黑暗中刺痛了我的双眼,我看着他慢慢展露出了微笑,是我曾经看过不下数百次的微笑。我彻底地愣住了,身体任何部位都动不了,事实证明了绯昔日和我说话的全是真的。

这个男人,这个我认识了好几年的男人;这个为了帮我逃走而牺牲了自己的男人;这个我原本很确定他在家族叛变的时候已经死去了,但现在又带着以往常见的微笑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他就是绯的乾坤镜中所显示出来的我的故人,也是我今生唯一的式神——观月。

在我呆若木鸡的时候,他迅速拉起我的手,激动地道:“雪,我的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回……哪里?”

“故乡,虽然已经被摧毁成了一片废墟,不过那里有我们的记忆,只属于我们两人的记忆。”

“我……”我下意识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死而复生的他,又重新站在我面前的他,我是否要偿还我欠他的一条命,我是否要背负起家族灭亡的罪孽,我到底该怎样抉择,是进是退?

见我沉默半晌依然不出任何声音,他有些急了,低声呼唤着我,像从前一样,“雪,雪!”

被他拉着的双手微微颤抖,充斥在我脑海里的那一幕幕惨痛的记忆,观月的出现很适时地打破了我心底的防线,即将崩溃的我的心灵。

“观月,来得真快,你的招魂铃还你,多亏你教我的‘五芒星咒术’,今天真是好险。”雨的手从我一旁伸出,手中握着招魂铃递到观月面前。

招魂铃,观月的宝物。我在十三岁时,救起了被妖怪群追逐赶杀的他,曾就见过他使用的招魂铃,他那时还是故乡海湾里没落的白鲸一族唯一的幸存者。

白鲸是一群从日本东瀛迁徙而来的妖怪种族,白鲸一族世代为了免于纷争而一直隐藏在深海之底,是一群擅于再生而战斗力比较弱的种族。白鲸的每个族人都有很强的再生能力,源于他们体内自然分泌的结晶——“麝墨香”。麝墨香是外形如同巨大水晶般不规则的凝结块,呈白色,有着很难言语的清新香味,使用麝墨香能使受重伤的残体迅速好转,是白鲸一族的至宝。也因为那些至宝白鲸一族受到了其它妖怪种族的袭击,抢夺麝墨香,分食所有妖怪中最鲜美的白鲸族人的肉体。

昔日,观月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我的脚边,单手紧抓着我的脚裸不放,我知道他是请求我帮他斩杀那些残忍的妖怪,我答应了。之后,他为了报答我替白鲸一族复了仇,自愿抛弃了自由的妖身除去了妖气,在我身边做侍奉着我的神——式神。直到家族面临着那样的灾难,他为了让我摆脱敌人的要挟而选择了与那些妖和灵同归于尽。

回荡在客厅里沉闷的钟声,跌宕着我此刻的心灵。雨转身回了我给她安排的房间,只剩下我和观月两人依旧默然相对在大门内外。

“我们一起走好吗,雪?离开这个地方。”他又重复了一遍。

“观月,你是怎么复活的?”我低着头问。

他不禁摇着头微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遇事那么小心翼翼,我嘛,当然是有人帮我的。”

“是谁?”

“这个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总之他要比和你住在一起的术士好得多。”

“修,吗?”我木讷地叫出修的名字,眼角瞥见观月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我。

我现在真的很不喜欢他这么瞧着我的脸,从前的我或许会感到安心。可现在不同了,我们都变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就像一盏燃烧殆尽的烛灯,伴随着最后一丝光亮的燃尽,便会身形俱灭,不复存在。

“好吧,我告诉你,那天我看着你的身影远离在我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我真的感到很高兴,想到你会活下去,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后来,那个人救了我,用不可思议的能力召回了我的灵魂、赋予了我的肉体,指引着我找到了你。没想到,如今的你还是重蹈着除妖驱鬼的覆辙,和那个可怕的术士在一起生活,所以我要带走你,那么圣洁、漂亮的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说着,他拈起了我的一束及腰长发,天生棕色的头发,在他的指尖轻轻萦绕着,恰似美丽。

可我,从他兀自出现在我面前到现在,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笑容。

“这么说,雨就是……”

正文⑥(结局)

“不是她,雨只不过是我在找你的半途偶尔遇到的。”

“是吗?”

“雪,我们一起走好吗?不要再犹豫了。”

我没有回答,因为观月身后的那道身影,让我心脏猛跳了一下。

“哼,你要带她去哪里?”没错,是修的声音。

修用一贯冷冷的眼神看着观月的背影和他缠着我胳膊的手,我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修瞪着他从我身旁走过,拉起我的右手,把我拉进客厅时朝客房一道虚掩着的门处瞥了一眼,说:“真没想到,你也是一个会惹麻烦的人。”

我没有争辩,随着他走进了他的房间。

关门,我才注意到,修右边的袖子上渗透出一大片鲜红的血迹。白与红的对比,湿漉漉得映入我的眼眸,在我最敏感的神经上狠狠地划过。

周围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一身白色的睡裙独自飘荡在黑暗之中,像一个寻觅回家路的白色幽灵。

“昆仑乾坤、蓬莱六合、术士修。”

“你又闯到我的梦境里来了,占卜师逸。”

话后,在我面前的黑幕中隐隐浮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形。男子有着过于常人的英俊外表,优雅不凡的气质,修长的身材,可谓坠入人世的仙灵。

“绯和我介绍过你,在隔江的自助餐厅里的时候。”我又说。

“我知道,绯,她……”逸的语气慢了下来,听得出来他竭力压抑着心中那份对绯所产生的悲伤。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或许时间的阻隔会让他们减轻一点痛楚,而爱情产生的共鸣就是这样痛彻心扉,我只能试着扯开话题:“逸,请你很明白地告诉我,琁到底是谁?和修有什么关系?”

他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我的身后,我蓦然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短发少年。

“他就是琁,一个相当有实力的通灵师,天生就具备着很强的感应能力,可惜,二十二岁的他死在了一个术士的手里。”

“术士?难道是……修!?”我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不,我认识的修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因为嫉妒别人的能力而痛下杀手的,绝对不会!

“没错,杀了他的那个年轻的术士,就是修。”

“为什么,修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以置信,我转过身去对着逸大喊。

“雪,你冷静一点,其实修并非直接夺取了他的生命,而是间接。”

“什么?”我有点听不懂这个男子话中的意思。

正当我百般疑惑的时候,从我身后传来了妖怪嘶吼的杂音,我立刻回头望去,眼前的一幕使我更加惊讶。琁在操纵着妖怪,可那些被召唤出来妖怪却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换言之,那些盘旋在空中的妖只是魂魄,已经死去的妖怪的魂魄。

妖怪与人类不同,有着很顽强的生命力。一旦死后,妖怪的灵魂可以被一些灵能者召唤出来为自己所用,这里就引出了一个专属名称叫做“式神”,那样的式神则是肉眼所观察不到的超自然灵体,受着召唤者精神力强弱的影响。

等等,莫非琁这个通灵师掌握的是阴阳术,他是阴阳道的学者!

眼前又被一片橙色所笼罩,我看见琁的阴阳术失控了,发生本不可能发生的反噬逆风现象。血肉横飞,被他召唤出来的妖灵们正逐步吞噬着他的身体,我仿佛可以听见他绝望的嘶叫和骨骼被撕扯的声响,而面前的“屏幕”上却是鸦雀无声。

我看得呆若木鸡,逆风发生的前提是琁的法术失控所致,既然是那么优秀的通灵师,怎么可能发生逆风现象?

想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一旁角落,负手而立,他冷冷地注视着正在向他求救的琁,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修。他不一会儿收敛了妖冶的笑容,走到琁的身边,停顿了片刻似乎正在对琁说着些什么,随后侧手一挥,一些晶莹的晶体落下,触地的瞬间琁和妖灵的四周燃烧起一片淡蓝色的火焰,在火焰里琁竭力向修的背影呐喊,不停地呐喊……直到他的声音和躯体同撕咬在他身上的妖一起,渐渐消融在蓝色的火焰之中。

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想要知道的真相,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修的笑容、琁的痛苦、挣扎中的绝望,我迷惘了。

逸悄然走到了我的身边,拍拍我的肩膀,柔声道:“雪,我给你的封印着言灵之术的念珠还在吧,我能帮到你们的只有这些了。明白吗?雪,琁如今以亡灵的方式得以重现,在修身上下了诅咒,目的是向他复仇,夺取他所拥有的‘昆仑乾坤之术’和‘蓬莱六合之术’。”

“和这个有关吗?”我低声问。

“昆仑和蓬莱是两大力量的根源主导着生死的界限,掌握得好可以使亡灵复活,因此琁是想利用修获得重生的契机。”

对于逸的解释,我幽幽地问出了一句话:“逸,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他无奈地摇着头苦笑:“想必你已经知道了,绯的情蛇之咒,我们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所以,你就想帮我和修吗?”

“是啊,但愿天不会再妒红颜。”他叹息,随后又低头看了我一眼,说:“雪,好自为之吧。”

啊,一时的窒息,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周围还是我熟悉的静物,我依然躺在修的床上。

头有点痛,我不得不掀开被子坐起来,这才注意到修坐在床的边沿,似乎睡得很熟,原来他一晚都陪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真希望我们永远停留在那么小小一点儿大的空间里,可惜……

我悄悄下了床没有惊扰到熟睡的他,身穿黑色上衣的他真的很帅,我不免有些心痛。不见的白色衬衣,是他最偏爱的颜色,修是因为不想让我为他心痛才把那件衣服丢掉的吧!他真的为了我什么都愿意放弃吗,包括自以为傲的术士的身份?不会吧。

我没再去想,只轻轻地走到合拢的门前,手抓住了门把准备开门出去。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贴着我的后背,我抓着门把的手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你的伤好点了吗?”我问向背后的人。

他一声不吭,伸出了左手搭在我的左肩上,我一个颤抖,“修?”

他把我的身体往他的怀里拉了拉,贴着我右边的耳垂细细地说:“你的式神还在的时候,不要随意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细腻又像警告一般的语气,他一边还不忘死死捏着我的手。

他在吃醋吗?

“那个,修,你是不是……”我还没说完,他扭转着门把拉开门连带着我的手一起,我们俩就以这样一种有点别扭的姿势走出了房间。我本想问他是不是真如在梦境里逸告诉我的那样,琁和修的事实,是修见死不救且雪上加霜,间接杀了正在被逐步吞噬的琁。

我很后悔为什么不快点说出我的疑虑,眼看现在却当头遇上这样尴尬的场面。正当我和修以十分暧mei的姿势走在回廊上的时候,从楼梯口走上来了一个人,是观月,他打量着我身上穿的睡裙,表情既悲愤又疑惑,我顿时无地自容。我只得转眼看了看搂着我走的修,他斜眼瞥着观月的表情,脸上又泛滥出妖冶的笑容,我不禁把头往下沉了沉,于是修顺势又把我抱紧了一点。

我们从观月的身边走过,眼角中他的脸色阴沉阴沉的,正如此时乌云密布的天空。他孤独地站在回廊的栏杆旁边,目送我们俩走下楼梯。

楼梯下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意识到我的视线,回头对我微微一笑,“早安,雪。”

“雨,早安。”刚说完,身子被修轻轻一推。修好像很反感这个女孩,而这个女孩何尝不是,她用锐利的眼神生生贯穿着修的身体,好似他们上辈子就存在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修把我推进卫生间,用力关上了门,隔着不透明的水晶玻璃做的门,我隐隐听见修的话音在外面客厅里响起。

“你们在我家住够了吧,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雨没有说话,观月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来,“让我们走可以,我要把雪一起带走。”

“做梦。”修回答。

接着便是一片寂静,电视也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猜想是时候要把与观月说的话说说清楚。我已经不是那个为了保护家族而当的傀儡了,我是修的,我是自由的,即使观月还不放过我,那我必须还他一条命。

午餐时刻,饭菜还是修做的,用餐的时候也只有我和修二人。观月和雨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我一度以为他们就这样走了,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亦在这种浓云扩散空气沉闷得使人窒息的时候。同时,我也注意到身旁的修优雅地握着筷子,一副如有所思的样子,修长漂亮的素指缠绕在二根细细的筷子上,让我看得入迷忍不住去幻想。

一声尖锐的女孩的尖叫,撕破了沉闷的空气,伴着随之而来的是整座房子的轻微震荡。我和修迅速跑到房子的外面,刹那间我不止感觉到了周围存在着的无数妖怪的气息包裹着整座房子,那中间还有一度非常强大的力量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和修的举动。

“修,注意了吧,那股强大力量的存在?”身后没有传来修的声音,我诧异地回头,“修!”

身后不见了修的踪影,整座中式洋房的门窗全部是紧闭着的,根本看不出有人从里面出来的迹象。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和修被某人的法术故意阻隔开来了吗?

“救命呀!”是雨的声音。

她的身影从我面前跑过,我试图追上了她,她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着急地喊道:“雪,当心你的身后。”

我一回头,无数亡灵便趁着这个机会朝我海水般地涌来,我快速地抬起双手念出驱鬼咒,区区杂碎妖怪的亡灵根本抵御不了,不久就化为了灰烬。

这里基本安全了,我试想着还是赶快回去得好,不知道修的现在的境况怎么样,一直放心不下,那片黄灰色的天空,仿佛被某种强力的东西所支配着。

正当我准备不顾一切地往回跑时,身边的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把我带到一个无人的巷角。

“雪,你没有感觉到吗?除了刚才的地方,这四周还有很多亡灵。”

“所以,你才把我带到这里吗?”

“是呀,现在出去很危险的,暂时避一下吧。”雨幽幽地说着,一双大眼猫似的注视着我的脸,“难道是发生了骚灵现象?”

我朝后退了一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老实说,我的确不善于战斗,感知妖气的能力只合适于帮助同伴。谢谢你能够救我。”

她似乎不太懂我那半阴半阳的话到底是什么含义,只一味地用双眼看着我。直到发现了我手里的东西才恍然大悟,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即使她的表情依然镇定,可不难看出她内心的动摇。

无人的巷角充斥着我的话音,一点一滴,犹如一个未关紧的水龙头,渗漏出的自来水总有一天会湮没整个无孔的水槽。我手中这根银亮极细的东西是一根银针,古时候可以用来试毒与治疗,可它最大的用处是辟邪,有了银针便可以不被灵体所附身。

“这个是你的吧,趁我不注意,插在我颈后的那个既可以说是救命又可以说是致命的穴位上。你比我想象中了解得还要广,也知道金银可以驱鬼这样一种说法,但是既然有了银针和五芒星之术,你大可不必这样害怕得到处乱窜,就好像在我寻找修时你故意跑到我面前,引起我的注意一样。”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所以我继续说了下去,“记得昨晚我请你到我家,那时你说我的结界很圣洁,你知道结界这样东西并不奇怪,可问题在于你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初学者,怎么能准确地判定一个除妖师结界的好坏与否。此外如果没有一定的法术基础,就算观月教会了你‘火的五芒星咒术’,你用的时候居然没有出现丝毫的逆风现象,这就已经证明了你绝对不是一般的初学者,甚至可以说你是有底蕴的。”

眼前的雨听完了我的话冷笑着,低下了头,半边的头发垂荡在脸侧,像故事中的百目妖,“雪,你真是很聪明,怪不得只比我大了一岁的你已经是很出色的除妖师了,我真的很羡慕你。”

我看着她,说:“结界、骚灵、逆风,都是密宗用语,属于阴阳道的学问。我曾经听说过一个通灵者所用的法术有很大一部分是阴阳术,那个通灵者名字叫做‘琁’。”

听到这个名字,她就像被无形的箭刺中了一般,蓦地抬起了头,我可以看到她眼眶中流动着一些闪亮的液体。她颤抖着声线,艰难地哽咽着说道:“那你是不是也听说了,他的法术发生逆风的时候,是谁痛下杀手的!”

灼痛我耳膜的撕心裂肺的声音,雨无法抑制到极限的悲伤,冷静的表面下滚滚热泪夺眶而出,“是那个该死的术士,当时哥哥为了救我才发生了法术逆风,本来在我心中是那么温柔伟大的一个人。那个术士,在哥哥屈尊降贵求他救自己的时候,他却能露出那样的微笑,仿佛是在看一只曾经强势的动物濒临灭绝时求生的丑态一样,毫不留情还故作优雅地焚杀了他,就在我面前。”

我听得几乎魂不附体,在她眼里充满着愤怒和泪水之际,我木木地问出了一句话:“那你现在要想对我们怎么样?”

“我想杀了那个术士,看到他的脸我就觉得恶心。”

“就凭现在的你,做得到吗?”

她看着我,一声响彻巷角的大笑,好似在嘲笑我说了一句多么莫名其妙的话。

余音未尽,她说:“不止是我还有哥哥,看到这些妖怪的灵了吗,那都是我哥哥在背后操纵着的,哥哥他比生前更厉害了,那些吞噬了他的妖怪,在他死后便成了被他所支配的木偶了。”

是真的,一切都是,逸告诉我的全部,都得真的。

“雪!”她上前一步,把我逼到了墙角,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要是再阻碍我和哥哥,那我就把你和那个该死的术士一起送进地狱。”

又是一声疯狂的大笑,我眼前的少女满脸泪痕,而她显然已经被仇恨淹没心灵,她已经丧失了心灵,“我也要让他尝尝被地狱的业火焚烧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不行,我不能和她继续下去了,她这是想要支开我的计谋。修,你现在一定要平安啊!

我转身欲走,她在我背后冷不丁儿的提醒着我:“雪,这是你选择的路,我本来并没有打算杀了和我同病相怜的你。知道吗,雪,术士要是没了双漂亮的手,那还能做什么!”

“雨,因果循环,你我皆逃不掉。还有,试问你,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我以最快的速度往家的方向跑去。

破门而入,比我想象中要简单,根本没有类似于结界那种阻隔我的东西。门依旧是从前的门,只不过上了锁,可是修在哪里?

“砰”!从楼上传来很响的碰撞声,是修的房间,他肯定在那里。

我一路奔向他的卧室。到门口,门是关着的,在这扇门上明显有被人失过法术的迹象,而这个法术我很熟悉,是观月。

他果然被琁利用了,这个傻瓜,让他复活的条件是要他杀了修吗?

不行,我怎么可以让观月那么做!

我费了点时间去破解观月的法术,直到我推门进去,眼前的一切让我不由自主地一愣。观月他全身颤栗半蹲在墙角,看见了我的出现,微微朝我瞥上一眼,想站又站不起来的样子。

“笨蛋,为什么要回来?”耳边响起修的怒吼。

“我……”一时的语塞,因为眼角看见修的右手背上布满了鲜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从袖口里划出,再从苍白的指尖上滴落。伤口裂开了,我一阵心痛,“修。”

直奔向修,在拉住修胳膊的同时,我的手肘被另外一个颤抖的身影紧紧地拉住。我没有回头,因为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从未有过这样一种尴尬的气氛,也从未想过如今的我和他会面对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劫数。

他开口:“雪,你变了,你变得会依赖人了。”

修透过我的头顶冷冷地看着他,莫测的眼神里并没有以往的高傲,似乎还蕴含着一些很复杂、很难以启齿的东西在静静流淌,而我只能再一次抓紧了他的胳膊。

没等到我说一句辩解的话,他又开口:“雪,我知道你很聪明,做得每一件事都有你的道理,你曾经的那份聪明与灵动使我很着迷,也由此让我爱上了你。我知道我只是你的式神,没有什么资格束缚你的自由,我只想回到从前,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而你,如今却为了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打算放弃我们俩之间的约定吗?”

约定,我和观月之间存在着“式神认主”的契约,鲸妖观月愿意剔除妖气被除妖师雪所掌控和使用,但是,只要其中的某一方死了,这份约定便就此终结了。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勤勤恳恳恪守着我和观月之间那份来之不易的约定,观月是我的式神,更是我战斗与生活中的同伴,我们之间有着很深很浓厚的感情,相信不会随岁月的流逝而被磨平,就算是相隔阴阳两界也是一样。问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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